第484章 归来

许是叶惊霜这话有点重了。

以至于片刻之间,众人脸上表情都有些凝固。

叶惊霜皱了皱眉头,扯了扯她的袖子,将她转了过来:

“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有我在呢。

“你一个人不成的话,你我姐妹一心,我和你一起,胜算不也大了许多?

“有伱江大哥在,这人纵然是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出浪花来。

“所以,你我都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跟他耗。”

叶惊雪闻言轻轻点头:

“那是……有姐姐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了好了。”

长公主轻轻拍了拍手掌说道:

“这事啊以后慢慢来,你们武功突飞猛进,他终有一日,会死在你们手里。

“现在啊,还是先说说其他的事情吧。

“大家伙也别都在这里杵着……嗯,地上的这些也得赶紧处理一下,都嚎半天了。”

有她开口,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王景元等人则赶紧跪下行礼,参见长公主。

长公主摆了摆手,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

王景元当即吩咐下去,然后领着江然等人进了这长公寨的聚义堂。

周遭这一切看上去都显得有些破败,长公主目光扫了一圈,对王景元说道:

“这山寨弄的不错,跟本宫说说,你小子过去是不是真干过?后来是被朝廷诏安了?”

王景元赶紧摇头:

“殿下……您忘了,末将家中,世代从军啊。”

“哦,对了对了,差点忘了,你是王春灿的儿子。

“那就没错了,当年你太爷爷就是山匪,后来被抓了之后,强行塞进了军伍之中,慢慢的建功立业,这才有了你们王家的三代从军。

“你这是随根啊。”

长公主笑呵呵的坐在了那个硕大‘义’字下的椅子上。

王景元却彻底傻了眼。

这怎么忽然之间,还从长公主的嘴里听到了祖上的秘密?

他家祖上竟然是干山贼的?

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一时之间王景元破受打击……

徐慕看了江然一眼: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长公寨……”

江然叹了口气:

“你们就差把长公主三个字刻在脑门子上了。

“再加上,这地方距离咱们分开的地方,算不上太远。

“两件事情凑在一起琢磨,那结果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他说到这里,看了赵晨一眼。

发现这小子此时有点魂不守舍。

微微一笑:

“赵晨。”

“师父!”

赵晨猛然一个激灵。

“想什么呢?”

江然轻笑着说道:

“跟为师说说。”

赵晨呆了呆,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今天在山脚下那茶肆里听到那些人说江然是魔教少尊的时候,他还是义愤填膺的。

觉得这帮人可恶至极,竟然敢诬陷自己的师父是魔教中人。

可现如今,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

这让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魔教是恶人啊!

这是印象之中的概念……

可是,长公主是好人啊。

江然也是好人啊。

怎么好人会变成恶人呢?

赵晨算不上是什么聪明剔透的人,这种情况有点让他不知所措。

可如今江然问起,他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纠结半晌,这才说道:

“弟子是不是,也是魔教之人了?

“我媳妇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让我回家了?”

江然眨了眨眼睛:

“你还有媳妇?”

这事他是真不知道。

赵晨点了点头:

“有啊,我还有孩子呢……”

“……”

江然忽然就感觉不太想说话了。

师父都没成家,你这又是媳妇,又是孩子的……诚心的吧?

本想问一句,既然有妻子儿女,没事跑到京城凑什么热闹。

转念一想,便想起了当时是余慢慢硬带着他去的……

到了之后,各类事情一折腾下来,最后又跟着自己来到了青国。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蹙,感觉颇为为难。

就听长公主说道:

“放心吧,本宫早就有所交代,会有人好生照顾他的妻儿的。”

“嗯,这就好。”

江然笑了笑,对赵晨说道:

“你算不算是魔教中人,这得看你自己。

“魔教是随心所欲你要是觉得自己是魔教的人,那魔教就容你踏足。

“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是魔教的人……你也可以不是。

“毕竟我传授你的武功,和魔教一分钱的关系都没有。”

赵晨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不过看着长公主都对事情这般了解,那想来魔教应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慢慢的倒也坦然了起来。

再看余慢慢这边,则已经找个角落,蜷缩起来,准备休息。

江然摇了摇头,对这人他也是有点无语。

也不知道本身性格就是如此,话实说,五毒贯世经潜移默化之下,改变了他的性格,让他真的成为了贪嗔痴慢疑之中的‘慢’。

但人家是慢,这货是吗?

他根本就是懒啊!

“无生楼五毒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江然心中暗忖,然后将众人召集在一起,大概的说明了一下此行经历。

又将溪月公主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王景元他们当即又赶紧见礼,毕竟是一国公主,该有的礼遇还是得有的。

叶东来也支棱着脖颈子等了半天,结果江然一口都没提他大家也就没将他当回事。

气的叶东来狠狠地气了一下。

毕竟他也是敢怒而不敢言,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跟江然炸毛。

大概其的将来因去果说了一遍,然后轻声说道:

“具体的情况基本上就是这样……

“青帝无论是真是假,现如今都已经死了。

“青国是群龙无首,战事必然更加密集。

“现如今当务之急,便是要赶赴边关。

“去找关长青,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因为我这魔教身份泄露了,此行多半会颇为艰难……”

长公主闻言看了江然一眼:

“那继续兵分两路?”

“变数太多。”

江然看了王景元一眼:

“我今日看你这山寨之中,虽然有很多都是跟着咱们一起出来的。但是还有一部分,是生面孔。

“他们是哪里来的?”

“都是附近山寨的。”

王景元说道:

“咱们在这里开山寨这帮‘同行’当然要过来多亲多近。

“大部分都被咱们直接杀了,也有一部分境遇是当真凄惨的,就收编了。

“不过咱们的真实身份他们并不知道。

“如今暴露之后,如何处置,还得听公主殿下的吩咐。”

长公主则想都不想直接看江然。

江然一阵无语:

“前面的这一段时间,你这长公主落魄了。

“什么事情都听我的,也就算了……

“现在你又有手下了,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了,你不能事事都听我的啊。”

“……这怎么有一种,孩子长大了,事情得自己拿主意的味道?”

长公主纳闷。

江然笑而不语。

气的长公主想要拿脚踹他。

不过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事关重大,如何决策还是得看你的处置。”

江然撇了撇嘴:

“行,这样,将事情跟他们说清楚,愿意跟着的就跟着,不愿意跟着的……

“那就让他们各奔前程就是,无需刁难。”

“可若是走漏了消息?”

渡魔冥王在一旁插嘴。

江然静静的看了他一眼。

渡魔冥王索性直接闭上了嘴。

王景元看江然这么说,便点了点头:

“即如此,那就都听江大侠的。”

“好,收拾一下,该带的带上,不该带的就扔了。

“今天晚上休息一晚,明天一早,便启程出发……咱们回金蝉。”

“是!!”

众人答应了一声,然后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江然等人也都被安置了住处。

待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房间里就剩下江然,叶惊霜叶惊雪,还有唐诗情唐画意,以及长公主的时候。

唐画意这才开口:

“姐夫,你这是心肠忽然软了?还是另有打算?”

按照江然的性子,他绝对可以做到滴水不漏。

如今却放任那些人自行离去……但凡有一张嘴将情况往外一说,江然他们这一路,只怕就不安生了。

而且这种情况和先前还不一样。

先前他们这边除了白露之外,全都是高手。

几乎没有短处。

可多了这些兵卒,前进速度会变慢不说,这些兵卒的生死,也全都托付到了江然的手里。

到时候是否能够顾及所有人,就很难说了。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轻轻点头说道:

“于情于理,这一趟咱们都不能走的消消停停的。”

众人面面相觑。

不能消消停停,那就得大张旗鼓。

换言之,江然这是故意的……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现如今人在何方,然后过来找他们。

结果自然是要一路杀出青国。

而魔教的消息但凡传出去,他们将会是举世之敌。

这么做对江然又有什么好处?

众人一时之间想不通,但是却很清楚,这样的结果江然肯定也能想到,他还要这么做,那必然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行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无需担心。

“今后你们会知道原因的……好了,旅途辛苦,都回去休息吧。”

唐画意还要说,唐诗情便已经拉过了她的手:

“那行,我和意意先去休息。”

“那我也走。”

叶惊雪说着,看了叶惊霜一眼:

“姐?”

“我再等一下。”

叶惊雪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最后江然默默的看着长公主,长公主也默默的看着江然。

四目相对,各自无言。

江然叹了口气,对叶惊霜说道:

“她打算赖在这了。”

“没事,玉蝉姐姐也不是外人。”

叶惊霜轻声说道:

“雪儿她的情况,很不好吗?”

“啊?”

长公主瞪大了眼睛:

“她怎么了?”

江然想了一下说道:

“自从她将自己的情况和我细说之后,我便发现,她的脉象有异,是外强中干之态……

“其后也多番查看,但是脉象始终未曾有所改变。

“说实话,我心中有些担忧。

“而她今天忽然说这样的话,应该不是随口一说……你和她一直都在一起,可曾发现她有什么不对?”

“……夜半盗汗算不算?”

“算……”

江然叹了口气:

“看来她的身体确实是有些问题了。

“不过,也不用过分担心。

“今日渡魔冥王说了,他对易苍暝的内功感觉有些熟悉,待等此行回到金蝉之后,我先去一趟魔教总坛。

“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线索,为她调理身体。”

“好。”

叶惊霜点了点头,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那一切就劳烦江大哥了。”

“放心吧,她是你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我必然不会叫她有事。”

“所以,她到底怎么了?”

长公主听着这两个人说话,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忍不住又开口询问。

江然瞥了她一眼:

“去去去。”

长公主哼了一声,这才起身离开。

白日里再无多话。

到了晚间,恢复真正容貌的众人,便在这山寨之中接风洗尘。

王景元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洛青衣自然也是半只脚未曾离开灶台,折腾到现在,满满当当一大桌子,然后还坐满了的人。

席间脚背换盏,自不待言,江然也是好好地过了一番酒瘾。

只是待等酒足饭饱,他回到房间里之后,房间里却已经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然不觉意外,进屋之后,顺手就关上了房门。

接下腰间的酒葫芦,一甩手扔了过去:

“来点?”

那人顺手接住葫芦,看了江然一眼:

“你就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还没喝就醉了?”

江然诧异的看了对方一眼:

“多少喝点再说这种话。”

“……”

墨青一时之间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多年无生楼杀手这个职业算是白干了。

随手将那酒葫芦放在桌子上:

“你知道我会来?”

“跟了好几天了,总得见个面不是?”

江然一笑:

“说起来,自从断流峡之后,咱们就没见过面了。

“本以为刺杀长公主这件事情,你也会露个脸……结果,还是这么悄无声息的。

“你们的那位楼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对于这个楼主,江然有着一万种猜测。

但是这些猜测,他当然都不能跟墨青说。

墨青淡淡的说道:

“楼主怎么想的,我又如何知晓?

“这一趟我过来,只是帮楼主传话……”

“说来听听。”

“楼主想要见你。”

这话就这般毫无征兆的冲入了江然的耳朵里。

他慢慢坐下,四平八稳,似乎没有半点动摇,随手拿出火折子吹着了,将油灯点上。

光芒刹那间笼罩方圆之地。

火光恍恍惚惚,人影也影影绰绰。

吹灭了火折子,重新收入怀中之后,江然这才开口:

“我就在这里。”

“……你是想让我们楼主亲自来见你?”

“你可知道,纵然是金蝉天子,他想见我也得亲自登门。”

“金蝉天子又算得了什么?如何能够跟我们楼主相提并论!?”

墨青冷笑。

江然也笑:

“无生楼除了教你如何杀人之外,其他的时间全都用来教你如何狂妄自大了?”

“哼。”

墨青冷哼了一声。

然后房间里重新陷入了沉默。

沉默的时间并不长,最后还是墨青耐不住这种沉默的气氛,沉声说道:

“楼主有言……你要是想见她的话,三日之后,独自一人前往流川江畔钓人桥。

“她会在那里等你。

“如果不想见的话……

“她给你的忠告是,不要正大光明的进金蝉。

“也别将自己的事情,闹的人尽皆知。

“这不是上策。”

墨青说到这里的时候,眉头紧锁。

显然他不太明白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更不知道,楼主为何要对江然说这样的话。

至于说江然的身份……这件事情早就已经瞒不住了。

消息就好像是长了翅膀,几乎是一夜之间,就飞遍了大江南北。

江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我知道了。”

“可有话说?”

“没有。”

“这不像你……”

江然抬头看了墨青一眼,笑了笑:

“你很了解我?”

“你可知道……你是这我这一生之中,最想要杀的人!”

墨青忽然语出惊人。

江然有些愕然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何必寻死?”

“……没错,杀你如同寻死。”

墨青坦言:

“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更想杀你。

“至今为止,我都觉得,你或许是我们这些杀手,这一生都不能完成的任务。

“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才会让人生出攀登的欲望。

“杀了你,我将会是最强的杀手。

“而因为想杀你,所以我比你想象之中的还要了解你。”

“差不多得了。”

江然笑着说道:

“我这人胆子小。”

“……告辞。”

墨青确实很了解江然。

江然的胆子当然不小,但是当他说自己胆子小的时候,听这话的人,往往命都比较短。

这是极端危险的信号。

所以他一步都不想停留,转身便想走。

然后就听江然说道:

“告诉你们楼主,如何行事,轮不到她来过问。

“三天之后,我自会赴约。

“嗯,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不用你传消息了,你会不会害怕?”

回应他的是衣袂破风之声,急急而去,半步不留。

江然咧嘴一笑,可是这笑意很快就收敛了起来。

(本章完)

第485章 见面

至今为止,江然对这位无生楼楼主的了解都是极其有限的。

除了大年夜,给自己做了一顿莫名其妙的年夜饭之外,关于此人最多的信息,还是金歌提供的。

一个神秘至极的女人。

精通魔教十八天魔录之中的燃血刀。

和青国皇室有仇……收留金歌,将其培养成了无生楼杀手夺命。

这是目前为止,掌握到的所有已知信息。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都是猜测……

例如,此人的身份,会不会是青央夫人?

而这个猜测的前提,却又需要站立在青央夫人还活着的基础之上。

另外,她收留金歌的目的,极有可能是想要利用金歌刺杀青帝。

一个已经被灭了满门的金氏一族,独留一个余孽,还远赴金蝉。

于这种情况之下,流传在青国坊间的传言,又是从何而来?

江然很怀疑,这个传言很有可能是无生楼故意散播。

便是为了将来金歌回到青国,拿到了追云弓逐月箭之后,刺杀青帝所埋下的伏笔。

只是这些猜测到了现在似乎都已经不再重要……

“三天之后……”

江然的手指头轻轻在桌面上点了点,继而取下灯罩,吹灭了油灯。

这一夜自此无话,转日清晨,众人启程上路。

江然也重新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马车。

十三匹宝马,拉着两层小楼,其后跟着大队人马,看上去着实是有些显眼。

白露抱着孩子,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感觉算是开了眼界。

“做梦都没想到,这马车上竟然还能放床。”

她将孩子放在一张床上:

“就算是最气派的马车,也不至于有这般奇思妙想吧?”

“这都是大哥的主意。”

一旁的金歌在边上说道:

“大哥这想法有了好长时间,一直到金蝉京城,方才找到巧手匠人,打造了这一辆马车。

“可谓是赶路利器!

“当然,这十三匹好马所吃的草料,也全都是上好的,花费可谓不小。

“好在大哥有的是钱。”

白露点了点头,魔教自然是财富惊天,毕竟纵横天下数千年。

这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庞大组织。

“可别瞎吹了,最近入不敷出,我也快揭不开锅了。”

江然从楼下上来,听到两个人说话,便苦笑了一声:

“我的钱都是来自于捉拿通缉犯……

“结果到了青国,我自己都成了通缉犯,已经好久未曾开张了。”

说话间,他已经站稳脚跟,来到桌子跟前坐下,看了白露一眼:

“可还习惯?”

“一切都好。”

面对江然,白露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般选择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那一夜,金歌跟她说,想要留在皇都帮忙。

她答应了。

只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便是,金歌在哪里,她就要在哪里。

能够活下来,固然是好的……可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的话,那他们也可以死在一起。

这天下终究太大,滚滚浊世,好似江河洪流,一旦分开,再想聚首,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尤其白露自己不会武功,还带着一个孩儿,这就更加艰难了。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和金歌分开。

金歌也只能答应。

两个人由此都留在了皇都。

只是在这之间,他们还去找了一趟商无名。

商无名之所以会和他们在一处,是因为他曾经身受金氏一族的大恩,若是没有金氏一族,便没有现如今的商无名。

其人重义,一直都在寻找金氏一族后人的下落,想要报答恩情。

锲而不舍之下,这才找到了金歌和白露。

只是如今金歌和白露想要投奔江然,换言之,便是要归于魔教麾下,自然不能拉着商无名一起。

便索性先找商无名,以已经找到了追云弓和逐月箭为借口,表示恩怨已清,就此一别两宽。

这当中还有一个小插曲。

商无名的剑法极为了得,只是他的剑境,锐意太盛,锋芒难以收敛。

算不得登峰造极。

一直到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困在心中的枷锁,终于得到了解脱。

心思通达,剑法境界也是突飞猛进,便好似磨砺多年的宝剑,终于收入剑鞘之中,就此收放自如。

其后彼此分别,再有便是那一日青国皇宫之外,金歌一箭跨长街,逐月箭重现江湖。

战后江然自然要去找金歌,然后众人一起行动,离开了皇都。

打这开始,这两个大一小,就一直跟在江然的身边。

江然随手自桌子上拿过了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说道:

“我已经派人去大梵禅院,接你的弟弟和阿文了。”

白露一愣,忍不住看了金歌一眼。

金歌一笑:

“大哥素来对身边的人考虑都很周全,所以,我就说了,这事情你都无需跟大哥开口,他都会想到的。”

“哦?看来先前就打算说了?”

江然笑了笑: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

“多谢……大哥。”

白露轻声说道。

江然摇了摇头:

“此去金蝉,路上会有一番风雨,金歌,你好好照顾她。

“待等到了金蝉之后,诸般风雨大概会暂且平息。

“我意欲先去一趟魔教总坛,继任魔尊之位。

“而伱和孩子,就先留在魔教总坛吧。

“想来,那将会是未来一段时间里,最安全的所在了。”

白露看了江然一眼:

“大哥的意思是……接下来还会有很多风风雨雨?”

“不是会有很多风风雨雨……”

江然摇了摇头,然后正色说道:

“而是咱们就在风雨的最核心位置,将来席卷天下的风雨,绝大部分,是围绕我们而起的。

“不过,万物皆有时,这连番的风雨也快要达到最顶端了。

“待等这一切过去之后,不管是天下还是江湖,都会平静下来的。

“到了那个时候,本尊给你们主婚如何?”

白露脸色一红,金歌则眼睛一亮:

“那一言为定!!”

“好。”

江然点了点头:

“旅途奔波多半都得吃点苦头,你还带着孩子,便早些休息。

“其后听到什么动静,也无需理会。”

“好。”

白露点了点头,目送江然离去。

至于说江然提到的听到什么动静……她早有预料。

江然这一次这般大张旗鼓,必然会搅动天下风云。

会有一大批一大批的正道中人,想要过来降妖除魔。

果不其然,就在江然下去之后没多久,白露就听到有人大声喊道:

“魔教贼子江然何在?还不现身就死?”

当然,这声音来的快,去的也快。

马车几乎都没有怎么停顿,一切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日之后,长公寨一夜之间人去楼空的消息开始传遍江湖,很快所有人便知道了,这长公寨便是金蝉人的据点。

这也让不少青国的人义愤填膺。

只觉得这帮金蝉人可谓是恶事做尽。

他们的长公主,杀自家的小皇子。

他们的大将军,攻打自家的城池。

他们的使团来觐见青帝,结果不老老实实的去皇都,还跑到云和山开山寨……打劫过往行人。

更别说江然在皇宫杀了青帝的事情,早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

这就是一点人该干的事都不干啊。

随着这个消息蔓延,江然的行踪也总算是呈现在了所有人的眼中。

当即便有一大群一大群的江湖豪强,开始聚集,这个召开英雄大会,那个召开武林大会,还有的更加直接,就是召开除魔大会。

其目的就是凝聚人手,想要中途截杀江然这魔教少尊。

而这件事情,不仅仅只是青国一家江湖的事情,随着消息蔓延到了青国之外,秋叶,离国乃至于昭国江湖上的人,都开始闻风而动。

更有甚者,不仅仅是江湖,就连朝堂都有动静。

毕竟,魔教的事情事关重大。

牵扯的可不单纯只是江湖人……稍有不慎,朝廷都得被其颠覆。

江然跟白露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江湖上的风雨,都会围绕他们而起,这句话显然是说到了点子上。

只是在这各方反应之下,金蝉的江湖人,就显得有点坐蜡。

惊神刀江然……在这个消息传回来之前,可是侠义道千百年难得一出的人物。

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魔教少尊了?

这好端端一个魔教少尊,闲着没事你跑去做什么捉刀人?

而且还杀了这么多为非作歹之辈?

因此他们前思后想,左思右想,都觉得这个消息可能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具体问题从何而来。

但是,人在敌国,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很有可能就是江然在青国又做了什么事情,结果被青国这帮人记恨,再不然,就是长公主在青国受了委屈。

毕竟关长青轻启战端,也确实是不地道。

最终导致这把火烧到了江然的身上,给他造谣抹黑,诬陷他是魔教少尊,这都是极有可能的。

虽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这件事情可能是真的。

但是阴谋论却是主旋律,一时之间他们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能静静的等着寻找机会。

而金蝉这边,认为敌国栽赃陷害江然的这帮人,也没有道理跑到其他国家去找他们理论,便就写信骂人,托人送走。

这个办法得到了很多人的效法。

最终就是金蝉这头,多点开花,无数污言秽语,朝着青国而来。

少部分朝着其他国家而去。

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江然自长公寨走出,已经过去了三天。

现如今,所有人暂且驻扎在流川江畔。

江然交代了两句,让大家留心可能会出现的敌人之后,便独自一人前往了钓人桥。

他是艺高人胆大,自然无所畏惧。

一个葫芦一把刀,脚下如风,须臾之间,钓人桥已然在望。

钓人桥其实不是一座桥,而是一座小码头……它不是拿来钓人的,而是拿来钓鱼的。

擅于水边垂钓之人,往往会在这里聚集。

久而久之,就有了钓人桥的名头。

只是,时移世易,过去很有名望的钓人桥,如今也是人迹罕至。

桥头的石碑,都被荒草所覆盖。

江然距离此地尚远的时候,便已经眉头微蹙。

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叹,缓缓地来到了钓人桥上。

举目望去,流川江水涛涛,滚滚无尽,江水里流淌之声,也是震耳欲聋,气魄惊人。

随手自腰间摘下酒葫芦,江然仰头喝了一口,继而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郁结,也是一扫而空。

只是当这一口酒刚刚咽下,就听得碰碰数声响。

四五道身影,忽然自水中一跃而起。

同时扬手,嗡嗡嗡!

带着钩锁的铁链,便朝着江然抓取而来。

江然微微抬头,手中碎金刀一展。

一抹刀芒冲天而起。

嗤嗤嗤!

铁链连带着躯体,都被江然一分为二。

不等尸体落地,其背后又有数人自江水之中跃出,带出冲天水柱。

探手便打,掌中赫然是一枚枚封存在蜡丸之中的天雷子。

江然随手将酒葫芦往半空之中一抛。

单手往下一按。

无形罡风一扫,本来直线而来的天雷子顿时在半空之中打起了摆子。

开始飘忽不定。

紧跟着江然一甩袖子,几枚天雷子当即如何来的,便如何回去。

轰轰轰轰!!!

天雷子在人的身上炸开,有的被崩断了胳膊,有的被崩碎了胸膛,尸体跌落水面,江然看都懒得多看一眼,对手接住自半空落下的酒葫芦,仰头又喝了一口。

这才缓缓回头。

身背后,正有两个人相携而至。

只是看到他们两个,江然却是一愣。

这竟然是两个童男女。

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都是粉雕玉琢看上去很是好看,惹人怜爱。

和江然目光相对,两个孩子似乎也是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畏畏缩缩。

江然哑然一笑:

“你们是谁家的孩子?”

两个孩子不说话,伸手一指不远处。

江然来之前便发现,在那边有个村庄。

这两个是那村庄里的孩子?

继而一笑,微微招手:

“过来,我这里有糖果。”

他伸手自腰间去取,手掌摊开,掌心果然有两颗糖。

两个孩子眼见于此,对视一眼,当即喜笑颜开,朝着江然蹦蹦跳跳的就来了。

伸手就要去取糖果。

只是奔着的却不是江然手里的糖,而是江然的手腕。

一眨眼之间,两指小手便已经锁住了江然的脉门,声音自那女童口中发出:

“抓住你了!!!”

她虽然长得好像七八岁的模样,但是声音却很成熟。

与此同时,那男童已经到了江然的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服,一路攀爬来到了脖颈之上,双腿环绕着江然的脖子,自腰间取出一把短剑,便要朝着江然百会穴刺下。

可就在即将刺中的时候,男童的手忽然一顿。

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失神。

与此同时,江然的嘴角泛起笑意:

“我也抓住你了。”

“什么?”

女子一愣,不敢怠慢,当即内力一伸。

却只觉得五指落处不像是江然的脉门,反倒像是奔涌的浪潮,任凭她如何施展内力,也无法扣下。

便在这一瞬间,江然反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小细胳膊,伸手就将其提了起来。

再一伸手,挂在他脖子上的这个男童也被他抓了下来。

一手一个,提在跟前: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话问出之后,那男童忽然周身一震,好似如梦初醒,一瞬间明白了自身情况之后,反手便是一剑取江然双眸。

同时那女童飞起一脚去踢江然的下巴。

江然洒然一笑,一股罡风轰然而起,两道身形顿时被他弹飞出去。

就听一个声音开口说道:

“他们是‘九命鬼童’,纵横江湖多年,仗着外表可爱,蒙混世人,实则,根本就是两个返老还童的老妖怪。”

“你又是谁?”

男童缓缓开口,声音好似四五十岁的粗鲁汉子,眼神也不似孩童那般清澈,变得极端狠厉。

他方才对江然出手,明明都快要得手了,却忽然好似是失去了神智。

这古怪只怕是来自于后来说话这人。

只是来人对他的话,全然没有在意,而是看向江然:

“你明知道他们有问题,为何不先下手为强?”

江然一笑:

“猜测到底不能当成事实来对待。

“万一猜错了,我直接出手,他们真的就是两个孩子,又如何能够挡得住我这一刀?

“错将两个孩子杀了,那我岂不是要悔恨终身?

“举手投足可以取人性命的情况下,一举一动,自然得多加思忖。”

“……这般婆婆妈妈,还算是魔教少尊?”

来人轻轻摇头:

“如果你爹还活着见你这般行事,只怕是得活活气死。”

“如果他当真气死,也只能说明,他的气量不过如此。”

江然的目光落在这人的身上。

这是一个女子,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之中,让人看不清楚面容:

“无生楼楼主?

“这些人,不是你安排的?”

“自然不是。”

无生楼楼主淡淡的说道:

“真想杀你的话,又岂能利用这些歪瓜裂枣?”

江然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

九命鬼童对视一眼,却是勃然大怒:

“我看你们这是要作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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