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站住

火绳铳长度约莫五尺多(明代32.7厘米为一尺),通体乌黑,表层刷了层漆,看起来充满了冷冽感。

而每一箱火铳里,配备了同样数量的明晃晃的铳刀。

铳刀是长刺刀的样式,不过眼下还没研发出悬挂式的,只能火铳兵当短剑别在腰间,需要近战时把铳刀的圆形木柄塞进火绳铳的铳管里,跟历史上“快枪”的铳刀类似。

看了看非常圆且直的火绳铳铳管,姜星火好奇问道:“这铳管怎么制造出来的?”

柳升总往兵仗局跑,自然知晓,他解释道:“先拿一个大筷子一般的铁挺做轴,然后裹着烧红的铁锤锻,是三段铁管拼成的,等接口烧的彤红再用工具竭力撞合.这还不算完,冷却后用四棱钢锥伸进去透转其中,让火绳铳的铳管内壁极为光净,如此一来,方才发射火药与弹丸毫无阻滞。”

兵仗局和兵器局制作火器的工匠,加起来有上千人,平均每天能造将近三十杆,而且品控很严格,东西虽然是手搓出来的,但性能并不差,用的材料也好,不会动不动就炸膛。

工匠都是在上面刻上名字的,出了质量问题而非使用问题,最后是要追责的,自然不敢不尽心竭力。

姜星火点了点头,查看起了火绳铳的弹药,是三钱(约为15克)的标准弹丸。

姜星火又拿起一把火绳铳,掂量了一下重量.上手估摸是六斤到七斤的样子,配套了一根跟拐杖一样的搠杆,也就是他提议的用来装填火药的工具,尾部有个小揪揪,裹了织物,试着模拟了一下,还是挺好用的。

所以,火绳铳(鸟铳)这是提前了一百多年问世了?

在姜星火前世的历史上,鸟铳几乎就是火绳枪的代称,而作为一种舶来品,是大明原本没有的产物,大明的火铳是没有火绳的。

当时是大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明军收复了被葡萄牙人和日本人占据的海盗窝双屿岛(后世鄞县浙江省东南海中),在战利品中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武器,不同于他们以往所使用的火铳。这便是中国人见到的第一杆鸟铳,都指挥使卢镗见到后,便让部下按此仿造。

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鲁密国(大明对奥斯曼土耳其的称呼)也通过贸易或进贡的方式,让大明获得了类似的火器,也就是鲁密铳。

当下是永乐元年,换算成公历是1403年,火绳铳在大明提前了145年问世。

看起来这似乎不算什么跨时代的进步,但实际上这却意味着,在火器的使用上,大明已经跟外国拉开了代差。

“去外面试射一下。”姜星火说道。

这次反而是最叛逆的朱勇,率先抄起了一杆火绳铳,走到了县衙外面。

若是县衙里面,非但施展不开,而且会造成恐慌,外面的空地上就好多了。

晚间没有下雨,正适合火绳铳发射。

朱勇在众人的注视下,熟练地完成了装填发射药,用搠杖捣实药,继而装入三钱重量的铅子弹丸并捣实,随后开火门引燃火绳等一系列操作。

看得出来,朱勇平日里一定是没少练习的。

朱勇瞄准远处的目标,用力扣动板机,扳机在火绳铳内部会联动一个夹有火绳的架子,将燃烧的火绳接触引燃,这根火绳是一种由细麻绳浸泡了土硝(硝酸钾)后晾干的可持续缓慢燃烧的引燃物,这样,火铳手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引燃发射药。

“砰!”

伴着一声响动,黑烟弥漫开来,铳管内的铅子弹丸飞射而出,打中放在三十步外的靶子边缘位置,将其打穿击碎。

“勇哥好样的!”

“打得不错!”

站在一旁的徐景昌和张安世忍不住拍手叫绝道。

朱勇却依旧保持沉默,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刚才那一铳多少是涨点运气的。

火绳铳又没有膛线,而且这是随便捡了一杆枪,全靠手感打出来的成绩。

不过此时自然是“不说话装高手”的时候了,朱勇轻描淡写地收拾好火绳铳,用余光瞟了国师一眼。

快夸我快夸我!

“确实不错。”

姜星火笑了笑称赞道。

“朱勇你小子可真行啊,今天夜里居然还能够打这么准?”柳升也夸赞说道:“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你小子藏得可真深呐。”

不过看着朱勇,姜星火倒是感觉有点奇怪,他爹朱能明明是最坚定的“骑兵为王”理念的高级将领,但这个颇有叛逆的儿子,倒是对火器很兴趣当然了,如果这是青春期的表现的话,那么似乎也不奇怪了。

姜星火对永乐元年式火绳铳的威力,感到颇为满意。

火绳铳的设计图纸,虽然不是姜星火亲自画的,但其中许多构思皆由他提供,这东西的提前问世,自然是跟他离不开关系的。

而有了火绳铳,哪怕是最原始的,对于其他尚处于原始热兵器和绝对冷兵器时代的国家来说,也是不折不扣的降维打击!

这一次姜星火要做的,便是大量制造并改进火绳铳,乃至于随着工业变革的进行,制造出带膛线和定装弹的燧发铳,以此来应对即将爆发的全球战争!

大明想要成为日月不落的帝国,光靠冷兵器来的实在是太慢了。

近代的全球霸权,无一不是有着先进的军事技术!

而这种火器时代的军事技术,不光即将在平定白莲教叛乱的战场上初试身手,更将在水利工程上,发挥它无与伦比的威力!

一个堰塞湖,靠民夫挖,既危险又缓慢,或许需要十几天乃至几十天的时间,才能挖开。

可靠火药,一天就够了!

回到县衙,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各类物资。

姜星火深吸一口气,目光闪烁着一丝喜悦,在松江府憋屈了这么久,颇有些心潮澎湃跃跃欲试的感觉。

“终于,要大展拳脚了啊!”

一番准备后,姜星火离开县衙前院,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时,孙坤带着几个工匠首领已经等候多时。

“国师,这边已经准备齐全,何时可以动身?”孙坤欠身问道。

姜星火扫视着眼前一群人,目光最终定格在之前制造热气球的工匠首领身上,语气凝重的说道:“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启程前往上海县大黄浦!”

——————

“我是东乡李福五,我家无本为经商,只种官田三十亩。

永乐元年正月初,卖衣买得犁与锄,朝耕暮耘受辛苦。

要还私债输官租,谁知二月至三月,雨水绝无湖又竭。

欲求一点半点水,数车相接接不到,却比农人眼中血。

滔滔吴淞如沟渠,农家争水如争珠,稻田一旦成沙涂。

更有国师姜星火,祈雨无妄遭天殃,暴雨尽毁青苗浦.”

雨幕中远远的歌声传来,队伍众人纷纷色变。

姜星火骑在小灰马上,穿着简朴的衣衫,跟旁边骑着大白马的宋礼形成了鲜明对比。

“国师,要不要?”

王斌策马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姜星火摇了摇头,反而失笑道:“怎么,农人有怨气,还不让农人唱歌了?”

旁边的柳升亦是说道:“不是不让唱歌,只是影响不好,国师或许不觉得,可潜移默化之下,难免对国师的名声有影响。”

姜星火不欲多解释什么,只是说道:“百姓大部分看不到邸报,也不识字,理解不了碘化银人工降雨,有些误解是正常的,更何况既然走上了变法这条路,我就没顾忌过什么名声.再者说,名声又不是恒定不变的,若是做了对百姓有益的事情,百姓心里总归是有杆秤。”

“继续前行!”

“国师有令,继续前行!”

斥候探马来回奔走,方才停歇的队伍,复又打起精神,继续在泥泞的道路上冒雨行进。

旁边唱歌的农人听了这些命令,亦是一怔,纷纷畏缩地四散而逃。

没走多久,忽然迎面撞来四位顶着书箱的江南士子,其中一人,还拉着一头一直在试图走回头路的倔驴。

“行路难,行路难!君不见建章宫中金明枝,万万长条拂地垂。二月三月花如霰,九重幽深君不见。”

“上次周缙就被我们兄弟几个碰上了,这次白莲教造反,可别挨上了,真不是什么好事。”

“可不是嘛,晦气晦气!”

若是朱棣、金幼孜或是纪纲、童信等人在此,一定能认出,这便是上次他们在松江府遇到的倒霉四兄弟,若不是忠义卫出手,就差点被骗进张二郎的坞堡里当肥羊给宰了。

而就是这头倔驴,险些让朱棣成为第一个被驴踢死的皇帝。

“你们说这国师,祈雨的时候就不能少祈一点?整的这大雨滂沱的,行路都困难。”

“是啊,听说松江府黄知府亲自到了上海县,督促上海知县抓民夫,貌似是要挖开大黄浦?”

“嚯!谁出的主意?挖开大黄浦,那上海浦不就遭殃了?到时候来个水淹县城可怎么办?”

“还能是谁,国师呗,一看就是个不懂水文地理的,简直傻得冒鼻涕泡。”

“是极是极!”

王斌终于忍无可忍。

“伱们几个,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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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3章 炸湖

农人口中传唱的讽刺歌谣、士子们阴阳怪气的议论、对挖湖畏惧如虎的民夫.

从华亭县一路北上,越临近上海县,这种舆论上的极度不利,就越对队伍的士气造成严重的影响。

这种压抑的气氛,几乎让空气都凝结了。

“张贴告示,三日之后,让全县百姓登城观看炸湖。”

甫一进入上海县,提前到了的黄子威黄知府,还没来得及给国师介绍上海县的一众官吏,姜星火便立即下达了命令。

三班衙役倾巢出动,在雨棚的告示栏下,张贴了大大小小的告示,引得全县百姓都好奇来看。

正好雨水小了一点,纵使街道上依旧湿漉漉的,但还是抵不住百姓们看热闹的热情。

“滴答滴答~”

清澈的雨水,落在青石板地砖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脆声。

上海县的百姓们挤在告示栏旁边,围着那些告示,伸长脖子去看里面的内容。

此地文华繁盛,识字率乃是整个大明能排到前列的,故而不仅有读书人帮着念,普通人也能大略看懂一些字。

“炸湖!看起来很可怕啊……”

有胆小的百姓们看完后缩回脑袋。

也有胆大的凑过头来。

“哇,国师说要把大黄浦最深处的那个大湖炸掉……”

“这……这也太狠了吧!”

“真的吗!”

当听见炸湖的时候,人群之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谁也想不到,堂堂大明朝廷的国师姜星火,竟会做出这般骇人听闻的事情。

毕竟,只要是个人都能想到,若是大黄浦的堰塞湖被炸开,那么蓄起来的洪水就一定会往外泄,官府若是控制的好,倒是能泄到影响不大的空地去。

可县里参与加固上海浦两侧河堤的民夫实在太多,消息自然不胫而走国师要把大黄浦的堰塞湖炸开,洪水流到上海浦来!

如此一来,就可以从上海浦汇入吴淞江故道。

可这么搞的话,本地人的田地该怎么办?

知府黄大人说了,官府会按地价给补偿,可谁知道算不算数?

而且,万一一个不小心,县城的城墙被汹涌而来的洪水冲塌了可怎么办?

这些想法,难免在围观的百姓心中蔓延开来。

然而,姜星火自然是舆论战的行家里手,对付南京里景清血誓的那种滔天风波都能手到擒来,如今以有心算无备,自然是有手段布置的。

姜星火很清楚,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百姓来说,你跟他们讲科学道理,讲家国大义,讲大明未来的发展,那是没有太大作用的,人家不会往脑子里进。

但是你要是开始搞神神秘秘的封建迷信,可就是如今十五世纪喜闻乐见的活动了。

所以,姜星火早就安排好了托。

在路上被王斌擒下的四个碎嘴子士子开始两唱两和了起来。

“听说炸湖是国师想要做什么法事?”

“不清楚啊!不过这样也好,国师不是有祈雨之能吗?听说还是化肥仙人降世,若是真的施展仙法,咱们能够就近看个明白,不然天天在城里待着憋屈死了,甚是无聊。”

“可不是嘛!我现在只希望国师真有那本事,早日把湖底淤泥清理干净,咱们才好过个安稳年啊!”

“听他放狗屁吧。”

“嘘噤声,小心惹恼了国师,连你们都被抓去当苦力!”

“反正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坚定地站在国师这边,最好真的能把水给治了,不然我就吃不饱饭啦!”

上海县百姓的闲言碎语和窃窃私语的话,传到了周围里,让不少人都开始被影响了起来。

“国师炸湖是要做法事”这个口风,不经意间吹了起来。

“混账东西!伱们再乱嚼舌根子,别怪我手中的皮鞭不客气!”告示栏周围的衙役沉声喝道。

但越是如此,百姓们反而越起劲儿。

“三娃子,侬是你婶看着穿尿裤长大的,在这抖个什么威风?”

“就是,乡里乡亲,还不许我们说话了?”

衙役不言语了,百姓们反而愈发相信了这个说法。

一个背着空书箱的士子站在身侧,脸色微变问道:“国师为何突然想起要炸湖?炸湖能做什么法事?”

而牵着倔驴的士子,此时忽然说道:“自然是因为堰塞湖阻碍了风水,实在是糟糕透顶了。”

风水?

围观百姓的眼中顿时亮起了光。

不过这东西,或许很多人看书、听话本,听到过一些风水玄学的说法,可并非谁都能成为这方面的什么专家,更谈不上有什么本领能够改变风水格局了。

“难道说……真有什么凶煞?”背着书箱的士子装模作样地喃喃低语道。

“呵呵!你果然是聪明人。”

倔驴士子赞赏的望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在下倒是略懂,在来此地的路上,已经仔细推演过了。”

“此地乃是洞天福地之所在,若无意外,必将福源绵延,万代昌盛。只可惜,现在这座城池的风水割据被堰塞湖给挡了,有风无水是什么好事吗?而且连日暴雨,街道上尽是污秽笼罩,再加上地势低洼,风水格局已然被破坏殆尽。”

听他说的头头是道,陷入了知识盲区的百姓们沉默不语。

风水格局,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利用地脉和周遭环境,布置出事宜风水,形成聚财纳瑞之势,从而吸收各方福泽、旺运,使整体局面趋于平稳。

然而,听这么一说,似乎此地的风水格局,受了大黄浦堰塞湖的影响?

这样一来,风水格局不仅无法聚拢财运,反倒会导致地脉受损,以至于此地的运气急转直下。

若是放任自流下去,恐怕大家未来的富贵荣华,都将不复存在。

“所以国师看出了此地的风水格局有恙,才要强行炸湖,疏通风水?”

“正是如此!”倔驴士子愈发口若悬河,“非止这般,风水顺则万事顺,江南水患,根子上的原因就是整个江南风水不太顺,国师只需要调整山川气运,水患自然也就平息了!”

在有心人风水一说的推波助澜,以及松江知府黄大人亲自提前发放两岸注定被淹没的农田的补偿金,百姓们开始渐渐安心了下来。

国师要做法事改变风水格局的说法,在官府不解释不承认的暧昧态度下,逐渐成为了百姓们公认的观点。

于是乎,百姓们开始期待起了,国师炸湖的那一天。

毕竟同为南直隶,可是有不少百姓听说了,南京城附近的人,是如何有幸,亲眼观看国师祈雨的!

既然国师上次没失手,那么这次,想来也不会失手吧?

甚至,有精明的生意人,还开始打通关节,提前去城墙上占地方,好把贩卖的小玩意卖个好销量。

——————

天空中依然飘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却耐不住大黄浦到上海浦两侧的大堤上,干得正如火如荼。

民夫们打着赤膊,抡着铁锹、镐把,努力地加固着两侧的堤坝。

在这个时候,有些工程是必须征召民夫辛苦一些的。

不过好在松江府的府库还算宽裕,黄大人勤俭持家这么多年,多少攒了些钱,如今朝廷的钱粮运不过来,黄大人临时支用了府库,倒也能撑得下去。

所以,民夫们的工钱和伙食始终未曾短缺过,也就是这两三天临时加固的土方量会辛苦些。

这里头,主要的工程,就包括了大黄浦-上海浦这段两岸大堤之间的水道。

虽然说这段水道并没有彻底保证好不会泄水,但得益于此前的工作量,经过临时的加固,还是能做到八九成把握,不会造成意外灾难的,两岸的人员都已经疏散了。

这条水道毕竟是此次平定白莲教叛乱的关键,所以既要通航,也必须要保证它的完整性和稳定性。

在此之前,大黄浦虽然没人管,天然形成了堰塞湖,随着暴雨的来临,水位愈发骇人,但上海浦这一段,是有人管的,过去每隔半年,上海县的知县都会组织民壮修筑这段水渠。

由于这次的水灾比较特殊,涉及到家园的安危,所以上海浦两侧大堤上的民夫更加卖力气了。

当然了,在这种紧张而繁忙的状态下,还是免不了有人偷奸耍滑。

其中,负责维护秩序的军校生们,带着队伍正在来回巡视。

“你干嘛呢?雇你来是让你偷懒的吗?”

张安世看着眼前黑黑瘦瘦的年轻民夫,正在愣愣地看着远处水位高涨的大黄浦堰塞湖,不悦地问道。

此人非是旁人,正是之前在华亭县县衙里,一气之下拂袖而走的叶宗行叶秀才。

叶秀才自从知道了国师非是打算不顾百姓性命,不用人力去挖危险的堰塞湖,而是直接用火药炸,便明白自己是误会国师了。

可此人偏偏是好面子的,总不肯再次毛遂自荐,承认自己的错误,也不想错过此次盛事.是的,在叶宗行眼里,用大量的火药来炸堰塞湖,是水利史上不可不扣的盛事。

开天辟地头一遭,莫过于此。

以往可都是要民夫一铲子、一镐头、一铁锹地去挖的!

一旦有个不慎,便是所有人都要被堰塞湖上堆积的滔天洪水淹没的结果。

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少见。

叶宗行年少时,自己玩的最好的一个远房阿姊,便是被失控的洪水冲走的,从此以后,叶宗行便不仅立志于考功名做官,给一方百姓修筑水利,更是时刻地钻研着这方面的学问,以备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而且,从临时加固的两侧大堤来看,这位国师,或者说国师身边的人,一定是懂水利的,并非什么都不懂。

这也让叶秀才一开始的气愤,消退了很多。

一开始,叶宗行还以为,国师跟那些人一样,也是一群拍脑袋做决定的蠢货!

然而,叶宗行的发愣,却让张安世误以为此人压根就瞧不起他。

这对于张安世来说,可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因为张安世在勋贵里,靠得不是爹,而是姐姐,是因为他姐姐是大皇子朱高炽的正妻,他才有飞扬跋扈的地位,所以平素便觉得矮了徐景昌、朱勇一头。

张安世愈发不耐,正要一鞭子抽下去,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叶秀才?你怎么干起民夫了?”

张安世扭头一看,正是国师姜星火在宋礼、郑和、孙坤、王斌、曹松等人的陪同下,巡视着大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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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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