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筹建与成果

过颍阴之后,向东数十里便是许昌。

此城东北有洧仓,东南有景福仓,与符宝的庄园毗邻。

韩王邵彦于七月初十巡视完洧仓,查得实有存粮三十七万七千斛,应有存粮三十七万八千余。差得不多,令诸官尽快补上,就不追究了。

七月十五日,他又抵达了景福仓,巡视的同时准备拜访一下阿姐,结果得知她去襄阳了……

邵彦的同胞兄弟、赵王邵勖就在襄阳。

他来这有段时日了,一直在筹建坊市,而今已经初见雏形。

襄阳坊市要明年才正式开业,但不代表今年不用,目前就有商徒在此交易,每月朔日、望日各开一天,少府随便抽点商税,作为下一阶段建设费用。

巳时,邵勖在赵王师裴湛的陪同下,登上了一处高台,眺望坊市。

裴湛是前大将军府参军,出任赵王师算是家族的决定,对他而言微微有些遗憾,毕竟没法在朝堂上展现自己的能力了,但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中尉薛涛带着二百甲士在高台下护卫着。

他是前宁武令,受裴家所托,从汾阴薛氏子弟中精挑细选了一百壮士,与裴家选募的百人一起构成了赵王府的主要军事力量。

巳时初刻,随着一阵激昂的“开市鼓”,时隔半月的襄阳坊市又开业了。

市令带着临时征发的丁壮先出了正门,将一道道木牌悬挂于坊墙之上。

商徒们见了,先是一愣,然后默默读着木牌上的字——

“有凉州商徒阴本,售龙涎香,号称西域珍品,实乃松脂杂以香料,燃之烟浓而味刺,令人咳喘不已……”

“荆州商徒刘源所售之楠木梳,言其能通经活络,实为寻常柳木涂以金漆,用之不过数日,漆落木裂,徒伤发肤……”

“扬州商徒孔修售夜明珠,自夸夜能照明,实乃鱼目混珠,涂以荧光之粉,初时微光闪烁,不久便暗淡无光……”

“豫州商徒……”

众人读完之后,怒气勃发,痛骂不已。

市令静待众人骂完,大声道:“以上售卖假货之人,皆已查实。赵王殿下令曝其货于市门,并绳之以法,倍偿货值。今后若还有奸商售卖假货,可从速报来,殿下绝不姑息。”

众商徒一听,纷纷叫好,然后举着商旗蜂拥而入。

“殿下贤名,遍传荆襄矣。”裴湛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坊市,笑道。

“此非孤一人之功。”邵勖谦虚道:“襄阳坊市不过开了两月,便已得利三十万钱。此间大利,朝廷所重,不得不慎之耳。”

在他的目光下,那些商徒们抵达各自商铺后,便悬挂上了自家的商旗。

商旗由襄阳坊市制作,登记市籍后发放,悬于铺前。

铺子是租的,月三百钱。

有了铺子和商旗后,才能正式展开交易,否则不行。

市租其他坊市也有,但商旗制度是邵勖筹建襄阳坊市后引入的,敢卖假货就没收商旗,追偿损失。

卖的货品有瑕疵就在市门外曝光,让众人分辨,这项制度晋时就有,但不普及,邵勖研判之后,决定在他管辖范围内普及这项曝光制度。

另外,邵勖还引入了他在邺城时集采众家之所长,琢磨出来的一项制度:估准(官方指导价)。

这是为了防止乱喊价,坑不明就里的外地商人,维护商业环境,但允许买卖双方不以估准价成交,反正就是给个参考价格,让你心里有数,知道自己要买的东西大概值多少钱。

商户名录、物价管控、质量监督等手段都上了,想尽一切办法维护良好的商业秩序,这便是邵勖的目的。

朝廷是以收市租和商税为目的,商人愿意来、愿意大笔成交,朝廷才能收到更多的钱。这么一个简单的道理,邵勖已经不厌其烦地讲过很多遍了,并着人编纂成册,写一本《市律》,作为今后坊市交易制度的基准——身为少府市监,邵勖觉得这是他最容易出彩、出成绩的地方,王府属吏们亦深以为然。

“商徒们都饮茶了,我等也不能干坐着,殿下……”裴湛看了会,便拿丝巾擦了擦汗,建议道。

“也好。”邵勖又看了眼坊市,起身离开了。

方才开市鼓响起的那一刻,坊市内便有人支起风炉,将研碎的茶饼投入沸水之中,开始烹煮茶水。

大梁朝开国数年,饮茶之风在天子的强力推动之下,算是愈演愈烈了。相对应的,茶叶种植越来越多,产量越来越多,品种越来越丰富,如此下去,原本高高在上的价格开始慢慢下跌,因为产量增长始终大于需求的增长。

假以时日,这必然也是一桩好买卖,朝廷收税收到手软。

一行人下了高台,找了个凉亭坐下,开始煮茶清谈。期间不断有人把最新成交的商品数量及价格送过来,报予市监知晓。

邵勖听了,顿时笑道:“今日交割第一笔,有人用二十斛粳米买了十匹葛布。买家乃襄阳商徒,售者自华容来。”

“据臣所知,有南郡商徒租了三条船,运了数千匹葛布北上。”裴湛说道:“只此一家便有上万斛粳米流入南郡,此皆殿下之功也。”

“过了,过了。”邵勖温和地笑道。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父亲一直希望北地豪族南下,以便减少度田的阻力。但开荒需要大量人手和粮食,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距离战事结束已经一年半了,开荒进程不尽如人意。疾病什么的就不说了,那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最突出的矛盾是人手和粮食不够。

人手不足,则开荒不力。开荒不力,粮产不丰,反过来又直接关系能够养活的人口数量,更别说还要保障江陵水陆兵马的军粮所需了——这个优先级更高。

所以,很多家族为了减少前期投入,开始赚快钱,即收割当地的自然资源,如野蚕茧、药材、葛藤、果子等,出售到襄阳。

这些资源都是野生的,漫山遍野全都是,数量庞大,无人采撷。而收获这些资源需要的人手是远远少于开荒种地的,因此很多人便把主意打到这个上面来了。

邵勖南下之后,认为这不是什么坏事,相反应当鼓励,最好让襄阳人用粮食来采买这些商品,然后转售到北地。

如此,北人得到了南方商品,开荒之人得到了粮食,两相得益。

像刚刚成交的葛布,价格基本达到了晋初泰始年间的价格,比起晋末已经降低太多了,可见葛藤、葛布开始大量稳定供应北方。

尤其是这个炎炎盛夏,正是葛布需求最旺盛的时候。价格降到二斛粟一匹,府兵大爷难道消费不起吗?莫开玩笑。

邵勖心里也很是欢喜。

原本只是富家翁才能享受的东西,慢慢走入寻常百姓家,这才是当初广成泽论道时提及的“天下不患无财,患无人以分之”的本意。

当众人喝上煮好的茶时,第二笔交易又被报了过来:南郡商徒贩盐二百石,换米五百斛。

这又是一桩典型的用当地盐泉所出换粮食的买卖。

另外,虽说自汉时便有盐铁专卖,也赚了不少钱,但这年头的盐真不贵,汉魏晋以来在盐上面赚的钱真不好与后世比。

事实上及至唐代,河东盐池仍然是官民共采之,到中晚唐时朝廷屡次加“榷盐钱”税率才开始成为一项比较重要的收入,彼时终于出现了私盐贩子黄巢。

但那时候盐还是不贵,真正大涨价要到北宋了,成十倍、二十倍涨价,盐真正成为了一种暴利商品,以至于河东盐的传统市场关中居然被质量粗糙的西夏青盐大量走私倾销,北宋朝廷不能禁,也算奇闻一桩。

如今一石盐换二石五斗米,真的太便宜了……

片刻之后,第三桩买卖报来:江陵商徒以蜜渍橘千篓换粮……

邵勖看了又道:“昔孙权遣使向魏致橘,魏文诏曰‘南方有橘,酢正裂人牙,时有甜耳。’孤已遣人于建平、巴东各买千株橘园,食之味厚而甜蜜,魏文过矣。此蜜渍橘贩至北地,不消数日,便可售之一空。”

“殿下所言甚是。”裴湛赞同道:“仆闻蒯家贩橘酢至洛阳,行至洛南时,即为左骁骑卫府兵抢购一空,不得不空车前往洛阳。”

“何止蒯家!”邵勖笑道:“便是我那阿姐,贩橘都赚了。”

众人跟着凑趣笑了几声。

裴湛笑完之后,提醒道:“殿下,《市律》一书须得尽快编纂完成,呈交天子案头。襄阳坊市明年才正式启用,然今岁不过数月,便可收租税二百万钱,亦得大书特书。”

舍人李颙亦道:“陛下将来要征成、晋二国,素重粮草,又重民生、商事,殿下或可由此阐发,投陛下所好。着重提及商徒贩粮南下,又载货北归,河南百姓冬有绵衣,夏有凉衫,大得其利。”

右常侍宋恒建言道:“或可将商事与度田联起来提一提,陛下亦重度田。”

众人七嘴八舌,方方面面都提及到了,处处不离邵勋心中最重要的大政方针,并围绕此表述功绩,可谓专业。

总而言之,邵贼已被人琢磨透了。

邵勖听得频频点头,道:“明日孤去蔡洲,或后日回返,届时好好商议一番。”

(本章完)

第1127章 探亲(上)

一连十艘船只停在了蔡洲岛对岸的洄湖之内。

洄湖是荆州士族杨家的地,分上洄和下洄。

其家业在围城战中受到了严重摧残,丁壮不是被征发就是逃亡了,房屋甚至被拆了修建军营。

战争结束后,因为杨覃劝降之功,邵勋在竟陵石城县拨了一块地,虽然有些荒芜,需要清理,但发还了被征发的丁壮,并以杨覃为陈郡太守、其弟杨宥为江陵幕府主簿。

不过,上洄、下洄的田宅连带着湖泊、森林却心照不宣地被收走了。

本月,朝廷于此置洄湖龙骧府,几乎囊括了杨家所有土地及附近两个小土豪的田宅,唯洄湖及附近一小块土地被让了出来,作为襄阳坊市,因其交通实在太便利了。

洄湖龙骧府算是荆州地界上第四个军府,除早就设立的岘山龙骧府、钟武龙骧府(义阳郡)外,上个月还在随郡设立了厉乡龙骧府。

新设立的二千四百府兵来源主要是禁军及陈留府兵子弟,另在关中安定、略阳、南安等郡征召了少许弓马娴熟的部落勇士。

而在北方,则于雁门郡置恒山龙骧府,于代郡置祁夷龙骧府,于广宁郡置阪泉龙骧府。

所需三千六百府兵来源是左飞龙卫府兵子弟,算是帮他们解决子嗣多了以后的老大难问题,尽可能延长府兵寿命。

从设置地点来看,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让这些府兵子弟去那里当农户,估计不愿意,但如果是当府兵,一下子就有吸引力。

他们都是生长在府兵家庭的,如何不知道部曲的苦处?这都不用催促,直接就去了。至于环境,与当府兵大爷的好处比起来也不是不能克服。

设立了这五个龙骧府后,今年的安置就算结束了,因为没钱了,只安置得动这六千人。再要新设就得问豪族要钱,但考虑到攻打成国还要向他们要钱,想想还是算了。

至此,全国府兵总数已达九万。

当然,这九万府兵从财力、战斗力来说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不可能都一样。

其中既有重铠步兵,也有无钱置办铁铠的轻步兵;

既有左右飞龙卫这种靠骑马乃至骡子机动的步兵,也有左右骁骑卫这种以骑战为主的专业骑兵。

甚至左右骁骑卫内部都不一样。

有人财力雄厚,想办法给自己置办铁甲和高头大马,并找人打制又粗又长的马槊,光人家槊刃用的铁都是你骑枪枪头用铁量的好几倍,能比吗?

人家提起你那轻飘飘的骑枪,嗤笑说这是我家小孩用的,我的马槊与小树干一般粗细,你提得动吗?

除此之外,左右骁骑卫里也有人习惯骑射,喜用弓箭杀敌,或者有那羯胡出身的用剑盾,如此不一而足。

看起来很杂乱,但没办法,这就是府兵。本应朝廷承担的训练、装备成本全数下移,全靠他们自己置办,不杂乱是不可能的,只能每年集体会操时分开训练。

邵勖此时见到的十艘船就是从南阳驶来的,其中大部分满载各类生活物资,少数装满了人。

物资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人就比较有意思了,几乎都是年纪较轻之人。

有的单身,有的成婚了,还有已经生了小孩的家庭,但孩子都不大,还被母亲抱在怀里。

再看那些年轻府兵的装束,随身行李都很小,几乎没带什么财物,可见穷得叮当响,又或者兄长已经成亲了,父母也不好给太多财物。

不过几乎人手一件器械,倒是一道难得的风景。

大部分带的都是桑木弓或刀枪,一部分人带着鹿皮甲。天子去年秋冬带着上番入直的府兵至西苑猎鹿,所得毛皮、兽筋、肉脂多赏赐下去了,以增加府兵收入,看样子就着落在此处了。

其实襄阳、江夏、南郡虽然湿热,但本地竟然也有大量鹿群。邵勖也是到了这边才知道的,他以前一直以为鹿只长在相对寒冷的地方呢。

不过父亲说昔年东吴将领卫温、诸葛直率水陆将士万人至夷洲(台湾),掠数千人而还,那个夷洲岛上就有大量“水鹿”,即生活在水滨的野鹿,可以拿来制靴服、皮甲。

他以前将信将疑,现在彻底信了,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云梦泽那边已经有南下豪族在狩猎野鹿了。

“若居所不足,将坊市新建的那批商铺借给府兵暂住,尤其是那些带着妻儿的。”邵勖唤来舍人李颙,吩咐完毕之后,便在护兵簇拥下,登上一艘船只,去到了对岸的蔡洲岛上。

******

“阿姐你是不是在岛上乐不思蜀了?”邵勖一边说着离这会没多少年的梗,一边打量着蔡家老宅。

“等襄阳城里的宅院修好就搬走。”符宝斜倚在坐榻上,翻看着账本,随口说道:“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呀。”

邵勖点了点头,问道:“阿姐几时回许昌?”

“本来要走了,现在耽搁了。”符宝放下账本,又笑嘻嘻地问道:“三弟可能为阿姐介绍一些能工巧匠?”

邵勖无奈苦笑,道:“阿姐,弟手头的工匠都是少府的……”

“阿姐汤沐邑中有一些聪明伶俐的少年,让他们跟着少府工匠学呗,如何?”符宝猛然坐直了身子,说道。

“阿姐你小心一点。”邵勖连忙说道。

符宝已经怀孕了,她没走成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桓温不放心,父亲也让她别折腾了,今岁就在襄阳过年。

“你要是不答应,阿姐可就不高兴了。”符宝换了一副惨兮兮的表情,说道:“府中就要添丁了,花销甚大,你做舅舅的可不能袖手旁观啊。”

邵勖有些头大。大姐就是吃准了他不会拒绝的性子,才这般恳求。

片刻之后,他无奈道:“可。”

符宝立刻笑了,道:“这些学徒能帮把手,又不要工钱,少府还赚了。放心,阿姐给那些工匠一人送些财货,不会让他们白教的。”

“别是你卖不出去砸手里的货吧?”邵勖问道。

符宝捂嘴笑了。

邵勖就知道这样,暗道自己还得另外出一份钱,帮姐姐料理首尾,寻又问道:“学徒要学什么?木工?瓦工?制笔还是墨?”

“造纸。”符宝说道:“我在竟陵郡看中一块地,准备建个庄园,以后就造纸、织布。”

“竟陵何处?”邵勖好奇道。

“就在云杜故城附近。”符宝说道。

云杜故城乃原云杜县县城。

晋惠帝时分云杜县北境置新阳县,县治就在云杜故城。云杜县南境仍为云杜县,县治也迁了过去。

到了梁朝,新阳县因为没什么人,又与云杜合并,治云杜县城。

云杜县与石城县、竟陵县一起,为梁朝竟陵郡所辖三县。

“为何想到造纸、织布?”邵勖又问道。

“开荒需要的人手太多了。”符宝指了指账本,道:“还得养三四年才能见到进项,一场大水过来,数年之功又毁于一旦,我家人少,经不起这般折腾。”

倒也不是符宝哭穷,她现钱不少,但庄户就只有三百,还远在许昌,能动用多少人手?

开荒这种事情,人越多越好,因为涉及到修建堤坝、围堰这种大工程,人少了真干不了,三百庄户还是趁早歇着吧。

但是如果设工坊的话,需要的人手就少多了,还能以最快速度见到回头钱。对符宝这种小财迷来说,真是再好不过了。

“阿姐你可真是精明。”邵勖感慨道。

符宝笑得像只狐狸一般,道:“元子半月前写信回来,他在杨口捕杀了数十水匪,其中便有襄阳、竟陵、江夏三郡通缉的剧贼,这不是在帮你么?江贼水匪少了,商徒才敢来做买卖啊。明年襄阳坊市正式启用,你给阿姐留一处最显眼的铺子。”

“阿姐,你……”邵勖一听,很是无语。

“少时上林苑行猎,我还送你两只兔子,不然你可要被阿爷责骂了……”符宝不满道。

邵勖脸腾地一下红了,竟有些想告辞离去。

“沈家小娘过几天就到了吧?阿姐带她来蔡洲游览一番,说些趣事。”符宝威胁道。

“我答应你了。”邵勖立刻起身,想了想后,道:“市租一月三百钱,断不能少。”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符宝奸笑不已,道:“好啦。阿姐能对你不好么?”

说罢,翻了翻案几上一堆乱糟糟的纸,从中抽出一张,道:“今早收到的信。元子于数日前在华容见到了巴陵来的晋国商船,其中有沈氏子弟,过几天就随船回来了。”

邵勖闻言,停住了脚步,道:“果真?”

招抚沈氏子弟的事情现在由他负责,若有成果,也是一桩不小的功劳。

“阿姐还能骗你不成?”符宝白了他一眼。

邵勖放下了心,脸色也好看了很多,笑道:“桓元子时常在外,每至一地,皆有人邀其饮宴,阿姐就这么放心?”

符宝轻笑一声,指了指桌案一角的连鞘匕首,道:“驸马对其他女人没兴趣。”

邵勖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怪不得有人不愿尚公主呢。当然,或许这也看人的。晋时王敦不就有数十姬妾么?

以琅琊王氏的家门,便是天家公主也不能说什么。至于龙亢桓氏,大抵是不太敢的,除非桓元子有一天能当上台阁重臣乃至开府重将,那时或有几分可能,但邵勖怀疑阿姐会不会提刀去砍他。

“沈氏族人一来,阿姐便遣人相告,弟就在洄湖。”邵勖拱了拱手,告辞离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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