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自由之门

二十分钟前,天刚刚亮的时候。

不紧不慢的走了大半个小时之后,叶雪涯的脚步停在了沉寂的大门之外。

曾经哪怕深夜中也繁华无比、热闹喧嚣的府邸,此刻一片冷清,那些往来的仆人都已经不见了,只有大门敞开着。

任人来去。

“真冷清啊。”

叶雪涯轻声叹息,敲了敲身旁的门:“请问将军在家么?”

无人回应,她迈步向前,如恶客那样不请自入。

环顾着周遭华美的一切,专注的欣赏,不论是第几次来,眼前的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精致和美丽。

就这样,步步向前,一直来到了空旷的海滩之上。

往昔那样青春靓丽的美景,在这里嬉闹的漂亮女孩儿们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片静寂。

在唯一一盏亮着的灯光和遮阳伞下面上,那个男人坐在摇椅上,静静的眺望着海湾另一头的城市,凝视着被烧红的天空。

就好像欣赏着什么样的绝景一样。

“请问有啤酒吗?”

叶雪涯收起雨伞,挂在了酒柜的旁边,看向将军的收藏:“我比较喜欢麦芽香浓一点的,有什么推荐么?”

将军无所谓的挥手,“喝惯了味道都差不多。”

“哦吼,那我就随便拿啦。”

叶雪涯眉开眼笑,拿了两罐出来之后,坐在了将军旁边的椅子上。

同他一起端详远方的战场。

“坐在这个角度看,京都果然特别美啊。”她扯开了啤酒的拉环,啧啧感慨:“有权有势真好,独享好风景。”

将军抬起手,弹了弹雪茄的灰,“骑马的那个小鬼,是东夏的?我记得,上次他好像跟你一起来过。”

“啊,原照么?是啊。”叶雪涯颔首,“小鬼的长大只需要一瞬间啊,他家里的老头儿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高兴坏了吧?”

“完全成为了背景板,变成用来衬托的配角,有什么可欣喜的么?”

将军嗤笑,“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样,战争中不论有多少光彩的英雄,最终一切只却能成就一个。其余的人泯然于众,或者,死葬荒野。”

“这就不一样了啊,将军。”

叶雪涯摇头:“对于原家而言,死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的时候不能轰轰烈烈,死的时候时候又默默无闻。

那群家伙并不在乎取得的成果,却对过程和方式比任何人更加执着。那个小鬼不是为了出风头或者是出人头地而去的,他只是想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而已。哪怕为此而死,他也不会可惜。”

“听起来容易死的早。”

“所以作为长辈,才要耐心引导啊。”

叶雪涯笑了起来,摇了摇手里的啤酒,忽然开口发问:“将军阁下,牺牲了十万人,为了自由……可这真的值得么?”

“这不正是自由的价值所在么?”

将军平静的回答:“想要得到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就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

漫长的沉默里,叶雪涯仰头,把一罐啤酒喝完,擦了擦嘴,却没有去动桌子上的另一罐,只是感慨:“当初白冠王没有让你当上谱系之主,可能还真是一个相当正确的决定啊。”

将军没有回答。

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的凝视着天空的尽头。

伴随着灭绝之光的降下,笼罩瀛洲的查拉图斯特拉大秘仪运行失常,令瀛洲的上空渐渐浮现一道无形的裂痕……

“还有八个小时,五常临时会议就要开始了,阁下。”

叶雪涯说:“为了针对诸界之战,接下来天文会和各大谱系一定会将现境内的所有不安因素全部扫除……”

她说:“如果让人知道将军不惜和黄金黎明联合在一起,故意引发混种暴乱,意图击溃瀛洲框架,导致费尔巴哈事件重演,只为了逃出枷锁的话,那么……结果会是如何呢?”

“那已经与我无关了。”

将军漠然的回答。

他能够感受到瀛洲谱系施加在自己天命之上的重力正在缓缓消散,很快,束缚在鹰神之上的枷锁就将彻底溃散。

他将得到自由。

除此之外的事情,他不在乎。

除了自由,他任何东西都不在乎。

“其实,没必要这样。”叶雪涯忽然说,“我倒是有另一个提议。”

将军缓缓回过头,端详着她的面孔,忍不住嗤笑:“我为什么要考虑你的提议?”

叶雪涯耸肩,“因为你不一定走得了啊……”

伴随着她的话语,瀛洲天空之上传来无声的震颤。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将军所期冀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展露出现境之外的无尽之海。

可在那裂隙之后,无尽的海洋中,却骤然有一道狂乱的电光亮起。

没有任何雷鸣扩散。

宛如幻觉那样。

只有一个消瘦的身影缓缓浮现。

“人越老,就越是喜欢记仇的,将军大人。”叶雪涯露出微笑:“上次你当着玄鸟的面欺负小孩儿,可是已经被他狠狠记了好几笔了啊。”

伴随着她的话语,在无尽之海,万丈狂澜骤然平复,大海在瞬间宁静无比,平滑的像是镜子一样。

在那个人的脚下。

寂静突如其来。

将军缓缓抬起眼瞳,碧绿的眼眸里,肃冷的杀意迸发。

叶雪涯将第二罐啤酒拉开,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感受着漫长的放线之后终于能够收网的安心和愉悦感。

“我来为您介绍一下如何?”

她说,“那位守在您自由之门后面的大叔,就是亚洲区这个月轮值的现境守护,赫赫有名的天罚代行者。

同时,也是您的头号黑子,有十九个小号每天在推上骂您,总共被您拉黑了十七次的网络毒瘤。”

伴随着她的话语,有威严瑞兽的轮廓浮现,双眸抬起,迸射出冷厉的光焰。

“……这就是麒麟?”将军忍不住冷笑,“我可不喜欢便宜酒啊。”

“我也不喜欢老人。”

来者低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修长的八角铁鞭,“打起来不太有成就感啊……”

那一瞬间,海洋之上的阴云,轰然破碎。

浩瀚的烈光照落,照亮了中年人鬓边早衰的白发,可那发亮的并不是太阳,而是浩荡到仿佛没有穷尽的……雷霆之光!

无数酷烈的雷霆化为海洋。

【十方山河·光明遍满】

符残光。

——东夏第一·符残光!

当经历了漫长时光之后所创造出的化身被斩杀殆尽。

愈使在黑暗中的面目里浮现震怒的光芒,无数嘴唇自褴褛的斗篷之下开启,无声狂啸。于是,就在远方,无数纠缠的巨大手臂之间,至福乐土的大门后传来了无数嘶鸣和咆哮声。

地狱剧震,漆黑的潮水涌动着,再度向着现境上浮……

不惜代价的投入力量。

可就在那一瞬,大地之上,浮现无数碎裂的霜华。

“差不多了。”

柳东黎放下了望远镜:“天凉了,愈使集团也该破产了。”

伴随着柳东黎的话语,在他身后的残缺身影抬起双手,向着前方的入口,奋力握紧。

阴云剧震,无数苍白的冰晶从其中浮现,将传送门笼罩在内,紧接着,来自神话之中的极寒在这瞬间降临。

霜雹之灾,从天而降!

极寒的冻气将云层之中的水分冻结为刀剑一样的霜雹,原本稀疏的薄雨都悬停在了半空之中,伴随着全力展开的神迹刻印,向着正中骤然收缩。千万道霜色的光华在飓风中收束,化为足以称之为天灾的凄白龙卷。

转瞬间,便将至福乐土的桥梁吞没其中。

此刻每一颗霜雹都化为了无坚不摧的利刃,随着十灾的全力催发,在将万物冻灭的冷酷神意之中,降下毁灭。

那诚然是足以毁灭一整个城市的力量,此刻伴随着使用者不计代价的展开,只是弹指间,就将无数拉扯在一起的庞大手臂撕裂,斩碎,自霜风龙卷中寸寸剐断,直至再渺小的碎片也在恐怖的低温中冻结,撕裂,不断的碰撞,化为肉眼难见的冰晶尘埃。

当霜雹灾的龙卷轰然消散的瞬间,劳伦斯跪在了地上,大口的呕出的冻结的血。

此刻的他,早已经……四分五裂!

倒不如说,在被人碎尸万段之后,又重新拼好了,用冰晶强行补全了失去的肢体,然后将身躯的裂口再度冻结在一处。

千疮百孔,偏偏又保持着完整。

柳东黎伸手,拔出注射器,将来从技术部中掠得的珍贵药剂注入了他的脖颈,令濒死的躯壳再度焕发出一缕生机。

“撑住点,我把你救回来可不是为了让你死在这里……”

劳伦斯摇头,无所谓的笑了笑,残缺的手指伸入怀中,取出了烟盒,可里面的烟卷也已经被冻的粉碎。

柳东黎摸了摸口袋,将自己的那包丢给他,还送了一个打火机:“少抽点吧,肺都只剩下一半了。”

劳伦斯歪头,颤抖的手指将烟卷点燃,深吸,些许的暖意涌入肺腑,令那冻结的心脏好像也再度跳动起来了一样。

“就知道你他妈救我准没好事儿……”

他艰难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远方降下的辉光,神情就变得复杂了起来:“说实话,我这还是第一次和天文会的人联手。”

柳东黎笑了起来:“怎么?要肃反锄奸么?”

“下次再说吧。他干得不错,总要让他继续做完……”

劳伦斯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叹息,“可你呢?你又要跑了?跟我回迦南吧,柳东黎,佩伦先生在等你回去。”

“我就算了,当了这么多年天文会的走狗,回去之后和老头儿没什么共同语言了啊。”

柳东黎挠了挠头,无奈耸肩:“都三十多了,没了工作就回去啃老也不是个办法,对吧?”

劳伦斯没有再劝,只是自嘲的笑了笑。

“那你走吧。”他说,“我累了,不送你了。”

“谢啦,劳伦斯。”

柳东黎挥手道别,“下次大概还要再麻烦你了。”

他转过身,向着前方的废墟走去。

可身后却传来劳伦斯的声音。

“柳东黎……”那个依靠在废墟中的男人抬起眼睛,沙哑的问:“你真的是为了拯救丹波内圈而来的么?”

“……”

沉默里,柳东黎没有说话。

只是忍不住抬起头,看向远方那庄严的辉光,凝视着那个行走在大地上的身影。

像是英雄一样。

那正是他曾经所憧憬,用尽一切努力,所想要成为的模样。

只可惜,曾经的菲尼克斯,早已经永远的留在了费尔巴哈公馆,和他想要救助的那些人死在了一起。

从那之后,徘徊在大地之上的,就只剩下了亡魂。

“当然不是啊,劳伦斯。”

柳东黎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的向前:“我是为了我自己。”

自始至终,我都只是……想要复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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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89章 抉择

象牙之塔的投影之下,薄伽梵歌的沙哑颂唱响彻天地。

可丹波内圈的上空,真理恒昌的框架依旧未曾有过任何动摇。

如此针锋相对的碰撞,已经不是两人之力,而是象牙之塔同无何有之乡、边境和地狱之间的定律交锋。

“看啊,在全境的见证之下,未来的希望冉冉升起,多么美好。”

伍德曼俯瞰着落在地上的华光,难掩嘲弄,“你们对他所抱有的期望过于庞大,希望他一手解决最后的收尾,能够成为明日之星,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一点?。”

“这是年轻人的舞台了,伍德曼。”

化身为奎师那的老人冷淡回应,“这是由他们所创造的奇迹,就应该他们所享。”

“也将由他们吞下最后的恶果,在全世界的人见证之下。”

伍德曼的眼神浮现阴暗和戏谑:“英雄的成就只需要一瞬,英雄的陨落也一样——你的天命源自天竺的英雄造就者,难道不明白这一点么?

自古以来,誓约是成就英雄最佳助力,也是毁灭英雄的最好方式……还是说,库丘林的前车之鉴难道不能令你们警醒?迦尔纳的惨死不足以令你们警惕?”

“他不是库丘林,也不是迦尔纳。”

“谁知道呢?谁又能说得明白,圣骑士究竟会不会吃死婴儿?”

伍德曼大笑:“我未曾预想到这样的场景会出现,也未曾预料到丹波内圈能够有所救赎,是你们赢了一局,但没关系,恶果早已经铸成。

我有三个问题,三个问题都会在今天得到解答。

关于毁灭要素的结合已经得到了最关键的记录,剩下的两个,也将因你们所期冀的英雄而成!”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看见——

大地之上,神城未来凝视着一步步走来的槐诗。

缓缓展开双臂。

就那样,引颈就戮。

槐诗面无表情的拔出蝇王,扣动扳机。

可在真理恒昌所隔绝的领域之外,副校长艾萨克却勃然色变,来自未来时轴的片段带来了阴暗的预感,令他不顾一切的动手,向着眼前的框架发起冲击。

克罗诺斯的奇迹运行在他的躯壳之中。

随着他抬起的手指,猛然向前探出——可紧接着,手指之上崩裂开了一道缝隙。

真理恒昌的框架反击,庞大的力量令他手指的皮肉炸裂,只剩下了一层惨烈的筋膜包裹。

在无数框架之中,【真理恒昌】并不具备马瑟斯【壮哉吾血】那样对于生物的强力塑造和控制,也不同于【原始汤】那样的混沌侵蚀性。

相比起来,真理恒昌更加的纯粹。

——Magna Est Veritas Et Praevavebit。

其意为‘践行真理’。

它不具备其他一切任何的增强或者特效,甚至不可能对创造主本身提供什么加成,它的所有功能都只为一个目的服务——为创造者提供最完美最理想的实验条件。

它是绝佳的实验室和培养皿。

不带任何修改目的的辅助,不带任何强制性的去耦合,而是创造出最佳的环境,任由内部状况演变。

而现在,在伍德曼的刻意控制之下,它已经完全放弃了对内的调控,转而面向对外进行封闭和隔绝。

不允许任何外来的升华者进入其中,干扰到即将诞生的成果。

艾萨克面无表情,再度抬起手掌。

梅菲斯特的幻影嘲弄俯瞰,见证着他操作时轴在瞬间将自己的力量重叠数百次,奋尽全力的发起冲击。

紧接着,他的手臂连带着半身的礼服都在反击之下瞬间崩溃,只剩下嶙峋的白骨,鲜血淋漓。

在他面前,只是出现了一道小小的裂隙。

甚至不足以让微尘通过。

来自真理恒昌的斥力扩散,抗拒着克罗诺斯的入侵,越是庞大的奇迹,便越是会被这一份强大的斥力所排斥。

“已经晚了,年轻人,你无法代替他做出抉择……”伍德曼的幻影从他身旁浮现,依靠在框架的壁障之上,微笑:“这就是英雄所必须承担的代价。”

那一瞬间,就在槐诗眼前,灰飞烟灭的神城未来再度重生。

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向着对手的英雄之举,献上掌声。

“恭喜你,槐诗。”他说:“你赋予了他们虚无缥缈的希望,赢得了根本并不存在的未来,恭喜你,恭喜你。”

“口不对心,重来。”槐诗再度扣动了扳机。

审判模式·启动!

神城未来的身体一震,大半截身体瞬间蒸发,可紧接着,无数血肉再度从断口之中生长,重组,化为了他的模样。

那个人的神情依旧漠然又冷淡。

“这次就没有恭喜了么?”

槐诗歪头看着他,一步步踏前,拖曳着沉重的怨憎之刃:“你觉得有永生之兽的生命力,所以有恃无恐?没关系,不论是多少次,我都会杀了你……”

“可这样真的好么,槐诗?”伍德曼的少年幻影浮现在眼前,微笑着发问:“死亡真的能够解决所有问题?”

槐诗脚步不停,撞破了眼前的幻影,剑刃斩落。

斩首!

断裂的头颅未曾落在地上,就消失不见,紧接着新的头颅再度重生。

神城未来表情依旧,任由槐诗将自己乱刀分尸,自灰烬中再度重生,当血色流淌而出时,涌动在其中的漆黑色彩便无声的将一切祝福尽数吞噬。

这一次,他未曾完全愈合,甚至重生的速度都变慢了,甚至被切裂的地方还残留着一道道伤痕。

可正是那一刻,槐诗终于察觉到了刻骨的恶寒。

来自于面前的男人。

来自于他的憎恨和隐藏在那一双漆黑眼眸之后的东西。

那不是死亡预感的惊醒,而是某个被忽略在脑后的问题忽然缓缓浮现,若隐若现的在意识中展露轮廓。

带来了不安的预兆。

他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不动手了,槐诗?”

神城未来抬起面孔,轻声问:“来杀了我啊,成就你的英雄之梦。”

他已经放弃了抵抗。

从救赎降临的那一刻,从丹波内圈拒绝进入地狱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计划迎来了失败。

近乎,一败涂地。

绝望中的混种放弃了深渊之路,没有接受他的指引,而是握住了槐诗所伸出的手。

从那之后所剩下的,便不过是终结的倒计时,苟延残喘的徒劳时光。

费尽心机之后,用尽了他所有的才能和力量,跨过了漫长的阻碍,他并未曾被柳东黎所杀死,而是倒在了从未曾放在眼中的人面前。

变成了一个笑话。

这一份来自命运的嘲弄与打击,变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稻草,他选择了放弃。存留下的,只有漫长时光中对这一切的痛苦和恨意。

迎来了彻底的凝固。

现在,就在他的胸前,一个漆黑的环形印记却缓缓浮现,散发出来自深渊的狰狞气息。

那是牧场主的标志。

他终于作为信徒,接受了来自愈使的施洗,成为了毁灭要素融合的关键,作为不死之人的象征,向着永恒的地狱之神献上了信仰。

如今的他,作为永生之兽的人形分支的同时,已经是牧场主麾下的冠戴者。

以此为凭,灭绝一切的力量正在他的体内缓慢的融合为一体——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而他,抬起脖子,展示上面无法愈合的裂口,引颈就戮。

等待死亡。

“他并不是不死的,槐诗,看到了么?”

伍德曼的幻影自破碎中再度弥合,依旧在微笑:“你是丹波内圈所认可的大司命,只要你动用神性,便能够予以此处的混种最彻底的死亡——这是你的天命,神城未来无法逃避,哪怕植入了永生之兽的血肉也没有用。

可是,代价呢,槐诗?

作为大司命,你应该能够察觉到那些混种身上的变化吧?

你知道现在的丹波内圈内,感染了这一份治愈之毒的‘沼泽人’有多少么?在我的框架统计里,总数为五万六千四百人,甚至还在上涨……

而所有‘治愈者’的源头,就在你的眼前。

——他就是【沼泽人】的中枢,永生之兽的人形分支!”

那一瞬间,在槐诗的沉默中,伍德曼咧嘴,狞笑。

终于,图穷匕见……

“如果他不死,牧场主和不死之兽的要素将在他的身体内完成融合,在十分钟之后!”

伍德曼大笑着,展开双臂:“可一旦他被杀死,所有永生之兽的细胞将彻底失控。开始在本能之下自行传播扩散,侵蚀这里的每一个兽化特征者,令整个丹波内圈的十几万人迎来不可逆的异变。

届时,存续院会对这里进行最彻底的净化——

你所保护的所有人,你想要救赎的一切,都将因此而灭亡,一个细胞都不存在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

死寂里,他凝视着眼前的英雄,愉悦的发问:“即便是如此,你也要杀死他么,槐诗?”

选择吧,槐诗,在全世界的见证之下——

是保护丹波内圈,还是保护这个世界?

是向那些对你求救的人挥舞屠刀,还是冷酷的束手,任由一切迎来最恶的下场!

英雄陨落的瞬间,即将到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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