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中秋团圆节,黛玉吟诗

八月十五,中秋,

晨时吹着清冷的风,为潇洒的秋季更添了些悲凉,或许古人是故意在这万物沉寂前设下了一个团圆节,以此来抚慰人们的心。

林黛玉一早就披挂了身鹤氅,在堂外主持起府上的活计来。

“今日中秋,是该祭拜宗祠,府中未设下宗祠,故此就按照事先说好的,让两位管家携着府上的嬷嬷们去为秦王府的将士们扫墓。”

“待晌午归来时,点齐了与各家的还礼,让管家们挨家挨户送去。”

“岳大哥去了皇城,还不知何时归来,待夜里我们再一同摆宴。”

丫鬟们各自领了差事,便出门去做事了。

林黛玉与雪雁走在穿山游廊之间,过了府内的花园,直达后罩房的佛堂前。在此处,有岳凌的应允,又开辟了一处小间,为林黛玉供奉母亲贾敏的牌位。

中秋祭祀,林黛玉便也同雪雁一道来祭奠母亲。

雪雁在供桌上摆起了瓜果蜜饯,将火盆、香坛翻转过来,清理些灰尘,再擦拭了干净,摆回到原位。

如此肃穆的氛围下,她手脚上也谨慎了许多,做完差事以后,便来到林黛玉身后的蒲团上,随着林黛玉一同叩首。

燃起了三根香,烟气开始弥漫在房中,火盆中火苗跳动着,也正牵引着林黛玉的思绪。

“小女黛玉,愿娘亲在对岸保佑爹爹身体康健。这里是京城,岳大哥的宅邸。岳大哥待我很好,府上还没宗祠,为了让我宽心,就允我为娘亲立牌位,平日里还处处保护着我,娘亲不必再挂念……”

于房中静坐了许久,直至外间的阳光挥洒下来,由雪雁搀扶着,林黛玉才又出了门。

“中午吃些斋饭吧,毕竟才与娘亲上过香。”

雪雁点了点头。

……

转眼间就是近夜,

岳凌从衙门赶回,手中提着两个福袋。

直入中庭,到处是张灯结彩,照的灯火通明。正堂前的石阶上,廊檐下,早就设好一张檀木大条案,周遭摆满了些绣蹾,只待用完了膳食,就挪去庭中赏月。

岳凌推门走进堂内,入眼就是粉妆玉琢的小姑娘们,皆是穿了一身新衣裳,颜色还各不相同。在房里来回忙碌着,直看得岳凌眼花。

待有人注意到岳凌回来后,喊了声,“老爷。”

小姑娘们又都围来了他身边。

雪雁瞧着岳凌手里拿的东西,问道:“岳将军,这是从哪里买的好吃的?”

岳凌笑着道:“你的鼻子最灵了,这有些糖拿去分了吧。”

取了一个福袋与雪雁,雪雁捧在手心里,欢天喜地的带着小姑娘们去分食。

岳凌又与林黛玉招了招手,让她到近前来,“这个是太子妃赏的,给你的,应该是些珠宝首饰。”

林黛玉接了过来,倒觉得挺沉的,甜甜笑着望向岳凌,开口道:“岳大哥可帮我谢过太子妃了?”

岳凌点了点头。

林黛玉眉眼弯弯,似琥珀的眸子,散发着晶莹剔透的亮光,一颦一笑,顾盼生辉,“那就谢谢岳大哥。”

众人再坐来桌边时,外面又传来了好消息,宁国府终于将瑞珠宝珠送了来。

秦可卿听闻了这消息,顾不得许多了,跑出去寻,等在二门下看见两个小丫鬟,紧紧将她们搂在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直到此刻,瑞珠还是有些呆愣愣的,被秦可卿揽入怀里,也只是道:“我是在做梦?这是哪?”

秦可卿哭着道:“不是做梦,这是岳宅,是老爷的地方,你们再不会有事了。”

瑞珠宝珠齐声问道:“老爷?”

岳凌从廊后走了出来,与三人安慰道:“往后日子还长着呢,先回来堂上吧。”

秦可卿起身,擦了擦眼泪,左右牵起二人的手,“听老爷的话,我们先都回去,大家都在等着呢。”

瑞珠宝珠懵懵懂懂的跟在秦可卿身后,有很多话想问,也不知从何处问起。

待步入堂内时,发觉门前等了许多了人。

两个小丫头便又垂下了头,卑矝恭谨的跟在秦可卿身后。

一张圆桌,坐了七个人,倒不显得如从前那般空了,眼下房里是真有些热闹。

岳凌和林黛玉坐在主位朝门的位置,雪雁和紫鹃各坐二人一边,皆是打量着这两个新来的小丫鬟。

秦可卿陪着她们坐了,开口道:“先给老爷行礼。”

两个小丫鬟福了一福,“见过老爷。”

见两个小丫鬟紧张的身子发颤,对她们来说,也不过是从一个未知的府邸又到了另一个,岳凌和煦笑着,摆摆手道:“不必如此拘谨,往后这就是你们的家了,宁国府上可为难你们了?”

瑞珠轻叹了声道:“倒也还好,第一日的时候闹得很凶,或许是我话说的难听了,挨了顿鞭子,宝珠还没什么事。第二日宁国府似是知道了姑娘在哪了,我们还为此担心着,结果后来也没发生什么事,宁国府的下人对我们还好了许多,不再绑着,就只是拘禁着了。”

听瑞珠挨了鞭子,秦可卿又不忍落泪,岳凌道:“瞧你们身上穿得干净,应当也没什么大碍。不过,挨了鞭笞还是要养一养身子的,待明日寻郎中来,给你们开两副补药。”

岳凌说完话又看向林黛玉,林黛玉轻轻点着头。

“你们的住处,就在这正房的抱厦里吧,和暖阁相连的那一间,这样你们与可卿挨着的还近一些,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多的便也不说了,待以后可卿与你们告知。等来了你们两个,那这个节日是彻底团圆了。”

“好了,动筷吧。吃完了还要去庭中赏月。”

起初两个小丫鬟还不敢妄动,只时不时拿眼看着身边的秦可卿,不过见桌上的大家彼此之间都很亲善,正有说有笑。

而且主位坐的两位当家人,似是也很欢迎她们来的模样,便放下了戒备之心,被雪雁带着胡吃海喝,憨态模样又惹得人发笑。

银月如盘,高高悬挂在天空之上,无阴云掠过,更显得皎洁。

月光下,岳府的中庭摆了几个大屏风,将中间的长案遮住,便不怕了秋风侵袭。

长案上摆着各类的瓜果蜜饯,当然也少不了刚烤出来的月饼,热气腾腾。

姑娘们尽披了一身棉衣在外,在岳凌身边围了一圈。

推棋的,打牌的,皆是嬉戏玩闹着。

少女们的笑声倒不令人觉得烦躁,反而正应了这一日的惬意。

岳凌靠坐在藤椅上,望着天上明月,心中也不免思绪万千。

“穿越了这么久,好像第一次有家的感觉了。”

适时,林黛玉走过来,坐在岳凌身边,递了暖茶过来。

“好像府里一下子就多了许多人。”

岳凌接过了茶水,捧在手心里,望着林黛玉,笑笑道:“你还是喜欢僻静些,不想凑热闹?”

林黛玉想了想,又摇头:“倒也不是,她们都是很好的姑娘,平添了许多趣味。只是旧时我病卧床榻,久不出门时,还从未想过会有这一日。”

微风拂起林黛玉的秀发,岳凌不自觉伸手帮她捋了捋,“只要你能开心些就好,总强过整日长吁短叹。”

林黛玉轻点着头,陪着岳凌看月亮。

忽得,岳凌道:“赏月该有吟诗作对,今日我们也该附庸风雅才对。”

“吟诗?”

女孩子们聚集过来,可身为丫鬟的她们学识和两位小姐差得多了。

岳凌看出她们脸上的不解,笑道:“既然大家都不太擅长,总该让最有文采的人,在今日留下墨宝,你们说对不对?”

小丫鬟们都附和着,林黛玉也只好是笑,“岳大哥真是坏心眼,还难为起我来了,故意让我下不来台。”

“吟诗而已,对林妹妹来说,不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林黛玉嘟了嘟嘴,全然不信岳凌的奉承话,“罢了罢了,我也不能扫了大家的兴致,岳大哥,你出个题吧。”

“中秋赏月,自当以月为题了。”

林黛玉眸眼转了转,不出几息,道:“有了,寥寥几句,不至于让岳大哥再笑话了我。”

小姑娘们都坐来身边,也不再玩闹了,静静等候着林黛玉开口。

“明月皎皎映碧天,阖家共赏意缱绻。清辉洒落亲情满,笑语欢歌绕画栏。莫叹秋风催叶落,且看丹桂韵悠然。今宵同庆团圆夜,心似银盘岁岁圆。”

小姑娘们尽皆叫着好,而岳凌心底则是微微诧异起来。

“我记得原著中的林黛玉作诗,不是凄凉就是愁苦,常用的字便是那几个,‘怜’、‘凉’、‘残’、‘愁’,哪能做这等喜庆美满的诗来。”

望向林黛玉,岳凌初次有了不同的感受。这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不是原著中一个带有刻板印象的角色……

……

大同府,

边关重镇,今日也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团圆节。

将军府,堂上牛继宗叹了口气,“果不其然,殿下还是要主战的,可怜了老公爷。”

史鼎言道:“这是自然,边关势大时他都会来犯,如今势微还能弃了时机?”

适时,外间有探子回禀,“将军,侯爷。就在方才,吐吉可汗下令再过几日就撤回草原,听闻他们是在西域采买到了不少过冬的辎重。往城中也同样散布消息,重金采购粮食棉被等,比坊市间的价格高了十倍不止。”

“同时还往草原各部下了征兵令,待明年秋天再进犯边关。”

闻言,牛继宗和史鼎相视一眼,皱眉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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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9章 逆风恶浪

荣国府,

将养了月余的贾母,如今气色才有了好转,可聚起了些许精神,却是又听来了朝堂上的坏消息。

太子殿下决议不与北蛮讲和,而身在北蛮的荣老国公,已然是再无活命的可能,极大概率会被那群蛮人南下时祭旗,用来鼓舞士气。

宫中太医来照看了几日,也宽慰了贾母几日,前脚方走,后脚贾母便传信于贾政,令其速速来见。

贾政入了荣庆堂,见母亲面色并无血色,眼中更是涣散,不由得心中一痛,上前道:“母亲可有事吩咐?”

待贾政临了病榻,贾母缓缓开口,问道:“可有你兄长的消息了?”

贾政叹了口气,“还没有,问了几次,都是不准我们去探望。”

贾母阖目粗喘了几口气,转而又问道:“今日中秋,怎么不见珍哥儿来?该去祭奠宗祠了吧?”

贾政道:“珍哥儿病了,祭祀宗祠也只简单办了套流程,便就闭门谢客了。”

贾母叹道:“实在不成体统,府上势微,他便也不将我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贾政宽慰道:“这倒也不是,实是宁国府近来糟了祸。”

“糟了祸?”

贾政又将宁国府娶亲一事与贾母潦草讲述了遍,又引得贾母叹息不止。

“这岳凌莫不成是我贾家的灾星?便是他入京以后,我府上再没安稳过。”

贾政试探问道:“老祖宗,实在不行,我们便去与他修好些交情吧。如今他是殿下面前的大红人,前去府邸攀交情的,比旧时来府里的还多。待太子殿下登基以后,他会官居何位,那更是难以估量了。”

贾母显然没兴趣听这些话,皱了皱眉,又闭上了眼。

“佞幸之臣,都不会有好下场。如今他正是年少成名,恃宠而骄的时候,能干出为难宁国府的事,早也被京城中许多人提防着。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是他这种幼木。”

“好了,你先出去吧,待明日让宝玉他们来看看我。”

虽然贾政对贾母的话不敢苟同,但孝字为先,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躬身行礼后,便出了堂门。

一出正门,贾政便长长叹起了气。

……

贾母院的厢房内,

因贾母患病宝玉不得不从暖阁中搬了出来,倒成全了他整日逛园子与姑娘们顽乐。

然而府中接连出了几桩大事,自然是一片死气沉沉,宝玉便也没多少兴致了。

“袭人姐姐,可打听了?云妹妹为何没过来?”

袭人曾是史湘云在府上时照顾她的丫鬟,与史家人也相熟,此刻也正与史府那边问了声,回来答复宝玉,道:“问过了。”

宝玉从榻上坐起,急道:“为何没来?云妹妹可是病了?”

袭人摇了摇头。

见了袭人吞吞吐吐的模样,更是让宝玉着急了几分,“袭人姐姐,你快说啊,怎得不说呢?”

袭人试探着道:“史家的下人说,是去岳宅了。”

宝玉一脸疑惑,“岳宅?哪个岳?怎得没听说过有姓岳的亲戚?”

袭人垂着头,低声道:“是岳凌。”

“岳凌?”

宝玉一怔,半响都未能回过神来。

袭人只怕宝玉又犯了痴症,赶忙上前扶着,不想宝玉直接栽进了榻里,痛哭流涕道:“完了,全完了,姊妹们只和那泥猪癞狗的玩,全忘了我这个好人!再见到姊妹们,怕是没了半点灵气,与那一文不值的死鱼眼无异了。”

只是一味顺着,恐怕宝玉始终不懂得凡世间的道理,袭人硬着头皮劝说道:“爷,情谊本就不是日日在一齐玩耍就是好的。岳凌他已是四品大官,不说爷坐上四品,便是去读读经书,考取科举,也是走一条正途不是?”

“府里太太会欢心,老爷会支持,姊妹们也会对二爷刮目相看。”

宝玉冷冷看着袭人,撇嘴道:“怎得,你也喜欢那些沽名钓誉之辈,狗屁的经济治世,狗屁的学问,蛮人入侵来了,他们文臣武将怎得束手无策了?”

“你若喜欢,你大可也去那岳宅里,免得我这儿污了你的眼!”

说罢,宝玉便将头扭转到里面去,气恼着闭眼了。

袭人攥着手帕,手叠在心脏前,悲伤的嘴唇翕动,不能言语。

一番好心却没得来好结果,实在令袭人心里难捱,但也没办法,当下宝玉在气头上,也只好先出房了。

待走出门口,正撞见外面归来的晴雯,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

“诶,倒是少见了,你和二爷还会拌嘴?”

袭人实在没心思与她斗嘴,只低着头不言语。

晴雯眸子转了转,鲜嫩如葱白的手指,一面点着下颚,一面道:“让我想想,是不是因为近来姑娘们没人来拜访他,没人和他玩,他气恼了?”

“你好心劝说,他并不领情,才由此拌了嘴?”

袭人瘪了瘪唇瓣,翻了眼,道:“都听见了,还打趣我作甚?”

晴雯笑着道:“若是读了书,他还能是宝二爷?再说,我们这个家里,读不读书,还能缺衣少食了?便是老爷,太太来劝,宝二爷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你若能劝得动他,还能得了?”

“没得个名分,还先操起心来了。”

“你!”

袭人皱了皱眉,转念一想,晴雯这丫头伶牙俐齿,便是吵了也占不到便宜,若是动静闹得大了,引得太太过来,反而更不妙了。

冷哼了声,袭人便也不搭理晴雯,转身走了。

晴雯进了房,与床上宝玉道:“要我说,那岳凌也是个顶顶可恶的,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将姑娘们都骗过去了。宝二爷,你难道不知,那宁国府的大少奶奶,也被岳凌圈在了府里,定是用了什么妖法。”

宝玉猛地转过身,“还有这回事?说详细些!”

……

辽东镇,

辽东总督府,

本已是入夜歇息了的辽东总督耿炳文,被下人急促的敲门声唤醒,微恼着问道:“什么事?”

下人的口齿有些急切,“大人,太子殿下来信了。”

“什么?太子殿下?”

耿炳文惊得瞬间清醒过来,一个翻身坐起,丢掉怀里的小妾,从桌案上拾起衣裳披挂在身,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送信的人呢?在哪?”

“正在大堂等候着呢。”

耿炳文擦了下额头的细汗,快着脚步,走到了前堂。

推开门,就见三人在大堂中负手立着,听见门开的声音,齐齐回头拱手行礼,“见过耿大人。”

耿炳文眼神一扫,眉间微紧,大步走到堂上,来到中央的长案后坐了,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在案下,客套道:“诸位舟车劳苦,一会儿还望不要嫌弃,在府里先住上一晚,明日再上路。只不知诸位带来的是什么?还请呈上来与本官一观吧。”

当先一人往前走了几步,将信递交给了身边的小吏。

“大人请看。”

耿炳文接了过来,细细捻开信纸,通读一遍,眉头越皱越深。

倏忽之间,灯火一暗,耿炳文从案下抽出朴刀,跳下台阶,架在来人的脖子上,“说,你是什么人?为何假传殿下手信?”

堂上人见耿炳文出手,也尽皆操起手中兵刃来,与来使对峙。

颈边隐隐泛出血迹来,信使面色依旧不改,只将帽子摘了下来,却不见头上的发髻。

在大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观念根深蒂固,只有犯人受髡刑才会剃发,除此以外,便就只有关外,为了骑马方便而剃发的女真人,蛮人了。

耿炳文瞳孔微缩,惊道:“女真人?”

被架住脖子的人却笑了,开口道:“久违了耿大人。还不知大人是如何一眼识破我的,我自以为汉话是很标准的了。”

耿炳文皱着眉头,恶狠狠道:“太子殿下传信,向来用王府上的亲卫,身上穿着的靴子是錾金鹤靴,而你们一群土掉渣的女真人,穿得是便靴。就这也想佯装朝廷来使?”

来人笑道:“耿大人是康王一派,竟然连秦王府上的事也知晓的这么详细,实在厉害。不过,耿大人这么聪明,想必也能猜到,我们为何在此处了吧。”

耿炳文面上一惊,收回了刀,愣愣道:“你们把朝堂来使截杀了?”

“哈哈哈,耿大人果然是聪明人,我也最愿意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只有聪明人才懂得衡量利益,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

回头一望,女真人努了努嘴,又道:“耿大人,还不能关上门说话吗?”

耿炳文叹了口气,便将堂上心腹都打发去外面守门。

片刻之后,几人来到一间小书房。

点起了小灯烛,屋里显得昏昏暗暗的,只能堪堪映照出几人的脸。

女真人各自落座,领头之人率先开口道:“在下扈尔汉,受我家贝勒之命,来与耿大人说和。”

耿炳文皱眉道:“说和?你将信使都杀了如何是说和的?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

扈尔汉笑笑道:“那好,我便也不绕弯子说话了。”

“大人曾是康王旧部,也是康王暗中留的一手,待宫变成功,入山海关维持京城秩序,我说的对也不对?”

都到了这个地步,耿炳文已经没必要隐瞒了,“是,有这回事。”

“那秦王如今得胜,入主东宫,大人会落得什么样下场?这应该不难猜吧。”

耿炳文咬咬牙道:“太子殿下已经说了,不会再株连罪臣,大兴牢狱。”

扈尔汉又笑了,“倘若如大人所言,秦王当真放心耿大人,何至于来信安抚?待过了这段时候,大人再回朝中的日子,可就不好说了。”

耿炳文抖了抖手上的信纸,对着烛台了又看了两遍,问道:“这封信?”

“当然是真的,我们可从未改动过,事情这么急,自也没我们做手脚的时间啊。”

耿炳文摸了摸信笺上的铅封,确实是封好了的,顿时心下一沉。

“殿下只是提醒我备战并无不妥,而且你们也正被殿下料中了,正有入侵之意,难道不对?”

扈尔汉笑道:“我与大人交代句实话,信使非但是被杀,我还特意留了活口回去,将大人已反的消息送入京城。大人现在是不得不反,难道还能卸下兵权,去京城认罪,当面澄清?”

“大人若不信,大可遣人先去试一试。”

耿炳文横眉竖目,怒道:“你们真是心狠手辣,就不怕我同你们鱼死网破?”

“不会,因为耿大人是聪明人。”

“而且如果大人没有野心,为何还要投靠康王,与秦王一同建立功勋不就好了。”

听女真人说的言辞凿凿,实在是拿住了他的软肋,耿炳文手心都攥出些汗来,已经彻底丢失了谈判的主动权。

见耿炳文良久不答,扈尔汉又是煽风点火道:“若大事成,可许大人做关内王,自比康王殿下的承诺强得多了。”

见女真人如此自信,而且将隐秘都知晓的如此详细,那定是朝中还有内应。

而耿炳文现在真是被逼上了梁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选了。

犹豫良久,耿炳文为自己斟了杯茶水,饮尽后平复着心情,缓缓开口,“以什么为约,难不成我信你指洛水为誓?”

扈尔汉从怀中掏出信笺,道:“贝勒自然早有安排,大人收之即可。”

翻看了遍,耿炳文心中已有数,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扈尔汉连连点头,低声道:“消息传回京城,还有段日子,大人只需这样做……”

……

京城,岳宅,

岳凌清早起来,是彻底不需要自己照顾自己了,便是他想自己动手,秦可卿反倒不肯了。

梳洗,穿衣,换上官袍,入府近一月秦可卿是熟稔了,做起事来伶俐的很。

更因为曾经秦可卿身边的两个小丫鬟瑞珠,宝珠,一同住在了他这边,也全都充作了他的丫鬟。

秦可卿为岳凌梳洗,她们便就打水,秦可卿为岳凌穿衣,她们便就打扫,没有一个是不勤快的,让岳凌真是做起了地主老爷。

“我先去衙门应卯,你们去陪着林妹妹做事吧。”

如常的嘱咐了一句,岳凌便就出门离去。

三个小姑娘也随着出来,一同踩在石阶上,目送着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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