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崇平帝:下面呢?

坤宁宫中——

宫烛彤彤,明亮如昼。

随着崇平帝的评语一下,宋皇后雪白妍丽的玉容之上,流露出讶异之色,道:“陛下,对这贾珩是否高看了?料他一个小小少年,能有多少见识?”

事实上,崇平帝对《临江仙》一词的解读,正是契合了在贾珩所在的时空中,原作者杨慎的心境。

其人为三朝元老杨廷和之子,因大礼仪之争,被嘉靖皇帝流放至云南。

三十六岁的大好年华,状元出身的内阁储相,政治生命从此终结,书就此词之时,虽慷慨雄浑,看破世情,但未尝没有对嘉靖帝的怨望。

而这种怨望,如韩珲、于缜等人,无论如何是解读不出来的,因为词作者贾珩的经历,就无法引起这样的联想。

也只有身为帝王,擅操权术的崇平帝,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敏锐察觉到。

但考虑到贾珩的年纪、身份,这种对怨望于上的狐疑,瞬间被打消,反而觉得此子,笑谈古今,不是狂士就是国士。

崇平帝轻轻一笑,说道:“梓童,我倒是对这所谓三国书稿,有些好奇了。”

宋皇后端庄、妍丽的玉容上,现出笑意,道:“陛下,那书稿想来就在晋阳妹妹手里,等下晋阳妹妹前来,陛下可相询。”

崇平帝点了点头,威严、冷毅的脸上,也有几分缓色。

他虽不喜一些浓词艳赋,认为是读书人不务正业,不遵圣贤之道的下流勾当,但这种论史之词,却又另当别论。

文史政论,向来密为一体。

戴权看了一眼崇平帝脸色,见龙颜微悦,心头不由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方才去长乐宫打探消息的内监,去而复返,见礼之后,道:“陛下,太后娘娘原欲应荣国太夫人所请,长公主殿下从中说了话,那荣国太夫人这会子,已经出宫了。”

崇平帝面上现出一抹喜色,轻声道:“晋阳在那里,怪不得,母后最是宠爱晋阳。”

他母亲不明就里,如果承诺了那贾史氏,国朝以孝治天下,母后金口一开,留给他的腾挪之机就少了。

虽知只要太上皇在一日,就不能彻底除贾家一爵,但贾珍坐罪失爵,爵位统绪不绝的恩典,不能轻许。

必须让贾家或者说背后的四王八公付出一些代价,在京营诸军的人事调整和整顿上做出让步。

否则,他就白白浪费了许德清顶着酷吏之污蔑,而创造的良机。

“你去长乐宫,让晋阳等会儿来坤宁宫,朕有话和她说。”崇平帝面色缓缓,吩咐着内监,微笑说道。

那内监名为夏守忠,为皇后身旁头等得力之人,官为六宫都太监,年岁四十左右,面皮白净,细眉长脸,陪着笑道:“陛下,公主殿下随行的夏侯指挥说,殿下即刻就过来这边儿。”

崇平帝点了点头。

宋皇后看着面带喜意的崇平帝,抿了抿粉唇,芳心中蒙上一层淡淡阴霾。

她那个小姑子,对陛下的影响力愈显,不是一件好事,但她也无可奈何。

太后不喜她还有她的妹妹端容贵妃,晨昏定省,都冷色以待,而晋阳却在两宫之间左右逢源。

如今的大汉长公主,俨然有了史书记载之中,刘汉长公主的影子。

“若是让然儿和炜儿娶了婵月那孩子……只是不说礼法上有妨碍,就是晋阳她也不同意……”宋皇后黛眉微蹙,目光失神片刻。

早年她不是没有想过让两家亲上加亲,但听宫中与然儿讲经的太子詹事所言:“同姓为婚,其生不蕃,近亲而婚,其生不智,犹以三代之内为祸甚烈。”

据说前半句是古人所言,而后半句是一位医官的长期发现,总结而出的经验之谈。

近亲而婚,生出的孩子,痴傻儿比较多。

当然,她其实不大信这个。

本想提前定下娃娃亲,也明里暗里暗示过晋阳公主,但晋阳公主性情肖母,自有主见,见天儿守着一个孤女,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再加上和然儿、炜儿年岁相差几岁,愈发有着由头婉拒。

等孩子长大了一些,两个儿子也是榆木脑袋,只把婵月当黄毛丫头。

上次她见婵月那孩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宋皇后膝下养有二子,魏王陈然与粱王陈炜,按说立嫡立长的统绪传承规则限制,嗣子之位,怎么也不会出魏、粱二王之列。

但尴尬之处在于,崇平帝偏偏就是庶出,是踩着几位兄弟以及戾太子而上位,当初打的继位口号,就是太子不贤,嫡庶焉能碍宗社绵延?

等到崇平帝继位之后,汲取夺嫡前事之酷烈教训,并不早定国本,在宋皇后眼中,就给了一些人“非分之想”。

值得一提的是,崇平帝母妃冯太后,同样是在其克承大统以后,才被尊为皇太后。

冯太后性情刚强,故而年轻之时,并不大受太上皇宠爱,但恰恰是有母如此,才造就了崇平帝刚强果断,冷峻刻薄的帝王性情。

“陛下,晋阳殿下来了。”就在这时,内监从殿外而来,躬身说道。

崇平帝笑道:“快让她进来。”

不多时,大汉长公主,晋阳公主携女李婵月入坤宁宫,躬身见礼。

宋皇后雪颜玉肤之上现出明媚的笑意,说道:“你皇兄方才还念叨着你呢,你入宫,也到大明宫见见你皇兄才是,说说话,解解闷。”

晋阳长公主艳冶,华美的脸蛋儿上,浮起一抹浅浅笑意,清眸深处隐有几分疏离,道:“皇兄他国事繁忙,臣妹也不好烦扰,方才一直在母后那里陪着说话,说着正要过来给皇嫂请安呢,恰好皇兄在这里用饭,倒是赶巧了。”

她这个皇嫂,外端娴而实奸猾,为了固宠,连妹妹都在十几年前送至宫中,前几年还想打她女儿的主意来着。

宋皇后闻听晋阳公主所言,黛眉弯弯,抿唇微笑。

高手过招,无声无息,不见烟火气息。

这话说的很是漂亮,但二人都心照不宣。

而远处帏幔梁柱之下,光线稍暗之地,正在垂手侍立的数个宫女中,一个桃红色宫裙的少女,垂下的脖颈儿似有些酸涩,趁着左右无人注意,就稍稍抬起一张皎如明月,白皙丰润的脸蛋儿。

而晶澈、莹润明眸之中,似倒映出远处宫灯彤彤烛火之下,那满头金玉珠翠,着华美宫装,摇曳生姿的几位贵人的影子。

欢声笑语,口蜜腹剑。

元春眸光闪了闪,一丛弯弯眼睫垂下阴影,心底幽幽叹了一口气。

“嗯……”

就在这时,一旁的宫女扯了扯元春的衣裙,心头一惊,余光之中,却是见一旁的嬷嬷,将剜人的目光投来,元春连忙垂下螓首,将那张白腻如雪,丰润婉美的脸蛋儿低下,笼在暗影之中。

一远一近,一光一暗。

左右是“不得见人的去处”罢了。

这边厢,崇平帝就问着三国书稿之事,道:“晋阳,贾珩的三国书稿,在你的翰墨斋刊版,你手中可有原稿?”

“皇兄怎么知道此事?”晋阳公主诧异说道。

崇平帝轻轻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儿,而是说道:“那书稿,你身上可有携带?”

晋阳公主笑道:“皇兄,臣妹让夏侯莹带了,原本在马车上,好于路途之上,以作赏鉴。”

说着,就唤夏侯莹,从其手中接过木盒,取出已按着回目装订好的书稿。

“这是誊录过的稿子,只有前六回,原稿还在那贾珩手中。”晋阳公主取出书稿,递将过去。

宋皇后嫣然一笑道:“陛下,晚膳还未用完,不妨等用完晚膳再看,这碗银耳莲子羹,陛下不妨先用,方才臣妾已尝过,温度适宜。”

崇平帝轻轻笑了笑,道:“朕看看第一回目,到底写的如何。”

方才《临江仙》一词,却将他的心思勾起来了。

三国之史,他在潜邸之时,也不是没有听弘文馆中的讲郎讲起过,三家纷争,逐鹿争鼎,为此神州涂炭,能有多少新鲜事儿可讲?

伸手接过书稿,然后这一看,就是……饭都忘了吃。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仅仅是开篇几句,就有一股气吞山河的雄浑、壮阔之势。

崇平帝看书看得极快,纵然是半文不白的文字,也不受丝毫迟碍,这是长期批阅公文,面对公文养成的条件反射——提取文字信息的速度很快,不亚后世“奋笔两小时,刷刷两分钟”的十年某点老书虫。

“曹操,当真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看到矫诏讨董,崇平帝面色凝重,喃喃说道,倏而疑惑,倏而目光咄咄,而后又是迅速往下翻阅。

不得不说,《三国志》对曹操的描写只是一种历史形象,而演义话本中,则是添加了许多文学加工。

如三英战吕布,孟德献刀……甚至之后还未书就的青梅煮酒,这些后世耳熟能详的典故,不少都是小说家的创造加工,戏剧性十足。

崇平帝就着灯火,一口气读完六回目,不觉夜色已深,竟至戌时,待继续往下翻阅着,正好看到:“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然后,下面呢?

嗯,没了?

怎么能没了呢?

崇平帝忽地抬起头,目光熠熠地看向晋阳长公主。

(本章完)

第89章 面圣之前

“皇兄,那个,臣妹手里也就这六回目书稿,贾珩后文……应该还未写出吧。”迎着崇平帝的目光,晋阳长公主容色微顿,芳心中浮起一抹古怪之意,解释道:“听说贾珩这两天忙着娶亲,又是和贾家闹了一回。”

崇平帝掩起书稿,默然片刻,道:“那贾珩,你让人去催催……”

晋阳长公主面色微顿,芳心之中有种哭笑不得之感。

两天之后,翰墨斋——

贾珩听着对面怜雪细述事情经过,默然片刻,道:“怜雪姑娘,殿下是什么意思?”

崇平帝要召见他,多少有些始料未及,而且还不是因为晋阳长公主主动举荐。

“想来是先前的与贾珍之事,引起了天子目光注视,我那些情况,若是有心打听之下,分析研判,并不难汇总,但那是后世……”

由此可见,天子必然有着一只精干的情治机构,否则无法在短短时间中得悉如此多关于他的情报。

毕竟,他上午才和贾府中人闹翻,晚上就得到讯息。

“为人君者,深居九重之宫,最是忌讳被蒙蔽圣聪,识人不明。因为人做出判断的基础在于信息,搜集、整理、分析、决策……后世甚至有做开源情报分析的专业情治机构。”贾珩心思电转之间,就对这位天子的性情、权术手腕有所把握。

“这样的掌舵者,面对小冰河时期的明末大局,都落得“白骨如山忘姓氏,青峰林下鬼吟哦”,“白茫茫大地,一片真干净”的地步,可见……权术可依不可持。”

怜雪道:“贾公子,殿下还在府里等着你,启程吧。”

毫无疑问,等下要带着书稿进宫面圣。

而晋阳长公主肯定还要耳提面命地叮嘱几句。

贾珩点了点头,道:“怜雪姑娘,请。”

随着怜雪上了马车,向着晋阳公主府而去。

晋阳公主府,仍是那座阁楼,阁楼一层,晋阳长公主一袭玫红色宫裳长裙,娇躯曼妙玲珑,坐在梨花木制的太师椅上,三十左右的丽人,正是春花秋月的芳龄,如一株盛开的牡丹,因是孀居于府,愈发有着孤芳自赏的娇艳。

晋阳长公主迎着少年的平静目光,朱唇轻启,轻笑道:“怜雪都将事情和小贾先生说了吧,皇兄不知从何处知晓了先生所写书稿,前日垂询,本宫不敢欺君,只得如实俱禀,这二日皇兄打发内监来府上问了三拨儿,想着小贾先生正是新婚燕尔,书稿多半也未完讫,就没让翰墨斋那里登门打扰,方才听怜雪说,小贾先生已经完稿了?”

贾珩道:“第一部十五回目已经完稿。”

说着,按了按手旁的木盒。

晋阳长公主道:“那正好,等会儿,先生随本宫一同进宫面圣,圣上前日看完书稿之后,赞不绝口,言小贾先生文采斐然,才气过人。”

贾珩抬起沉静如渊的眸子,道:“圣上谬赞了,圣上腹有锦绣山河,想来小说话本在圣上眼中,也不当什么吧。”

他觉得文采斐然之言,更像是晋阳公主的“添油加醋”,以崇平帝目前给他的感观而言,纵是欣赏,也不至于赞不绝口。

晋阳长公主轻轻笑了笑,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少年,心头愈发觉得有趣。

若是旁人,不说其他少年,就是四五品官员,闻听被天子赞不绝口,再是城府深沉,那股喜色也是怎么都掩藏不住的。

但眼前的少年,真的只是出身寒微的宁国旁支吗?

可惜了……

终究是成了亲,不然婵月……

晋阳长公主轻笑了下,怀着一种莫名的怅然情绪,轻声道:“小贾先生,你先去沐浴更衣,等下随本宫一同进宫。”

进宫面圣,自然有着一套完整的礼仪流程,比如沐浴更衣,熏香,以及简单的宫廷礼仪。

贾珩默然片刻,拱手道:“有劳公主殿下。”

晋阳公主轻轻一笑,叮嘱道:“怜雪,你领着贾公子去厢房沐浴,找两件儿本宫平时置备下未穿过的锦袍,给贾公子换上。”

怜雪诧异地看了一眼晋阳长公主,道:“是,殿下。”

二人方下了阁楼,正要往一旁的厢房而去,忽然迎面从走廊中碰到一个小姑娘,在几个嬷嬷的陪伴下。

一见二人,远远道:“怜雪姐姐,娘亲呢?”

“郡主,殿下在阁里。”怜雪看着小郡主,清冷如霜的玉容上也现出一抹温和笑意。

这一幕落在贾珩眼中,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说话之间,清河郡主李婵月已经快步走来,豆蔻年华的少女,好奇地打量着一旁的贾珩,眨了眨澄莹明眸,问道:“你是谁家的?倒是……看着有些面熟?”

这小郡主整天不着家,见得有趣的人事不少,却是早已忘记曾在打猎之时遇到过贾珩一事。

贾珩打量着清河郡主,目光沉静,说道:“先前,在长安京郊,与打猎归来的郡主见过一面。”

“哦,哦,你是那个拉二石强弓的……什么来着?”清河郡主雪腻如梨蕊的脸蛋儿上现在出一抹回忆,她觉得好像记得来着,但眼下却记不得了。

“贾珩。”贾珩淡淡说道。

怜雪笑道:“殿下,奴婢还要带着贾公子下去沐浴更衣。”

清河郡主轻轻一笑,白里透红的脸颊上,现出两个酒窝,道:“怜雪姐姐去吧,我先去了。”

目送着贾珩以及怜雪远去,清河郡主眨了眨眼,歪着脑袋,蹙眉思忖了下,问着身后跟来的丫鬟南烟,道:“娘亲以往有留人在府上沐浴更衣吗?”

丫鬟南烟容色顿了下,迟疑道:“好像……没有吧。”

清河郡主眉眼间浮上一抹忧色,思忖道:“娘亲以前也经常见一些名士什么的,但好像都没有过……”

李婵月眸光闪了闪,眉眼间浮上一抹忧色。

前日在东阁看书,发现前朝公主孀居于府,寂寞难捱,都有养面首的,娘亲一向洁身自好,但也保不齐,人言三十如狼,而这贾珩力挽强弓,别是……

她可不想,哪一天,突然再有个后爹。

李婵月想着想着,忽然一颗芳心跳的迅速,白玉无瑕的白腻脸颊莫名有些发烫,抬头看了看秋日,囔囔道:“这秋老虎,日头照的人闷热。”

贾珩这边在浴桶中洗着澡,拒绝了怜雪着丫鬟伺候的提议,一边洗着澡,一边思索着等会儿的面圣之事。

这次面圣,事发突然,他见了天子要说什么,陈述边事方略?

真要谈,倒也可以谈上几句。

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他没有实地查阅过陈汉百年以降的边疆情形,尤其是辽东沦陷之后的对虏战况,那么所言,往往就是大而不当,很难具体而言,一旦被询问细节,就容易被问住,这样留下的初步印象就大打折扣。

所以,边事就暂且不能主动挑起。

还有天子召见他的用意,结合着最近他与贾府的冲突,也值得仔细揣摩。

这大概、也许……不是什么书迷见面会。

贾珩思量着其中的关节,不知不觉就是小半个时辰过去,只觉澡桶中热水已渐凉,外间传来怜雪的声音,道:“贾公子,洗好了吗?衣服就在方才的椅子上。”

贾珩应了一声,拿起一旁的毛巾,将身上的水擦干净,也不知澡水用的什么香料,馥郁幽香,沁入肌肤……借着热水,腌入味了。

贾珩凝了凝眉,多少有些不习惯。

想了想,拿起一旁的衣衫,这是一件蜀锦圆领长袍,领口、袖口都刺以云纹,颇见精美。

贾珩沉吟了下,将之放在一旁,拿起方才自己的衣衫换上。

纵然知道不是晋阳牌”原味”锦袍,他也没有穿。

穿上衣衫,长身玉立,神情施施然出了厢房。

见贾珩仍着入府之时的青衫直裰,怜雪清冷如玉的脸蛋儿,微微顿了下,目光诧异道:“贾公子,方才椅子上的衣衫没有看到吗?”

贾珩默然片刻,道:“人不如故,衣不如旧,怜雪姑娘,走吧,别让公主殿下等久了。”

怜雪:“……”

一张清丽、白腻的脸蛋儿,现出一抹异色,明眸定定看着少年的侧脸,一时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贾珩说完,冲怜雪点了点头,向着来路而去。

衣服这东西,还是要自己穿着舒服才行,青衫直裰,才是属于他现阶段的底色。

当然以上都不重要,是方才的袍子……有些宽松了。

二人在阁楼花厅,汇合了晋阳长公主。

晋阳长公主放下手中的书稿,柳叶细眉下,顾盼流波的美眸,瞥了一眼贾珩,道:“小贾先生,启程吧。”

方才,她也忘了,二人身量不一样,她平时所备下的衣衫多半是不合身的。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丽人前襟,顿了不足一瞬,就挪开目光。

此刻坐在一旁拿着一个转动不停的风车的李婵月,捕捉到某人的目光,颦了颦秀眉,道:“娘亲,我也去宫里看看。”

晋阳长公主笑了笑,道:“你不是才从宫里上学回来吗?不在家多玩儿一会儿,还去宫里?”

“家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再说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李婵月拿着手里的风车,软声说道。

晋阳公主目光既是宠溺又是无奈地看了一眼自家女儿:“你不嫌累就行,走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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