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不可忘本

微叔芒、伯宜都已昏迷,反而是受伤最重的季孙清醒着,他见了吴升,喉咙里发出“嗬嗬”之声,激动得泪水掺着血水一起往下流。

鹰大低声道:“舌头被拔了,肋骨断了三根,左脚脚趾被斩了两根,髌骨粉碎。”

吴升闭了闭眼,伸手过去探查,发现包括季孙在内,三人的经脉和气海全部受损,这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下去的路子,再这么耽搁几日,就算勉强活了,将来也是废人一个。

所幸救出来得早,所幸有吴升在。

吴升取出奋脉丹交给鹰氏兄弟:“带下去好生治疗生骨丹还有吗?”

鹰氏兄弟道:“有,备着呢,若是再有小还丹就更好了。”

小还丹能肉白骨生肌肤,微叔芒兄弟三人身上皮开肉绽,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只有小还丹才能治愈,否则将来整个人都没法直视。

这种灵丹也是圣手丹师文挚的独门秘方,当年被吴升得手后反向破解,同样在可炼之列,当下答应了。

万涛见了这惨状,也忍不住凑了过来:“不能就这么算了!”

吴升点头:“原想着把人抢出来就算.谷主,你带清风崖兄弟回一趟学舍,问问谁下的手,主谋肯定是景泰,但景泰既然跑了,那也就只能拿他门下修士开刀了。”

万涛问:“会不会有麻烦?”

吴升道:“攻破寿春学舍那一刻就是天大的麻烦了,虱子多了不怕咬,再加些麻烦未必更严重,但杀上几个人,反倒有震慑之效。”

万涛深吸了一口气:“真杀?”

吴升问:“有问题?谷主,咱们都是狼山出来的,行事不可忘本啊!”

万涛点了点头,带着清风崖七兄弟赶赴寿春学舍。他们杀了个回马枪,刚刚还在救治伤者的学舍仆役顿时作鸟兽散,却又哪里逃得出这帮凶神恶煞之手,被驱赶回来,吩咐他们将伤者抬到空地上,自己也抱头蹲在了墙角处。

清风崖七兄弟上前,将这帮寿春修士从昏迷中拍醒,然后当场问话:“这几日,是谁负责在地牢中拷问人犯的?”

那帮仆役低头不语,众修士则破口大骂。清风崖老大揪出骂得最凶的一人,问他:“你来说!”

那修士叫道:“你们扬州学舍的贼寇,胆敢做下如此无法无天的勾当,真当能逃得过学宫诸位奉行的严惩么.”

清风崖老大低头问:“尊驾高姓大名?谁动手拷问的人?”

那修士唾道:“拷问伱个龟孙!爷爷行不改名”

清风崖老大双手一错,顿时将他脖子拧歪,正脸转到了后面去,其状相当恐怖。

“我耐心不好,没兴趣知道了。”清风崖老大舔了舔嘴唇,满眼都是兴奋,在人群中踱了两步,又揪出一个。

这般极为果决的杀戮,当场震得所有人呆住了,没人再敢骂出半个字。被他揪住头发的学舍修士是个中年女修,按说也是寿春学舍的老手,办案之时对人犯下过无数次狠手,可今日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如此任人宰割,本就吓傻了,忽然被拽住头发,顿时控制不住的浑身筛糠、痛哭流涕。

“尊驾高姓大名?谁动手拷问的人?”清风崖老大低下头,附耳问道,还舔了舔那女修的耳鬓,舔得这女修就是一抖,全身寒毛倒竖,几欲晕厥。

所幸这女修还记得对方说过“耐心不好”,颤抖着声音回答:“我是寿春学舍修士余娥眉。”

“很好,娥眉很好你告诉我,谁拷问的人犯?”

“在地牢拷问的是游目、何笃.”

当即有人怒骂:“余娥眉,你怕什么?不过一死而已!既然胡乱说话,那大伙儿就一起死!我们是从你手上接的人,那时候人已经重伤了!”

余娥眉只求保命,反驳道:“肋骨是你们打断的,脚趾是你们斩的。”

那两人叫道:“舌头可是你和晏休拔的!”

余娥眉旁边一人尖叫:“不是我们,是景行走拔的,气海和经脉是袁大郎废的,我跟娥眉只是拷问,打的是皮肉!”

清风崖老大将余娥眉和她身边的人拽起来:“尊驾高姓大名?”

那人高呼:“我是晏休,我家是临淄高门,我愿投扬州学舍,我愿拜入孙行走门下,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清风崖老大将大声咒骂的游目、何笃也拖了出来,让他们四人两两相对,每人手中塞了柄短剑,又将袁伯海三兄弟拖到他们四人脚下,眼望万涛。

万涛闭眼:“不忍看,不忍看啊.快一些,快一些.”

清风崖老大点头,旋即吩咐:“想活命就动手!”

余娥眉向万涛跪倒大哭:“小女子知道错了,恳请活命.”

万涛怜香惜玉之心大起,心下不忍,向清风崖老大示意:“唉给她换柄长剑。”

清风崖老大给她塞了柄长剑,喝道:“动手!”

吴升在廷寺这边和城尹屈衡、陶门尹等人交谈,再次向他们致谢,这二位都说应当的,配合学宫查案,此乃本分尔,当不得谢。

马头坡六友在搜剿廷寺时起获大量赃物,都是涉案的灵材、法器、灵丹乃至爰金,尽数用大箱子装了,送到吴升面前。

吴升看着眼前十多个大箱子,摇头斥道:“查案归查案,却不是来抄家的,其中必有寿春廷寺乃至官署的财物,岂可一并带去?”

马头坡老大赔笑:“行走,案情未明,我等也不知哪些是赃物,哪些是原物,只得一并装了,还请行走甄别。”

吴升笑道:“我哪里甄别得了?岂不见屈牧和陶尹便在眼前,难道不晓得拜求能人吗?”

在吴升的一再恳求下,陶门尹陪着屈衡清点财货,点出一半箱子,这是寿春官署和廷寺的原物,吴升委托屈衡将来发还各处官署和廷寺,剩下七箱赃物交由扬州学舍带走。

刚清点完毕,远处一阵喧哗,随樾终于入城了。

与他同时回来的,还有左右监司,以及披头散发被封了气海的寺尉韩束。

随樾自和吴升热络叙谈,陶门尹则来到钟、乐两位监司跟前,看了看昏迷的韩束,皱眉道:“怎么还活着?”

两位监司不由愕然,却见陶门尹向着屈衡那边努了努嘴,屈衡在远处轻轻点头。

拜谢谢愚生的大额打赏,叩首!感谢新西塘、舒迟不言的打赏,多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517章 依依惜别

随樾之所以回来得那么快,其实并无钟、乐两位监司助战之功,两位监司赶到时,寺尉韩束已被随樾拿下,就押在船上。

只是得知两位监司的来意后,随樾一阵摸不着头脑,干脆入城来见吴升,见面后迫不及待询问:“情形究竟如何?寿春的两个大夫为何忽然跑来助战?问他们也分说不清,还说是感谢扬州、随城学舍助阵景泰,合斗韩束,搞得我莫名其妙。”

吴升拉着他来到僻静之处,笑道:“我谈过了,他们都以为景泰是咱们一伙儿的,咱们学宫是在围捕韩束,也难怪,都是学宫一脉嘛,呵呵。我也懒得解释,由他们自己去悟吧。”

随樾还是有些没明白:“他们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原本是做好了和寿春这帮家伙斗一场的准备了,没想到他们还能帮忙,当真奇哉怪也。”

吴升道:“谁知道呢?反正他们已经来了,也出手帮忙了,就当结个缘法了,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也不是什么坏事。”

随樾问:“景泰呢?”

吴升道:“跑了,正要问你,用了一种符,嘭的一下燃起大火,大火灭了之后,人就没了,这是什么东西?我扬州学舍无人知晓。”

随樾道:“方寸符。”

吴升问:“什么好宝贝?”

随樾道:“这是雨天师一脉的上品顶级法符,分五行之法,总称五行方寸符,景泰使出的,应该是火行方寸符,故此成火。此符分为主符和次符,主符施法时,人随符遁,可直通次符埋藏之处,主符次符之间,最长可达二里多地。”

吴升恍然:“如此说来,景泰极有可能逃出寿春了?”

随樾道:“若是我,次符埋藏之地也必然首选城外,嗯,就藏于大湖之中的某艘船上。”

吴升遗憾道:“神藏见光符是搜不到踪迹了?”

随樾点头:“难,那么大的地方,去哪里找?用出上百张神藏见光符,恐怕也搜不到。”

吴升羡慕道:“好东西啊,能弄到吗?”

随樾摇头:“此符炼制极难,就算雨天师本人也亲口承认,炼十次能成一次就不错了,且炼制时日很长,所需灵砂极其珍贵,若是市面上有一张,就算出价百金,恐怕也有人会抢。”

正说时,万涛带人回来了,向随樾见礼。他是分神境高手,在修为上可与随樾对坐交谈,随樾也知罗奉行很看重万涛,对他不敢稍有失礼之处。

吴升问他:“如何了?”

万涛叹了口气:“袁氏兄弟顽抗,抵死不降,殊为棘手,但寿春学舍还是有忠义之人的,义士余娥眉、晏休、游目、何笃四人久存忠义之心,不愿同流合污,坐而奋起,反戈一击,终于为民除害,但游目、何笃二人力竭身亡,余娥眉、晏休也受了伤,俯请行走抚恤嘉奖!”

随樾在旁听了不由微笑:“果然是忠义之士,当赏。”

吴升召那二人过来相见,余娥眉颤颤巍巍,身上满是鲜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战战兢兢过来下拜,哭泣不止。

晏休则膝行于地,爬到吴升跟前俯首叩头:“小人久闻行走大名,早有拜望之心,无奈身在贼窟,只恨无法成行。今日行走直入寿春,大发神威,救小人于水火,小人愿拜入门下,效犬马之劳!”

吴升赞许道:“知道弃暗投明,也算可取,也不需拜我门下,省得有心之人说我强夺他人门士.”

正沉吟间,晏休抢先道:“小人明白!”

转过头来向万涛下拜:“俯请万前辈收录小人为门下。”他是无论如何要拜入扬州学舍的,入不了孙行走门下,那就入万涛门下,做孙行走门下的门下,也一样能保命。

万涛挠了挠头,瞟了一眼旁边依旧哭泣的余娥眉,又看了看吴升。

吴升笑道:“余娥眉、晏休,你二人便入万涛谷主门下吧。”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随樾向万涛道喜,送出两份见面礼给余娥眉和晏休,这两位连忙站到万涛身后紧紧跟随,一步也不敢离开。

待吴升处理完毕,屈衡带同一干大夫再次上前,打算在城尹府设宴款待两位行走,吴升和随樾一商量,没心思吃他的宴席,还得赶回去和薛仲一道商议怎么向学宫上报。

这次的事件实在不小,毁了寿春学舍,杀了他手下多人,将景泰打得落荒而逃,还不定他会怎么告状,说不准这厮现在就在逃往临淄的路上,到时候免不了和姜奉行要在临淄面对面过堂,吴升他们必须事先商量好对策,并且尽快赶往临淄。

临走时,吴升道:“寺尉韩束不法之事,屈牧可向郢都呈禀,若需我学宫为证,届时可来书,孙某和随行走都没问题。”

屈衡立刻道谢:“那就多谢二位行走了,今番虽有韩束不法,但寿春诸大夫还是心向学宫的,寿春紧邻南巢大湖,湖光山色颇有可观之处,二位行走定要多来走走。”

忽听那边某位大夫门客惊呼:“不好,韩寺尉咬舌自尽了!”

陶门尹、钟监司和乐监司等连忙赶去查验,一个个顿足哀叹。

“韩束啊韩束,这是何苦!”

“他这是畏罪啊。”

“韩束怎可如此轻生,他家中还有娇妻美妾啊,如何过活?”

“回头我等都去他府上看看吧,虽说人死了,情分毕竟还在,他的身后事,我等也要多多上心。”

屈衡叹了口气,向吴升致歉:“这都是门下没用,连个人犯都看顾不好,回去定要从严惩处。只是韩束已死,却不知会不会干扰二位行走办案?”

吴升安慰道:“谁能想到呢?也不怪贵门下,他们很是辛苦,屈牧就不要再责罚了。说到影响,当然会有,就是学宫若是下来详查经过,却需烦劳屈牧和诸位大夫协助说明了。”

屈衡和一干大夫都躬身:“这是应当的,应当的!”

双方道别,依依不舍,寿春众大夫将吴升和随樾一行送至湖边,望着他们登船而去,各自赞叹。

“两位行走修为极高,人品也十分谦和,当真是人中龙凤。”

“这是自然,否则焉能行走一地?”

屈衡点头,提议道:“诸位都去廷寺看看,商议商议,哪家的东西都带回哪家去,就不要留在廷寺了。”

拜谢谢愚生的大额打赏,叩首!感谢新西塘、20220509、河马3的打赏,多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