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 一般货色

对槐诗的操作,衰亡已经快要麻木了。

反正到现在,他基本上已经处于一个躺平的状态——倘若一开始还想要找个机会给这家伙一点颜色看看的话,现在就彻底没那个心思了。

像是自己这种老实巴交的统治者,怎么跟理想国的妖艳贱货斗心眼?

累了累了。

打不过就加入。

况且,同样是当牛做马,当现境的牛马也没什么不好吧?

即便是什么好处都没有,什么许诺都没有得到,可是这种未曾有过的安心感……实在是让人有些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你难道还要再偷什么东西?”衰亡问:“你搞过这一道之后,他们基本上也已经不会放松警惕了吧?小心被识破。”

“放心,确实有人会被识破,但……为什么那个人非要是我呢?”

槐诗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弄臣的面孔抬起,再不掩饰自己的存在,向着天空疾驰而过的大天使放出了一道阴暗的光芒。

给我下来!

轰!

惩戒,从天而降!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正派统治者了。

那一双眼瞳中迸射出的光芒如有实质,远比槐诗所冒充的要更加的锋锐和凌厉,一寸寸的从槐诗身上扫过。

身体内侧的衰亡不由自主的想要颤抖,可槐诗却越发的昂然,抬起头,任由他检查。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惩戒垂眸,冷声发问:“汝等异信,也胆敢觊觎圣土?”

“去你娘的圣土!”

槐诗大怒,顶着天成的面孔,毫不客气的震声反问道:“我们一直遵从阁下的要求,留在原地,何曾走过!”

一言既出,惩戒忍不住一愣,可紧接着便听见了来自弄臣的控诉。

“收走我的武器就算了,就连我的下属也要扣留,简直是岂有此理!”‘天成’冷声质问:“把我丢在这里半天不闻不问就算了,来了竟然问我为什么还没走?汝等对盟友难道一点应有的礼敬都没有么?!

既然如此不客气的话,还装模作样做什么?

来,把我捉拿下狱,岂不是更好?”

说着,槐诗主动抬起了双手,束手就擒。

“休得狂妄,异信。”

惩戒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冰冰的视线死死的盯着他的面孔,不知究竟是怀疑还是恼怒,“这里是乐土领地,不是你可以鼓弄唇舌的地方。

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辞!”

‘天成’嗤笑,正待说什么,便仿佛巧合一般,一名征伐天使恰到好处的赶来。看了一眼弄臣之后,走到了惩戒的身边,“半刻钟之前,有人汇报说是您亲自送弄臣出了城,还……还……”

他吞吞吐吐的,犹豫了许久之后,鼓起勇气:“好像还送了他们什么东西。”

“放肆!!!”

惩戒再无法克制自己的怒火,眼眸中喷涌出的烈光化为纯粹的利刃,瞬间灌入了征伐天使的颅中,扯起他的脖子,直接调取出灵魂中的记忆和景象。

尤其是看到自己亲自将弄臣送出城时的模样时,神情便越发的狰狞,不由自主的收紧了五指,令汇报者在圣光的焚烧中化为了飞灰。

“看住他!”

惩戒向身后的扈从下令,再顾不上仔细的盘问和审查,只是想到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导致圣杯丢失,他就已经五内俱焚,几欲癫狂。

暴怒的大天使掀起漫天的金色辉光,化为铺天盖地的双翼,只是微微煽动,整个身体便如同电光那样飞驰而出。

转瞬间,跨越千万里。

沿途的一切堡垒和大群都在惩戒的怒火之下,被横扫的圣光焚烧殆尽。

那惊天动地的恐怖声势即便相隔遥远,依旧是如此的醒目。

甚至就连万变之风都在圣光的干涉之下溃散,天成自阴暗之车中走出,脸色铁青。

“惩戒殿下意欲何为?”

他的眼瞳收缩的仿佛针尖,死死的盯着呼啸而来的大天使:“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么!”

“别废话,束手就擒!”

只是嗅着空气中扩散开来的圣血气息,惩戒的眼瞳就已经烧红了,嘶哑的警告:“把你们带走的东西交出来!”

“至福乐土丢了东西,难道还要我们来买单,这又是什么道理?”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凌,天成的容忍已经彻底逼近了极限,从袖中拔出了吹笛人赐下的利刃,对准了他的面孔。

“马上滚开,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在这短暂到近乎难以察觉的僵持之中,惩戒咬着牙,盯着他们其中的每一张面孔。

可在天成之后的角落里,一个护卫却仿佛有恃无恐一般,回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勾起,无声的冷笑。

那嘲弄的神情,将惩戒最后的理智彻底击垮。

而当在圣光的感召之下,阴暗之车里传来隐隐鸣动的瞬间,字面意义上的震怒之火已经从大天使的口鼻之间喷涌而出。

宛如暴虐的日轮凌驾于天穹之上那样。

“果!然!是!你!们!”

日轮之上,惩戒高举长矛,宛如神铸之锋撕裂阴云,令凝聚为枪刃的圣光悍然从云端刺落,带着宛如小行星坠落一般的恐怖声威。

“——异端死来!!!”

.

“我操,劲啊!”

槐诗的领子里,实时观看直播的欧德姆震惊探头:“打的好激烈,卧槽,惩戒的眼珠子都给打掉了,录下来,录下来……啧啧,弄臣惨哦,都快哭出来了吧?

这么多年了,还没见过他们能打的这么热闹,槐诗你干得好,干得好啊!”

嗅到乐子气息第一时间赶来观看的蜗牛乐得壳子都要裂开了,触须舞动着,爽到爆炸。

只是,唯一的一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

“哎,那刚刚那傻逼忽然笑什么?”

“没啥。”槐诗噗嗤一笑:“我让他旁边的人给他讲了个段子,他讲的还挺有意思。”

“讲了什么?”

欧德姆瞪大了眼睛,分外好奇。

而槐诗却大惊失色:“你疯啦?刚刚惩戒才把讲这个段子的人烧成灰。”

“……”

从槐诗的话语中,嗅到了某种促狭气息的欧德姆的触须抽搐了两下,懒得再送上去让开心。

这么缺德的段子,不听也罢!

只是……

究竟讲了啥!

还是好想要知道啊!

圣都,刚刚修复完成的圣堂中里,惨叫的声音接连不断。

“你不对劲,你不对劲!”

在圣光的笼罩下,那一颗残存的头颅表情扭曲,遍布血丝,死死的盯着旁边的英勇,双眸几乎突出:

“你是槐诗!我看出来了!我早就看出来!”

在圣光的修复之下,他的身体已经渐渐的开始生长出来。

只是,胚胎一般的身体,却凸显的那一颗头颅越发的不协调,癫狂又混乱,他还在呐喊:“槐诗!你逃不过我的眼睛!还不束手就擒!”

守卫圣堂的大天使·英勇越发的悲愤和无奈:“慈悲,冷静一点,槐诗已经跑了,你已经安全了。”

“不对,他就在这里!”

慈悲的面孔扭曲,尖叫:“他就在这里!你们这帮傻子,被他耍的团团转……他!他一定是槐诗!”

他的眼珠子忽然换了一个方向,死死的盯着走进来的牺牲:“我看出来了!那个眼神……我……绝对是槐诗没有错!

他绝对是槐诗,相信我啊!相信我!”

“……”

前来传达军令的牺牲陷入呆滞,欲言又止,“呃,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英勇无奈摇头:“不,只是慈悲他……状态不太好。”

“好吧。”

牺牲怜悯的看了一眼慈悲的样子,对英勇说道:“公义大人刚刚通知我们整合军团,防备弄臣们的袭击。”

“我会去的。”英勇点头,“损失清点出来了么?”

牺牲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像是吃了个苍蝇,许久之后,只能回答:“万幸,有公义大人坐镇,吾主圣体无失。”

“圣主护佑。”

英勇虔诚赞颂道,牺牲点头之后,转身离去。

“他走了!他走了!!!”

慈悲还在惨叫,凄厉的呐喊:“槐诗走了,蠢货,你在干什么!你把槐诗放走了,他绝对是槐诗,相信我,相信我啊!!!”

“安心吧,慈悲,这里可是吾主所关注的圣堂。”英勇叹了口气,安慰道:“如果对方是槐诗的话,怎么都不敢来这里吧?”

“可是……可是……”慈悲还想要说什么,遍布血丝的眼瞳颤抖着,停不下来。

“放心,我可以确定,他不是槐诗。”

英勇温和一笑,安抚着自己的同僚。

慈悲的喘息渐渐平静,神情恢复了宁静,终于仿佛从噩梦中醒来了一样,眨着眼睛。

然后,便听见英勇轻柔的话语:“况且——”

在他的面前,大天使缓缓回过头,五官如同蜡油一般溶解,变化,浮现出另一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带着戏谑又嘲弄的笑容:

“——槐诗,不应该长这个样子的么?”

在那一瞬间,慈悲的眼瞳扩散,在噩梦的阴霾中,惊恐和绝望满溢,疯了一样挣扎,张口想要放声呐喊。

可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掌,轻轻的捂住了他的面孔。

捏住了!

再然后,‘英勇’的脚下,终末之兽的阴影撕裂了圣光,缓缓升起,浮现,俯瞰着眼前的猎物。

漆黑的唾液从嘴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在了他颤栗的眼眸上。

“别怕,很快就结束了。”

槐诗拥抱着他,宛如拥抱着婴儿那样,肃冷的面孔之上,露出了柔和的笑意,轻声安慰:“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温柔的摇篮曲从殿堂之中响起。

自慈悲最后的悲鸣之中。

.

当一刻钟后,狼狈的英勇闯入了公义的圣殿时,所有的大天使们才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遗憾的是,已经晚了。

在曾经的圣堂中,圣光不再。粘稠的漆黑阴影如同活物那样,蠕动着,覆盖了神圣的徽记和每一个角落。

而就在祭坛之上,钢铁所编制成的摇篮里,传来婴儿啼哭一般的尖锐声音,以及,咯咯的笑声。

“巴哈姆特,巴哈姆特……”

在摇篮中,曾经属于慈悲的残骸,缓缓的蠕动着,溶解一般的黑色肢体上,浮现出呆滞的笑脸,自语喃喃:

“嘿嘿,巴哈姆特,我的巴哈姆特……”

这便是,槐诗所留下的,最后赠礼。

等衰亡从这一场旁观的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漏之后了。

他依旧还在自己的殿堂之中。一切陈列还是原本的样子,就连保险库中那一具铁箱也依旧毫无任何破损和动静。

就仿佛刚刚的一切只不过是短暂的幻觉而已。

可周身肢体隐隐传来的撕裂疼痛,和遗留在灵魂之中的暗伤却提醒着他,那噩梦之中,他所亲眼见证的一切,已经切实的发生在了其他人的身上。

出现在了地狱之中。

“那个混账东西!那个该死的……”

衰亡一想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以及自己被揭穿之后的结果,就忍不住一阵颤栗,怒骂出声。

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便看到,一个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保温杯。

印着狗头的LOGO。

栩栩如生。

还有保温杯里,隐隐传来的芬芳气息。

当他打开了杯子之后,便愣在了原地——在杯中,经过终末之兽的污染和转化之后,化为漆黑的圣血荡漾起丝丝波澜。

那纯粹的凝固神性和深渊精髓,仿佛水晶一般的晶莹,一重重的黑暗和闪光在其中涌动着,宛如深渊的原暗和点点星辰。

只是看着,便已经目眩神迷。

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都已经全部倒入了腹中。

感受着那柔和而澎湃的灾厄气息从灵魂中扩散开来,衰亡的双眸忍不住一阵泛白,呻吟出声,沉浸在这前所未有的体验之中,深深的沉醉。

感受到了力量的迅速膨胀,还有本质的蜕变,以及,久违的成长——

许久之后,当他再度清醒过来,翻过了手里的保温杯时,便看到槐诗留在另一边的留言。

【干得不错,请你喝酒。】

“哼!”

衰亡本能的冷哼了一声,想要把杯子丢掉,可嗅着里面残留的芬芳气息,犹豫了一下之后,终究还是塞进了口袋。

只是吭哧了半天之后,从嘴里挤出了不屑的话语:

“……一般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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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8章 谜团

半个小时之前,无何有之乡,中环区,层层封锁之内的钢铁立方体之中,壁炉的火光燃烧着,木柴在火焰中劈啪作响。

同肃冷而阴沉的外面不同,这囚笼一般的屋子内,一切仿佛都还停留在漫长时光之前。

两张舒适的椅子摆在会客区,或许是房间中唯一称得上是整洁的地方,其他所有的地方都堆积着大量的书籍,杂乱无章的摆放着烛台、书本、纸笔、档案、记录,资料,以及一张张黑白的照片。

而就在大量称不上垃圾却被如同垃圾一样对待的杂物之间,巨大的躺椅上,一个和衣而卧的中年男人正睡的呼呼作响。

面目棱角分明,鹰钩鼻细长,身形看上去格外的硕长在他垂落的手里,还捞着一把手枪,随着鼾声微微摇晃。

壁炉之上的墙壁上,残留着手枪的弹孔,以及主人最喜爱却始终水平勉强的小提琴。

仿佛午后的小憩一样。

拟造阳光从窗外招进来,落在他的脸上。

如此静谧。

遗憾的是,完美且安宁的独居生活,很快就被打破了。

低沉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

门被敲响了。

令沉睡的男人从梦中惊醒,抬起了灰色的眼瞳。

啧了一声。

马瑟斯,推门而入。

“午安,侦探先生。”马瑟斯摘下自己的帽子,挂在门口的衣架上,随口问道:“看来您休息的不错?”

“失眠,煎熬,在这个无趣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反倒是你,看上去精力充沛的像个喇叭狗一样啊,‘雷斯垂德先生’。”

福尔摩斯不无促狭的问候着这位带来委托的客人:“看来,您似乎谅解了我上一次的失误了么?”

“……”马瑟斯无声一叹,坐在了靠椅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但我不至于对你的推理有所怨言。

毕竟,从一开始的假设就有问题的话,所推出的结果自然天差地别。”

毕竟,谁还能预料得到,罗素像是个宝贝一样藏了七十年的东西,不是命运之书,而是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源质炸弹呢?

一个等待了七十年的陷阱。

为此,不惜将只能承载自身所遭受的诅咒和污染的《忏悔录》蜕变到那种程度。

他依旧对这位侦探信心满满。

同时,也珍惜着他们仅存的最后一次的交易机会。

数遍现境最为声名远扬的推理者,虚构国度英格兰中所存在的大侦探·福尔摩斯先生,其形象和记录所形成的精魂,作为首个‘分娩者’,先天汲取了所有历史中绝大部分有关推理的要素和奇迹。

作为侦探而言,其才能和直觉毋庸置疑,而且只要证据和线索足够多,他同真相的距离就越是接近,即便是如何难解和复杂的谜题,都能够洞彻其本质。

遗憾的是,这位可敬的侦探从不与罪恶做妥协,即便是为了远大前程而弄脏双手,对于他来说,罪恶就是罪恶,永远是自己的敌人。

黄金黎明以保存《福尔摩斯探案集》为前提,为福尔摩斯提供全境乃至深渊的情报为代价,让他为黄金黎明提供三次服务。

三次之后,他将不再响应黄金黎明的任何要求。

“远东的逃亡生活真是艰辛啊。”

福尔摩斯轻叹着,转着手中的老式手枪,抬起眼睛看向自己的客户:“那么,雷斯垂德先生,不辞劳苦上门儿来,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

“为什么不猜猜看呢,侦探。”

马瑟斯端起了红茶:“发挥你所引以为傲的推理能力吧,让我看看,你的能耐。”

“哈,我知道,你喜欢这样的表演。”

福尔摩斯瞥了他一眼:“瞧瞧您故作镇定的样子,和带着烦躁的语气和措辞,恐怕早已经被一大堆事情折腾的焦头烂额了。

如此众多的愁绪中,你想让我为你选出最胶着的那一件么?真讨厌啊,马瑟斯,我可不是你的心理医生。”

他的手里拆卸着手枪的零件,慢条斯理的说:“折磨着你的事情太多了,让我猜猜看——其中最让你迷惑的,是维斯考特的沉默。最让你感到愤怒的,是天文会的‘苟延残喘’。

而最让你焦躁的,是罗素的诡计——你在害怕啊,我的雷斯垂德。”

他停顿了一下,嘲弄一笑:“你看不清楚天国谱系的动向,确切的说,你在槐诗的身上感觉到了威胁,即便他在你的眼中只是罗素的傀儡。可日复一日的变化,让你发现,这是一个不逊色于罗素的威胁。

你迫切的想要知道槐诗的动向,即便你未曾对其他人所言说。

不,你真正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他从躺椅上仰起身,隔着茶几,凑近了,凝视着马瑟斯的面孔,看着他的眼瞳,便忍不住咧嘴:“你在担心,槐诗是否已经潜入了无何有之乡的内部吧!”

漫长的寂静中,马瑟斯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的喝着红茶。

放下茶杯之后,一声轻叹。

“你果然是最好的侦探了,福尔摩斯阁下,遗憾的是,依旧受限于情报的限制——”

马瑟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张刚刚从战场传递来的急报,放在了他的面前:“那确实是曾经我一度担心的事情,但现实已经给出了答案。”

“……”

这一次,轮到福尔摩斯沉默了。

他低下头,凝视着眼前纸上传来的消息——至福乐土和弄臣之间的纷争,乃至惨烈的损失,以及槐诗的踪迹

许久,微微一笑,再没有解释什么,将报告丢回了马瑟斯的怀里:“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何必来问我?

还是说,这又是一次对我的考验?”

“不,即便没有答案,我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问你的,福尔摩斯先生。”

马瑟斯弹了弹手中的纸页,将它化为了灰烬,“我有更重要的委托需要你解决,更加令我迷惑的问题,更加渴望得到的答案。”

“这是你们最后的问题?”福尔摩斯问。

“没错。”

马瑟斯颔首:“我们希望能够得到结果。”

“那么,在下洗耳恭听。”侦探终于从椅子上挺起身来,将头发捋起,笑容不再。

“吹笛人。”

马瑟斯肃容问道:“吹笛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福尔摩斯没有回答。

只是低下头,缓慢的塞着烟斗,却没有点燃,细嗅着,久违的,开始了思考。

而马瑟斯也再没有开口说话。

只是沉默的喝着早已经冷掉的红茶。

吹笛人的图谋。

这才是黄金黎明最想要知道的事情。

太多的迷雾和诱导了,让人难以看清,琢磨不分明。哪怕是罗素诡计众多,可归根结底,他还有自己最大的软肋——天国谱系。

但吹笛人不同。

他从不在乎失去什么,也从来不曾珍惜得到的所有。

这才是让黄金黎明最不安的地方。

他们不在乎一次诸界之战的胜负,因为他们可以图谋长远,只要有天选之人的存在,那么人类将在地狱中延续。

他们也不在乎现境的反击,因为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现境的致命弱点

同样,他们不在乎亡国和雷霆之海。力量无法毁去现境,因为现境正是因这一份逆转地狱再造一切的力量而成。

威胁最为庞大的牧场主被天文会剥离了一切进入现境的可能,只剩下唯一的媒介,灰衣人。

可吹笛人呢?

那个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的诡异存在,直到被天文会确认为毁灭要素之一以前,都被现境所忽略的家伙。

甚至无法确定他究竟是生物还是其他什么。

他如此热衷的跳入了这一场斗争,又是为了什么?

“很遗憾,马瑟斯,你们浪费了最后一个问题。”

当漫长的思考迎来结束的时候,福尔摩斯惋惜的放下了嘴角燃尽的烟斗,缓缓摇头:“线索太少了,我不知道。”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

马瑟斯了然的颔首,起身:“辛苦你了,侦探先生,往后的生活你可行动自由,当然,仅限于无何有之乡中,衷心的期望有朝一日,您能够成为我们的一员。”

实际上,他本来就没有对此抱有太大的希望,即便是福尔摩斯,依旧不可能犯规到洞彻吹笛人的阴谋本质——通过漫长时光的铺垫和一点又一点的诱导,他已经在黑暗里筑起了错综复杂的迷宫,隔着那迷宫,嘲弄的凝视着一切。

层层谜团所笼罩的真相,又怎么可能是猝然之间能够破解的呢?

可侦探却并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因为这有限制的自由而惊喜,只是低头,看着烟斗中的灰烬,许久,轻声呢喃:

“但他一定很无聊吧?”

“嗯?”

马瑟斯的动作微微停滞,回头。

“是的,无聊。”

透过无数支离破碎的线索和痕迹,侦探闭上眼睛,在那一片位置的黑暗中摸索着真相的轮廓,却得不到答案,只有来自直觉的本能感应。

“礼貌的观看,无声的厌倦,和毫无惊喜的失望,日复一日的看着熟悉的一切,这样的感觉……”

福尔摩斯捏着燃烧殆尽的烟灰,轻声一笑:“就像是……吃过的东西重新吃一次,看过的报纸再看一遍,翻到卷边倒背如流的小说被重新拿起来一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任何的证据,我只是单方面的觉得,或许他已经烦了。

侦探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雇主:“他对这一切在渐渐失去兴趣,所以,才如此渴求新奇的快乐。

以至于,想要从其中榨取出更多的惊喜,或者——”

他最后停顿了一下,自嘲一笑:

“——干脆利落的,将一切毁灭。”

他闭上了眼睛。

仿佛看到了迷雾之中的轮廓,迷宫尽头的出口。

吹笛人的诡异宫殿之内,永无休止的大笑声回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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