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依然是你(4K二合一)

“颜料球!?”范宁睁大眼睛,“你是说,上次我们三人在地下建筑内遇到的那个……”

“那就是她的出手。”琼轻轻地“嗯”了一声,“‘绯红儿小姐’一直都想独占那颗‘普累若麻之果’,彻底擢升为真正的执序者。”

她徐徐解释道:“我重生后研习‘钥’,而她早拗转为‘池’,严格来说我们和‘荒’、‘茧’两相已没有直接关系,但由于千头万绪的神秘因素虬结,尤其我们曾经还是灵魂孪生体,当时攀升路径的灵知基石,现今仍在影响着我们。”

“尤其如果想争夺那颗辉光果实,‘隐灯’残骸之于我,‘画中之泉’残骸之于她,会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所以你手上的这个……”范宁把目光投到了少女提着的小木盒子。

“正是‘隐灯’残骸。”她说道,“这一点我后来居上,反而赶在了她对‘画中之泉’收容计划的前面,但是,我实力现在远不如她。”

“因为‘绯红儿小姐’虽遇变故,但并未经历我这么奇怪的波折,她在祀奉‘红池’之后逐渐恢复了半个执序者实力,这么多年来还有一定提升,而我……你知道的,一切相当于被推倒重来了,我只是那个出生于新历895年的琼·尼西米小姐,哪怕我在关键记忆恢复之后选择了回收当时的一缕神性,并赶在特巡厅下手前把‘隐灯’抢到了手,但你刚刚也听那个欧文说了,我现在的整体实力只恢复到邃晓一重的极限。”

范宁微微颔首,然后语气有些奇怪地问道:

“所以你‘前世’进入失常区放逐避险,直至自己意识彻底涣散的那年,大概多大年纪?”

“满了25岁之后再有一段时间,也许,大概。”琼认真想了想。

“……那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姐姐才对。”

“不要,我去年才过完18岁的生日。”

“好吧,所以,去年的那次暗门探险,后来究竟是什么情况?”

“‘绯红儿小姐’本就经常在‘大宫廷学派’遗迹周围活动,她意图收容‘画中之泉’残骸的计划持续了很长时间。”琼说道。

“说起来每个人的好运和不幸各不相同,‘紫豆糕小姐’当年找不到拗转出路,‘隐灯’残骸却在几个小时内拿到了手,‘绯红儿小姐’一路顺利坐上密教教主之位,可偏偏在这个事情上,遇到了个寄生的‘裂缝之蛹’,收容工作还得从剥离联系和切断营养开始……”

“‘绯红儿小姐’这些年命令愉悦倾听会信众,收集描绘各种生育与鲜血的苦痛形态,炮制出了礼器《痛苦的房间》以充当‘池’相画作的代替物,我怀疑希兰的亲姐姐当年遇害就与其有关,这项密教法事浪费了‘绯红儿小姐’大量的时间,而且还是她最擅长的相位……”

“需要注意的是,她的目的并不是混淆‘画中之泉’的‘格’,所以她并不需要七幅全备,以她半个执序者的能力,有两种色彩作为压制锚点,这就足够切断寄生的营养供给,以便自己收容‘画中之泉’了……”

“所以解决了最拿手的‘池’相色彩问题后,她一面研究可控升华策略,一面准备第二擅长的、曾经藕断丝连的‘茧’相色彩,这时间一晃,就到了我们进入暗门的前夕,我猜那会事情已进入收尾阶段……”

“如果说寄生一事是她‘不够顺利’,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谓是彻彻底底的‘意外倒霉’,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了——画家库米耶误打误撞创作了一幅《绿色的夜晚》,并在普鲁登斯拍卖行的画展上被观众欣赏升华,正好就把‘茧’相的色彩位置给占了!”

“这样她得‘绕更远的路’:要么选择其他相位,要么炮制出比《绿色的夜晚》更接近祂的色彩取而代之。一直到一年后,你的五幅画作升华占位,她也没能完成绕路……”

这事情听得范宁眼睛连眨:“所以相对省事的,效率相对高的方法,还是像我父亲那样走艺术创作途径靠谱,艺术上的很多事情神秘学替代不了……不过艺术创作同样很难,特巡厅全国范围筛查神秘主义画作,也没找到一幅能用的……”

“你说颜料怪物是她主导下的神性具象形态,所以后来我们进入黑色废墟入口,被她的颜料雨追了上来,到底是怎么从她手中逃过的?”

“因为我,也因为你。”少女说道。

“你们失去意识后,我因为生命受到威胁,属于自己的那缕神性被激发了出来,稍稍夺得了一丝‘颜料球’的主动权,然后,我发现你手中的那根指挥棒是一件和我的相位一样的礼器,我借着那缕神性的强化,用指挥棒反调取了她的无形之力进行对抗,并带你们从折返通道逃了出去,而身上挂满的颜料,自然也包含了‘茧’相的折返定位引物……”

“只不过这段偏本能反应的梦境记忆,醒来后又被很快遗忘了,直到这几年坚持执行的‘冬风’拾忆秘仪在前几日有了质的突破,大量关键性记忆苏醒,才顺带让这件事情也想起来。”

“原来如此。”范宁这才恍然。

“卡洛恩,这一年半的时间,我差不多每隔十天就找你要一次耀质灵液,虽然不知道你在你们学派哪里能收集来这么多,但扣除有对等回偿你的部分,我总计还欠了你一千三百一十毫升的百分纯……”

范宁抬了抬手表示没多大关系:“等我们逃出去后,你随便想个方式回偿就行。”

少女的眼眸顷刻间黯淡下来:

“我回不去了,跟你一样。”

“什么意思!?”范宁吃了一惊。

“在恢复关键记忆后,我察觉到了‘绯红儿小姐’的动作,以及暗门后方‘裂分之蛹’的异变,决定昨晚向你请假道别,不过你没答应,稍微晚了半天……”

“为了对抗‘绯红儿小姐’,以及延缓‘裂分之蛹’的恶化趋势,保护特纳艺术厅的大家,我必须马上直接回收自己那缕神性,否则连邃晓一重的整体实力都恢复不了,也没法从特巡厅手里抢到‘隐灯’残骸,面对‘绯红儿小姐’会直接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虽然现在我的实力未彻底恢复,但那具身体已经和灵性一起升华入梦了。”

范宁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白裙少女:“执序者就不能再回到醒时世界了吗?”

“可以利用神性具象。”琼说道,“执序者存在的方式类似移涌生物,但比移涌生物高级得多,不过得等我全然恢复实力。”

范宁暗自松了口气。

“你会不会觉得那不是我了?”她凝视着范宁,“因为,神性的具象身体,和世界表象的物质,本质上已经不同,而且我现在也是‘紫豆糕’。”

“依然是你,首席小姐。”范宁笑了笑,“而且,你之前本来就是‘紫豆糕’。”

琼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低头飞快地解下了裙上的淡紫色束腰。

它变得像是一束流转着紫色荧光的细长曲线。

“你这是?”范宁诧异地看着少女将其绕到了自己脖颈上,并轻轻打了个活结。

“曾经的一件贴身衣物,本质是根非凡琴弦,‘钥’相代表D音,我把刚刚恢复的一丝神性全部化为了无形拆解之力注入其中,灵性引出后可供你调用半个小时。”

“一丝神性注入?”范宁瞪大双眼,“那你自己……”

“重新恢复就行,那缕源头仍在,之前为了封门也用了一丝。”琼的语气平静,“你在醒时世界的控物飞行速度很快,灵感强度又离邃晓者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不是太强的围攻都堵截不了你,不过如果特巡厅那帮人用什么钳制手段的话……等下我会尽全力让你逃进折返通道,但我没法陪着你一起出去,它足以化解掉邃晓三重的钳制性乘舆秘术,这样你出去后可以更安全地逃离。”

“……谢谢。”范宁感觉织物在轻柔地摩挲肌肤,但转眼又神色凝重起来:

“特巡厅那群家伙是很烦人,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裂分之蛹’,你之前在阁楼门口留下的那堵带一丝神性的封印之墙,还能坚持多久?”

“或许还有数个小时。”琼说道,“一个很棘手的、得想办法解决的麻烦,但暂未到千钧一发之际,对你而言优先找机会折返最重要,那样你也可以在特纳艺术厅做一些疏散救援,我留在这里继续想办法。”

“‘绯红儿小姐’对你虎视眈眈,你还有精力研究怎么对付‘裂分之蛹’的寄生?不怕她把你和‘画中之泉’顺带一起控制了。”

范宁瞥了她一眼,招了招手,一大块硬木桌面直接被无形之力凭空拧断。

但是在移涌中飞行的状态歪歪扭扭,且速度低了一大截。

“过去看看吧……”他说道,“况且,你觉得我折返后,特巡厅能让我安安心心回特纳艺术厅?”

特巡厅虽然守住了通道口,但奈何不了琼的速度,她刚刚带着范宁飞离这么远,纯粹是因为要处理‘绯红儿小姐’的麻烦。

一起去想想办法,来去自如。

“好吧,那我先带你过去便是。”琼习惯性地表示同意,身形飘荡起来,准备来拉他的袖子。

“坐我这个吧。”范宁让开一步说道。

“为什么?我在移涌中飞行速度比你快不少。”

“因为它慢。”

琼发呆了一下。

是等下重新回到冲突现场,就不知道事态的发展方向,也不知道会如何去道别了?

她挨着范宁坐在了木板上,其缓缓凌空掠过一间又一间餐厅。

“……正好多留点时间考虑问题。”范宁目光平视前方,又补充了一句。

“这样吗?”她侧着仰头。

范宁沉默了片刻。

然后问道:“如果我重新‘想象勾勒’五幅画作进行牵扯,能不能切断‘裂分之蛹’的寄生营养输送?”

“只是再拖延一些时间。”琼摇了摇头。

“是不是加上特巡厅就行?他们表示只要我配合压制,他们就能收容‘画中之泉’,这事关他们自己的野心利益,不至于骗人,如果‘画中之泉’都被收容了,那寄生关系的源头都不复存在了,我的理解没问题吧?”

“他们没骗人,只要你压制,他们就能收容,但是你会死。”琼冷笑一声。

范宁瞳孔收缩。

“记不记得我刚刚提醒过你,在‘勾勒画作’时一定要若即若离,只需强调把握感,千万不要真的牵引进体内,否则你的灵性会承受不住而崩溃。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压制,和我教你的那个方法是两种程度,两个性质!”

范宁点点头表示知悉。

然后他眼神中忽然流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并抬头看向了高空之中。

发生了什么事件?

刚刚灵性中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启示,似乎有一项和自身有极大关系的壮举被拉开了帷幕!

难道是……

“卡洛恩,你在想什么?”琼看到范宁仰天走神,突然内心泛起了一股强烈的焦虑感,“你不准乱来啊!‘裂分之蛹’的孽生问题会想到办法的,而且万一污染爆发出去,不光是特纳艺术厅的事情,特巡厅他们自己也够吃一壶的,如果你乱来会有人永远恨死你的!”

木板离特巡厅所把守的最里面餐厅越来越近。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希兰还好吗?”范宁终于回过了神来,答非所问地开口。

“她……”身旁少女闻言怔了一怔,想起了清晨分别时的场景,正欲开口——

“算了,我不想知道。”范宁双手按压自己脸颊。

再次开口时,他声音回归清淡平静:“没事,我行事有分寸。”

琼神色有些复杂,但感觉松了口气。

她的身体逐渐重归紫色流光的线条形态。

再过数十个呼吸,两人飘回了阁楼前的房间,这里一切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包括人,包括物,唯一的区别是那扇落地玻璃窗。

它被一种丰饶而甘冽的灵性气息裹覆了起来,那口无形的井也转移在了上面。

“想清楚利害关系了,范宁指挥?”巡视长欧文坐在餐椅上,双脚搭在桌面,手中把玩着那柄造型奇特的枪械。

碎裂的阁楼石门仍然在渗出黏液,但被忽明忽暗的紫色门扉托住一时没有崩解。

三位调查员严阵以待,何蒙静静悬浮在角落凝视着他。

范宁开口了,言简意赅:

“我出手,你收容,然后,麻烦解决,收工折返,可对?”

“你!?”琼大惊失色,直接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往后拽。

(本章完)

第317章 待会去听(4K二合一)

“卡洛恩,你在说什么呢!?”

将范宁拽着往后拉了一下后,琼面对特巡厅的神情瞬间炸毛,语气咬牙切齿:

“你们这群卑鄙的家伙,明明清楚什么叫做所谓‘压制’,明明清楚他这样做是什么后果,却逼迫他解决一个本来是你们当局负主要治理责任的邪神麻烦!‘裂缝之蛹’的问题根本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文森特当年为什么要把美术馆选址于此,他心里没点数吗?”何文·戴维斯却是淡漠一笑,“事情不存在逼迫一说,范宁指挥,主动权在你手上,选择权在你手上,特纳艺术厅的宾客、乐手与职员们的安危掌握在你手上。”

他发现何蒙这位资深元老,之前对局势的分析简直无比通透。

如果范宁选择继续这么耗下去,一直耗到进展彻底恶化

虽然“画中之泉”残骸的收容任务只能择日再议,但另一个更棘手、更没有头绪的麻烦却被解决了

那就是后续当局在事件通报中对于范宁的定性问题!

一旦什么事情涉及到艺术领域,就会变得无比敏感,从非凡界到艺术界,从政治界到范围更广的各阶层民众,全部都会盯着每一处细节放大审视!

不说“锻狮”级别的伟大艺术家了,就“持刃者”或“新郎”这种著名艺术家或青年艺术家,有什么事情或决策,按规定都得直接报到特巡厅总部审批,并向各讨论组成员单位公开全过程环节。

范宁这种级别的艺术家,光是《第二交响曲》能不能演的问题就考虑了很久。

答案是既然没问题,就不能不批准,不能不让演,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艺术事业的发展,更何况讨论组组长单位特巡厅要对其负总责。

《第二交响曲》可以演,其他曲目都可以,旧日交响乐团也必然是无可争议的帝国文化瑰宝。

光是利弊权衡之下带走范宁,后续就要付出极大的成本和脑力,来对非凡界和社会各界做交代。

但如果整个特纳艺术厅等下被“裂分之蛹”的壮大孽生给毁了?

是个麻烦,是个大麻烦,但对于范宁这个更难的问题,反而变得迎刃而解了。

于是心中闪过诸般念头的欧文继续悠悠说道:“.别和我比耐心,那东西真的彻底恶化了,我们还是来得及逃离求援的。不过如果伟大的范宁指挥,因为祀奉邪神导致特纳艺术厅被毁,特巡厅得花很大很大的代价来减少民众死伤,并替你这个邪神组织骨干收拾烂摊子,这也是没必要的成本,对吧?”

“你们太无耻了!”

琼的小巧身影凌空悬浮,听闻此言勃然大怒:“你们为了自己的收容利益,用一件当局的责任事项去逼别人做牺牲,而且还威胁把邪神污染栽赃到别人头上,我上一次遇到这么恶心的事情还是毕业音乐会事件,真不愧是原班人马原汁原味你们简直就是无耻到了极点!!!”

紫色无形门扉的明暗闪烁比之前明显快了一些。

餐厅的六面墙壁都已经开始出现裂缝,越来越不安的气息从其中渗出。

“我出手,你收容,然后,麻烦解决,收工折返,可对?”

恶臭的黏液已经流到了范宁鞋底,他再次平静重复。

“卡洛恩,你别乱来啊!”这下琼真的被吓得浑身一颤,“他们要耗就跟他们耗着,我倒要看他们自己敢不敢一直待在这里!”她的条件逻辑明显有些前后不搭,声音逐渐放低放缓,却愈加显得慌乱,“.我们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一定能想出个主意来。”

何蒙阴冷地开口答复:“之前是这样,现在又多了一件事。”

范宁眉毛一掀,刚准备下意识追问——

琼下定决心似地飘到前面,直接把手上提的小木盒子举了起来。

“我用‘隐灯’残骸作交换,你们让他先从折返通道离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然后咬紧嘴唇凝视着对方。

“你别乱来!”范宁大惊失色,他刚刚已经知道了‘隐灯’对于琼的重要性。

“你别学我说话。”少女回头瞪了他一眼。

“这位‘紫豆糕小姐’还真是善解人意啊,抢在我前头提了该提的事情。”何蒙抚摸着手杖杖柄,低沉笑了两声。

他估摸了一番时间,特纳艺术厅后山的折返点,诺玛·冈那边的人员调度差不多该安排好了。

“此次特巡厅行动,‘隐灯’同样是任务目标之一,你让‘紫豆糕小姐’把祂的残骸交出来,然后自己配合我们收容‘画中之泉’,顺序你们自定,然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听闻此言,琼感觉大脑有些短路。

她整个人直接呆若木鸡地悬在了半空中。

范宁直接原地气笑。

“你只要两个东西,这也要,那也要?”

“我只是一个音乐家,优雅但词穷”

他被呛得咳嗽,猛烈地咳嗽,过了好半天才重新开口:

“我他妈就从来没见过像你们两人这么不要脸的.”

“你说话注意分寸!”萨尔曼和身旁两位同僚怒目而视。

那位“紫豆糕小姐”刚刚措辞也很激烈,但她的实力不在欧文巡视长之下。这几位资深调查员活到现在,就没见过一位有知者敢这样指着鼻子骂邃晓者的!

范宁却是不再理会众人反应,他抬头仰天,似乎是感受了一下什么,然后闭眼又睁开。

《山顶的暮色与墙》的画面再次在眼前迅速勾勒而出。

这次他不仅仅将“烛”相色彩的锚点握住,还控制无形的灵感丝线,直接将画面牵引进了自己体内!

原本就相当契合的灵性特质,没有费太多力气。

“轰!——”

外界,巨型三角建筑墙体上的暮光开始消退,巨大平台上如铜丝般凌乱漂浮的枯草树木、秘境远处似山非山的青色石柱,通通开始溶解坍塌。

这幅画作本来就是升华进了这片空间,以移涌物质的形态充斥各处,此时他感受到了狂暴的能量,从整个移涌秘境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你!?”琼感觉自己脑子瞬间嗡地一声。

范宁的皮肤和毛孔开始渗出异质的光芒,但由于感应到远处某起壮举渐达高潮,他心中的奇异自信越来越强了起来。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对着琼笑了一下,但此时来不及解释什么,脑海里迅速开始描绘第二至第五幅画作。

“你这是有什么分寸啊?我就不应该相信你!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豆大的荧光泪珠从少女眼眸中吧嗒吧嗒掉了下来,她想凑过去拉范宁,但靠得过近后觉得一股无形的能量场挡住了自己,而随着牵引的进展,他衣物和皮肤的正常质感已经开始消融,整个人变成了和自己类似的色彩线条!

“快,执行秘仪!”欧文眼神一亮,身形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发泄完了情绪还不是得妥协?

这是他自己为收拾摊子寻死的,可怪不得任何人。

正所谓特巡厅收容“画中之泉”是管控污染,预计性地将范宁带离、处理“裂分之蛹”的问题也是管控污染,善后工作虽然也是个大麻烦,但麻烦只有这么一件了,而且这么一来,给各界一个“交代”的操作难度也小了不少。

最起码那份需公示的“自查报告”写起来就没这么费脑浆了。

黄紫青银灰,就如同曾经奥克冈日记上深奥墨水的颜色,它们以同样的组合勾勒出如今范宁的身形轮廓,而填充其间的肌肤与衣物,已经如气泡般沸腾了起来。

巨型建筑墙体上,如耳蜗般增生隆起的密集管道有部分开始褪色,并往最顶端的阁楼处收缩。

“祂裹覆蜜饯,祂甘冽肥美,祂永焕生机……我们的敬拜者为消解枯萎,容纳新生,在浆果与谷物之上书写谜题,铺就与维护肥料与橡子的法术,而大地的步伐与回音是解法之一,下文即为隐喻丰饶的秘密教义……”

何蒙口中诵念起拜请界源神“清口树”的无形之力,奇异而宽大的叶片样礼器飘了起来,秘仪阵符的线条打散重组,变成了女性的身体曲线与延伸的重重树枝。

“范宁指挥,非常感谢你对艺术与非凡事业做出的双重贡献。”欧文淡漠一笑,飘入祭坛,三位调查员也各就各位。

他们感受到了一丝艰难的阻碍,那是来自五种色彩的无形对抗,它们更亲和于范宁的灵性。

但秘仪的牵引力,已经让阁楼门后开始传来密密麻麻似卵鞘破裂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蠕动的血肉中被硬生生钩了出来。

“要点逼脸。”范宁嘴里吐出了一句众人听不懂的话。

第六幅画作在眼前勾勒而出,牵引入体。

《绿色的夜晚》!

“怎么回事?”欧文大惊失色,他突然感受到对抗的几束无形之力僵持住了。

“这个人疯了!快!服食精神扩张灵剂!加大祈求与献祭尺度!”何蒙大喝一声。

范宁不仅接连将文森特五幅画作的色彩锚点牵引进了自己体内.

为了寻求最大化的控制和切断,他还结合库米耶的普通重作与观察夜空的印象,将“茧”的色彩作为第六锚点,也钉进了自己身体里!

虽然不如自我主导升华的好用,但一下子把对方微弱的优势给扭转过来了。

祭坛中的几人飞速服下灵剂,然后默念祷文,脖子和手臂上青筋已经开始蠕动了起来。

“没用的。”

范宁摇头笑了笑。

“其实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幅自己根本不熟悉细节,只留有模糊的鲜血与愉悦印象的《痛苦的房间》,同样被他强行想象了出来!

之前仅仅“抓握”七分之五,他就占得了短暂主动权,现在这样极端的操作,他根本不在乎“绯红儿小姐”会不会趁虚而入!顶多是受些污染而已。

自己受到的污染还少么?

“主要是我根本不知道‘画中之泉’能有什么用,虽然你们这群人很不讨喜,但这种强力污染源,你们爱拿走就拿走,也算是顺手人情,也算是消除隐患”

琼觉得嗓子早已被什么东西赌住了,她泪眼朦胧地看着这一切。

范宁的表情还在笑。

“但你们既然不要逼脸,这也要,那也要,那就索性什么都别要,空着手出去好了。”

他手腕上的“凝胶胎膜”已经深深地勒进了肉里。

“疯了…这个人疯了…”祭坛中的几人在剧烈颤抖,满脸渗着鲜红的血珠,但他们发现那缕“清口树之叶”的牵引力,在越来越快地脱手……

只见范宁身上燃着剧烈的七色火焰,直接穿过了那道紫色门扉。

崩解得只剩部分灵体的残躯,状若无物地投进了开裂的阁楼石门之中!

……

“轰卡!”

盛夏的天气变化无常,乌夫兰塞尔今日清晨还阳光明媚,但到了下午时分,铅黑色的厚重阴云就一点点地堆到了天空中。

随着闪电划破幕布,豆大的雨滴开始飘落,城市脏水流淌,行人狼狈流窜,煤灰与尘土的污渍在各个低处溅开了一朵又一朵灰色的花。

但疗养院房间内的场景似乎永远都不会变,消毒水的气味,苍白的床单衣物,咕噜噜煮沸的奶壶,陈旧而促狭的一切。

“快六点了,我必须要返回工作岗位了。”

“奥尔佳太太,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劝您安心照顾卡普仑先生。”

“谢谢三位的好意,可是,作为行政负责人,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却已经有十多天没有去过自己办公室了。”

“范宁总监早早就交代过,这取决于卡普仑先生的个人安排是休息还是听音乐会,您一直陪着就行。”

今天一大早,疗养院门口就来了三个特纳艺术厅的同事,据说是半个月前范宁就已经交代好要他们过来的。

他们也不是在阻拦或者什么,但一直就坐在门口劝奥尔佳不要提前返岗。

首演相关事务不用她帮忙。

双方“僵持”了大半天,他们饭都在这里吃了三顿。

直到天色发黑,暴雨降临。

“我待会就出发去听。”

双方还在拉扯,突然房内传来了单薄羸弱但口齿清晰的声音:

“帮我给范宁教授拨个电话,上次答应了他的,我先告诉他一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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