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破局

果然,如许杰所说,按耐了一阵子的方孔炤,终于还是亲自出了应天府,赶到了扬州。

这件事他压力太大,连毕自严都被逼的, 罕见的动了辞官之念,何况事发地的主官。

近来要求将方孔炤下狱论罪的呼声此起彼伏,不管是改革派还是保守派,都对这件事很不满,不约而同的要拿方孔炤祭旗。

方孔炤一到扬州府,顾不得见冯江峰,直接找到了龚鼎孳。

在扬州府, 方孔炤面色威严, 语气颇为咄咄逼人的道:“龚大人,你已经到扬州府数日了,为何迟迟不见你破案?”

龚鼎孳自然知道这些南直隶的大员人人自危,对这位封疆大吏倒是颇为客气,微笑着道:“方巡抚,你这是要指导本天使,还是想要刺探案情?”

方孔炤自然知道龚鼎孳的根底,心里冷笑,面上坚毅,果断道:“龚大人,不要说这些废话。整个南直隶现在沸反盈野,所有政务都停滞了,朝廷问罪的声音响破天,本官身为南直隶巡抚自然有权平息事态, 若是龚大人无法尽快查明案情, 了结此案,本官会上书皇上, 请朝廷另派他人!”

方孔炤说完, 目光灼灼的逼视着龚鼎孳。

他等不及,南直隶等不及,京城更等不及。他心里十分明白,什么案子都是小事情,但谁要阻碍了‘新政’,绝对是滔天大罪,别说皇帝了,就是内阁也不会轻巧的放过他。

龚鼎孳看着方孔炤,目光又瞥向许杰等人。

方孔炤等人带来了不少人,还有扬州府的一干官员,二十多人,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似乎他不给个回答,就要生吞活剥他。

龚鼎孳默然一阵,看向方孔炤肃色道:“方巡抚,本天使躲在这里不过是掩人耳目,实话告诉你吧,这群人不简单,手脚干净利落,丝毫线索都没有留下,不过,本天使还是找到了一丝线索。”

众人听着龚鼎孳的话,全都精神一震。

许杰更是抢险道:“什么线索,几时能抓人,破案?”

龚鼎孳故意卖了一会儿关子,道:“当初周通判等人游览小秦淮,这群人就在后面跟着,有几个人看到过他们的容貌,这几个人已经被我悄悄带走,关押在某个地方,只要画像出来,定然就能抓到人,只要抓到人,其他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方孔炤身体一直,双眸爆闪,沉声道:“传本官命令,扬州城即刻起只准进不准出,扬州府的府兵,刑狱司等一切人马尽皆归天使调派,任何不得反抗阻拦!”

“是!”一群人心神一凛,大声应道。

方孔炤知道龚鼎孳躲在府兵衙门是防止明枪暗箭,看了眼扬州府的府兵都尉,道“本官这次算是越权,你们没有意见吧?”

负责扬州府府兵的都尉名叫陈一值,他抬手道:“鲁总督已经传令给末将,末将没有意见。”

方孔炤转头看向龚鼎孳,道:“本官就在这扬州府,案子不破本官就不离开,一切有劳天使了。”

龚鼎孳道:“方巡抚放心,本官这就去,只要拿到画像,就全城搜捕,务必抓到这些宵小之徒。”

“好,本官等你好消息!”方孔炤神色冷然,沉声道。

龚鼎孳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大步离开了扬州府衙。

楚江寒没有走,留了下来,站在人群中,显得默默无闻。

方孔炤目光扫过在座的,冷声道:“即刻起,扬州府封锁,任何人不得离开,更不得擅自传递消息,否则以同谋论罪!”

众人都知道这件事的重要,纷纷抬手应声,丝毫不敢迟疑。

楚江寒虽然也躬身抬头,却悄悄做了几个收势,他手底下的人无声无息的混合在巡抚衙门的人中,监视着整个府衙。

龚鼎孳出了扬州府,上了马车,不动声色的换着方向,上了秦淮河的船,而后又多次隐匿,这才又转回城,奔向西北角。

这是一个大院子,龚鼎孳一进门又被死死关上,里面悄无声息,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龚鼎孳进去之后,一个角落里出现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悄然离开。

在傍晚的时候,一只信鸽飞入神龙府的一个院子,一个丫鬟拿着快速送入后院的秀楼内。

秀楼内是一个女子,一个很年轻,相当漂亮,漂亮的有些出尘的女子,她在轻轻摇晃着摇篮,哼唱着摇篮曲。

摇篮里是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裹着手指,正在睡觉。

丫鬟悄步进来,拿着纸条递给女子,摊开在她眼前。

女子扫了眼,眉头微蹙,脸上浮现一股戾气与厌烦。

她看着摇篮里的孩子,语气异常温柔的道“我们在扬州府有多少人?”

丫鬟躬身,谨慎,低声道“回夫人,有二十人,现在封城了,不暴露身份,根本出不来。”

女子默然一阵,道:“找个理由,再送二十人进去,将看到他们脸的都灭口,再想办法将他们替换出来。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不要露出马脚。”

“是。”丫鬟低低应声,接着又道:“夫人,老爷那边来信,要我们低调一些,他感觉到京城那边可能生疑了。”

女子安静了一阵,道:“嗯,你亲自去一趟港口,将那二十艘船发走,只要出了港口,我们就静默一段时间。”

“是。”丫鬟应声,转身要离开。

“等等,”女子忽然又开口,道:“那位总兵是什么态度?”

丫鬟转过身,越发谨慎的道:“他吃空响,倒卖军粮,这些要是被兵部查到定死无疑,夫人替他遮掩过去,想必会老实听话的。”

女子眼角露出意思笑意,道“嗯,那我们的保障就多了几分,你仔细盯着,不要大意。”

“是。”丫鬟低声道,等了一会儿这才悄悄退回去。

入夜,扬州府。

楚江寒住在一个安静,不显眼的房间,窗户开了一脚,俯看这个院子。

没多久,一个年轻侍卫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悄悄翻墙出去的有六七个人,分头跑了,我们的人跟丢了几个。”

楚江寒眉头一皱,道:“这群人不简单,跟丢不奇怪,让他们都回来吧。他们都是假的,真正的那个贼,肯定还在这院子里!”

侍卫抬手,接着道:“今日进城的人比较多,城门那边没有观察到什么特别的,对了,有一队锦衣卫进城了,据说是秘密查案,连方巡抚都不能多过问,没看脸就直接放行了。”

锦衣卫那是皇帝的亲卫,权柄高过一切,谁都不敢乱来,方孔炤放行是理所应当,意料之中。

但楚江寒预感到不好,面色凝重,关上窗户,低声道:“大人们那边准备的怎么样,妥当吗?”

侍卫也上前,在他耳边道:“大人放心,是从军队调过来的,绝对精锐,以一当十,外加是埋伏着,只要有人敢去,绝对有进无出!”

楚江寒直起身,嘴角冷笑,道:“好!我这就去见方巡抚,接管整个扬州府衙,我倒是想看看,这个家贼能藏多久!”

“是!”这个侍卫跟着楚江寒,从方孔炤手里接过管理权,瞬间将这扬州府衙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更飞不出。

扬州府衙门瞬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一个个躲在屋子里,大气不敢喘。

入夜渐深,西北角的院子里,地下密室,龚鼎孳拿着酒杯,正一个人独饮独酌,悠然自在。

张菉很喜欢龚鼎孳这样的从容不迫,潇洒自如,站在他身前,道:“大人,都已经埋伏好了,只要他们敢进来,绝对有进无出!”

龚鼎孳微笑,抬头看着他道:“不要都抓了,留几个空隙,让他们跑出去几个,我很想看看,到底谁在搞事情,目的又是什么……”

张菉立即明白了,道:“大人是想顺藤摸瓜?是,下官这就去安排。”

龚鼎孳轻轻点头,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突突跳动的灯光,神色难明。

不知不觉,这座院子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人影悄悄聚集。

每个人都目光冷静的看着不远处的院子,有低低的商议响起。

“从龚鼎孳进去后就没有一个人出来,这个院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试着从高处去看,半天院子里都每一个人影,我认为,他们肯定有埋伏。”

“有埋伏不奇怪,龚鼎孳这个人做事向来谨慎,不会出现纰漏,从他预设了那么多次转向就知道,就看这个埋伏够不够看了。”

“他从府兵那借了一百多人,五十个人在扬州府,其他的都消失了,想必都在这里。”

“那简单,冲进去先撒一波毒粉,然后再用暴雨梨花针,再说了,咱们手里还有火器。”

“火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咱们冲进去,先观察人被关在哪里,杀了人,我们立即撤走,然后用锦衣卫腰牌离开,用不了多久城门就会打开,刚进来的那批人顺势离开,方孔炤,龚鼎孳即便生疑,也不敢查到我们头上!”

“是!”一群人暗暗低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黑影突然冲出,接着一个个黑影仿佛凭空而出,配合相当默契,直接冲向了院墙,继二连三的跳了进去。

四十个人,再无声无息翻墙而进也应该惊动了院子里的人,但奇怪的是,院子里还是如刚才一样安静,就如同是个空院子,一个人影,一点声音都没有。

黑衣人站在原地没有妄动,齐齐对视一眼,继而齐齐向里面冲去,挨个房间开始搜起来。

密室内,龚鼎孳拿着潜望镜观察着外面的动静,一直立着没动。

张菉站在边上,不时听到外面传进来的回报。

过一阵子,她道“大人,他们差不多都进来了,是不是盖合为了?”

龚鼎孳抬起头,看着雪白的墙壁,淡淡道:“你从密道出去,让东、南两个院子的人合围两面墙,西、北两面的人撤出来,告诉他们,格杀勿论,不需要一个活口。”

张菉一怔,道“大人,不要活口?”

龚鼎孳脸上出现一抹古怪的冷笑,道:“你可以抓试试。”

张菉抬手,道:“是。”

说着就转身,从身后的黑漆漆的密道离开。这条密道同往隔壁的院子,那里藏着龚鼎孳从卢象升那借来的精兵。

黑衣人很快搜索完院子,来到了院子东南角,不起眼,类似茅房的地方。

这里看着普通,却很幽暗,仿佛潜夫的猛兽,令人不安。

一群人黑衣人堵在这里,面面相对,片刻,几个黑衣人上前,无声的推开门,继而一个退回来,低声道:“有密道。”

领头的黑衣人一挥手,几个黑衣人上前,堵住缺口,谨慎万分的打开机关。

一打开,众人都已经准备攻击了,但是机关打开,并不是一顿乱射,也不是幽暗的通道,二十灯火通明,一张硕大的纸贴在墙上。

一个黑衣人冲进去,脸色大变的扯回来,拿给领头的黑衣人。

只见上面写道:没有人看到你们真面目。

“撤!”黑衣人随手一扔,转身就往回跑。

蓦然间,环着城墙而建的另外两面墙火把如龙,墙头上站满了人,弓箭手林立,足足有百十号人!

接着,大门被踹开,张菉一身官服,腰间佩剑,大步进来,他们身后都是甲胄鲜明,杀气满满的士兵。

这些黑衣人蜷缩在一起,看着冲进来的这些士兵,哪里不明白这就是一个算计好他们的陷阱!

不过他们没有丝毫慌乱,聚集在一起,观察着四周,目光中都是沉着的冷静。

张菉看着这群人,冷声喝道:“投降吧,这里是从南方大营借出来的精兵,两百人,你们觉得你们还能逃得了?不想死,就摘下面罩,放下武器投降!”

这些黑衣人还是没动,只不过彼此转头,目光对视。

那个领头之人,嘶哑的低声道:“翻出城墙,不远处就是小秦淮,到了河里就谁也抓不住我们。”

一群黑衣人会意,开始缓慢的后退。

张菉立即就砍破了,冷笑道:“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反正扬州府里的内奸已经被抓出来,要你们也没用。所有人听令,杀,一个不留!”

一个校尉模样的大汉猛的一挥手,箭矢如玉般射向那群黑衣人。

“快走!”黑衣人嘶吼着大声道。

当即有几个人中箭,但是被拖着向后退,几个黑衣人更叠罗汉的准备翻墙。

“杀!”

弓箭手一顿猛射,张菉带着人也直接冲了过去。

“我来抵挡,你们快走!”领头的黑衣人大吼。

箭矢如雨,不知道倒下多少人,待等张菉带人冲过来,瞬间变成了肉搏,堵在墙边厮杀。

这些黑衣人纵然都不是一般人,但如何比得过训练有素,悍然凶厉的士兵,迅速的被绞杀,但还是有十几个人翻墙,跑了出去。

张菉身上染着血,一挥手,道:“追,一个也不准放过,他们身上都有磷粉,跑不出多远。”

“是!”那个校尉应声,迅速带人追了出去。

张菉没有跟着去,这里本来就是故意留的缺口,这些人就是要放走的。

她擦了擦发丝的血迹,迎向从密室出来的龚鼎孳,道:“大人,他们跑了。”

龚鼎孳在密室里将一切看的分明,手里的折扇晃悠着,道:“嗯,注意整个扬州府的动态,尤其是那些大人,我倒是要看看,有多少人牵扯在内。”

这是既定计划,张菉应声,接着又道:“大人,扬州府衙那边是不是该收网了。”

这个时候,一个士兵已经收拾好那些黑衣人的尸体,道:“龚大人,死了十八个,三个还有气,另外三个估计不行了,还有一个咬了嘴里的毒药死了。”

龚鼎孳想了想,道:“找一个人冒充一下,嘴里弄点血,押到府衙去。”

张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了,道:“是,下官这就去办。”

说着,张菉就安排起来,并且准备返回扬州府。

这里的动静这么大,自然很快惊动到了扬州府衙。

方孔炤立即叫来楚江寒,披着衣服就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是不是收网了?”

楚江寒知道收网,却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好含混的道:“大人放心,龚大人那边有重兵守护,歹人不会得逞,想必很快就会返回这里。”

扬州府的事情事关大明国政,影响已经波及开来,方孔炤这个当事人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追问道:“那,你们的画像拿到了吗?贼人可抓到?”

楚江寒只好安抚方孔炤,道:“大人安心,这个案子是皇上特派,我们不敢大意,这一次是行万全之策,不会有任何纰漏。”

方孔炤不安心,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催促两句,便将楚江寒放走。

方孔炤,许杰,冯江峰等南直隶一干大佬是如坐针毡,外面是沸反盈野的民议,朝廷那边是如山岳般的压力,让他们透不过气来。

但是没让他们等多久,张菉就急匆匆而来,向方孔炤简单通报,便要求全城搜捕。

方孔炤听张菉说他们击杀了不少歹人,还有俘虏,自然是大喜,立即配合,命府兵都加入进来,全城搜捕那些黑衣人。

方孔炤等人安心了,但府衙内,签押房,有一个老者却是如坐针毡。

他是知府杨学坤的管家,幕僚,还在知府扮演着师爷的角色,可以说相当特殊的一个人。

他站府里走来走去,如热锅上的蚂蚁,头上是岑岑冷汗。

在他不远处,有一个中年人,面色阴鹜,淡淡道:“不用担心,他们不会供出你的,一有机会,他们就服毒自杀。”

这个师爷是五十多的老者,闻言急切道:“有一个人下巴都被打歪了,根本没来得及死,已经在压来的路上了。”

中年人眉头一皱,看向这个师爷,目光冷森道:“账簿在哪里?”

这个师爷看着中年人的表情心里一冷,旋即发狠,咬牙道“我知道你们事后会杀我灭口,我将账簿放到了我一个信得过的朋友那,只要我死了,这些账簿就会抄录好多份,送到你们不想它去的地方。”

中年人脸上阴沉如墨,语气如深潭般寒冷,慢慢的道:“你应该知道,这样不到会给你,也会给你家人,朋友招祸!”

这个师爷豁出去了,冷笑道:“不藏我才是会死,藏了我家里人才会活的很好!你们做了这么多事,单在扬州府就捞了那么多银子,只要我的账簿一处,我相信很快就能查到你们的幕后之人,即便你们通天,也压不住!”

中年人看着这个师爷,目光闪烁,旋即冷哼一声,道:“好,我带你走,不过你最好闭紧嘴,并且让那本账簿交出来,不然你,你周围的所有人都会被付之一炬,你应该知道我们能做到!”

师爷浑身一颤,马上道:“只要你带我出去,我就带着家人离开南直隶,躲的远远,这辈子都会再回来,我也会写信给我那朋友,让他烧了账簿,你们尽管放心。”

中年人打量这师爷一眼,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穿过,走向外面。

院子里有人接应,他们避着人群,迅速来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师爷也跟着,看着高大的墙壁,后面人影绰绰,他焦急的低声道:“不是说带我出去吗?怎么出去?”

中年人没有理会他,对着前面的一个下人模样的男子点了下头。

那个人蹲下来,轻轻敲击墙壁,本来看似坚固的墙壁顿时松软下来,他迅速的掏出砖块,没多久一个狗洞就出现了。

那个师爷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那下人,他迅速钻了进去。

中年人眼神里杀机一闪,蹲下来,跟在他屁股后面。

中年人爬出狗洞,忍不住的就放声大笑,但他强压住了,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他两边瞅着,算计着从哪边跑。

接着中年人爬出来,看着空寂的街道,眉头一皱。

即便这是他们找好的退路,但是也太安静了,与里面的紧张完全不同。

那个下人跟着出来,低声道:“大人,咱们得赶紧走,这里不能久待。”

中年人看着寂静的街道,毫无一处灯火气,心里忽然砰砰砰剧烈跳动,忽然大声道:“快跑!”

他话音一落,从不远处的阴影中,一个个士兵走出来,火把砰砰砰亮起,这条长街,简直如白昼!

(本章完)

第1189章 案中案

这些士兵一身甲胄,手持长枪,站在那没有动,火光闪烁,照耀他们的脸上晦涩难明,全都是肃杀之气。

中年人停了下来, 心跳如擂鼓,面色难看,目光急急闪烁。

那师爷神色惊恐,看向中年人道:“你不是说这里安全的吗?你能带着我走的吗?”

那下人模样的看着缓慢逼过来,将他们围拢的士兵,面色发白,道:“大人, 怎么办?我们逃不了了……”

噗嗤

突然间, 中年人的一把匕首捅进了那师爷的后心。

师爷双眼大睁,嘴角吐出鲜血来,双手紧紧抓着中年人的手,震惊无比。

中年人脸色冷静,连连捅了几刀,直到这师爷满脸不甘的气绝倒地。

“大人……”那下人大惊,看着中年人失声道。

噗呲

他还没说完,中年人手里的刀猛然一挥,划破了他的喉咙。

下人抱着喉咙,咕咕要说话,一脸愤恨的倒了下去。

围过来的士兵竖着长枪,一个上尉模样的士兵冷声道:“你要自杀了吧?”

中年人看着倒地的两人,抬头看着说话的上尉,眼角跳了跳, 压着不甘心, 道:“不得不说,你们手段很高明, 瞒过了我,但你们别得意, 你们什么也查不到,事情不算完。”

说着,他猛的一咬牙,继而双眼大睁,直直的倒地。

中年人倒地,当场死亡,脸上还有满满的怒恨。

这个时候,楚江寒赶了过来,看着死在地上的三人,神色不慌不乱,自语道:“原来是你。”

上尉抱拳,道:“楚大人,就这么让他们死了,我们可以拿到活口的。”

楚江寒摇头,道“我们知道是谁就行了,没必要留活口,否则案子就难以善了。”

上尉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只是奉命确保没有人逃走,便没有多问。

龚鼎孳很快就来到了扬州府衙,坐镇料理此案,听着各方面的回报。

张菉还没有回来,但从不断来的消息中可以判断,逃走的十几个人,被追杀了七八个,还有四个消失不见了,再怎么搜也找不到。

楚江寒来回报,找到了扬州府衙的内鬼,就是扬州知府杨学坤的亲信师爷,从他家里也搜出了大量的现银,银票等。

各种关系网也在迅速梳理,这个案子逐渐清晰起来。

但是有一个比较敏感的地方,那就是,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有锦衣卫高层涉案,但种种迹象显示,锦衣卫在扬州府有相当强大的暗中势力,并且经营多年,所图甚大。

扬州府衙后院,只有龚鼎孳与方孔炤对坐。

两人沉默半晌,龚鼎孳道“方巡抚,可明白本官不要活口的目的?”

方孔炤默默点头,这个案子太过复杂了。虽然有锦衣卫的影子,但锦衣卫不是主谋,或者只是其中之一,涉及到的士绅大户,南直隶上下官员,绝对不少。

这要是查下去,不但不会让现在的风波平息,还会引来更大的风浪,将南直隶至于危险境地,甚至会让‘新政’进一步停滞,或许,还会倒退!

龚鼎孳看着方孔炤的表情,道:“本官打算尽快结案,平息此事,而后回京复命,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方巡抚了,尺度方面,相信大人会拿捏的。”

方孔炤看着龚鼎孳,道:“你来之前,是不是就已经知道了一些内情?”

龚鼎孳端起茶杯,道:“方巡抚,有些事情即便是内阁也无权知道。”

方孔炤不傻,他早就从整件事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但他做为南直隶的首宪,还是沉色追问道:“本官想知道,这件事的幕后牵扯到哪里些人,分寸在哪里?”

龚鼎孳顿时觉得茶味苦涩,心里挣扎。他其实知道的也并不多,隐约猜到是锦衣卫高层有人以权谋私,构建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但究竟是谁,这张网里还有谁,他一概不清楚,也不敢去查。

在扬州府,他只是小打小闹,将事情局限在这里,没有做过多的事情。锦衣卫不说现在的神秘莫测,以前也不是谁都敢碰的,那是皇帝的私人机构,皇权保障,谁敢乱来?

龚鼎孳看着方孔炤,也害怕他弄不清分寸惹出麻烦,斟酌着道:“这个案子,要局限在扬州府,不能扩大,若是收不住手,引来大祸,朝廷那边都未必能收拾。”

方孔炤明白了,这个案子在这里算是收尾,只是皇帝那边应该早就开始暗中调查了。

“嗯。”方孔炤点头,起身出了后院。

这个时候,张菉回来,与方孔炤见礼,而后在龚鼎孳耳边低声道:“大人,抓到一个活口。”

龚鼎孳双眼一亮,道:“有人知道吗?”

“没有,我们起先以为他死了,后来发现他命大,只是昏死过去,已经被下官悄悄看护起来,没有外人知道。”张菉道。

龚鼎孳双眼眯起,神色却有些迟疑。

张菉清楚龚鼎孳为什么犹豫,他们奉旨来之前,内阁明确告诉他们,这个案子一定要简单快速的了结,不能拖泥带水,无限扩大。

同时,还有内监告诉他们,‘有些事’他们不能碰。

这‘有些事’指的就是锦衣卫!

张菉看得出龚鼎孳不甘心,但这件事着实敏感,一旦触碰可能引来灭门大祸!

“大人,下官还没有问话,不如直接灭口,当做什么也不知道,否则消息泄露,不但幕后之人不会放过我们,皇上那边也会震怒。”张菉低声的劝说道。

龚鼎孳向来谨慎,但也不乏野心,心里挣扎再三,还是叹了口气,道:“嗯,做的干净一点,关于锦衣卫的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再用三天时间料理此事,之后立马回京。”

他在这里极度的不安心,幕后之人能量太强了,从查到的一些事情来看就不简单,若不是他一直躲在军方的势力范围,说不定早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一次是出其不意,占了上风,下一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张菉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出去。

龚鼎孳虽然有些不甘心,到底还是忍了,他清楚这里面的风险。

方孔炤的速度也不慢,有了那个师爷的突破口,很快他的关系网被拉出来,行贿受贿,以权谋私等一系列盖上去,一天就抓捕了官吏,士绅二十多人,这些人齐齐认罪,供认不讳。

他们供认,因为反对‘新政’,想要保住自己的土地,就铤而走险,陷害了朝廷派来丈量田亩的钦使,并嫁祸给扬州知府。

一切的线索,证词,证据,环环相扣,相当充分,无可辩驳。

方孔炤当即以巡抚的身份,痛斥这种行为,并且要求大理寺重判。

这个案子的结束,短短不过一天时间。

巡抚衙门借此机会,强调了‘新政’的严肃性,并且表示要大力推进,绝不妥协。

但由此案造成的影响一时半会难以消除,弹劾江苏巡抚的奏本丝毫不减少,沸腾的民议更是高涨如旧。

神龙府。

不起眼的院子里,一个丫鬟悄悄进来,向着帘幕垂垂的里面低声道:“老爷,夫人,扬州府那边来信,他们失败了,但没有露出首尾,一切都料理干净。”

过了一阵子,女子慵懒的声音才缓缓传出,夹着柔媚,道:“嗯,告诉他们,银子我会补给他们,要他们别担心。”

丫鬟应声,接着道“是。有几位老先生来信,他们希望夫人再多做些事情。”

帘子里沉默一阵,道:“回信他们,不要着急。”

“是。”丫鬟一直低着头,又道:“老爷,夫人,船已经发走了,倭国人说,他们希望得到萨摩藩的兵力具体情报,他们愿意出价八十万两白银,还有,他们想要得到大炮,价格可以翻倍。”

帘子动了下,片刻后道:“告诉他们,等我的消息。”

“是。”丫鬟应声,悄悄退出去。

好半晌,帘子里一个男人长吐一口气,道:“皇上已经怀疑我了,你最近安静一点,不要被抓到把柄。”

女子的声音越发柔媚,道“是。老爷,咱们这个月的进项有二百万两,老爷不是喜欢骑马吗?妾身给你打造一个纯金的……”

“好,还是你懂我,家里那婆娘,整天就给我添堵……”男人心情爽朗的笑道。

《都市极品鬼少》萌妹子写的,给你们不一样的体验!极品鬼少变成了普通人陈平,从此以后遇上的各个都是你大爷!

你大爷永远都是你大爷!看陈平怎么逆袭回到鬼少装逼打脸称霸阴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