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走后门

陆君弼将“王朋友”送回去后,夜已经深了,实在不方便再去打扰别人。

所以又等到了次日天色蒙蒙亮,陆君弼也顾不得睡眠不足,爬起来就奔赴向盐商汪家宅邸。

只听“汪”这个姓,再结合扬州城情况,就能知道这家祖上肯定来自徽州,徽商的徽州。

汪是徽州大姓,出过很多名人,比较近的例如嘉靖初年与佛郎机人打过海战、引进了佛郎机炮的兵部尚书汪鋐。

又比如目前还健在的徽州名宿汪道昆,与张居正、王世贞同年,乃是文坛另一个大山头的盟主,在当今主流文坛地位基本上仅次于王世贞。

陆君弼要拜访的这个盐商汪家的家主叫汪庆,今年四十,人称汪朝奉或者汪员外。

陆君弼是汪员外母亲的堂兄的孙子,这关系本来很远了,一般也不走动了。

但陆君弼本人读书还可以,是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秀才,所以才得以与富商汪家走动。

今日天色刚亮,陆君弼就坐在汪家前厅等候了。

汪员外醒了后,听到家奴说,老主母娘家那位陆秀才大清早的就急忙过来求见,他心里也是有点奇怪。

便吩咐摆了早膳,然后邀请陆秀才一起用餐。

听到陆秀才说明了来意,汪员外微微蹙起了眉头。听起来确实是好事,但就怕其中有诈。

像扬州城这样商业极度发达的城市,骗子必定也非常多,各种骗术层出不穷。

汪员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做事肯定不会冲动。

他倒不是怕陆君弼骗自己,怕的是陆君弼被别人骗。

趁着用早膳的工夫,汪员外细细的盘问了一番陆君弼所说的那位“王朋友”的情况。

陆君弼答道:“此人谈吐不凡,对苏州风土人物了如指掌,不像是作假。

他身旁仆役个个强健,油光满面,一看都是好吃好喝养出来的,说明出身并不穷。

而且如果是骗术,他必定会对我有所求,或者抛出诱饵引我上钩。

但他却完全没有任何表示,也没有跟我谈过任何涉及利益的事情。

甚至从一开始,他都婉拒与我交游,说明对我毫无所图;而且他对我的提亲试探,也是婉拒了。”

汪员外道:“通常来说,如果一没有吹嘘自己,二没有对你盘根问底,三没有要求你做某事,四没有以利诱你,那是骗子可能性就很小了。”

然后又对陆秀才吩咐说:“伱刚才说,两三日后提学官就到达扬州城,到那时便知分晓。

在此之前,你先不要去主动接触那位王朋友了,再看看他的反应,是否又会着急找你。

如果真是东山王氏的子弟,我们家自然会拿出诚意去打动他,让他感受到,在扬州比回苏州更惬意!”

于是陆君弼遵照汪员外的吩咐,接下来两天没有再去找林泰来盘桓。

不过没人来搅扰,林大官人倒是乐得自在,开始安排自己的事务。

他喊了几个本地的中介牙子过来,询问道:“我要安置五百人在城中居住到月底,费用不超过五百两,你们谁给能办了。”

虽然扬州是江左地区三大都会之一,往来外地客人极多,但听到“五百人”,几个牙子还是吓了一跳。

如果现在不是承平年月,换成三十年前倭寇猖獗时,肯定就要怀疑这“五百人”是来夺取扬州城的。

林大官人又安抚说:“尔等放心!都有苏州府吴县县衙的路引,乃是官派到此辅助苏州卫漕军运粮的差役!”

听到这个“解释”,这些靠中介费为生的牙子才放下心来。

赚钱就是要撑死胆大的,只要给出合理的名目,有什么钱不敢赚?

寻思了一会儿后,有个年长的牙子说:“新城东北一带庙宇比较密集,例如二郎庙、真武庙、禹王庙、观音寺等等相距都不远。

而且这些庙宇地方也比寻常宅院客店宽敞,只要能把空地都租下来,安置五百人住宿不成问题,而且聚集调动也方便。”

然后这牙子又暗搓搓的暗示说:“这些庙宇距离西边老城的府、县、卫、兵备海防等衙门都很远。”

林大官人非常满意的表态说:“甚好!就这么办!若两日之内能办妥,对几位必有重谢!”

如果不是担心过于惊世骇俗,或者被引起官府的猜疑围剿,林大官人都想训练一下手下们安营扎寨的能力了。

那样在城外找片空地就能干了,根本不需要另外花钱找住处。

风平浪静的又过了两天,南直隶提学御史也就是读书人口中的大宗师房寰按临扬州城,对扬州士子进行考察。

扬州城作为重镇,各种衙门花样繁多,比苏州城还多。

但没有建设专门的“试院”,只在府学和府衙之间建有一座中察院。

巡按御史和提学御史这种不常驻的、又带“御史”衔头官员,谁来了谁用这个中察院。

至于巡盐御史则有专门的盐法察院,江北凤阳巡抚偶尔过来时,也有专门的抚台都察院。

提学官房寰驾临扬州城后,立刻就住进了中察院。

按照传统规矩,大宗师驾临某地后,考试结果出来之前,是不能与本地士子见面和交际的。

遇到那种严厉的大宗师,谁敢去拜访,反而会被赶出来并直接不予录取。

但规矩就是规矩,总有点漏洞可以钻,比如林泰来这样的外地人当然不归于“本地士子”之列。

又比如可以不公开走正门,从后门偷偷进去,前提是要有足够大的情面。

所以次日在扬州城中察院大门前,还是零零散散出现了几个碰运气的士子。

陆君弼也在其中,但他不是来碰运气的,而是想看看新结识的苏州王朋友会不会来。

没多久,果然看到“王朋友”人五人六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后面则是那六个膀大腰圆的随从。

不知为何,在陆君弼眼里,今日的王朋友与前两日初见时相比,很有点不一样的气质。

不知为何,王朋友身边随从人人都提着大皮囊,难道都是金银财宝?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林大官人走到中察院大门外,诧异的看了看门外几个人,开口道:

“你们到底懂不懂行?不去后门撞运气求见,在这临街的大门等着有什么用?”

有个人叫道:“那这位朋友你也来大门作甚?”

林泰来示意左右护法去拍门,张武上去踹了几脚门板,然后便见大门从里面被开了一条缝。

然后现出一个趾高气扬的门子身影,隔着门缝,对着外面大喝道:“谁这么不晓事?”

林大官人亲自上前去,一脚就把门子踹飞了,然后推开了大门。

在众人瞠目结舌中,林大官人占住了大门,又转头对陆君弼打了个招呼,“陆兄!一同进去?”

陆君弼:“???”

这就是你的拜访方式吗?东山王家的人行事如此嚣张吗?

下意识的缩了缩身体,陆君弼哪敢这样跟着进去,连忙摆了摆手。

于是林大官人就带着随从走进了察院大门,然后“砰”的一声再次把大门关上,谁也不知道察院里面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呼喝声。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过后,有人提议道:“其实刚才这位朋友说的有道理,我们应该去后门撞运气。”

然后这几个人又绕了察院外墙,向后门转移过去。

却说林泰来进了察院后,不出意外的遭遇了提学官的随从护卫。

但有六名强悍手下的结阵庇护,林大官人自然不怕这区区几十个没经过战阵的太平岁月护卫。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林大官人连破仪门、前厅、正堂、穿堂,兵锋直逼后堂!

倒是在后堂处,房提学最后几个亲信家奴拼死抵挡了几个回合,为房提学争取了时间。

被人死死抱住大腿的林大官人眼睁睁瞅见,一个身穿官袍的矮胖子又绕过后堂逃走了。

又费了几下力气,林大官人才挣脱两个抱大腿的家奴,赶紧从后堂侧面游廊绕过去追赶。

等林大官人又追到后面排屋,却又看到那个身穿官袍的矮胖身影已经从梯子爬到了后院角落的墙头上。

这让林大官人很是无语,何至于此?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他连忙冲上去,高声叫道:“请大宗师下来!在下有礼了!”

墙头上的房提学冷漠的回头望了一眼,就凭你林泰来在南京城的恶劣表现,傻逼才下去!

等从墙头跳到外面,就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然后可以逃进旁边的府衙去,你林泰来还胆敢攻打府衙不成?

刚才在前面大门的那几个士子,这时候也已经绕到后面来了。

当即抬头就看到,一位非常疑似大宗师的官员,神色慌张的跨在墙头上。

众人又一次目瞪口呆,这究竟是个什么场景?

大家开始纠结起来,要不要按照礼数,朝着墙头上的大宗师行大礼?

随即听到院内有人一声大喝,然后大宗师一个哆嗦,直接从墙头上翻滚了下来。

几位士子这下不用犹豫和纠结了,天上掉下一个大宗师,傻子才会坐视不理。

还有,刚才那位朋友说得好,就是撞大运也要来后门!

于是众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冲了上去,七手八脚的接住了大宗师。

然后紧紧的围住了大宗师,七嘴八舌的问安问好问候。

卧槽!房提学愕然不已,这几个墙下的士子是从哪冒出来的?

回过神来后,又急得叫道:“放开我!让我走!”

但这些被名利熏心的士子们,哪肯放过与大宗师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将大宗师堵在墙角进退两难。

这时候,林大官人也从里面墙头上跳了下来,直接落在了人群中央。

“一群混账东西!”房提学愤怒的跳着脚骂人,不知道是在骂谁。

林大官人一手提住了大宗师,一手强力分开了人群,向着后边侧门走去。

而后林大官人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回头对陆君弼邀请道:“陆兄一同进去?”

陆君弼想直接跪了,王朋友您在这时候可以装作不认识吗?

这时候,察院后侧小门从里面被打开,林大官人提着大宗师走进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陆君弼的脑海中一片茫然,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王朋友你说的走后门,就是这样的走后门?

为啥李白斗酒诗百篇,我写一半就睡着了。。这章是昨天的,今天应该还有两章。目前总共欠4章,还来得及!

(本章完)

第238章 今日无事

察院外面几个士子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还是有人提议说:“疑似有强人闯进去劫持了大宗师,我们该去报官!旁边就是府衙,去报官也方便。”

于是这人就俨然成了主心骨,开始指派别人,某某去前门蹲守,某某留在后门观察。

精神还在恍恍惚惚的陆君弼,被指派了去前门蹲守的任务。

陆君弼生无可恋,站在察院大门的对面。

王朋友犯了“劫持提学官”这么大的罪案,如果又查到他陆君弼和“王朋友”密切接触过,那自己就完蛋了。

这时候,在前后门紧闭的察院里面,提学官房寰已经被林大官人提溜到穿堂说话了。

只因为这里视线好,安全系数比较高。

林大官人主动开口道:“大宗师!在下真心前来求见,何故逃窜?”

房寰瞥了一眼,还是没有答话,你林泰来这几句都是废话!

林大官人继续说:“在下又不是扬州本地士子,所以拜访大宗师并不违规,大宗师尽可以放心!”

房提学还是不说话,这是违规不违规的事情么?

他心里只有一句,但这时不敢说出来——世间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此后又听到林泰来说:“在下前来,并非为自己,乃是为了别人而来。

我们更新社的盟主申季子,大宗师应该听说过吧?他的父亲是谁,大宗师也该知道吧?”

听到说起当朝首辅,房寰终于稍微冷静了。作为又贪婪又想善终的官员,可以不跟林泰来冷静,但不能不跟首辅冷静。

林泰来一边观察着房提学的表情,一边说:

“是这样,万历十年时因为发生了一点小问题,申季子被吴县县学除名了。

所以在下这次前来拜访大宗师,其实为的是申季子重新入学的事情。”

“这不可能!”房提学终于肯搭话了,“从学校除名后没有再恢复先例!”

林泰来重新解释说:“大宗师没有明白,申季子所求并不是恢复吴县县学生员。

而是像其他考生一样,重新接受大宗师考察,重新录取为生员入学。”

房提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事,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事,有点迷惑的问道:“这合乎规范否?”

林泰来毫不犹豫的答道:“其一,申季子当初只是被县学除名,但仍然是青衣身份,相当于童生。

其二,申季子已经迁籍到同城的长洲县,所以申季子在长洲县参加考试,要入的也是长洲县县学。

总而言之,并不是参加吴县的考试,也不是回到吴县县学,更不是除名后又恢复,肯定不违反规范!”

听完林大官人的阐释,房提学当即愣住了,还能这样钻空子?

如果有合理解释,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那是首辅的儿子。

再往深里想,如果自己帮了申家这一次,那么以后自己出了问题,首辅不也得帮自己,等于是给自己上一道保险。

林泰来直接亮出了筹码:“五百两,以及申家的感激!”

房提学便叹道:“若你早说明来意,何至于产生误会。”

如果知道你这个垃圾今天过来,是为了给申首辅儿子当说客,自己又怎会关起门来不见?

林泰来回应说:“申季子之事不可外传,越低调越好。

外面人多眼杂,又怕隔墙有耳,我焉敢明说?”

房提学不想再跟林泰来多说话,明确表态说:“让申季子放心!”

但林泰来却不肯走,又暗示说:“另外还有一事,申季子对在下的帮助十分感激,说名次一定要比我低。”

房提学:“.”

伱们一个吴县的,一个长洲县的,都不在一张榜单上,怎么比名次?

林泰来随口道:“那也都有名次啊,我在吴县的名次,不能比申季子在长洲县的名次低。”

这意思就是,名次更低的申季子都录取了,那名次更高的人怎么可能不录取?

林大官人补充说:“申季子这个人很执拗,他就愿意名次在我之下。

如果我名次比申季子低,那申季子若不高兴,也许就不去入学了。

如果这导致申首辅对大宗师你产生什么误会,在下可不会为此负责。”

“知道了!”房提学咬了咬牙回答说,心里不停的骂娘。

但林大官人的要求还没完,“还有,我四月不在苏州,所以要在扬州接受考察和考试,然后到了苏州再放进吴县榜单就是。”

房提学怒道:“你有完没完?”

林大官人反问道:“不然为何给你五百两银子?大宗师真以为,银子就这么好赚?

异地考试的事情,特殊情况下又不是没有先例,又能让你多大为难?

如果提学官连这点压力都顶不住,还谈何为国取才?

本来由申季子出面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五百两。”

房提学敷衍道:“让本官再想想!”

林大官人冷笑着说:“我非常希望,大宗师您到时候能平平安安、稳稳当当的离开苏州城。

不要像前任巡抚、前任知府他们那样,被苏州百姓所厌弃,导致仓皇离任。

除非大宗师永远不要巡行到苏州,那样最安全了。”

谁踏马的是苏州百姓?苏州百姓又踏马的是谁?房提学深吸了几口气,喝道:“本官都知道了!你滚吧!”

上有首辅的达摩克里斯之剑,下有苏州百姓的民意压力,中间又有失去所有赃款的风险,房提学不觉得自己能硬扛下来并全身而退。

林大官人转身就准备离开,心里暗想,房寰虽然是个烂人,但烂人也有烂人的好处,就是没有原则和底线。

换成个不那么烂的提学官,稍微有点风骨的,真未必肯全答应,即便是为了尊严也不可能如此屈服。

此时在察院大门外,去府衙报官的士子也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另外还有府衙所属的巡捕官,领着数十名民壮一起赶到大门外。

显然隔壁府衙对察院这事还是非常重视的,短时间能调集数十名民壮过来围堵,已经是很快速的反应了。

那士子对蹲守的陆君弼问道:“强人可曾走了?”

陆君弼心如死灰的答道:“仍在里面。”

于是民壮便上去拍门,并大声询问里面情况。

巡捕官正考虑是否强攻时,忽然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然后便见提学官房大人站在大门里,风轻云淡的对着外面说:“无事发生,散了吧!”

那去报官的士子上前一步,叫道:“大宗师!晚生明明看到.”

房寰大喝道:“你看错了!一切都是误会,现在已经解开,并没有什么事!”

说实话,承认被劫持更丢脸,还不如说无事发生,能保全几分体面。

府衙巡捕官也上前走了几步,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左右威胁提学官。

然后又询问道:“当真没有人惊扰到了大宗师?”

房提学仿佛自嘲的笑了几声,答道:“说起来也是可笑,本官本以为,是有人要贿赂本官。

一时间差点避之不及,为了清白之身慌乱躲开,差点翻墙而走,谁知道都是误会,所以并没什么事。”

巡捕官:“.”

对这个理由无话可说!读书人实在太会编了,不能不服气!

作为老公门,巡捕官自然知道,水太深的事情不是自己所能管的。

既然当事人都说没事那就真是没事,自己还省得担责了,不赶紧撤退更待何时?

眼见外面秩序已经恢复,房提学转身又进了察院,不再出现了。

然后林大官人施施然从察院大门里走了出来,并同情的对着门外的士子们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估计,这些目睹到房提学翻墙的可怜士子,是怕都要在考试中被打成六等了。

不要低估房提学的暴虐,更何况是被自己压迫的房提学,更需要情绪发泄。

众士子呆若木鸡的看着这一幕幕人来人往,他们从未发现过,这个世界竟是如此魔幻。

我是谁?我在哪?我到底看到了什么?

不但三观尽毁,而且人生所有认知都被颠覆了。

陆君弼浑浑噩噩的又来到汪家,因为汪员外说过,等到大宗师来了,就能看出王朋友的成色了。

但陆君弼发现自己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所能做的,就是将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汪员外。

最后陆秀才只能总结说:“我看这位王朋友,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汪员外却道:“至少能说明,此人肯定不是一个骗子了。”

陆君弼:“.”

老员外你想什么呢?这已经不是骗子不骗子的问题了!

陆秀才又斟酌着意思说:“前两日接触时虽然隐约有所觉察,但还不明显,今日再看,就感到这位王朋友实在太危险了。”

言外之意,就是有被连累一起死的可能。

汪员外反问道:“从那位王朋友的角度来说,今日最终结果如何?”

陆君弼答道:“最终结果.从大宗师的态度来看,他的收获应当不会差吧。”

汪员外叹道:“能行非常之事,还能取得一个好结果的人,必定也是非常之人也。

也不知道东山王家这种富贵近百年的家族,究竟是怎么养出这种特立独行之人的。”

这章是补更新!今晚继续写!求月票鼓励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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