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东宫旧人

有一个年轻的文人快步走来,他刚推门而入,就有一只靴子砸在了脸上,而后听到对方骂了一句,道:“混账东西。”

那文人见到丢靴子的正是尉迟宝琳,也不敢还嘴。

此刻酒肆内,宿醉的人不少,如尉迟宝琳等权贵子弟,都醒了过来。

“诸位公子,我们被许敬宗打了。”

高履行的弟弟,高真行,打着哈欠道:“这许敬宗真是跋扈。”

一旁的人从桌上坐起来,道:“这许敬宗是太子门下,整个京兆府都是太子门下的,他能不跋扈吗?”

说罢,有人道:“真行,你哥高履行不也被打得下不了地?”

高真行忽觉得牙疼,他神色纠结道:“这许敬宗身手不错呀,宝琳?要不你去会会他?”

几人正说着,就听到屋外还有人走来。

李泰带着李崇义与房遗直走到酒肆外,见到了酒肆内的众人,只是稍稍看了一眼,便又带着人离开了。

酒肆内的人短暂安静了片刻,纷纷向魏王殿下行礼。

李泰不想与这些没什么本事的权贵子弟混在一起,便坐上了马车带着两人去了文学馆。

马车一路在文学馆前停下,这里还贴着招收学士的布告。

李泰带着两人来到一间屋内,道:“这里安静一些。”

李崇义打量着四周,道:“可惜呀,唯一能够喝到葡萄酿的酒肆被他们那些人包下了。”

房玄龄的长子,房遗直道:“他们那些人除了喝酒打诨也没什么好做的。”

李泰打开窗户,让这里亮堂一些,看着窗外呼吸着新鲜空气,“崇义兄长,近来与皇兄走得近吗?”

“家父与太子殿下走得近。”

房遗直倚着门站着,问道:“魏王殿下,寻我们两人来这里所谓何事?”

李泰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转身坐下来,“也没什么事情,就觉得想为皇兄做一些事。”

房遗直手收起原本倚着门慵懒站姿,忽然站直了。

李崇义打量着四下,以前与魏王殿下走得并不近,顶多只是认识而已,房遗直就更不用说了。

都知道房相家里家规森严,很少出来走动。

两人都比魏王年长七八岁。

李泰思量了片刻,道:“关中各县的作坊可不只有杜荷一家的,宗室那边是河间郡王在管着,而朝中权贵还需房相开口。”

房遗直与李崇义相视一眼,神色都很凝重。

两人承诺会给家里吩咐之后,便离开了。

留下李泰一个人坐在屋内,又是安静了小半刻之后,王珪这才走进屋内,他老人家面带笑容。

李泰作揖行礼道:“老师,都已经吩咐过了。”

王珪满意点头,道:“现在魏王殿下还觉得心有恍惚,迷茫不定吗?”

李泰低声道:“现在确实好多了。”

“魏王殿下切记,穷则独善其身。”

“青雀谨记。”李泰再次行礼道:“老师是想要告诉青雀,如果现在帮助皇兄做一些事,哪怕是多此一举,能够换来内心的宁静,如爷爷说过的,将来皇兄也会这般帮着青雀,那么现在青雀为皇兄做一些事,将来面对皇兄也能有所心安。”

王珪笑道:“如此便好。”

魏王还是一个值得教导的孩子,加以引导不要陷入迷途。

可又想到自己已经老了,又能够教导魏王多久,只希望往后的魏王能够铭记为师的这番话。

“老师在想什么?”

王珪回神道:“想终南山了。”

李泰欲言又止,只能叹息一声。

关中久违地有了阳光,冰雪开始消融,人们期待着一场春雷的降临。

宁静的长安,临近早朝了。

距离今年的大朝会还有一天,李承乾早早睡醒,吃着早饭。

小福快步而来,禀报道:“殿下,皇后来了。”

李承乾将碗中的粥喝完,匆忙将碗筷交给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又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衣。

抬头看去,母后已带着人走入了东宫。

长孙皇后的目光打量着东宫四下,满意点头道:“这里还是一样的整洁,整齐。”

李承乾先是从母后手中抱过小兕子,“今天母后怎么有空来东宫了?”

“来看看你们。”

不多时,李丽质带着东阳也走到前殿,两姐妹行礼道:“母后。”

李丽质道:“稚奴多半还睡着。”

李慎一边刷着牙道:“弟弟这就去喊皇兄。”

长孙皇后走入前殿,看到了墙上的划痕,每一个划痕上都贴着标签。

李丽质解释道:“今年给弟弟妹妹量身高,做的标记。”

长孙皇后从一旁的宫女手中拿过一卷粗布,拿出一把细长的小刀,看向正在与小兕子说话的李承乾。

这孩子总是能够让兕子咯咯直笑。

“承乾,过来。”

李承乾应声走到近前,“母后,小兕子的眼睛真大。”

长孙皇后笑道:“伱小时候眼睛也大大的。”

“可惜了,孤已忘了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

看着这个高大的儿子,低声道:“坐下吧,母后好久没有给你们修发了。”

李丽质又从皇兄怀中,将小兕子抱下来。

这个小妹又到了姐姐的怀中,还是一脸的笑容,小兕子是宫中最幸福的孩子了。

长孙皇后拿起小刀,沿着儿子的鬓发开始修理。

殿内很安静,甚至可以听到刀口贴着皮肤的摩擦声。

“明天就是大朝会了,你看看头发都这么厚,面对朝臣要衣冠整齐,面容干净。”皇后一边说着,手中的刀很稳,修下一缕缕的碎发。

李承乾道:“有些时日没打理了。”

“唉……”长孙皇后长长一声叹息,道:“你父皇忙,你也忙。”

“这东宫上下好在有丽质照看弟弟妹妹。”

李治被东阳领着来了,他还打着哈欠道:“母后。”

“嗯,等给你们皇兄修了发,再给你们都修一修。”

“谢母后。”

将头发修好,面须修干净,重新梳理好再给儿子戴上了发冠,长孙皇后低声道:“温彦博老先生与颜勤礼回来了。”

“温彦博,颜勤礼?”

长孙皇后给女儿丽质修着长发,一边道:“当年你舅爷还是吏部尚书,温彦博就是朝中的中书令了,那是武德年间的事了,当年太谷一战兵败之后被突厥人带走了,颉利威胁他投效,这位老先生宁死不屈,后又流落在阴山。”

“直到你父皇即位之后,与颉利在渭水相见,温老先生才回到朝中,这些年一直在治理朔方,如今才回到朝中。”

“你去见见这位老先生,他现在就与你父皇在甘露殿。”

“喏,儿臣这就去。”

李承乾收拾好衣裳,穿好外衣脚步匆匆出了东宫。

走出东宫后,李承乾揣着手也放慢了脚步,问向一旁的宁儿姐,道:“宁儿姐认识这位老先生吗?”

宁儿摇了摇头,稍有回忆,道:“当初奴婢在秦王府做事,只是听说这位老先生是以前那位东宫太子的先生。”

李承乾大致明白了,武德年间李建成还在位,温老先生是当初的东宫太子李建成的人,而后去了太谷与突厥人打了一战战败了,被俘了之后宁死不屈,流落在了阴山。

再之后就有了玄武门的事,渭水之盟后颉利就将这个老先生还了回来。

之后才知道了皇帝已经换了人。

老先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继续效忠李唐。

李承乾走在阳光下,叹道:“这大唐立足不到二十年,却有数不尽前尘往事。”

武德走了九个年头,贞观也才刚刚开始第九个年头。

宁儿默不作声地跟在太子身后。

甘露殿前的太监见到太子很主动地让开路。

意思是不用通禀可以直接入殿,李承乾大步走入殿内,距离父皇最近的太监不论怎么换,这位老太监一直侍奉在父皇左右。

殿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坐在一张椅子上,正在讲述着。

他老人家身侧还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想必这位面生的人就是颜勤礼了。

老先生正在陈述着他在朔方的种种事。

李承乾默不作声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当初还是问起突厥方略时,听于志宁说起了治理突厥的方法。

那时候较为激进的魏征与较为偏向温和一派的温彦博争论了很久。

最后还是选择了较为温和的方式安置突厥人。

到现在,这件事还在魏征耿耿于怀。

温彦博讲完双手递上一卷书,算是与皇帝交代完了工作,坐在椅子上抚须观察着太子。

李承乾礼貌地笑了笑,稍稍低头。

颜勤礼开始讲述着他在雍州主持兵事的经过。

颜勤礼出自琅琊一脉,史书上在颜勤礼之后出了一个书法大家,叫颜真卿。

李世民听着两位讲述着这些年的事宜,沉声道:“温老先生,这是东宫太子。”

李承乾起声道:“承乾见过老先生,见过颜先生。”

温彦博只是稍稍施以还礼,又面向陛下,道:“老臣还有一件事要说。”

李承乾双手作揖站在原地,老先生只是看了孤一眼。

心想孤这个名满长安,贤明朝野称颂的太子,竟然被老先生无视了?

缓缓坐下来,李承乾摩挲着自己下巴的胡渣,仔细听着老先生的话。

温彦博苍老的声音问道:“老臣来时看了关中各县的官仓,如今仓廪丰实,各地卫府也改制好了,陛下!何时东征呀。”

说起东征这件事,李承乾思忖着,辽东那片地向来是中原王朝的一个头疼问题。

就说不久前,杨广发动了东征之后,隋王朝轰然倒塌。

眼下大唐要发动声势浩大的东征,必定会有一大群人站出来反对。

闻言,李世民长出一口气,似乎是个很为难的问题。

温彦博低声道:“也罢,老臣年事已高,也帮不了陛下多少年了。”

“老先生切莫这么说。”李世民正色道:“自汉以来辽东四郡便是中原之地,朕有朝一日定要拿回来。”

似乎听出了皇帝画大饼的意思,温彦博眼色中多有失望与无力感,他拄着拐杖站起身,道:“老臣年事已高,就先回去了,臣告退。”

颜勤礼也行礼道:“臣送老先生回去。”

俩人远道来长安复命,就这么离开了。

甘露殿内又恢复了安静,父子俩人沉默以对,一个太监稍稍挪动脚步,却不小心踩在核桃壳上。

“咔嚓!”

此刻,核桃壳裂开的声音在甘露殿内十分刺耳。

这位不小心的太监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此刻的父子心情都不是太好。

说起东征一直是个老大难的问题,李世民为此很苦恼,这件事自他登基以来,温老先生说过不止一次两次了。

没想到这一次从朔方回来,又旧事重提。

李承乾时而换着坐姿,对被无视的事还在思量着。

“咳咳。”父皇的咳嗽声打破了沉默。

李承乾也还了一个坐姿。

“你母后帮你修过头发了?”

李承乾也回过神,道:“嗯,刚修过。”

“是你母后让你来的?”

“对。”李承乾一手扶着太阳穴,侧着脑袋蹙眉道:“多半是母后觉得父皇应付不了这位老先生,让儿臣来一趟。”

“你母后向来考虑得周全。”

“东征的事,儿臣以前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李世民接过一旁的老太监端来的茶水,低声道:“不是没说过,是以前许多前隋的老臣都离开了,朕登基以来这些老臣心有不甘屡屡说起东征,其中就以温彦博为首的老臣居多,这东征谈何容易?”

李承乾赞同道:“是呀,外面传闻说东宫太子要横扫西域,又谈何容易?”

父子难得有共同的苦恼。

可说来说去,当皇帝嘛,有哪个皇帝不想着横扫西域,不想着开拓边疆,收复失地呢。

这些年过去,大唐也才将吐谷浑与突厥杀得不敢再造次,河西四郡也终于重建了。

“听闻许敬宗又打架了?”

“孤听说了。”

“许敬宗如今树敌众多,需不需要朕安排几个人照看他。”

“也好,有劳父皇了。”

这儿子倒是没有拒绝,李世民轻笑道:“你应该多多照看你自己的羽翼。”

李承乾道:“父皇说笑了,东宫势单力薄,儿臣能够照看好那群弟弟妹妹都算不错了。”

(本章完)

第153章 崇文馆

李世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殿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那个踩了核桃壳的太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离开了。

“朕去看望恪儿了。”

“儿臣知道,不止如此,儿臣还知道父皇去泾阳看了看。”

“朕再怎么样也不会夺人家业的。”李世民放低语气又道:“这恪儿在咸阳县做苦力,还越来越开心了?”

“因为关中的乡民本就是最简单的人,简单的人有最朴素的情感,恰恰是这种最朴素的情感最能影响人,若有空闲,父皇也可以去试试。”

李世民又端起了茶碗。

殿内又沉默了。

良久,李承乾拿起一旁的糕点吃着,琢磨道:“这许敬宗一次次与人打架,还偏偏都打赢了,他是要当这长安的拳王吗?”

“什么?”

“没什么,儿臣想着这个老许会不会是个不世出的武学高手。”

李世民笑道:“你若是想要学身手,军中有的是将领,其实李淳风的身手很好。”

“李道长?”

“道门可不只是有算星象与数术,李淳风的身手也是拔尖的,是自小锻炼所得,你如今也十七了,现在的筋骨也不知能否练出什么成果?”

回想起当初李道长一掌就按住了表格,那力道怎么抽都抽不回来。

现在这么一说,回想起来确实有些古怪。

这长安的人深藏不露。

太监给陛下续上茶水,只听陛下继续道:“朕还听闻,丽质经常给国子监的学子送去数术题?”

“嗯,那是丽质想要了解自己的数术水平到了何种境界,她自己想出来的一种办法,本来孤是不赞成的,后来想想,弟弟妹妹需要有一个切实了解自己知识和使用知识的过程,就允许了。”

言罢,李世民递去一份文书,道:“看看吧,这是你老师的意思。”

先是好奇,平时老师有什么事都是直接与自己说的,况且也不会借父皇的手。

而且老师从未对自己这个太子提过要求,到目前为止从未提过。

李承乾拿过文书,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玄龄说让伱建设崇文馆,崇文馆内招揽博学之士,还特意吩咐温彦博年事已高,已不能早朝理政,希望太子也能善待前朝的老臣,让老先生入崇文馆。”

老师是让东宫太子积累名望,而温彦博老先生德高望重,在士林中有颇高的名望,门生旧故众多。

李承乾思索着,若建设了崇文馆,那这就是一个人才收集与筛选的场所。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脑海中又想起来舅舅的话,当老师总是要比弟子看得长远的。

李承乾道:“那这个崇文馆……”

李世民打断道:“由太子直领。”

“这合适吗?”

“青雀都有文学馆帮衬。”李世民神色严肃道:“朕行事向来是公允的。”

“儿臣领命,这就去安排。”

言罢,看着儿子走出甘露殿,李世民重重将茶碗放下,沉声道:“这小子总是摆着这么一张脸,谁家姑娘会嫁给他!”

父皇这句抱怨,李承乾没有听到,回到东宫的时候,弟弟妹妹还在与母后玩着击鼓传花的游戏。

李承乾径直走入了自己的寝殿,从书架上拿下一卷纸,将纸张铺开这是一张长安城的地图。

赤脚走在地图上,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坊市。

崇文馆要开在哪儿呢?

如果说要有效率地吸纳人才,还是要从弘文馆与文学馆直接抢人最好。

四方馆就不用考虑了,那是各国使者留学的地方。

李承乾蹲下身,看着地图上的街道,弘文馆是对接秘书监的,并不好动。

目光移开朱雀大街来到魏王府边上,这里是李泰的文学馆。

要吸纳人才,将崇文馆开在李泰的文学馆对面看起来就很不错,而且还能直接从对方手中抢人。

晌午时分,一家子除了父皇,弟弟妹妹与母后都在东宫用饭。

长孙皇后吃着饭菜,看到儿子脚步匆匆离开,问向一旁的女儿,道:“以往承乾不是都要午休的吗?”

李丽质回道:“要是皇兄很忙的时候,就不会午休。”

东阳端着饭碗道:“遇到很烦心的事也不会休息。”

李丽质点头,“嗯,皇兄是这样的。”

出了东宫,李承乾快步走过承天门。

薛万备连忙跟上脚步,道:“太子殿下是要出宫?”

李承乾道:“孤有些事要办。”

“末将安排几个人护送。”

“不用了,你一个就够了。”

“喏。”

李承乾走出朱雀门,来到热闹的朱雀大街,街道上行人比以往多,尤其是这个新年。

一路走着,打量着街道两侧的屋子。

来到京兆府门前,李承乾吩咐道:“将皇叔叫出来。”

这个时候许敬宗多半是不在的,他应该还在各县走动,老许去哪里,哪里就有繁重的工作。

李道宗急急忙忙走出来,道:“太子殿下,莫非是许敬宗又打架了?”

“不是。”

李道宗不解道:“那这是……”

“孤要在长安城找房子。”

“太子殿下是要搬出来住?”

“也不是。”李承乾揣手继续走着,道:“朝中要建设一个崇文馆,与弘文馆,文学馆,四方馆都不同,崇文馆由孤直领,可长安城各处要道的屋子都有了主人。”

见太子忽然停下脚步,李道宗又道:“殿下可有吩咐?”

“在长安城有熟人吗?就是那种占据较好位置的人?”

李道宗犹豫道:“这个还没打听过,但应该是有的。”

正走着,李承乾盘算着长安城朝东,朝西,朝南一共有五个城门。

西面的金光门与延平门,南面的安化,明德,启夏三门,还有东面的春明门,延兴门,一共五个城门。

而靠近城门的要道口,便是最关键的地方。

一路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李泰文学馆前。

也是正巧,李泰刚刚从这里出来,见到眼前三人疑惑道:“皇兄?皇叔?”

“咦?青雀啊,你怎么在这里。”

听皇兄这么一问,李泰下意识回头看了看文学馆,又看了看自己的魏王府。

李承乾解释道:“孤只是随便走走。”

李道宗也微笑着,“老夫陪着太子殿下随便走走。”

随后叔侄两人与薛万备走到一处无人的街角。

薛万备是一个很称职的护卫,自从归入李绩大将军麾下之后,太子出行的防卫就交给他了。

行事很是谨慎,太子与人交谈之时,也尽量保持一定距离。

细看太子拿着一些石子在地上比划着,又用树枝做了外部的框架。

李承乾思量道:“一开始孤想着将崇文馆分成两处,建设在文学馆与弘文馆的对面。”

“嗯?”李道宗先有疑惑,而后又淡定了许多,东宫太子能这么想也不奇怪。

“不过出来在长安城实地走了一圈之后,孤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李道宗长出一口气,刚刚提起来的心又落下来了。

“与其把崇文馆开到他们门口去,不如直接派人去弘文馆或者是文学馆讲课。”

李道宗的神色更严峻了,心想着这是太子觉得在门口抢人还不够,这是要直接进去抢了?

李承乾继续道:“现在的人才成本还是很高的,可如果能够将一些稍有基础的读书人用更系统的教学方式,教授他们反而是一种成本较低的方法。”

随后,太子将手中的石子放在用树枝搭着的城门各处,“如果在每个城门口都支起一个摊子,人们一进来就可以听到崇文馆的人在讲课,宣传效果是巨大的。”

李道宗低声道:“城门口若是很吵闹,讲话听不清。”

“所以要京兆府维持秩序。”

李道宗又觉得头如斗大,京兆府要做的事更多了。

“那为何不直接去国子监?”

听皇叔这么一问,李承乾丢去手中的石子,站起身望着远处的街道:“国子监的大多数学子都是有背景的,他们不是权贵子弟就是士族中人,是最难驯服的人才,他们的背景就决定了他们存在的身份,不适合如今的关中发展方向,孤更喜欢做事脚踏实地的感觉,一步一步走过去。”

“崇文馆总有一个地方吧?”

“孤看京兆府后院挺空的,隔开来先应付一下,后门建设成崇文馆的样子,以后办事也可以方便一些,费用先让杜荷垫上。”

太子终究还是那个太子,恨不得将一枚铜钱掰开几块之后,分开来用。

心中感慨之余,李道宗询问着:“那要讲给什么人听呢?”

李承乾迈开脚步道:“边走边说。”

其实李泰一直站在不远处,虽听不到皇兄与皇叔在议论什么,皇叔的神色时而怅然若失,时而又凝重。

带着心中的好奇,李泰走到刚刚皇兄与皇叔交谈的地方。

目光看去,地上用树枝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框,还有一些石子落在框中。

李泰双手背负,皱眉看着地上的摆放,思量着,“这是有什么深意吗?还是什么阵法或者是其他的……”

看在一堵墙,翻过墙就是另外一户人家,是虞世南家。

李泰又很快收起心中那个荒唐的想法,虞世南与皇兄素来没有交集,也没有仇怨的。

随后,李泰将眼前这个类似阵法的东西踢开,全部踢到墙角,安心地回到自己的魏王府。

崇文馆由太子殿下主持修建,给工部送去了文书,工匠当天下午就去了京兆府,开始动工了。

许敬宗刚刚察看各县回来,见到正在动工的京兆府后院,“府尹,这是做什么?”

李道宗喝着酒,道:“今年不知为何,总是事事不顺心。”

许敬宗活动了一番还有些酸痛地手臂,打架时留下的伤现在还有些酸痛,“下官也觉得今年不知为何,当真是事事不顺心。”

“你的不顺心是自找的,老夫的不顺心是你给的。”

“府尹何出此言?”

李道宗望着正在动工的工匠们,“太子殿下说了,要在京兆府后院建设一个崇文馆,崇文馆由太子直领,往后为关中各县培养治理人才。”

“那为何要建在后院。”

“太子殿下还说这是为了方便也省钱,往后你我还有京兆府官吏都要去讲学。”李道宗痛苦地捂着脸,道:“还要去弘文馆讲学,如果有才学合适的,就要带到崇文馆。”

许敬宗暗暗点头,“不愧是殿下,一切都已经考虑好了。”

李道宗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老许啊,老夫知道你身手好。”

“府尹谬赞。”

看此刻许敬宗还有些得意,殊不知他往后要面对什么。

李道宗低声道:“往后你行事一定要机敏一些,三两个或许可以应付,若是有一群人追着要打,你一定要跑哇。”

许敬宗没想这么多,反问道:“府尹为何不在对面买一个宅院?”

“今天陛下召见了太子,说就算是泾阳再富裕陛下都不会夺人家业的,身为太子自然也不能强买强卖。”

这就是皇帝,既要人做事,又给人出难题。

李道宗又问道:“伤怎么样了?”

许敬宗回道:“没大碍。”

“老夫认识几个治跌打骨伤的好大夫,以前也是随军的,改天介绍你结识他们,出门在外也记得身边多带几个护卫。”

“不就是几个宵小之辈,下官没有放在眼里。”

李道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很好,老夫没有看错你。”

翌日,清晨,李承乾早早睡醒晨练。

这个时辰的天还很冷,胜在空气清新,深吸一口气冷空气,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大将军,今天教孤搏杀技巧吧。”

李绩穿着准备去早朝的朝服,颔首道:“殿下动手吧,一边打一边教。”

话音刚落,李绩还没来得及反应,只看到一个拳头打来,落在脸门上。

吃痛之下,退后两步,捂着鼻子好一会痛了好一会儿。

鼻血很快就从捂着鼻子的指缝中流下,李承乾递上一块布巾。

李绩摆手道:“无妨,是末将没有躲过。”

太子的拳头力道很沉,也很快,是真的来不及躲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