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事情不好收场

沈溪听到另有波折,便知道问题可能严重了。他赶忙问道:“具体什么情况,说明白点儿。”

“大人,我们去的时候,那院子没什么人,连个守门的都没有,轻轻松松就进去了,我们正准备动手,就听到外面有动静,不多时进来个人,好像……要对那姑娘下手,我们没多想,就把人打晕给绑回来了。”宋小城道。

沈溪脸色略微有些阴沉,问道:“确定没别人?”

“没啊,就一个人。”宋小城肯定地回答。

沈溪越发地担心。

汇集方方面面的消息,建昌伯张延龄此番送进京城两个女人,其中一个送到了他府上,另一个则安置在别院。张延龄没有把这个女人直接接到家中,那就证明另有用处,联想到之前张延龄已经给弘治皇帝送过女人,那其去向就很明朗了。

如果弘治皇帝听了张延龄的蛊惑,半夜出宫准备享受下“一夜|情”的刺激,那出现在张延龄别院的很可能就是朱佑樘本人。

如果猜测属实,那这会儿估计京城已经彻底乱了,他和宋小城等人将死无葬身之地。

等详细问明那个那个男人的特征,沈溪终于松了口大气,从宋小城的形容判断,更像是建昌伯张延龄。

沈溪心想:“这家伙可真是胆大包天,要送给皇帝的女人居然想自己染指,这得要多大的胆子才行?”

转念又一想,“或许这么做另有深意……他不敢把没出闺门的小姐送到宫,怕被皇帝留下,影响他姐姐和张家的地位,所以想先坏了小姐的贞节……”

“走。带我去看看。”沈溪道。

“大人,不怕建昌伯府的人发觉?”宋小城满脸都是担心。

“现在人很可能被你们绑了,还担心什么?”沈溪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乌龙,语气稍微重了一点。

宋小城是个机灵人,仔细琢磨了一下沈溪的话,便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啧啧,不会真是建昌伯本人吧?”

……

……

别院前院,张举在门房里找了张椅子坐下,闭目养起了神。

一个时辰过去,后院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张举有些怕出事……若是那女人转醒,发觉张延龄的真实身份,必然闹腾开来,以张延龄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未必能制服那女人,若有个好歹就麻烦了。

“应该没事,若有事的话,二老爷只要喊一声,我没道理听不到。”张举自我安慰,从椅子上站起身,慢步往后院走去。

穿过月门,经过一个小花园到了后院,此时四周漆黑一片,屋子里的灯早在宋小城离开时就吹熄了,伸手不见五指。

张举轻唤一声:“二老爷?”

什么动静都没有,房间里安安静静,整个院子只能听到虫鸣声。

张举放缓脚步,来到屋门前,一时间有些为难。

虽说张延龄让两个时辰后过来叫他,可就这么进去,见到床上的状况,张延龄岂能轻绕他?

“二老爷,三更鼓已经打过好一会儿了,时候不早,是否打道回府?”张举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里面没人回应。

张举又敲了敲门,依然没有动静,最后张举觉得不妥,终于硬着头皮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可惜初八晚上是上弦月,这会儿已经月落西山,那点微弱的月光根本瞧不清楚里面的状况。

“二老爷?”

张举一步步来到床边,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因为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极不正常。

及到近前,张举掀开蚊帐,终于看清楚是个什么状况……床上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二老爷,您可别吓唬小的。”

张举赶紧把烛台点亮,屋子里外仔细找过,可别说张延龄了,连那姑娘也不见踪影。床上收拾得很整齐,并没有强掳人后留下的凌乱。

“奇了怪了,二老爷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张举大感诧异,这事偏偏不能张扬,他琢磨了一下,正门自己守着,肯定没人出入,于是又到后门去看过,发现门闩着,没有人进出的迹象,“难道二老爷有什么特殊癖好,把人藏到别处去了?”

张举想起后院那口井,他提醒过张延龄别不小心绊着了。

“二老爷?”张举来到古井边,对着井底大声喊。

四下均未寻到人,张举慌了,他不得不到胡同口,找来伯爵府的仆从和轿夫帮忙,一起寻找。

他站在月门前,看着别人拿起灯笼一间间屋子寻找,心里有些纳闷儿:“这别院不大,人会去哪儿?”

……

……

城东南崇文门一代,马车在靠近泡子河的一间院子前停了下来,沈溪和宋小城下车后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进了院子。

沈溪换上一身夜行衣,蒙着面,通过一条回廊进入后院,凑到一间透着灯光的屋子窗口看了看,这分明是一间柴火房,此时正在一堆枯枝上挣扎的不是别人,正是建昌伯张延龄。

张延龄被捆住手脚,口中塞着布,眼睛也被黑布蒙上,正在那儿挣扎。

“大人,这……”宋小城凑过来小声问道。

“别称呼大人。”沈溪提醒一句,与宋小城回到前院,一脸谨慎地说道,“你们抓的是建昌伯。”

“啊?”

宋小城一听急了,“大人,您说这怎么办才好?那可是国舅爷,若被他知道我们……那我们……大人,你快想个办法……”

沈溪抬起手:“此事怨不得你,只能说事情赶巧了,不过并非全是坏事。”

宋小城直犯糊涂,把一个国舅都给抓了回来,这还不算是坏事?难道真能把坏事变成好事?他试探着问道:“那是否……把人给做了?”

“当朝国舅在自家别院离奇失踪,朝廷肯定会一查到底,到时候想隐瞒都难,如今最好的办法并非杀人灭口,而是嫁祸他人。”沈溪目光有些阴冷。

“大人,您说的小人不怎么懂……院里那位可是建昌伯,皇后的亲弟弟,若他脱难后,必定会追查,到时候……小人怕是脱不了干系。”

宋小城一脸死灰色,浑身抖个不停,虽然他做了不少坏事,但对权贵畏之如虎,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捏死。

沈溪道:“你怕了?”

“没……没……”但宋小城噤若寒蝉的样子已将他出卖。

沈溪轻叹:“六哥,你帮车马帮做了不少事,大风大浪都见过,这点儿小事就害怕的话,那以后我怎能对你委以重任?”

宋小城不由摇头苦笑,把建昌伯都给绑回来了,这还算是小事?

“你先镇定,一会儿演场戏,只有这样,事后他才不敢追究。”沈溪一脸镇定地说道

随后沈溪把计划大致说了一遍,宋小城听了将信将疑:“大人,这样可以?”

“不管是否可行,只能试试了。六哥,现在就看你办事的能力如何……要是你觉得胜任不了,那我就让不知底细的弟兄进去,他们至少不会因胆怯而露馅儿。”沈溪道。

宋小城最受不得激将法,此时他豁出去了,拍着胸脯道:“大人,你别看不起人,我才是车马帮大当家,老九能做的我也可以,他能杀人……我把这劳什子的国舅爷干掉当作投名状也完全没问题!”

……

……

沈溪没让宋小城杀人,事实上沈溪并不敢把张延龄怎么样。

杀掉张延龄,看似神不知鬼不觉,但因计划不周详,在那些有经验的老刑名眼中,不难找到破绽。

同时,最近张延龄一系列动作主要针对的便是自己,有心人只要按照这个方向查,重点是调查自己的交际圈子,宋小城很快就会浮出水面,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

最最重要的一点,车马帮弟兄大多是守利益驱使才跟着宋小城做事,在朝廷加大力度彻查时,难保其中不会有人把事情抖露出来。

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转嫁矛盾。

……

……

就在沈溪向宋小城交待计划时,张举已经派人把别院周围都找寻过了,愣是没查到蛛丝马迹,人好像突然就在眼皮底下失踪了。

“张爷,您看,咱是不是回去通知大老爷?”底下的人没主意,只好求助张举。

张举咬了咬牙道:“再找找,若还是不行的话,只能去找大老爷帮忙。”

张举对张鹤龄是有成见,但这种成见更多地是在张延龄面前演戏。

都是家里的主子,张举就算被张鹤龄责罚,也不可能对一家之主的张鹤龄怀有多大的仇恨,但他知道张延龄在暗中跟兄长较劲儿,张延龄对他信任也是因为他跟张鹤龄有芥蒂,所以他一直在张延龄表现出对张鹤龄的不敬和刻意疏远。

关键时候,张举只能去求助于张鹤龄。

在张举看来,大老爷比二老爷做事更加靠谱。

至少张鹤龄没什么太大的性格弱点,不会为了个女人大半夜跑到别院来,还把所有随从留在外面,把他自己置身险地。

……

……

寿宁侯府。

子时三刻已过,实际上已经是次日凌晨了。

张鹤龄早已经睡下,却被人心急火燎地叫了起来,说是有重要事情禀报,等出来见到人才知道是张举。

“小举,你不在建昌伯府,来我家来作什么?”

张鹤龄心中一直把张举当成弟弟的亲随,当初张举卖入张家,因为识字,所以被父亲张峦选出来陪弟弟读书,作为兄长,他几乎把张举当成半个弟弟。

张家人对家中老仆极为善待,毕竟在一起共过患难,与其他那些锦上添花的人大不一样,使用起来更为放心。

“大老爷,出事了,二老爷他……失踪了。”张举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禀报。

“什么?”

张鹤龄一听霍然站起,大声喝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二弟他……怎会失踪?”

张举这时不敢有丝毫隐瞒,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连张延龄说那女人是准备献给弘治皇帝一事也老实交待清楚。因为这会儿奠定张家崛起的老家主张峦已亡故多年,张鹤龄实际上是这一代的张家家主。

“荒唐!胡闹!真是无法无天!”

张鹤龄听完张举的讲述,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给皇上送女人,已经是不可宽恕,他居然还想……真是丢我张氏满门的脸!”

张鹤龄一直觉得弟弟不靠谱,不但体现在为弘治皇帝送女人这件事上,还因为张延龄平日行事乖张,专门喜欢走歪门邪道。

“大老爷,是小人的错,您责罚小人吧。”张举跪在地上,头磕得砰砰作响,哭泣着说道。

张鹤龄恨恨地喝斥:“怨你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人找到,去通知官府……不,不行,此事绝对不能惊动官府,我会派寿宁侯府的人,加上建昌伯府的人,一定要把人给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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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27章 心照不宣

张鹤龄连夜派人出去找寻,西四牌楼周围一概不放过,但却又把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怎么都不敢把张延龄失踪的消息泄露出去。

一旦官府牵涉进来,第二天就会传得满城皆知,弘治皇帝也会关切地询问情况,到时候张延龄做的丑事可能就藏不住了。

那些丑事不但会影响张家的名誉,也会影响皇帝的声誉……小舅子给姐夫找女人,还想自己先享用,这绝对会让皇帝成为笑柄。

此时城南崇文门附近的小院内,沈溪把事情交待妥当,然后开始按照设计好的剧本演绎……

沈溪要做的,就是要让张延龄相信,这次绑架他的人“大有来头”。

“上差,人在里面,您看看?”

说话的声音是地道的京片子,字正腔圆。

柴房里的张延龄听到有人说话,身体马上不动弹了,他想开口质问,但嘴里堵着布发不出声。

张延龄听到脚步声,感觉很多人进入房间,他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却听一个嗓音尖利的人问道:“这是做什么?”

“回上差,正好遇到……这不开眼的家伙在那儿,当时也没多想就把人绑回来了。”旁边人有些惧怕地说道。

那有着尖锐声音的人喝斥:“糊涂,真是糊涂!难道你们连身份都没搞清楚就把人带回来了?那个女人只管沉河便是,可若是加这么个不明身份之人,咱家怎么跟上边交待?”

“唔唔唔……”

张延龄听这声音和语气,分明是宫里的太监,嘴里发出的声音更大了。虽然他不知道落入什么人之手,却很清楚这些人下一步就是杀人灭口,女人要沉河,这话的意思是男人也不能留下。

所以,他想要表露身份,如此一来对方投鼠忌器,就不敢拿他怎么样了。可惜无论他如何挣扎,甚至从地上站了起来,却没法发出丝毫可作为威胁的声音。

“上差,请您示下。”

“混账!还怕消息透露得不够多吗?把人先打晕!”那声音尖锐的人暴喝一声,公鸭嗓子极为刺耳,随后咳嗽两声,脚步声响起,似乎往门口去了。

房里有人招呼:“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上差交待,把人打晕么!”

有人拿着棍子,直接朝张延龄脑门上扪了过去。

但要想一棍子想把人打晕很困难,打了两棍子,张延龄依然好端端站着,旁边有人问道:“没吃饭吗?这都打不晕?”

张延龄眼冒金星,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再不装晕,这棍子不会停。

等第三棍子下来,这一棍力道很重,但也不足以让青春年壮的张延龄昏迷,但张延龄却很“识趣”,一头栽倒在地,他本来还想趁倒地的一刹那在地上蹭一蹭,把蒙眼布蹭开,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顿时不敢动弹了。

“上差,人已经打晕,您交待一下,怎生处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上差,您怎么无缘无故打人啊?小人可是完全按照您的吩咐行事!”

公鸭嗓子声音提高八度:“咱家让你随便绑人,节外生枝吗?弄个人回来,事情泄露出去,宫里的贵人会怎么看?”

张延龄这会儿正在装晕,但听到“宫里的贵人”,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大事不妙。

“是,是,上差教训的对,小人下次绝不敢节外生枝。”

那被打耳光的家伙委屈地说道,“但上差您得点拨一二,把人送到何处?要不直接沉溏或者沉河吧,把衣服扒干净,这样以后打捞上来,尸体早泡烂了,面目全非,根本没人知道是谁。”

张延龄心里悲哀,暗自琢磨:“这些人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杀人都这么有章法,要是我被河水泡得浑身发烂,没人认得出身份,祖坟一定进不去,难道就这么一辈子都当个没着落的孤魂野鬼?”

心中无比恐惧,但张延龄却期冀生还的机会,因为他发觉那公鸭嗓子才是这里说了算数的人。

“不嫌麻烦吗?把人送走,随便丢在哪儿,若再把事情给办砸了,把你们的脑袋给砍下来。一群没用的东西!”公鸭嗓子嚣张跋扈,不但对张延龄极度蔑视,对手底下的人同样没一点儿好脸色。

被打耳光的家伙问道:“那上差,女人怎生处置?”

“这会儿怕事情泄漏了?不过关于女人上面有确切交代,把人剁碎了喂狗,连骨头都给她碾碎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居然想进宫,哼哼。”公鸭嗓子说完,在几个人的陪同下出门去了。

张延龄暗自庆幸逃出生天,随即就期冀这些人别阳奉阴违把他给杀了。但生死关头,他还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能一边装死,一边静待事情发展。

后面似乎那名主事的太监被送走,刚才挨打的小子回来,再次恢复了神气:“看什么看,去隔壁屋子,把那女人剁碎喂狗。男的随便找个地方扔了……咦,他身上衣服的料子不错,扒下来,到附近的当铺看看,能不能卖点儿银子。”

“是是,小的们这就去做,漕河两岸就有不少铺子专门收这种绫罗衣裳。”又有身份更低的伙计问道,“那女人,有几分姿色,这么杀了是不是有些可惜?不如……”

“想怎样就怎样,但最好天亮前把事情处理完,莫要留下痕迹。”挨打的家伙吩咐完,调动人手把张延龄如同死鱼一样的身体抬了出去,扔到马车上,张延龄被颠了一下,闷哼出声,好在半夜后起风,没人留意。

“你们把人送走,扔远一点儿,千万别出岔子,送完人后赶紧回来!”

吩咐完,几个人驾着马车出去。

张延龄感受着马车的颠簸,惶惶不安。这时有人开始剥光他的衣服,但他却不敢挣扎一下,因为不时有人拿着刀在他脖子周围比划,好几次皮肤都感受到逼人的寒芒而起鸡皮疙瘩。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声音说道:“这男的细皮嫩肉,别是那女人的老相好吧?”

“鬼才知道,上边吩咐,两个女人,一个都不能留,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成了。”旁边一个说道。

张延龄心里犯起了嘀咕,不是一个女人吗,什么时候变成了两个?

仔细一想,顿时明白过来,这次他的确同时把两个女人送到京城,只是一个是弘治皇帝曾经的“故人”,而这女人他没打算送进宫,而是用来要挟沈溪的,同时他心里还有一些恶毒的计划,准备用这女人去拉拢一些不识相的朝官,回头用跟威胁沈溪一样的手法去要挟这些人。

“什么人能把事情调查得如此详细?”张延龄心里感觉到一阵恐惧,不但因为绑架这件事,还有那鸭公嗓的太监,这背后牵扯的面实在太大。

而他最怕的那个,却是这伙人嘴里所谓的“宫里的贵人”,极有可能便是他的姐姐张皇后。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左右停了下来,一路上两个看守都在说一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不过全都是城西的事情,其中多次提到积水潭和漕河,还有就是白塔寺、广济寺等所在,张延龄心中默默记下。

记忆中曾依稀听到水声,看来刚才那小院,应该是在城西北的积水潭附近,现在却不知道要把他送到哪儿去。

“丢下去,我们该回去了。”

马车停了下来,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协同赶车的人,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张延龄抬下来,直接丢在道路上。

直到马车走远,张延龄依然动都不敢动,生怕那些人去而复返,等确定没什么问题时,他赶紧挪动几下,发觉手上的绳子因为刚才剥衣服时松了。

“万幸啊。”

张延龄此时浑身上下光溜溜的,一阵风吹过来,胯下凉飕飕的。他把眼罩摘下,初八的后半夜,根本是月黑风高,他从地上爬起来,一时间连路都不会走了,依稀辨别一下,好像这条路有些熟悉。

“嗯?这里距离我的建昌伯府不远啊。”

张延龄心中无比庆幸,本来他还担心这么光着身子在外面走会被人发觉,眼下知道这是在他家周围,又是月黑风高,赶紧加快几步往家门口跑,才走出几步,脚底感觉被石头和沙子磨得生疼,却是连靴子都没给他留下一双。

“这群贼子,别让我找到你们,否则非把你们大卸八块不可!”

张延龄一瘸一拐往自家府邸而去,等到了门口,还没等进大门,就见到府门洞开,几个门子正坐在门槛上打瞌睡。

“本爵回来了,快点儿让开!”张延龄怒喝。

“老……老爷?”几个门子听到呼喝一个激灵,等睁开眼时,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的眼睛,侯府和伯府两边都在找的人,就这么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这浑身光溜溜的,连条底裤都没有算是怎么回事?

张延龄没多说,他现在需要的是衣服来遮体,需要双靴子不让脚那么难受,当然他最怕的是那些人去而复返,想想对方背后代表的是谁,在家门口这种地方他都感觉不安全。

等张延龄进了府第,大门“咣”地一声关上。

许久之后府门才重新打开,陆续有人出去通知正在外面搜索的人,让他们停止找寻返回府邸。

……

……

崇文门附近一处院子,沈溪和宋小城忙碌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消停下来。

杀人灭口的事情沈溪不屑于去做,要让两个女人人间蒸发,不一定非要用杀人灭口的方式。

“大人,您一路辛苦了。”宋小城笑着恭维一句,但脸上带着担心,“人是送走了,就怕他……事后找来……”

“这就要看刚才那场戏有没有骗过张延龄。”沈溪道,“若是让他相信,这次要绑架两个女人杀人灭口的是宫里那位,他绝对不敢声张,此事便可到此为止。”

宋小城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沈溪摇摇头,有些事情他不太好解释。

张延龄知道事情是张皇后派人做的,绝对不敢张扬,就好像他不敢把送女人给皇帝的事情告诉姐姐一样。

张皇后要除去“情敌”,杀人灭口这种手段实属平常,张延龄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还被姐姐派出的人逮了个正着,现在那些人不知道抓到的是他,他要是主动去跟张皇后说,那岂非不打自招?

所以张延龄只能憋屈地吃这个哑巴亏。

“先别管那么多。”沈溪道,“今天做事之人,宁化老家的就安排他们省亲,京城这边的派出去公干,短时间都不能回京……记得给弟兄们多一些银子,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大人说的是,可那两个女人,不太好处置啊。”宋小城脸上满是忧虑。

沈溪道:“那两个女人如何安顿,不劳六哥担心,这样就算事后被查到,跟你关系不大,我自有办法。”

宋小城虽然心里满是疑问,但对于沈溪他还是很信任的,今天这件事险些被他给“办砸”,心中有些自责。等送走沈溪之后,他才自怨自艾道:“早知道把人打晕,留在那别院中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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