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纷乱的秋天

第八十二章纷乱的秋天

兄弟就是兄弟,知道自家兄弟正为如何推广黄花梨木珠串发愁,他就动手偷了两胳膊的珠串。

于是,一个很好的推广方案就在一瞬间成型了。

什么样的宝贝才值得皇帝的外甥,长公主的丈夫,彻侯世家,平阳侯府的当家主人,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视金钱如粪土且富可敌国的曹襄,曹侯爷不顾脸面的下手偷呢?

只能是黄花梨珠串!

这黄花梨木,原本就是天帝的手杖,因为暴怒之下用手杖投掷不听话的闺女,这才失落南海。

据说,此手杖迎风渐长,落地生根,转瞬间就化作了一片黄花梨木树林。

手杖所化之主树早有灵性,努力生长三千年方钻入云端,帝感其诚,重新收此树为手杖……

主脉升天,其余小树日夜嚎哭,吸收南海之天地精华,疯狂生长,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成为天帝的手杖……

天帝不胜其扰,降下雷霆将大树腰斩,并命留存人间的黄花梨木不得高过三十丈,绝了他们重返天庭之心。

南越国王偶然得到了两根黄花梨木,敬献给了汉天子,汉天子不识货,以为南越国王对天子不敬,遂发兵征讨……

听云琅说完他的故事创意之后,曹襄不由自主的将手指塞嘴里,咬着手指艰难的道:“我就是看这些珠子圆润可爱……”

云琅吹干纸上的墨迹笑道:“金子本身没有利用价值,只是因为人们用它来做交换货物的一种凭证,这才身价百倍。

如今,我们赋予黄花梨木以文化,以身份,以尊贵,他自然就会成为一种宝物。

既然南海上随便出现的一根木头都有了如此尊贵的地位,那么,南海上别的东西难道就不能成为盖世奇珍?

如此一来,谁还会认为南海上的那座巨岛没有价值?”

曹襄把手从嘴里拉出来惊讶的道:“你就是为了那座破岛才如此的败坏我的名声,再把天帝,陛下,拉出来为你编造的故事做注脚?”

“对啊,是这样的。”

“你要是喜欢那座破岛,我觉得我有能力从我舅舅那里把那座破岛要来给你。

你以后就住到岛上去养老如何?”

云琅想了想,脑海中飞快的计算了一下开发那座岛的难易程度,然后坚决的摇头道:“不要!”

“没天理啊,你都不要的东西,大汉国干嘛要?那座岛孤悬海外,乃是蛮荒之地,除了招盗贼之外,没有别的用处。

如果大汉将它纳入版图,就要派人上岛,你觉得派谁去那座岛上当官合适?”

云琅笑道:“总比把人送去田横岛要好。”

“你是说罪囚?”

“对啊,以后有了死囚千万不要再杀了,统统送去那座岛上为我们砍伐黄花梨木有什么不好的?

说不定还能发现别的宝贝!”

云琅信誓旦旦的道。

曹襄不是傻瓜,发现云琅有利用他的嫌疑,一想到舅舅那张冷酷的脸,连告辞的话都没有,戴着两胳膊的黄花梨木串子就扬长而去。

陈涉的黄花梨木首级打造好之后,就变成了一件阴森森的宝物,以黄褐色的主色调构成的木头骷髅,放在灯光下光华流转,宝气四射。

刘彻拿到这东西的时候看了良久,用手摩挲着骷髅光滑的表面,对坐在对面玩弄珠串的阿娇道:“陈涉的首级!”

阿娇抬起头,扬扬箍在雪白手腕上的珠串道:“很不错的东西,平凡的东西经过云琅的手,总是能变得好看许多。”

刘彻屈指弹弹骷髅头笑道:“陈涉忘记了‘苟富贵,莫相忘’的承诺,众叛亲离之下被马夫杀死,不值得朕惦记。

不过呢,此人以一己之力挑动天下乱局,朕倒是不能不防,若天下再有陈涉出现,定要第一时间斩杀!“

阿娇大笑道:“云琅似乎不是这个意思吧?”

刘彻哈哈大笑道:“自他上了那道《自溃论》之后,朕还以为他已经改过了,没想到还是没有多少变化。

他想要朕自警,朕确实自警了,只是警醒的地方不是他期望的而已。

朕算是看明白了,跟云琅这样的混账斗法,朕还是先平复心绪,才不会为他所趁!

这件宝物不错,就放在朕的桌案上。”

阿娇笑而不语。

给皇帝上谏言其实是一个很有技术的行当,云琅的目的本来就在黄花梨木本身,想用黄花梨木来绑住海南那座大岛,不至于被白白的丢弃。

大汉帝国向北发展其实不算好。

北方贫瘠,敌人却凶悍的一塌糊涂,南方物产富庶,敌人却不堪一击。

大汉国想要富裕,就要开发南方才成,也只有富庶的南方,才会生产处足够多的物资来满足北方日益扩大的需求。

云琅眼中的江南,吴越已经是难得的福地了,即便如此,依旧被大汉关中人称之为南蛮之地。

远比后世庞大的长江正在肆虐他的下游之地,湖南湖北之地,没有船,根本就无法通行。

西汉时期的洞庭湖,烟波浩渺,一望无际,动辄有巨鱼出没掀起巨大的波涛,岸边的沼泽地带,猪婆龙成群结队肆虐八方。

这样的情况下,想要开发南方自然是痴人说梦。

云琅清楚地知道,只有北方实在是没法子生活了,大汉国的百姓才会向南进发,开始艰苦卓绝的开发南方大业。

其中最悲壮的莫过于著名的——衣冠南渡!

五胡乱华之下,中原百姓不得不放弃固有的家园,供胡人放火,不得不放弃耕耘多年的良田,供胡人牧马……

而汉人,只能与沼泽里的鳄鱼争斗,与草丛中的毒蛇争斗,呼嘘着毒疠又开发出了一片的新的天地!

云琅与大汉人最大的区别在于,他的历史观是有前后的,而大汉人只知道过去而不知道未来。

知道未来的人是痛苦的,他明明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灾难,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去纠正。

此时此刻,他只能期望他的大汉国变得更加强大,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唯有如此,才能让大汉人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云琅其实很害怕去想后世那些凄苦的时代,他有时候在想,如果他不知道将要发生的事情,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

无知的人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活……

孟大,孟二的第一窝小鸭子终于被孵出来了,他们兄弟为此好好地庆祝了一番。

云琅赶到的时候,两兄弟已经把一整颗烹煮的绵软肥糯的猪头分吃的干干净净。

地上还胡乱丢着三四个酒坛子。

两兄弟倒在地上烂醉如泥。

云琅非常羡慕,只有真正高兴的人才会庆祝的如此放肆。

明明是孟大,孟二邀请他一同来庆祝的,这倒好,自己这个客人还没有到来,他们已经喝的烂醉如泥了。

命家仆们照料好这两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宝贝,云琅的心情就如同头顶的天空,变得晴朗起来了。

大地还没有被太阳晒干,一场秋风就如约而至,树叶很快就变得枯黄,很多翠绿的柳叶,来不及泛黄,就被秋风从树枝上吹落,飘的满天都是。

秋粮折损了两成,却没有人在乎,这样的天灾下,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经是殊为难得了。

春种,夏长,秋收,冬藏,节气不能乱,有没有粮食都要严格按照节气走。

于是秋收节如同往年一样开始了。

大汉国的秋收节除过喝酒,吃饭,就没有别的庆典。

哪怕是最吝啬的人,也会在今天敞开肚皮好好地吃一顿,犒劳自己一年的辛苦。

秋收节也就是秋分,《春秋繁露·阴阳出入上下篇》中说:“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

(本章完)

第1004章 好人坏人难分辨

第八十三章好人坏人难分辨

霍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霜降时分了。

在野外居住了一个多月,并没有让这个少年人变得憔悴,相反,他变得更加平和了。

霜降之前,正是云氏收割大白菜的时候。

今年雨水足,大白菜长势很好,云琅最喜欢吃被霜打过的白菜,这样的白菜吃起来没有生菜的味道,有些发甜,即便是生吃也是极好的。

云琅很喜欢收割白菜,所以,霍光也就跟着师傅一起收割白菜。

绿中泛白的白菜一个个肥墩墩的,霍光砍下来一棵,去掉外边不好的叶子,将白菜丢给张安世道:“这可是你的聘礼,小心拿着。”

张安世抱着白菜道:“真寒酸啊。”

霍光笑道:“往前数几年,这样的白菜可以拿来换爵位。”

张安世道:“你也说了,是前几年的事情,既然是现在,不如拿一颗玉石雕刻的白菜去求亲比较好。”

云琅将一棵白菜放小车里,直起身子笑道:“儿宽老贼号称清如水,明如镜,此次他的外甥给他的老脸抹了很大一块污秽,让他羞愧的无法见人。

我的帖子递过去两次了,都说卧病在床,无颜见故人,你们两个怎么看?”

霍光嗤的笑了一声道:“老贼这是问您要礼物呢,您要是没有礼物,进他家门恐怕不容易。”

张安世摇头道:“大汉刑名上的事情我们不能沾,就目前的局面,谁要是沾上了,就会惹一身骚。

多花点钱不要紧,如果要师傅您去牢狱里捞儿宽的外甥,弟子觉得不值。”

霍光跟着笑道:“您上一次从长门宫大牢里把苏焕救出来了,这可是天大的颜面,所以,人家就惦记上了您。

儿宽的外甥梁如意本就是儿氏捞钱的那个人,如果没了梁如意,儿宽老贼想要继续过这样不求人的清贫日子恐怕就难了。”

张安世道:“清贫日子……想在长安带着百十个家人,三百余家仆过清贫日子何其难也。”

云琅笑道:“我就问你看上人家闺女了没有?如果看上了,师傅再去找一下阿娇贵人未必就不能把人捞出来,即便是不捞人,也可以找阿娇贵人撮合你们的婚事。

我想儿宽还没有胆子拒绝阿娇贵人。”

张安世笑道:“不好说,我就忙着看屁股了,没看见脸,人家戴着面纱呢!”

霍光惊讶的道:“脸上戴着面纱,屁股就没有遮掩?”

张安世笑道:“她撅着屁股上车的模样,看的我心里痒痒的。”

这就是他们师徒的日常对话。

云琅比张安世大了不到八岁,加上云琅又是一个随和的性子,导致张安世在他面前没有一点规矩。

在大汉时代谈爱情总是让人非常的伤心,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认为爱情才是婚姻的基石,对于勋贵来说爱情就更加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了。

时间长了,也就没人宰及信息谈什么爱情了,于是,婚姻就变成了联系人情世故的一个纽带。

张安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不认为爱情是他生活中的必需品,有慢慢培养爱情的功夫,不如观察一下这个女子是否是一个好生养的人。

同样的,儿宽家的掌上明珠儿殷明知道张安世在偷偷地看她,于是,展现给张安世的也不是自己的美貌,而是一个浑圆的惊人的臀部。

云琅没兴趣培养,纠正弟子的婚姻观跟爱情观,如果真的把自己的弟子培养成后世脑残剧里面的男猪脚,在大汉这部现实剧里面,他们绝对活不过两集。

人总要取舍的,狗子可以为他莫名其妙的爱情奔波万里,张安世不成,霍光也不成。

既然别人都是在成亲之后才慢慢培养感情的,他们为什么不能?

霍光往云音的背篓里装了一棵小小的白菜,又随手往喜欢跟着家主干活的刘婆背篓里丢了几棵又大又重的白菜,这才拍拍手上的泥土对张安世道:“想好怎么捞你的舅爷了没有?”

张安世笑道:“其实啊,弄死更省事。”

云琅摇头道:“我去找找赵禹,这个老倌自从被发配去了受降城一遭后,性情变了很多。”

霍光笑道:“鹰犬如果不咬人了,迟早是下锅吃肉的命。”

云琅笑道:“所以才要找他啊,趁着他还有用处。”

偌大的云氏,当家做主的三个人都不算什么好人。

说来也奇怪,凡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当家做主,家业都不是很兴盛。

所谓慈不掌兵是对的,同时,慈不掌大家族这话也是对的。

反正云琅放眼望去,没发现几个好人。

云氏庄园又摆满了白菜。

往年这时候,家里应该有很多客人来拉白菜,今年来的人就很少了。

不是说大家都不吃白菜了,而是因为阿娇正在挖藕……

硕大的荷花池塘一旦开挖,出产几十万斤莲藕还是没有问题的,本来这点莲藕还不够皇室自己吃的,不知道为什么,刘彻今年很大方,决定给自己的臣子们也给一点。

于是,长门宫又成了人头攒动的地方。

云氏自己也有莲藕,挖几万斤自家吃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云琅就高傲的没有去领自己的那一份。

还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了,曹襄却匆匆的来到云氏,指名道姓的要一块黄花梨木来雕刻一颗骷髅头。

因为皇帝今天出场的模样非常的震撼人心,他手里居然提溜着一颗诡异阴森的黄花梨木骷髅头。

把好好地赏赐大会弄得鬼气森森。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这就是曹襄来云氏要黄花梨木的原因所在。

“张安世的婚礼!”

云琅毫不客气的提出了条件。

曹襄怒道:“不就是娶儿宽老二的重孙女么?你的脸面不够?”

云琅摇摇头道:“老家伙想要我把他家的钱罐子从牢狱里捞出来。”

“梁如意?”

“是啊!”

“我这就告诉儿宽,梁如意最好死掉,只要活着,长安勋贵们就没有几家可以睡好觉。

谢长川的事情牵涉了太多人,至今还有价值十六万金的货物下落不明,大家都在猜测,这些货物如今都在谁的手里。

其实啊,不管在谁的手里,都不是他儿宽能惹得起的,一旦不小心把人家拖下水,不要说那个梁如意,就算是儿宽想要颐养天年都有很大的问题。”

曹襄嘴里说着别人,眼睛却一直看着张安世。

云琅轻笑一声道:“你家吞没了多少?”

曹襄不以为意的撇撇嘴道:“不到四万金的货物。”

云琅笑道:“加上我家的就差不多十六万金了。”

曹襄大笑一声,心照不宣的拍拍云琅的手道:“幸亏谢长川的那个大管事出意外被石头砸死了,否则,我还要出动人手灭口,看来老天都在帮我们啊。”

云琅皱着眉头道:“你不会真的以为那家伙是出了意外被石头砸死的吧?”

曹襄道:“不管是谁弄死的,都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家伙该死了,谁去关心他是怎么死的。”

云琅道:“其实梁如意应该活着,如果整件事都做的密不透风的,陛下反而会怀疑。”

曹襄冷笑一声道:“怀疑谁?最可疑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他的皇后,一个是他的长子。

绝对不是你跟我!

你只要看看陛下自从离开了你的官衙之后,就住在长门宫没挪过窝,你觉得陛下是在防范谁呢?”

“既然如此,我觉得为了给我弟子娶一个不错的老婆,我们可以出手救一下梁如意。

我准备明日就去拜会赵禹,你觉得他会不会卖脸给我?”

曹襄笑道:“我们一起去,看他赵禹如何自处!”

最近玩命降糖中,更新有些不济,请兄弟们原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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