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大圣灵，可比人造代行给劲多了。
周异又觉得好奇：“只是这样的环境，就能孵化出人造大圣灵？”
“只是……”
沧海君苦笑：“董事长，这样的环境可不是‘只是这样’的程度。过去梦魔们不是没尝试过，但根本无法复刻。最初看到那个原型概念生命时，我一时间都不敢确定。”
“它会诞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但绝对是价值连城的概念生命。”
周异转而询问小夫的意见。
“我对大圣灵了解不多，这一领域，梦魔们的理解和认知在我之上。不过……从技术角度来看，应该和天人宝石有直接关系。”
小夫说：“大周，天人的宝石体其实就是一个个人造天体。它们独立运转，有着以宝石为基础的地质运动，以及液体甲烷作为流体环境，能和给宝石提供多层的保护和温度改变。”
“按照沧海君刚才所说，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天人宝石细胞组合成的群体意识，是以多个玻璃人为核心大脑搭建，但这本身不就像是人造大圣灵吗？”
“宝石结构，本身就是群体意识的物质载体。”
溯流者从另一个角度进行了解析。
周异又请教夜神。
要说最了解宝石结构的，那非她莫属。
她也是月球上的人造大圣灵。
夜神蹙眉思索了很久，而后才开口：“原来小镇怪物和我算是基本同一机制，难怪只有我看得到它们，你们都无法观测到它。”
“慢着，这么说起来的话……或许……”
“等我一下。”
“我得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你不要松开我的手。”
她双瞳陡然变色。
这次夜神双眸不再是异色，而是都变为血红。
在她凝视下，那摄魂怪般的小镇怪物全身僵直，就像是被贴了定身符一样。
夜神视角下。
周异看到，小镇怪物全身遍布红色线条，这些红色条纹在它身体里构成形态各异的线卷，就像是它体内塞满了红色的细细血管一般。
每一卷红线都是一个人的信息。
两个喝啤酒的男人，放风筝的女孩，逗狗老人，吃鸡蛋的人，牵着父母手的小孩，站在楼顶俯瞰风景的青年，坐在小河边的钓鱼人……
它记录了每一个小镇居民。
每个居民都散发出了大量的自我意识，这些意识是另一种对外无声的言语，大量情绪和欲望都彼此交织缠绕着。
夜神双瞳又切换为漆黑色。
这次周异看见，小镇怪物体表又延伸出一条条黑线，线的末端在整个小镇的四面八方，就像是提线木偶。
他顺着黑线追溯，最终找到，线的源头在作为小镇世界载体的众多黑宝石那里。
原来孕育出小镇怪物的不仅仅是旧人类投影，还有宝石。
“看到了吧？”
夜神说：“我就觉得哪里有点奇怪。果然，这家伙由两部分组成，意识容量和记核在黑宝石那里，由这里的宝石供应，意识运动，则是旧人类的活动演化。”
“简单来说，就是旧人类和宝石细胞产生特殊反应，孵化出的意识体。”
“说是大圣灵，倒不如说是异化的天人意识。”
周异听得一愣：“天人意识？”
他猛地反应过来：“你是说，旧人类投影在这里替代了玻璃人？”
“可以这么说。”
“但是……”
周异不解：“如果这样就能构成天人意识，为什么它们还要费劲去培育玻璃人的替代品？”
“因为不受控制。”
夜神此时却格外冷静：“你没有发现吗？这家伙到处游荡，就像是原始野兽。作为改造者的天人，并不擅长意识领域，它们不会冒险。”
周异也回过神来。
得从天人的角度去思考这件事。
如果只是需要一个意识体，那么随便抓个人类过去，也能做到。可天人没有这么做。
天人这一装配体生命，核心基础就是玻璃人。
玻璃人推动主导的群体意识，才是天人。
它们是天人的基因。
如果只是为了将意识体填充到宝石体内，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天人的难题，是作为基因的玻璃人在持续消耗殆尽。
周异问：“这家伙有没有什么潜在风险？”
小镇怪物懵懵懂懂，出没在每一个居民身边，听他们说了什么，获取他们身上释放出的意识碎片，就像是一个到处看热闹的大小孩。
“暂时没事，它没有攻击倾向……我会盯着它。如果有风险，我会干掉它。”
夜神说：“这也是为什么我说，需要较长时间。首先我得想办法，将这家伙管控起来，避免它影响到里面的旧人类。至于最终要怎么安置它，还得再好好考虑一下。”
周异心里稍缓：“辛苦你了。”
……
沙港。
周异乘黑夫降落在了翡翠城楼顶。
回到3101。
猫神第一时间现身说：“董事长，梦魔集团的代表在楼下再次请求拜访您，现在是否见他？”
“带他上来吧。”
周异看向旁边的沧海君说：“梦魔的代表，你认不认识？”
“认识的。”
他点头道：“来的是蜉蝣君，他也是我旧识的织造君。蜉蝣君本身性格温和，长期和外界群体打交道，重要的对外合作都是他来做。此前与黑帝的谈判协定，就是由他促成的。”
周异眉毛一挑。
蜉蝣君出面，倒是代表梦魔那边重视程度提升了。
“幸会幸会，周先生，终于见面了。”
蜉蝣君是一个很有亲和力的胖子，穿着黑色西装和白衬衫，头发很短，挺着个肚子，看着有几分滑稽。
“蜉蝣君客气了。”周异也礼貌道。
“初次见面，一点心意。”
对方双手将一个礼品盒放在了桌上。
“这是什么？”周异问。
蜉蝣君说：“您应该用得上，请打开看看。”
周异对元宵点点头。
告死天使拆开了礼盒包装纸，露出一个木匣，掀开盖子，里面居然是一枚天人红宝石。
周异颔首道：“那么就多谢了。”
“梦魔一族果然神通广大。”
“一点小小心意，周先生喜欢就好。我们听说，机电骑士团在研究天人宝石，也算是借花献佛。不过说起神通广大，哪还得是周先生您。”
蜉蝣君叹了口气说：“梅夫人前脚冲撞了您，后脚就失踪了。”
“她好不容易成为天人代行……还请您高抬贵手。”
周异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只是端起瓷杯饮茶。
蜉蝣君堆起笑容说：“那个，能否就饶了她这一次呢？我们愿意付出一笔丰厚的光种，以对您表达感谢。”
“有消息传言。”
周异不紧不慢地说：“说梅夫人是被举报受贿索贿，导致遭到监督者抓捕后入狱，现在正在服役。”
蜉蝣君脸上一僵：“受贿索贿……这肯定是误会，绝对是误会……她才刚上任，这里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听说，我听说啊。”
周异微微一笑：“监督者们现在正在展开对代行违纪行为的严打，在彻查代行渎职失职，梅夫人被倒查，发现靠着受贿索贿为了天人代行。”
对方双眼一阵失神。
“也就是……出不来了？”
“谁知道呢？”
“那周先生能不能帮忙活动一下……条件好商量。”
“抱歉，我可没有那么神通广大。”
“……”
蜉蝣君沉默了。
最终他苦笑一声，拱手道：“周先生，此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认栽。您真是手眼通天，世界上在此之前，从未有人能够左右天人代行的命运……”
周异摆摆手：“这事和我无关，我只是消息灵通一点而已。如果自身清白，哪怕监督者们彻查也不会有问题，打铁还需自身硬，其他代行不是还好好的吗？”
对方唉了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沧海君。
“难怪沧海君当初来找我，说希望我们慎重考虑公司的诉求……我记忆里的沧海君，可是高傲得很，我还以为公司用某种方法控制了他，现在看来，是我坐井观天了。”
蜉蝣君正色道：“此前冒犯，非常抱歉，我们愿意出10亿光种，向您正式致以诚挚歉意，希望能消除之前的不愉快和误会。”
“只希望，您能支持我们后续推动的代行候选。”
这是明码报价，想要买个平安。
周异轻声道：“不愧是梦魔一族，真是财大气粗。公司的诉求还是没变，我们需要对代行候选进行审核，以避免不可控的风险。”
钱可以赚，但代行人选必须符合公司的利益。
“明白了。”
蜉蝣君倒也果断：“那么我们这边的候选，会给周先生您过目，您从中再进行一轮筛选，这样可以吗？”
“不够。”
周异淡淡说：“公司不同意的人，不能当代行。”
“……”
蜉蝣君这次沉默了很久，显然在和其他织造君商量。
最终他还是点头：“明白。”
“那就行了。”
周异微微一笑，向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蜉蝣君和他握了握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目的达成。
周异对旁边助理说：“元宵，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客人上茶？”
“是，董事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