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道尊的馈赠!神秘钥匙!

季红袖浸泡在冷冽池水中,刺骨寒意并没有让她冷静下来,心中的火焰反而燃烧的越发炽烈。

「好奇怪—」

「本座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

回想起在陈府发生的事情,季红袖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之前她就和陈墨贴身接触过,并且也亲手触碰过龙气,却也没遇到这种情况在那紫金色龙气触及身体的瞬间,法相随之发生异变,冰封雪裹的枯枝竟然开出桃花,原本澄明无垢的道心顷刻崩摧!

其实玉幽寒说的没错。

她在中途便恢复了意识,本尊已经占据主导,但依然无法控制自己。

「陈墨.」

哪怕是现在,想到那张俊美脸庞,她还有些无法自持-那种从未体会过的感觉,好像毒药般让人欲罢不能。

就在此时,一道略显戏谑的慵懒嗓音从口中传来:

「晴,真是没想到,堂堂道尊,也会在背地里想男人?」

?!

季红袖表情陡然僵硬,语气慌乱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阴神轻笑着说道:「有一会了,看你太投入,也不好意思打扰你—-我都快要分不清,咱俩到底谁才是三尸了。」

季红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你来的正好,本座还想问你,在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本座的道心会突然失控?」

「我也不清楚。」阴神淡淡道:「或许是太乙庚金,或许是劫运传承,又或许是造化金枝——谁能说的准呢?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陈墨这个人。」

「陈墨?」

季红袖黛眉紧了几分。

「既见未来,何问前尘。」

阴神意味深长道:「作为「因果」道至尊,你应该很清楚,既然『果」已经注定,再去追寻所谓的「因」,还有什么意义?」

季红袖一时无言。

不得不承认,阴神说的确实在理。

现在再去追寻缘由,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一一她确实动了凡心,而陈墨便是那个破了她道心的「心魔」。

「不过有件事情,本座还是想不通。」

季红袖沉吟道:「本座以「忘情」入道,按理说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可如今修为却没有受到影响,反而还更加精进了几分」

「还真是当局者迷—.」

阴神叹了口气,说道:「天枢阁道法,讲究的是『太上冥冥,遥感天机』,

忘情只是手段,而非目的,当你已经触及那一线天机,不管忘情还是极情,又有什么区别?」

季红袖闻言愣住了,「你的意思是———」

「陈墨不过是个四品武者,却能承受双重龙气加身,同时还拥有劫运传承,

修行道门神通更是一日千里已经完全超出了天才的范畴,难道你就没想过,

这意味着什么?」

「道者,惚兮恍兮,藏于虚无而显万端。」

「道本无面,唯心所现,既无定形,亦有万相,如草木、云霓、雷霆、风火——自然也可以是人。」

阴神话语顿了顿,似乎是很兴奋,声线都有些颤抖:「于『忘情』而言,他是你的心魔,但对『极情」来说,他,便是大道!」

季红袖纤手猛然獴紧,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

道理她自然明白,只是潜意识里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作为天枢阁掌门,三令五申禁止男女私情,门下弟子也将此奉为圭泉结果她自己却带头破戒,突然从忘情跳到极情,而且还是和徒弟的男人纠缠不清·—

「简直太荒唐了!」

「本座和他总共才接触几次,毫无感情可言,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季红袖有些难以接受。

阴神笑眯眯道:「感情是可以培养出来的,再说了,你刚才不是弄得挺起劲的嘛?忙手艺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应该也是陈墨吧?」

季红袖:「..—<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等会」

突然,阴神发现了什么,疑惑道:「你手上的戒指哪去了?」

季红袖将手背在身后,表情有些不自然,「咳咳,不过是枚储物戒指罢了,

反正对本座来说也没什么用,就随手扔给陈墨了。」

「储物戒指?」

「那『天玄戒」可是师尊留下的信物,意义非凡,你一直当成宝贝,怎么可能随便送人?」

说到这,阴神恍然大悟,「好啊,还说自己没动情,定情信物都送出去了,

真有你的...」

季红袖擡手点在眉心,声音戛然而止,彻底归于死寂。

她脸蛋微微发烫,小声嘀咕道:「就你话多—」

哗啦—-

季红袖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光洁肌肤滑落。

纯白色道袍凭空浮现,将那绝美曼妙的体覆盖,整个人又恢复了清冷出尘的模样。

「仙路苦寒,步履维艰,无论如何,本座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断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是清璇那边,又该如何解释?」

季红袖幽幽叹息,低声自语:「罢了,多想无益,还是顺其自然吧———」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张俊朗面庞。

等到下次道纹发作的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他了吧?

往常她对那业火焚神的痛苦避之不及,甚至会感到恐惧,如今心中却多了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期待天都城,陈府。

经历了陈拙和贺雨芝的轮番拷打后,陈墨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和道尊、娘娘之间绝对没有非分之举,方才逃过了一劫看看陈墨离去的背影,两人眉头紧锁。

很显然,对这小子的鬼话,他俩是一个字都不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拙揉了揉太阳穴,脑壳有点发痛。

虽然不明白其中缘由,但是能够确定,这三人之间的关系绝对非比寻常。

「墨儿天赋超群,长相俊美,被娘娘相中,做个面首也是情有可原。」贺雨芝若有所思道:「不过从娘娘的态度能看得出来,两人绝非是露水情缘那么简单。」

「而且娘娘还拒绝了陈、沈两家的联姻,并且还问过我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难道说—」

念头及此,贺雨芝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发紧。

娘娘该不会是盯上了陈家大妇的位置吧?!

要是有朝一日,真的过了门,那这关系应该怎么算?

玉贵妃管她叫娘,她管玉贵妃叫娘娘,两人各论各的?

未免也太离谱了吧!

贺雨芝打了个哆嗦,不敢再想下去,急忙将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驱出脑海。

「不可能。」

「娘娘雄图大略,志存高远,怎会被儿女之情牵绊?」

陈拙手中摆弄着茶盏,摇头道:「况且,不管怎么说,陛下还在呢,六宫有皇后坐镇,娘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倒是那位道尊,还得多留意一下。」

「天枢阁极擅占卜推算,保不齐是在下什么大棋——

贺雨芝眉头紧锁,无奈道:「这个臭小子,惹了清璇还不够,居然连她师傅都—..咱陈家这小庙,哪能容得下这几尊大佛?!」

「还不是你惯的!」陈拙一拂衣袖,沉声道:「我早就说过,惯子如杀子,

要不是你处处纵容,怎会让他走到今天这一步?」

贺雨芝警了他一眼,淡淡道:「方才是谁说虎父无犬子的?看你儿子这么风流,你好像很得意?」

陈拙表情微僵,清清嗓子道:「你听错了,我说的是『虎父生犬子」,我这专情如一的秉性,他是一点都没有学到—」

贺雨芝冷哼道:「还在嘴硬,你等晚上的—」

陈拙:「.

卧房里。

陈墨靠在床头,打量着手中的戒指。

这枚戒指质地非金非石,拿在手里颇有分量,但是卖相很差,看起来灰突突的,属于扔在地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不过以他对道尊的了解,送出手的东西肯定不是凡物。

「既然是储物戒,那应该和须弥袋一样,需要滴血认主吧?」

陈墨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在了戒指上。

鲜血刚刚沾染上,便好似海绵吸水般被迅速吞噬,随即戒指表面浮现裂纹,

道道华光透射而出,好似一轮再再升起的烈日般璀璨夺目。

褪去灰色外壳后,显露出本来模样。

整体呈灿金色,上面篆刻着暗红纹路,光晕流转间好似烈焰涌动,看起极为神异。

他将心神注入其中,整个人顿时呆住了。

只见自己正身处一个偌大的空间之中,里面并非是虚无混沌,而是好像个独立的世界一般,有高山流水、灵田万倾,一眼望不到边际!

相比于须弥袋来说,简直如皓月之于萤火!

除了空间极为广之外,那灵田中还栽种着无数奇花异草,全都是外面不可多见的稀缺灵材!

「这哪里是储物戒,简直堪比一个中型秘境了!」

陈墨不禁咂舌。

尽管预想过道尊不会送他破烂,却也没想到出手竟会如此阔绰!

「还不仅仅是这些—」

在认主之后,这片空间已经归属于他,拥有完全的操控权,对于内部存放的东西也了然于胸。

心神一动,三件物品出现在眼前。

分别是一本古籍、一枚钥匙和一块令牌。

陈墨的目光先落在了古籍上,只见那泛黄封面上,写着《玄门天罡正法》几个大字。

伸手翻开古籍,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除了他已经掌握的掌心雷和青莲种之外,还有云霄引、晦明变、浮生梦、九曜身·足足记录着不下二十种道门神通!

每一门神通下方,还都附有道尊亲笔添加的注释。

包括注意事项、运功路线、疑难解惑.内容可谓是详尽至极!

陈墨亲身体会过那两门神通的威能,自然知道这本古籍有多贵重,随便一道法门流传出去,都能在江湖上引起腥风血雨!

不过他现在却面临一个关键的问题「看不懂啊!」

「每个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咋这么陌生呢?」

陈墨看着那些晦涩难懂的术语,不禁一阵头大。

虽然他算是道武双修,但体内道力却是从娘娘那来的,并没有真正修行过道门功法,基础相当薄弱,并且理论知识十分匮乏。

哪怕有道尊写下的注释,依然看着一知半解,难以领悟其中精髓。

「奇怪,按理说只要获得功法,便能直接触发系统提示,一键加点就行了。

「可这回却没有任何反应。」

陈墨捏着下巴暗暗思索。

难道是自己还不满足修行的条件?

他将书籍翻到了记录着掌心雷的那一页。

这门神通他已经完全掌握,所以阅读起来毫无障碍,下方注释让他受益良多,对于神通的理解也更加深入。

眼前闪过提示文字:

【「玄门天罡正法·掌心雷」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为中级(1/2)。】

「不错,相当于省了两个道蕴结晶。」陈墨满意的点点头。

张开手掌,雷纹浮现。

电浆奔流而出,颜色从紫色过度为赤金,再度转化为细青。

「紫霄、太乙、玉枢,三种雷霆切换毫无迟滞,并且还能透体而出,伤害距离达到三丈,也算是不小的提升了。」

在和楚珩那一战中,完全体现出了掌心雷的威能。

尤其是对上邪道法门,属性克制让威力更上了一层楼。

紧接着,陈墨翻到了青莲种那一页,仔细阅读过后,提示再次浮现:

【「玄门天罡正法·青莲种」熟练度提升,当前等级为中级(1/2)。】

丹田内,那枚莲子外壳破裂,嫩绿芽苗迅速生长,形成了一枚枚好似铜钱般的绿色叶片。

同时,下方的白色根须深入蔓延,不断汲取着元和精元。

莲叶和金枝交相辉映,丹田内一片生机盘然的景象。

「青莲种能改变体质,提升元亲和度,对于造化金枝而言也是一种滋养这样看来,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到第一颗天元灵果了。」

陈墨还记着和凌凝脂的约定。

毕竟凌忆山是凌凝脂的亲爷爷,即便没有契约束缚,他也会想办法凑齐材料,帮对方炼出造化金丹续命。

「只有掌心雷和青莲种有效——

「看来想要习得其他神通,还是得和之前一样,由道尊亲自传授才行。」

陈墨将那本古籍收起。

随即手腕一翻,一枚令牌出现在手中。

这令牌并没有什么特殊,只是普通的木质牌子,正面刻着「天枢」二字,背面则是繁复玄奥的云纹。

「又是牌子——」

「再这样下去真能搞批发了——

陈墨摇摇头,也没当回事,随手揣了起来。

自光锁定在了最后一件物品上。

那是一枚青铜质地的钥匙,看起来已经有些年月了,上面布满了斑斑锈迹,

他研究了好长时间,也不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既然道尊把这东西给我,自然是有深意。」

「可无论注入真元还是元,都没有反应—这到底是用来打开什么的?」

陈墨眉头紧锁,疑惑不解。

这时,他目光触及那枚储物戒,突然间福至心灵。

「难道说—得先认主才行?」

他再次从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在了青铜钥匙上。

嗡要时间,青铜钥匙颤动了起来。

旋即脱手而出,悬于空中,匙身没入虚空之中,匙柄朝着顺时针方向自行转动——

咔一声脆响传来。

眼前虚空如镜面般破裂开来,显露出了一道光门。

而在光门背后,则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以俯瞰的视角,能依稀看到山巅上坐落着的小院。

陈墨愣了愣神。

这里看着怎么如此眼熟?

不正是上次季红袖带他和凌凝脂去的地方,好像还是什么悟道之地来着·

「这把钥匙,竟然是通往隐秘山峰的入口?

「道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和我在这里私会不成?」

他心思电转,大概能猜出道尊的想法。

为了避开玉幽寒的耳目,下次需要压制道纹的时候,两人通过这种方式私下相见—.——妈的,怎么有种偷晴的既视感?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道尊给了我这么多好处,自然是要回报的没想到,我也会沦落到要出卖身体的这一步。」

陈墨幽幽的叹了口气。

不过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违背妇女意志最多坐牢,违背女尊意志,怕是小命都要不保。

「哼,等着,我早晚会证得大道!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你陈哥的剑也未尝不利!」陈墨心中默默立下宏愿,就是不知道,双重人格是不是会有双重感觉—.

咚咚咚一一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

陈墨将钥匙收了起来,出声道:「进来。」

房门推开,沈知夏飘然而入,好似乳燕投林般扑进了他怀里。

「哥哥!」

她抱着陈墨的脖颈,水润眸子痴痴望着他,声音软绵绵的,「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跟人家说一声—你这些天去哪了?人家真的好想你~」

自从两人用造化金契签订了婚书之后,沈知夏就变得更加大胆热烈,毫不吝于表达思念和爱意。

「我也是刚回来,正准备去找你呢。」陈墨伸手刮了刮沈知夏挺翘的鼻梁。

「哼,我才不信。」沈知夏着小嘴,说道:「我都听伯母说了,其实你案子早都办完了,就是一直都留宿在宫里——我看你早都快把人家忘了。」

「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的虫儿妹妹。」

陈墨环抱着纤细而紧实的腰身,在那红润唇瓣上轻轻啄了一下。

「讨厌,道长还在看着呢——.」」

沈知夏小脸红扑扑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身子却已经完全软了下来。

陈墨擡眼看去,只见一袭月白道袍的凌凝脂站在门外,神色有些复杂,

着并没有跟进来。

「脂儿—」

陈墨大概能猜出她心中所想。

伸手一招,柔和元透体而出,化作无形大手将她拉了过来,和沈知夏一左一右的坐在了自己腿上。

「陈大人,贫道——

凌凝脂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我和你师尊就是普通的———-呢,床友关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集。」陈墨传音入耳道。

凌凝脂摇了摇头,轻声道:「贫道能感觉的出来,师尊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3

以往季红袖谈及男人,尤其是陈墨时,神色总是带着掩饰不住的厌恶。

可这次却明显有些不同,她能从对方的眼神中,察觉到一丝丝犹豫和歉疚·这让她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总不能真的变成三人行,必有我师吧?

陈墨笑了笑,说道:「是你想多了娘娘也说过,道尊是以忘情入道,倘若真对我动了什么心思,只怕是修为都保不住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贫道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凌凝脂犹豫片刻,出声问道:「如果,贫道是说如果,师尊要是真对你有什么想法—-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陈墨捏着下巴,思付道:「以道尊的修为,真要用强的话,我怕是无力反抗,只能选择享受—我是说忍受。」

看着凌凝脂微变的脸色,他清清嗓子,说道:「开玩笑的,且不说以道尊的性格,能不能干出这种事情·—-有娘娘在,她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万一被发现,还不得把她脑袋拧下来?」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确实是事实。

凌凝脂心里稍微安稳了几分,首靠在陈墨肩头,低声道:「陈大人,您会不会觉得贫道太小气了?」

「当然不会。」陈墨手掌轻抚秀发,笑着说道:「脂儿也是因为喜欢我,才这般患得患失,我反而还觉得挺开心的呢。」

凌凝脂玉颊微微泛红,黑白分明的眸子瞪了他一眼,娇嗔道:「知道就好,

还算你有点良心若是其他姑娘也就算了,毕竟贫道也是后来的,也没资格多说什么——」

「可师尊的话,确实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如果季红袖和陈墨之间真成了那种关系,陈墨岂不是变成了自己的师公?

每每想到这,她都有些脸红心跳。

实在是太荒谬了!

两人对话始终是传音,沈知夏一句都没有听到,粉腮气鼓鼓的,「讨厌,竟然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

她眼珠转了转,缓缓蹲下身去。

?!

陈墨表情一僵。

「知、知夏?!」

第239章 破门而入!夫人,请配合调查!

翌日清晨。

怀真坊,天麟卫。

火司司衙门前,差役们在教场整齐队列,气氛有些肃杀。

前方,身材清瘦的罗怀瑾负手而立,幽深似潭的目光审视众人。

「你们应该也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陈副千户暂时可能没办法来司衙莅事。」

此言一出,众人表情变得凝重。

前段时间,教坊司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陈墨当众将裕王世子打成重伤,至今生死未下!

在场足有上百人亲眼目睹,无论是坊间还是朝堂,都掀起了极大的波澜!

「陈大人怎么和世子杠上了?」

「听说两人早有矛盾,之前就发生过冲突,但陈大人这次还是有些太冲动了。」

「先是严总旗,然后是储百户,接着是赛副千户.—-现在居然直接跳到世子了!那可是皇室宗亲啊!」

「当众行凶,意图谋害皇室宗亲,两项罪名叠在一起,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家之前得罪了不少人,听说上朝那天,六部以及大理寺联手状告陈大人,虽然不知结果如何,但现在看来,情况显然不容乐观。」

火司众人对陈墨的「感情」很复杂。

陈墨是从水司调任过来的,一路杀到了副千户的位置,在天麟卫的风评两极分化。

作为下属,陈墨堪称上级噩梦,有这么个「得力干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要掉脑袋但对于这些底层差役而言,陈墨却是个非常合格的领导。

不贪钱财、不抢功劳、慷慨宽仁、体恤下属———·

而且办案能力极强,跟着他混,不仅有立功的机会,每次疗养金都能拿到一大笔,还时不时请客去教坊司喝花酒。

除了翘班太过频繁之外,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和连下属救命钱都要贪的赛阴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所以尽管陈墨在火司任职的时间不长,但威望却是极高,谁也不希望他出事·—-毕竟没人能保证,下一个调来的副千户是什么德行。

「咳咳,肃静。」

罗怀瑾清了清嗓子,略显嘈杂的氛围安静下来,然后他才继续说道:

「我虽是名义上的代理千户,但阁内政务繁忙,很多时候分身乏术,做不到面面俱到·—.」

「丁火司、丙火司的事务,暂且都由厉鸢和裘龙刚两位百户代理。」

罗怀瑾目光停顿在两人身上,说道:「若有无法处理的要紧事务,可上报麒麟阁。」

「是。」

厉鸢和裘龙刚垂首应声。

「好,那就这样,等点卯过后就各自归岗吧。」罗怀瑾说完,便迳自转身离开了。

「罗大人留步。」

厉鸢快步追了上去,迟疑片刻,低声道:「罗大人,下官斗胆问问,陈大人他现在情况如何.」

罗怀瑾似乎知道厉鸢和陈墨的关系,态度显得十分和蔼,笑着说道:「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估计用不了多久,陈大人就能回来了。」

「真的?」

厉鸢闻言神色一振。

毕竟她只是个百户,又没什么背景,消息闭塞,并不清楚朝堂上发生了什么。

况且当众谋害世子,六部联手弹劾这话听着就让人脖子发凉,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段时间,厉鸢因为此事寝食难安,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当然,不要小陈大人的能量。」

罗怀瑾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厉百户,你也知道,我这千户只是代理,等到明年磨勘之时自会让位你和陈大人说说,我可是举双手支持他入麒麟阁的。」

厉鸢:?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罗怀瑾就已经快步离开了。

好像在这火司多待一会的,就会惹上什么麻烦似的裘龙刚走了过来,问道:「罗大人怎么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厉鸢摇摇头,神色担忧道:「他说陈大人没事,但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裘龙刚警了她一眼,说道:「既然这么担心,那你干脆去陈府问问不就行了?反正你和陈大人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

厉鸢咬着嘴唇,有些犹豫。

她和陈墨发生了亲密行为,陈母身为武道宗师,肯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万一把她当成了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办?

陈墨身边的红颜又那么多。

她既没有沈知夏的名分,也没有林惊竹的背景。

第一印象要是再差一点,只怕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了。

「还是再等等吧,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厉鸢咬着嘴唇,道:「现在陈家应该也在忙着解决此事,我又帮不上什么忙,去了也只是添乱而已。」

裘龙刚见状也没有再劝,摇头叹了口气。

「你说陈大人也是,平时砍砍同僚也就算了,居然还敢对世子动手?」

「我听说现场极为惨烈,世子都快被烤成肉干了,就算陈大人有飞凰令傍身,只怕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

厉鸢手指紧,眼神坚定,道:「不管结果如何,陈大人只要能活命就好-他要是被削职,那我也不干了,他要是被流放,那我就陪他一起去边关!」

「大不了就做个江湖客,我就不信这偌大的九州会没有容身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传来:「我怎么一来就听到有人要不干了?」

厉鸢身子一僵,猛然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男子站在不远处,正笑吟吟的望着她。

「陈、陈大人?!」

厉鸢愣了愣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墨走到她面前,嘴角翘起,说道:「怎么,厉百户要去浪迹江湖?那这司衙的事务怎么办?咱们丁火司有事百户干,没事干百户的优良传统又该如何传承下去..」

话没说完,厉鸢挪动脚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身,首贴在了胸膛上,丝毫没有顾及其他人投来的目光。

「陈大人—」

陈墨微惬。

虽然两人已经知根知底,但在外人面前却始终保持距离,几乎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行为。

陈墨恍然回神后,眼神变得温柔,伸手拍了拍厉鸢的脊背,轻声道:「鸢儿,你瘦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厉鸢身子颤了一下,压抑的情绪再难遏制,好似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一旁的裘龙刚默默转过身去。

虽说天麟卫禁止男女私情,但规矩是给普通人立的,对于陈墨来说,显然是形同虚设。

良久过后。

厉鸢平复好情绪,站起身来,揉了揉眼晴,说道:「陈大人,这次的事情,

朝廷打算如何处理?」

陈墨叹了口气,无奈道:「其实刚子说的没错,这事闹得确实有点太大了,

哪怕我有免死金牌,还是难逃责罚——.」

厉鸢拉着陈墨的大手,认真道:「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已经料想到了后果,并且做好了卸任的准备,否则也不会当众做出这种举动。

呼这时,微风渐起。

陈墨察觉到了什么,擡眼看去。

只见一道蓝色身影凭空浮现,负手立于教场上,绣着海水江崖的袖衫不染纤尘,一双清亮眸子注视着陈墨。

「陈大人,又见面了。」

「金公公。」

陈墨拱了拱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金公公笑着说道:「当然是来颁布圣旨了,虽然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说着,他伸手没入虚空,抽出了一道金色卷轴。

将卷轴展开,朗声道:

「奉东宫令旨,兹有天麟卫副千户陈墨,当街施暴,影响恶劣,理应严惩不贷。」

「但念其破案心切,于北域斩杀大妖,功过相抵,暂定罚俸一级,半年内不得晋升。」

「同时,责令陈墨彻查蛮奴与周家案,限期一月,务必水落石出。」

「望其戴罪立功,不负圣恩。」

「钦此!」

金公公宣读完圣旨,现场一片死寂。

众人表情茫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当众行凶,差点把裕王世子打死,结果就只是罚俸一级?!

要知道,陈墨本就是领的两份工资,况且以陈家的家底来说,这点俸禄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至于半年不得普升,更是个笑话。

距离下次磨勘恰好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这明摆着就是走个过场而已,轻飘飘的就要将此事翻篇了!

厉鸢呆呆的望着陈墨。

直到此时,她这才明百过来,为何罗大人临走前会说那一番话-原来早就已经知晓了内部消息!

金公公出声提醒道:「陈大人,接旨吧。」

陈墨躬身接过圣旨,「卑职领旨。」

金公公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音道:「殿下说了,让你量力而为,不必逞强——-虽说是一个月内破案,但破不破、怎么破,还不都是殿下一句话的事..」

陈墨点点头,「多谢公公提点,卑职心里有数。」

皇后殿下没有让麒麟阁传话,而是正式下达圣旨,摆明了就是要把这「尚方宝剑」交给他,让各方都投鼠忌器,不敢再轻举妄动至于破案,不过是顺便的事。

能破最好,破不了也没关系,反正主动权已经握在了陈墨手里。

「不过有点可惜的是,斩杀大妖的功劳落空了,本来起码也能再进一次天武库二层。」金公公摇头说道。

「没关系,妖族多的是,找机会再杀几只就行了。」陈墨对此倒是不以为意。

他身怀龙气之事已经暴露,妖族显然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早晚还会再次找上门来并且他隐隐有股直觉,荒域的那位妖主肯定在暗中筹谋着什么。

「对了。」

陈墨询问道:「如果我把那妖主给弄死了,大概能拿到什么奖励?」

「妖主?」金公公微微眉,正色道:「陈大人要是能斩杀妖主,那可是天功一件,起码官升三级,入天武库三层!」

陈墨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既然娘娘和道尊要对妖主动手,自己只要找机会蹭个助攻就行了。

「虽然此事希望渺茫,但万一真有这一天,陈大人可要记住咱家之前说过的话。」金公公意味深长道:「天武库三层,墙壁上的那幅画———那可是比任何天阶功法都要珍贵的无价之宝。」

陈墨颌首,「公公的壁画,下官心中谨记。」

「那就好。」

金公公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间太师应该朝你抛出橄榄枝了吧?陈大人对此作何感想?」

陈墨坦然道:「下官一介武夫,不懂朝中局势,却也能看出谁是真心待我、

谁是另有所图·无论间太师出于何种目的,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心中只有皇后殿下一个月亮。」

「善。」

金公公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是月亮而不是太阳,但这都不重要,只要陈墨有这个态度就够了。

「还有,别和太子走得太近,扶龙之臣不是那么好当的,小心最后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这年头,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

「陈大人不是获得了兵道传承吗?」

「好好研究研究,将来或许有大用处。」

「如今九州风雨突变,紫微晦暗,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未来,谁又能说得准呢—」

金公公声音逐渐变得遥远,身形如泡影般缓缓消散。

陈墨眉头拧紧。

金公公方才那番话颇有深意,尤其是对于问太师的态度十分微妙。

「间太师和太子的背后是皇帝,而金公公似乎对保皇党很是忌婵身为掌印太监,效忠的却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金公公和钟供奉是好友,钟供奉又和长公主关系很近——·

「看来这宫里的水还真有点深啊!」

等陈墨回过神来,才发觉气氛有些安静。

众人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中写满了不敢置信。

「你们都看我干嘛?我脸上有花?」陈墨疑惑道。

厉鸢嗓子动了动,低声道:「大人,您说的责罚———·就是这个?」

「是啊。」陈墨叹息道:「罚俸一级,那可是不少银子呢,都够去教坊司听多少次小曲了—.—」

厉鸢嘴角微微抽动。

你把差点把世子打死,只是罚了点银子,你还不乐意了?!

裘龙刚凑上前来,好奇道:「陈大人,金公公方才说重新调查蛮奴案和周家案,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了。」陈墨淡淡道:「殿下圣明烛照,发现这两桩案子还有不少疑点,可能涉及到朝中重臣,于是委任我继续彻查.」

裘龙刚越听眼睛越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迫不及待道:

「陈大人,这次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上次周家案我就没赶上,这种立功的机会,陈大人可一定不能忘了属下啊。」

陈墨笑了笑,说道:「行,那这次就由你来带头冲锋。」

「好!」

裘龙刚摩拳擦掌道:「咱们先从哪开始查起?」

陈墨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蛮奴案是严良所为,自然要从严家开始了。」

明安街,严府。

府邸大门紧闭,高墙深院一片静谧。

内院卧房中,严令虎趴在床上,后背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正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

严沛之负手站在窗前,充耳不闻。

他的正房夫人覃疏坐在床榻边缘,正小心翼翼的给严令虎上药,神色间满是幽怨。

「老爷可真是的,说动家法就动家法,下手也未免太狠了—-而且还不让找医者,万一伤到根基可怎么办?」

「嘶——」

严令虎倒吸一口冷气。

覃疏急忙吹了吹,关切道:「弄疼你了吧?娘尽量轻点。」

严令虎警了严沛之一眼,小心翼翼道:「娘,这事不怪爹,确实我犯了错,

被人抓住了把柄—」

「哼,不过是养了几只蛮奴罢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吗?」覃疏冷哼道:「说白了,是他在朝堂上吃了,敌党借题发挥而已·自已没本事,还要怪在儿子身上—」

碰!

严沛之猛地一拍窗户,将窗根都砸碎了几根,缓缓扭过头,眼中血丝密布,「你再说一遍我听听?」

覃疏吓了一跳,手中药瓶差点摔在地上。

成婚多年,她还从没见严沛之发这么大的火。

不过覃家也不是什幺小门小户,覃老太爷曾在通政司任要职,属于「喉舌部门」,在朝中颇有话语权。

严沛之能一步步爬到今天,少不了覃家助力,而覃家人丁稀薄,只有覃疏一个嫡女,自然是宠上了天,也养成了她凭陵自恣的泼辣性子。

「你冲我发什么火?我哪句话说错了?」

覃疏双手叉腰,横眉竖眼道:「此事本就是因你侄子而起,虎儿只是被卷进去了而已,你要是没能力解决,我就去找我爹!」

「我就不信了,芝麻大点的小事,还能闹翻天不成?!」

「小事?」

严沛之气极反笑,连连点头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管了!等天麟卫上门抓人的时候,你看看覃家有没有能力解决!」

「上门抓人?」

严令虎打了个哆嗦,神色慌乱道:「真的假的?爹,你可别不管孩儿啊!」

「行了,别听你爹在那唬人。」覃疏根本不当回事,摆手道:「刑部可是三法司之一,你爹怎么说也是个侍郎,那群黑皮哪有这个胆子———」

咚咚咚-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老爷,出、出事了,天麟卫来人了!」

覃疏表情僵在了脸上。

而严沛之毫无意外之色,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我倒想看看,你这位覃家大小姐有几分能耐。」

「哼!」

覃疏一甩衣袖,擡腿走了出去,「天麟卫又如何?真以为我是吓大的!」

数十名差役站在严府门前。

裘龙刚走上台阶,扣响门环,可等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陈大人,这怎么办?」裘龙刚回头问道。

陈墨眉头皱起,没好气道:「不开门你就不进了?你要不要先下个拜帖,等下次人家有空再来?」

裘龙刚为难道:「可这毕竟是三品侍郎府邸,擅闯的话怕是不合规矩—」」

「侍郎又如何?」陈墨擡起下颌,示意道:「厉百户,给他示范一下。」

「是。」

厉鸢迈开长腿,大步上前,一脚端在了大门上。

砰!

黑色实木大门轰然碎裂,砸进了庭院之中,激起大片烟尘。

厉鸢侧身道:「陈大人,请。」

陈墨背着手,慢悠悠的走了进去。

裘龙刚嘴角扯了扯,低声道:「厉百户,你们丁火司平时就这么办案的?」

厉鸢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陈大人的话就是规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锵一一这时,院内传来一阵金铁交击声。

众人跟了进去,只见数十名侍卫刀剑出鞘,将陈墨团团围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何人胆敢擅闯严府!」领头的侍卫统领高声厉喝道。

厉鸢扛着陌刀,沉声道:「天麟卫办案,闲杂人等速速退避,否则将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天麟卫—」

侍卫统领心头微沉,神色有一丝犹豫。

黑袍登门,抄家杀人。

天麟卫的威名,他自然有所耳闻,周家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眼前这群差役杀气腾腾,压迫感极强,显然不是善类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我严府闹事?」

人群分开一条通路,一个身披锦缎的妇人走了出来。

薄施粉黛的脸蛋颇为精致,纤腰丰臀,步履摇曳间带着熟妇风韵,肌肤白皙细嫩,保养十分得当。

只不过唇线稍显凌厉,眉眼间透着凶悍之气,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覃疏来到陈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屑道:「原来是个黄毛小子,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以为穿着这身官袍就能为所欲为?」

「擅闯官员府邸可是重罪!」

「今日不给我个解释,这事没完!」

「擅闯?我可是敲门了,只是这门太脆弱,一敲就坏——」

陈墨微眯着眸子,慢条斯理道:「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严夫人吧?令郎涉嫌养蛮奴,本官奉命彻查此事,要带他回去训话。」

「涉嫌?」

覃疏抱着肩膀,语气凛冽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把证人证词拿出来,空口白牙,你有什么资格抓人?」

「你要资格是吧」

陈墨从怀里掏了掏,扯出了一根绳头。

拉出来后,只见绳子上挂着一串令牌,金的、紫的、黑的、玉的-琳琅满目,一阵风吹过,「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呢,我这资格有点多,夫人想先看哪一个?」

覃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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