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6.第527章 把你斩了祭旗

待得童贯与蔡攸待得沧州,已然是正月十五之后。

郑智在经略府中招待二人,酒宴之上,童贯居首,蔡攸居左,郑智居右。

三五闲谈过后,酒也和了几杯,只听郑智开口说道:“恩相,本来军中前几天就准备校阅了,却是听闻恩相会来,也就把校阅的时间拖了几天,就等恩相到沧州,明日便聚兵大校,还请恩相亲临。”

郑智话语,看到不看蔡攸一眼,蔡攸此时倒是能忍,也不多问,就等自己到河间去施展拳脚。

“好,明日且看看你练的强兵。也让蔡学士见识见识。”童贯应了下来,也想看看郑智到底把兵练成了什么样子。

蔡攸闻言,开口说道:“如今我大宋,百姓富庶,太下太平,军饷充足,郑经略练兵自然不在话下,明日便与童太师一起见识见识。”

蔡攸在郑智面前,自然也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只是这个龙图阁大学士蔡攸,心中自然知晓北地的军饷,大多都是郑智自己筹备的。却是说一句军饷充足,也不知是个什么心理。

兴许是在暗指郑智纵兵抢夺州府钱粮的事情,大概也是在暗指郑智以军饷之名,大发其财。明日倒是要看看郑智是不是真的把这些钱财都花在了军汉身上。

郑智大概也听懂了一些,装作没有听明白一般,只道:“听闻蔡学士乃龙图阁大学士,既有官家赐下进士出身,又有蔡太师家学渊源。只是从来不曾听闻蔡学士大作,实在遗憾,今日对酒,不知蔡学士有无雅兴?”

郑智显然知道蔡攸是个什么货色,话语一出,便是童贯也微微一笑,接话道:“如此正好,蔡学士请!我等为佐,也助兴几曲,衬托学士之作。”

龙图阁,也就是皇家图书馆。能当龙图阁大学士的,无一不是有深厚文学底蕴之人。蔡攸却是个例外,即便是蔡京,也是诗词书画信手拈来之辈,生个儿子倒是差得远了。

郑智想给蔡攸难堪,虽然手法上比较简单直白,却是童贯也出言来配合。

蔡攸自然尴尬,心中莫名有些紧张,正欲开口推脱,抬头看得左右,却是又不推脱了,满堂之内,多是武夫之人,便是童贯郑智,也不是文人出生,反倒给了蔡攸一些信心。以蔡攸之才,在赵佶等人面前自然不敢忽悠,只能多出言去夸赞别人大作。在今日这些人面前,蔡攸却是也不推脱了,只道:“好,容我思虑片刻。”

也是蔡攸难得有几日这般的场面,通常都是面对那些文人大家,只能以夸赞来博他人开心。今日蔡攸显然也有听听别人的夸赞。

郑智也不多说,抬起酒杯与童贯喝得一口,静候佳音。

蔡攸憋得许久,却见左右都在等候自己诗词,也有些尴尬,开口道:“苍茫飞雪地,胡天战阵急。不见青松。。。伫万仞。但听北风。。。北风。。。”

蔡攸话语支支吾吾,显然是心中腹稿不全。

郑智见得蔡攸思索模样,又等候片刻,依旧没有下文,开口大喊:“好,好词!蔡学士果然文采不凡,今日这首词,定当流芳千古。来人,把蔡学士这首词记录下来,明日印发万份,分发给士卒,且让士卒们都知晓蔡学士之文采。”

吴用连忙从后面上前,拿出纸笔就写。

蔡攸忙道:“诶,郑经略,此词还未作完呢。待我。。。明日。。。把这首词填完再说。”

郑智闻言,哈哈一笑道:“蔡学士今日半首词作,已然惊为天人,实乃古今第一人,此词过不得两日,必然传遍河北,且让河北文人都知晓蔡学士词文之造诣。”

吴用闻言,已然不需郑智吩咐,记录好词作之后,转头下去了。

蔡攸此时才感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看了看郑智,脑中还在思索。

郑智也不在意,显然就是摆了蔡攸一道。大概过不得几日,整个河北都会知晓蔡攸在席间作词,只出半首劣作,便无脸再写了。这个事情自然也会传到蔡攸耳朵里。

蔡攸虽然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却是看得郑智一脸的笑意,还有那奉承的话语,只道:“过奖过奖,今日且出半曲,明日填完之后,再请人到席间唱上一唱。”

郑智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只与童贯再饮一杯。

待得第二日,大早而起,校场之上鼓声震天。

郑智与童贯稳坐将台,蔡攸也在一旁看着新鲜,这也是蔡攸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军汉。五万大军,近处观看,声势实在不小。

郑智作请,童贯上前站定,左右跟随站立。听得童贯话语洋洋洒洒,说得一大通家国大义,奋勇杀敌,建功立业。

直到童贯说完,郑智上前,也不多说,开口便道:“校阅开始,左厢第一军与右厢第一军先战。”

军是营之上的编制,一营五百人左右,一军两千五百人。军之上便是厢,一厢有两千五千人之多。郑智麾下,其实也有两个厢的编制。

大校之法,与西军无异,士卒们穿着重甲列阵,兵刃大多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两边击鼓对垒,折损几个人也是正常的事情。

童贯见过这些,虽然一脸期盼,想看看郑智练兵的效果,却是也有担心,一面大铜锣就摆在童贯身边,以便随时叫人鸣金收兵。

校场空地,左右两千五百人,瞬间列好了战阵,都是步卒,听得击鼓,便迈步往前,节奏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郑智看得连连点头,阵前不乱,也就做到了基本的重点。

待得接阵之后,长枪林立,往前直刺,刺杀之法,也是整齐划一。立刻也有人仰马翻,步卒对垒倒是比骑兵安全许多,至少倒地还能从容站起躲避。

蔡攸倒是看得新鲜,第一次看到这种事情,实在觉得有趣。

童贯看得片刻,开口道:“郑智练兵,果然不错,军阵严整,进退有据。只要士气不落,这些新练士卒,战阵之上必是精锐。”

童贯眼光老道,对于这些事情看得清清楚楚。新兵初上阵,也是建立信心的时候,士气就是关键,待得信心建立起来,变成了老兵,抗压能力也就会强大许多。所以初上阵的士兵,士气非常重要,其中鼓舞士气的基层军官尤其重要。若是那些队头都头奋勇当先,也能起到表率作用。

这也是郑智掌控新军最主要的手段。

蔡攸外行看个热闹,也是兴致勃勃,心中不禁对河间府的十万大军起了憧憬,也在盘算着如何收买人心。

战事快到到得白热化的阶段,只听的童贯开口道:“鸣金!”

将台之上,鸣金大作。下面激战的双方也都停止了下来。鸣金的这个阶段也是正好,双方胜负大致能分辨出来一个局面。

两员军将上台拜见,童贯倒是不发言,只看了看郑智。

郑智开口道:“右厢第一军今日得胜,指挥使孙胜超可升半级,挂右厢都虞候!”

孙胜超此时闻言,连忙跪拜在地,口中说道:“多谢相公!”

郑智挥了挥手,示意孙胜超等人下去。

台下已经左右走来两队铁甲骑士,郑智看得左右之后,上前说道:“恩相,左为党项米擒,右为往利。皆是两千。”

童贯闻言点了点头,面色上似乎带了些狠厉,似乎童贯只要看到党项人,心中没来由有些恨意一般。

击鼓开战,两方都只有两千人。因为往利只有两千人马,米擒自然也不能以多欺少。

童贯面色不爽。郑智也是一脸严肃,心中却在思索该如何开始挑起一些事情。

蔡攸见得两方都是骑兵对垒,也往前走了两步,想看得更加清楚一点。

鼓声起后,两方聚集成团,打马飞驰。所有人都把双腿绑在马上,避免栽倒之后被马蹄误伤。这一点倒是郑智安排的。

呼喊声起,往利德其实不如米真务那般有争胜之心,却是今日往利德再次披挂上阵,心中也有一股气势要发泄。当初大战,往利人强攻城池,死伤殆尽,还被其他部族奚落笑话无能。

后来父亲也被嵬名仁明刺杀在城头之上,往利德也被拘禁起来,差点冻饿而死。此时往利德虽然没有多少争胜之心,却是心中暗暗有证明自己的意味。

两方交战,完全不留手。重甲嘭嘭作响,无数人被吊在了马背一侧,只有脚上的绳拉住身躯,许多人也是发出了疼痛的哀嚎。

待得两阵分开,重新聚集。

郑智看得清清楚楚,倒是个不分上下。

童贯也看得起劲,只觉得这些党项人着实不差,开口笑道:“倒是不错,未失勇武。”

郑智却是开口说道:“鸣金!”

童贯不明所以,问道:“未分胜负,何以鸣金收兵?”

郑智看了看童贯,答道:“恩相,胜负未分便是最好,互相不服气何尝不是好事?此番让他们这般结束,下次岂不是更加努力争胜?”

童贯闻言,心中正在思虑,也不多说,却是也想通了一些道理。只看郑智接下来的动作。

蔡攸却是看不懂两人打的哑谜,一脸疑惑看着郑智。

往利德与米真务走上将台,跪地拜见。

只见郑智脸上全是怒气,从身边一人手中拿过马鞭,慢慢走到米真务面前,声音低沉开口问道:“米氏整训这么久,为何打不过刚刚披甲不过月余的往利?”

米真务闻言一惊,刚才为分胜负的时候就听到鸣金,心中还有疑惑,此时听得郑智问话,也是一头雾水,连忙开口答道:“主人,胜负未分啊,再来一阵,小的一定击溃往利。”

郑智闻言大怒,手中马鞭已往米真务脸上打去,开口大喝:“胜不了还敢狡辩,平日里练兵敷衍,今日上阵不胜,竟敢托词欺某,可是想死不成?”

米真务脸上被打得一下,连忙埋下来头。鞭子不断抽在铁甲之上,响声清脆。草原上惩罚人,多是用鞭子抽打,郑智倒是学得极为熟练。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主人恕罪!”米真务连忙开口说道。

抽得片刻,郑智似乎消解了怒气,回头扔下马鞭,开口说道:“今日便定往利获胜,赏妇孺五千,士卒两千,牛羊万头!”

往利得闻言,连忙拜谢道:“多谢主人赏赐!”

郑智也不回话,看着米真务,开口说道:“滚下去,再敢敷衍军令,定然把你斩了祭旗!”

米真务闻言,也不起身,而是急忙后退,往利得也拜得一下起身而走。

米真务这一顿鞭子倒是没有吃到什么痛,只是脸上挨了一下。却是心中忿恨非常,下得将台,看了看面上有些喜色的往利德,不知作何感想。只道:“下次必然把你挑落马下。”

往利德闻言,见得米真务脸上一条鞭痕,又见得米真务一脸的忿恨,只道:“下次你赢了,自然有赏赐,我部族之中缺人缺粮,今日实在侥幸。”

米真务也不多说,直往自己部曲而去,带人出了校场。这个初长成的大汉,终究还未见识到什么叫作谋略。

537.第528章 官人铁石心肠啊

大校还在继续,五万士卒轮番上阵对垒。其实此次校阅,分胜负倒是其次,郑智的主要目的是让这些士卒们体验一下最接近战阵的情况,为这些即将上阵的士卒做一下心理建设,将来真到战阵之上,也能少一些紧张。

郑智与童贯对于大校的掌控也极为纯熟,总能在关键时候鸣金收兵,既保护了士卒的安全,也大多能分个胜负。

待得五万多人马进行了十来场大战,也奖赏了不少军将,今日大校也就结束了。

童贯对着郑智点了点头,以示认可。

郑智也回以点头,说道:“恩相,新练的士卒倒是可以上阵了,却是不知开战的时间具体定在什么时候?”

童贯闻言说道:“这个具体的时间,倒是没有规定,年前与金人约定过,金人待得天气稍微转暖之后,就会攻打辽国中京,我等便北上进攻辽国南京,如此辽人也就腹背受敌,难以招架了。可一战灭之。”

郑智点了点头,心中有个大概,开战的时间也就是伺机而动,金人要攻打辽人中京,中京就是大定府,在承德往北一百多里,这个地方离大宋其实也就并不远了。消息自然也就会传到河北来。

待得金人攻打辽中京,消息传到河北,辽人必然就北上救援了。再出兵攻打辽南京,辽人在南方也就没有多少守军。

蔡攸此时出言道:“童太师,此番沧州事了,是不是出发往河间府去?”

童贯闻言,开口道:“郑智,午饭之后,聚集兵将往河间去吧,该带的都带上,该备的都备好,战事结束之前,便不回沧州了。”

“恩相放心,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聚兵开拔。”郑智年后这段时间,显然把准备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童贯到来。

童贯闻言也不多问。只是起身往将台而下,准备回到大帐中去,营中这些军帐也是要拆了一并带走的,军帐大多是简易的帐篷,拆卸并不麻烦。但是这座大帐不一样,却是不会拆卸带走。

蔡攸今日倒是有些震撼,对于第一次入军营的蔡攸来说,也算是开了眼界。此时心中只想赶紧到河间府,这沧州是郑智的大本营,也就是童贯的大本营,到了河间府才有蔡攸发挥的余地。

郑智安排了一下童贯,出得大帐之后,打马飞奔进城,便是要回家道别了。道别之外也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便是把自己的儿子郑凯带走。

郑智带着一队亲兵奔到经略府门前,老胡连忙上前来牵马,见得郑智一脸严正模样,还一身甲胄齐整,似乎感觉到什么事情,开口问得一句:“相公,可是要开拔了?”

郑智下马把缰绳往老胡递过去,点了点头到:“今日午后开拔,朱武裴宣都要走,李纲也要走,府中杂事,你多担着点。”

老胡闻言,立马也严肃起来,答道:“相公放心,经略府的大小事,我老胡一定多帮相公看着些。”

老胡虽然是负责经略府的守卫工作,麾下也只有两三百号老汉,但是老胡如今也肩负一些郑智府中管家的身份。大小杂事都经老胡之手,便是府中差事,老胡没事也过问一两句。

郑智也不多说,直往府内而入,还开口吩咐道:“去知会李纲与朱武、裴宣,叫他们带上行装,中午到军营汇合用餐。”

左右亲兵回头几人,便去通知。

郑智越过前衙,直奔内院,一进院门,便看到了在院子内玩耍的郑凯。

上前几步开口说道:“凯儿,今日随为父出去玩耍一下可好?”

有鸟大汉闻言自然开心,连忙答道:“好好,随父亲出去玩咯。”

郑智立马转头与牛大说道:“把凯儿先抱到营中去等候。”

牛大闻言,上前一把抱住郑凯。郑凯倒是也未挣扎,口中只道:“父亲稍后就来的吗?”

郑智点点头:“凯儿先去等候,为父一会就来带你玩耍。”

郑凯点了点头也不说话,牛大抱着小孩转身就走。

待得牛大出门而去,一旁两个丫鬟面色带有一些疑惑。这般火急火燎把小乖官抱走了,所有人还一脸严肃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带孩子出去玩的模样。

郑智又往大厅而入,徐氏与金翠莲、扈三娘三人正在厢房室内照顾着还未满月的郑夕旋,也是陪着在床上坐月子的李师师闲谈解乏。

见得郑智甲胄作响走了进来,徐氏连忙起身。

郑智已然先开了口:“今日午后开拔了,此去时间只怕不短,你们在家中都要照顾好自己,也要照顾好小旋。”

徐氏闻言,面色都是不舍,刚刚过得一段时间的正常日子,转眼又要离别,口中说道:“官人战阵一定小心,我等在家中一定多加注意,官人不需挂念,只愿早早凯旋。”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也与李师师、金翠莲、扈三娘三人对视了一下,坚定的点了点头,用眼神安慰了一下几人,然后开口道:“放心就是,凯旋是一定的。先去把凯儿的衣物找一些出来,我一并带走。”

便是郑智一语,徐氏泪水立马滴了下来,说道:“官人,凯儿还小。。。”

郑智连忙出声打断:“凯儿已先去营中等候了,娘子快快寻些衣物出来,军中还有上官等候,拖延不得。”

郑智心硬如铁,徐氏又哪里能回旋得了。已然瘫软在座椅之上,捂脸而泣。心爱的儿子,不过五岁,却是要被带到战场上去,实在让人接受不了。

郑智看得徐氏模样,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金翠莲。金翠莲面色也是豆大的泪珠,见得郑智示意,只得转身去收拾郑凯的衣物。

屋内尽是一片悲伤的场面,徐氏更是哭泣出声,郑智想开口安慰几句,却是欲言又止,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去安慰自己的妻子。自己非要带着五岁的孩子去打仗,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有些过于残忍。

欲言又止的郑智,听得哭泣之声,也是不忍,心中几欲反复,差点回头吩咐人去把郑凯送回来了。

只见郑智转身出得厢房,又出得大厅,只在院中等候。

左右亲兵大致也知晓了事情原委,都偷偷去看郑智,心中大概也是有些震惊,有些佩服自己这位郑相公行事的做派。

待得片刻,金翠莲拿着一个包袱出得大厅来寻,一个军汉连忙上前接过包袱。

郑智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刚出内院之门。大厅中奔出几个女子,头前正是徐氏,刚出大厅便看得已经出了院门的背影,立马又瘫软在地,口中喃喃说道:“官人铁石心肠啊,铁石心肠啊。。。”

话语伴随着哭泣,几个女子泪水不止。

刚从柴房出来不久的金老汉也是唉声叹气,连连摇头。

却是郑智不知,自己一走,这个家接下来的几个月,都陷入了一种哀伤之中。众人大多时候都是郁郁寡欢,若不是有了一个小女儿,这个家庭,大概也没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如此说来,郑智实在有些残忍。

吃了午饭,大军开拔,祝龙带着辎重营最后收拾一些东西殿后。

麒麟兽上,一个孩童一脸惊奇四处观看,回头还问得身后郑智一句:“父亲,此番可是去打仗?”

孩子虽小,却是也懂得了许多。郑智闻言笑道:“凯儿聪慧,此番正是去打仗,不过真正开战还需得一些时间。”

小孩子不懂得战争到底是怎么回事,听言却是极为高兴,手舞足蹈一脸兴奋说道:“去打仗咯,去打仗咯,老胡伯父每日跟我说打仗,这回我也去打仗咯。”

身旁的马车之上,童贯掀起了车帘,笑脸说道:“郑智,不知你这厮是如何想的,自己的儿子也知疼爱,非得带着受罪。”

童贯看着这副场面,心中是羡慕的,一个位高权重的阉人,世间人能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却是有一样,童贯一辈子也得不到,甚至想都不敢去想。

郑智闻言笑了笑道:“恩相有所不知,我家中多女子,这孩儿也慢慢长大了,也该有一份勇武之心,将来也有好处。在家中多受溺爱,将来怕是难以成器。”

童贯自然知道郑智带着儿子出征的原因,却还是开口笑道:“若是某能有个儿子,定然不像你这般让他受罪,一定捧在手心之上呵护备至。”

童贯的羡慕,不言而喻。话语也是内心想法,如今的童贯已有六十多岁,此时若是真能有个儿子,必然真如话语所说,呵护备至。

郑智闻言笑了笑,也不说话。这种话语实在不好接,童贯可以拿自己的痛处豁达来说,郑智却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忽然童贯一脸慈爱模样,语气都变得如孩童一般,开口说道:“凯儿,可愿到车内来陪童爷爷玩一下。”

郑凯对于童贯自然是不熟悉,只是回头看了看郑智,眼神中便是询问。

童贯见得郑凯犹豫模样,又开口笑道:“凯儿,车内可暖和了。”

郑智见得儿子看向自己,开口笑道:“凯儿进车里去可好,童爷爷可是好人,你的名字都是他取的。”

郑凯闻言点了点头,郑智也抱起身前坐在马背上的儿子,往童贯递了过去。

童贯连忙伸手来接,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没有接稳,有个万一。

待得郑凯进了车内,童贯忽然心情大好,在车厢之内翻来找去,又找点心吃食,又找一些看起来比较稀奇的东西,一心逗弄着这位有鸟大汉。

好在蔡攸倒是没有跟童贯一个车架,否则面对这般场景,看着老太监童贯如此逗弄小孩的模样,不知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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