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邪祟之气

一辆车停在楼房门口。

有些消瘦,但是心情显然不错的男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吃的往家走。

周围和后面都围了一圈儿人,拿着手里的手机对着男人拍照。

这里是章越的家,最近网络上最火爆知名的吃播。

卫渊在人群里,并指将符水抹过眼眶,得到注灵神通之后,他身上也有了些许微薄道行,开眼法门也变多了些,不必像是以前那么繁琐。

章越的地址是他联系周怡得来的。

他怀疑这个男人有问题。

胃口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靠着屏幕里的画面就能让鬼都看饿了,这显然已经不是胃口好能够解释得了的,开眼之后,卫渊看到路上有些猫狗的魂体,看向章越的时候,却有些奇怪。

不是鬼,也不是妖怪。

身上没有那种邪祟的气息。

男人和粉丝交谈了一回儿,回过身,蹬蹬蹬地上了楼。

卫渊收回视线。

…………………

心血来潮的查探并没有得到有意义的结论。

卫渊倒也没有如何气馁,对他而言,不是妖鬼之流倒是最好。

回到博物馆里,大中午的也没有什么客人,卫渊随手将一个口袋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响,里面是天师府编撰的基础符箓大全,书里记载了大部分基础符箓的效力,派别,以及画符的方法,暂且不说想要从卧虎令牌里换取符箓需要功勋,大汉宝库当中的记录也只是到唐朝而已。

有唐一朝到现代,快有千年岁月。

其中新出现的符箓,卧虎腰牌当中可并没有收录。

“我看……”

“辟邪符,安心宁神符,破煞诛邪符,镇宅驱邪符,镇宅犯七煞符,还有法食符,护身符……”

卫渊翻看着这些基础符箓,以及其中效力,准备挑选出部分,平日里多做些准备,多画几张攒起来,再加上向特别行动组申请的部分库存,在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能够有更多的处理方法。

黄纸,符笔,朱砂。

这些仍旧是天师府的库存。

他现在并不属于特别行动组,名字更不在天师府的弟子箓书上。

但是这些基础的符箓丹药,倒是会给他准备。

卫渊想来,应该是自己之前处理的事件让本地的特别行动组立了点功,他们这是在投桃报李,就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接受下来。

符箓大全在手,画符的时候却颇为头痛。

这符箓和卧虎腰牌当中以功勋换取的不同。

功勋换取,可以令一道现成符箓落入灵台,约莫能维持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刻画符箓会水到渠成,只需要勤加习练,将灵台符箓里蕴含的经验掌握,那么这一道灵台符箓散去之后,再刻画法符也同样得心应手。

而正常情况下,画符时候须得诸多准备,仪坛,步法,咒语,缺一不可,有的还得开法坛,除非卫渊舍得放血注灵,否则相当的繁琐艰难,足足一个下午,天色擦黑,他才勉强画出了五张简单些的符箓,闭目冥思,稍微缓缓精神时,卫渊突然听到当啷一声响动。

他下意识睁开眼睛。

两个年纪大约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孩有些好奇地走了进来。

来客人了。

卫渊提起精神,起来招呼两人。

这毕竟是个开门的博物馆。

但是他看向那两个年轻女孩的时候,却微微一怔,在右边那女生身上感觉到了隐隐的不协调,一般而言,年轻男女身上的精气都很浓郁,像是燃烧着的火焰,而这两人却有些微弱和萎靡的感觉。

就像是燃烧的篝火堆里扔下了几块冰。

卫渊借着抬手的动作,蘸着符水在眼眶处拂过。

周围的环境,现实世界的线条一瞬间有些暗淡,而于此相对应的,肉眼不可见的世界在他眼前变得鲜明起来,他微微转头,看向那两个女生。

看到她们的肩膀上,头顶上,各有精气阳气凝聚出来的火焰,人肩膀上有三盏灯,是生者的证明,只要这三盏灯还在,一般的鬼物也就难以伤人,而现在右边女生三盏灯的火焰上,都有隐隐约约的黑色线条缠绕。

其中有一盏灯已经快要熄灭了。

卫渊若有所思。

这是被刚刚诞生不久的妖鬼邪物盯上了?

“老板,老板,你这里的东西卖吗?”

一声清脆的女声让卫渊回过神来,看到那两位客人不知何时已经在博物馆里转了一圈,卫渊摇头答道:“抱歉,这是私人博物馆,只是对外开放展览,里面的东西并不对外售卖。”

左边稍微高挑些的女生脸上有些遗憾,看到卫渊随手放在桌上的符箓书,还有旁边叠放着的黄符,朱砂,来了兴趣,道:

“那这些符呢?应该是老板你自己画的吧?”

卫渊想了想,道:

“是我自己画的,如果想要的话,可以送你们一张。”

他从符箓里抽出一张护身符,这本来是登法坛时用的符咒,用来护持道士自身,不过对于一般邪祟也有些防御能力,卫渊将这一道符箓递给那看模样有些萎靡,提不起精神的女生,道:

“这道护身符给你。”

他声音顿了顿,看那女孩头顶的灯摇摇欲坠,主动提醒道:“客人你印堂有些发黑,最近还请不要一个人独处,尽可能待在人多的地方,若是不得已走夜路的时候,千万记住,不要回头看。”

陶思文接过黄符,微微一愣。

她最近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梦里总好像有人在自己后面跟着,她不管怎么跑,那脚步声都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昨天更是被直接吓醒,哭着不敢睡觉,在床上坐了一宿,今天被闺蜜拉出来逛街散心,又跑到这种地方,心里本来就有些压抑着。

听到这话,下意识抬起头来,看到对面的男人带着劝诫的神色。

背后墙壁上一柄连鞘的剑,恰好刮了一阵风,门上的铃铛当啷当啷地响着,这里应该有些年份了,桌子,展览柜都是老式的绿漆木架,油漆都有些脱了皮,透着一股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昏黄感觉。

墙壁上,门上,剑下面贴着黄符。

柜子上两个木盒子上,也有黄符,不知为何,上面朱砂颜色更暗红。

当啷,当啷。

铃铛轻响。

她好像看到了两个纸人儿。

这地方,怎么感觉有点邪性……

陶思文面色一白,抓着符咒,拉起闺蜜往外走去。

……………………

卫渊看着两人离开,看了看天色,黄昏已经开始向黑夜转变。

要入夜了。

随手提起剑背在身上,符咒放入腰间口袋。

又翻手取了断剑别在腰后。

“我出去趟,你们在家看着。”

空无一人的博物馆里传来回应的声音。

卫渊推门离开。

博物馆的门合上,门上的铃铛发出轻响。

当啷……

(本章完)

第31章 冤屈

陶思文拉着自己的闺蜜从博物馆里快步走了出来。

那高挑女孩见好友真的有些恼了,也连忙一阵讨饶玩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陶思文本来有些不开心,也实在是拿这闺蜜没辙,也只能叹息一声原谅她,看了看手里的黄符,本来想要扔掉,却又觉得这种东西随意乱丢好像不大好,就只好先收起来。

天刚黑,现代都市里,正是热闹起来的时候。

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城市的气氛也更加轻松一些。

陶思文两人在街上逛了两个多小时,一边逛街散步,一边吃了不少的小吃,本来就是现代人,加上年纪不大,那种神神鬼鬼的故事,一时间就被抛到了脑后,至于卫渊的劝告,也下意识当做了揽生意的手段。

就像是村子里那些算命的大爷,见面总要说你如何如何流年不利。

要不然生意怎么开张?

因为自己家里稍微离得远些,陶思文和闺蜜在九点左右的时候分开,然后各自回家,坐十一路公交车的话,下车以后,只要再走一小段路就可以,在公交车上,陶思文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电影,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等到下了车,一个人走在路上,刚刚和朋友玩闹的兴奋,还有电影剧情对于情感的刺激渐渐地微弱下来,才开始觉得有些异样,周围一片安静死寂,只能听到风吹树叶的声音,和自己的脚步声。

踏,踏,踏……

陶思文心里慢慢有些害怕。

突兀地便想起了今天那博物馆馆主说的话。

‘……最近还请不要一个人独处,若是不得已走夜路的时候,千万记住,不要回头看。’

明明刚刚还不在意,可这个时候,记忆画面却怎么也忘不掉,当时从窗户里照进去的昏黄阳光,馆主温和劝诫的样子,还有那脱落漆皮的老木架,突然就鲜明起来。

呼,都是假的,假的。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神鬼鬼的?

虽然心里还是这样想着,但是陶思文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刻回家,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去,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她突然看到前面似乎站着个人,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那是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衣服,夜色里轻飘飘地让人看了心里不舒服。

陶思文稍微绕开一点,继续往前走。

走的时候,身子紧紧绷着,像是碰一下就会跳起来一样。

当走过那女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时候,才稍微松了口气,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满身冷汗,但是无论如何,她就像是度过了某个难关一样,脚步稍微轻快了些,心里嘀咕着自己这又是在自己吓唬自己。

可才走了五十米,她随意一看,看到前面一抹白影,脸色一下煞白。

还是那个女人。

穿着白衣服,眼睛麻木,转也不转地盯着前面。

陶思文大脑一瞬失去思考的能力,只是觉得自己手脚冰冷。

猛地低下头,脚步加快往前走。

当第三次看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只不过走了不到二十米,感觉这个时候如果回头去看,还能看到背后二十米那里还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陶思文身子微微发抖,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转过头去看的急迫想法,但是死死牢记住了今天那馆主说的话,不肯回头。

她几乎是脚步发软地走过第三个女人。

走过去的时候,眼里早就是泪水,心理几乎因为恐惧有些快要崩溃了。

来人啊。

什么人都好。

救救我,救救我……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后面远远传过来:

“思文,思文你等等我,等等我啊。”

“我想了想,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是彤彤!

她想到那个高挑热情的女生,几乎要喜极而泣,当场哭出来,然后不假思索地转过头去。

对上一张死寂冰冷的脸。

……………………

化身为鬼的董雨冰冷地看着自己的猎物。

白皙,年轻,清秀好看,而且单纯。

就像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一样。

她想要先得到自己的‘皮囊’,再回去复仇,原本的身体摔下了山,已经不能再用了,一个新的身体是必要的,她看着那张脸,眼睛里面满是贪欲和凶悍的戾气,手中短刀已经接触到女生的眉心。

就要下刀的时候,突然那女孩子终于心理崩溃,坐倒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哭声来:

“爸,妈,救我啊……”

“呜呜呜呜……”

董雨的动作突然凝滞住,身为人时的记忆浮现脑海。

‘妈,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

‘哎呀,您就别担心了……’

‘等着今年我回去看您和我爸啊,挂了啊。’

董雨已经鬼化的脸上出现扭曲挣扎的神色。

这是我的皮囊……

不,这不是,不是……

她看着那哭得一塌糊涂的女生,眼底倒映出的是刚刚被绑架到山上时的自己,自己被那些人剥夺了‘皮囊’,失去了原本的人生,而现在自己也要剥夺这个孩子的皮囊,剥夺她的人生吗?

那那自己和那些人又有什么不一样?

她手里的刀缓缓垂下,但是鬼物对于血肉皮囊的本能却也在影响着她,刀锋又微微抬起来,旋即骤然下压,剧烈颤抖,就在她挣扎的时候,一道破空声音响起。

左侧有黑影带着相当凌厉的势头砸下来。

董雨原本只是普通人,下意识地一挡,将那东西挡住。

袭来之物斜飞出去,坠在地上。

是一把剑鞘。

旋即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一道银光以极快速度前刺。

初步化作了阴物的刀抬起,和这银光碰撞,毕竟附带了阴气,让那剑身震颤嗡鸣,袭来之人并指在剑身一抹,震颤骤然停息,灼热之气散发,将刀上的阴气直接冲破一个孔洞。

董雨闷哼一声,跌后半步。

卫渊落在这鬼物和陶思文之间。

“还好跟出来了……”

卫渊心里松了口气。

左手早已取出一道安心宁神符,抖手贴在陶思文头顶,让她从那种对精神有害的崩溃状态镇定下来,旋即取出破煞诛邪符,默念符咒,以符咒一扫剑身,黑夜之中,八面汉剑隐隐有一阵灼热火光散发。

陶思文缓缓安静下来,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到今天那个博物馆馆主站在前面。

手里的,是那柄悬挂在墙壁上的剑。

而对面那一只鬼,居然害怕了似的,完全不敢上前。

她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

卫渊手中汉剑猛地一震,已经踏步上前。

毕竟已经和许多鬼物交过手,其中大部分都比眼前这初步诞生的妖鬼强,卫渊面对这些怪异之时,已经能够保持镇定,一身剑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此刻以单剑对敌,剑势在轻灵凌厉的龙剑剑势和沉浑肃杀的战阵剑法之间变化,不过十几回合,眼前妖鬼已是露出不支之态。

卫渊看准时机,左手猛地自腰后一抹,断剑突兀斩出。

破空声低沉凶猛。

在原本的灵动剑法里,突然出现这断剑迅猛劈斩,董雨没有防备,手中短刀竟然被生生斩飞出去,与此同时,卫渊踏步近身,手中剑抬起斜持,直接削斩向鬼物咽喉,董雨还有生前本能,下意识仰脖避开。

同时,卫渊左手已经收剑归鞘,五指微缩,浮现一道符箓,猛地握住董雨手臂。

神通驱鬼。

董雨才诞生不久,刚刚又内心挣扎,一时间魂体不稳。

卫渊眼前一阵恍惚,突兀快速闪过一段段画面。

那是溃散魂体当中的记忆。

大学,父母,旅游。

被拐卖。

吱呀吱呀的木床,男人发红的眼睛和猛地抬起的手掌。

最后被燃烧干净的希望。

被扔下山去。

这是作为鬼物的执念所在,卫渊第一次遭遇这等初步诞生的鬼物,闷哼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而董雨同样被迫回忆了一次过去,双手抬起,捂着头发出一声声凄厉哀嚎,然后突然溃散,气息一下远去。

卫渊抬起头。

忍着头痛,自腰间拈起千里追踪符,猛地抖散。

周围的环境变得鲜明,隐隐看到董雨的气息已然远去。

卫渊回忆刚刚看到的画面,眼神转冷。

人口贩卖……

该死的。

将剑收回剑鞘。

那边陶思文还有些发怔,卫渊将她带到人多的地方,再不过几步就是她家,陶思文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有些结结巴巴地道:“你,你是……”

卫渊道:“就是看博物馆的,不用放在心上,快回去吧。”

他回过头,看向董雨远去的方向。

人身沉重,鬼身则轻,能够驾驭阴风而行。

要以血肉之躯追鬼,根本追不上。

白族之地有擅甲马者,一者能日行千里,一者日行八百,才能堪堪追击,以卫渊的速度,想要追上去,根本想都别想。

卫渊把剑裹挟到包裹里,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打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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