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叉坡，周异先是休息了两天。
在此期间，不断有人登门想要求职投靠。
他们不是背负凶名的逃亡罪犯，就是杀手、掠贼和复仇者。
“我擅长潜入和暗杀，曾经成功刺杀了一位领海主，十二名各组织的方士，整个过程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公司如果觉得有碍事的人，我会让他永远地消失，我的价格也不高，请考虑一下我。”
……
“我带着兄弟们，非常仰慕周先生，诚心希望投靠效力。我们专精于对付机电城市，会编程，能造假身份卡，对调度中心进行过六次抢劫，三次成功抢到光种，也算在这一领域积累了不少专业经验。”
……
“我和总督千刃公有不共戴天之仇！还请周先生为我报仇，我愿意将全部家当以及一个家传宝物双手奉上！”
……
就是没有正经的龙宫进修者来求职。
周异有点郁闷。
龙宫一战名头算是打出去了，只是方向有点歪。在禁忌大陆的人眼里，自己更像是一个邪恶势力头子。
“屠龙的结果就是这样。”
身体恢复了不少的秦燮说：“在禁忌大陆，龙的声誉还不错。它多年经营龙宫，虽然也会挑战和应战一些对手，但都很体面，加上实力强悍，少有败绩。”
“正常来讲，安全区的挑战让对方认输即可，或者保持优势到一定程度，就会自动被判定获胜。可这回你把它直接给杀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就是为了做掉龙而来。”
周异觉得这没道理的。
龙也没说认输。
它还在试图还击和挣扎，我当然只能继续火力压制。
判定胜负它也没生效啊。
“所以，在外界人士眼里，你到龙宫就是找茬来的。”
秦燮笑眯眯地幸灾乐祸道：“至少在七区十六段，你的凶名现在是无人不知不人不晓了。”
“梅夫人还发来祝贺，让我一定要转告你，恭喜屠龙立威。”
“……”
周异对此也不多做多想。
木已成舟，随它去了。
灭顶公却说：“这在禁忌大陆倒是好事。”
“在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各种危险角色出没，有这样一个凶名办事会方便很多。尤其是养电猫，以后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骚扰，龙就是得罪你的下场。”
周异脸皮抽了抽。
怎么龙都变成计量单位了。
它本身可是很强的。
主要是龙被自己砸了100万光种先手重伤，遭到围攻之下都撑了一段时间才死。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灭顶公郑重道：“击杀概念生命，会夺取到它的一部分概念标记。既然你干掉了龙，那么应该也拿到了这一部分力量吧？”
周异不解：“那是什么？”
“这是特定意识体的一种标记。”
“你杀死了概念生命，就夺取了它一部分的意识体。不过概念特征最特别的一点是，它与概念生命互相关联。”
灭顶公就此解释说：“因为你击杀过龙，所以你身上就有了龙的标记，它可能会来找你。”
“龙这一概念，你也可以竞争了。”
“概念生命影响人们，人们的认知也会影响着概念生命。它们是各种意识运动构成的群体意识，只是由一个意识体来进行主导。”
“你是击杀者，竞争顺位会非常高。”
周异心里一动：“你是说……有了概念标记，就可以争夺龙这一概念生命的主导权？”
“对！”
“虽然龙已经从巅峰滑落很久，曾经被天人击杀，但它只要恢复过来，依旧是顶级的概念生命。”
灭顶公显得比周异这个屠龙者更加兴奋，它说：“你也可以试试这条路。”
周异向灭顶公仔细请教了一番。
他这才搞懂。
初期的概念生命就是麦霸这样的，本身因为一个小范围的群体意识而诞生。
不过随着持续壮大和成长，其意识就会越来越庞大驳杂，将会吸纳来自这个世界各地的相关意识。
就像是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
主导这个雪球运动的，通常是内部最早的那个意识体。它作为大脑存在，其他意识体和意识碎片都是躯体。
可如果将其击杀一次，就会导致其产生破碎，强度下降。作为外来的破坏者，就会吸附夺取其中一部分核心意识，也就是概念标记。
拥有标记，就能影响该概念生命。
将其击杀的次数越多，产生的影响力越强，甚至可能取代其的存在。
周异忽然回过味儿来：“也就是说，之前天人屠龙，不仅是为了削弱它，也是为了能制住它？”
“对的。”
灭顶公眼球转动：“但龙复活后躲到了禁忌大陆，天人也没有办法了。”
周异沉浸到记核。
黑白意识键构成的螺旋世界中，果然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里面漂浮着一个残缺的发光纹章。
周异聚焦其中，发现它就是之前龙降临时的二维龙纹身，不过只有很小一片区域点亮，其他区域都是晦暗的。
他试着触碰这一纹章残片。
“龙，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对吧？”
“……”
虽然对方沉默，但纹章里依旧有着清晰的波动。
“年糕我带走了。明年我准备春季再次过来招人，龙宫的人才培养很健全，到时候再见。”
那边终于开口：“你不对劲。”
“？”
“你不是概念生命，但持有了那个能制造出音乐意识的家伙。”
“那是麦霸，是我公司的员工。”
“我明明观测过，你只有B级强度……为什么？”
周异回答：“是金钱的力量。你知道，我开公司的，光种储备比较多。”
“不是，我是说，为什么你才到B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你的意识体强度依旧处于B级，这怎么可能主导强意识体的概念生命……这根本不正常。”
原来是这。
那是白狻猊的功劳。
周异说：“这不方便透露。”
标记里传来龙的声音：“你为什么知道我以前的事？那些神代时期的特征和具象化，如今应该没人能理解……你在深入研究神代？”
“个人兴趣使然。”
龙对于自己被杀的事仿佛并不在意。
它更多是表现出对于周异的好奇。
周异也索性和它攀谈了起来。
“龙的源头众说纷纭，有说曾经存在过龙这种生命——也就是早于你之前的真正原型，也有说龙是各部落最终统一、崇拜各种图腾拼接组合之后的产物。具体已经无法考证了。”
“不过最早龙的概念诞生之后，在古代中国地区，龙表示了尊贵和王权，也是祈雨丰收、求福禳灾的保护神。”
周异讲起他从小到大知道的事。
“但在古欧洲地区，也就是如今的西大陆，龙更多代表了贪婪和残暴，是掠夺者和收藏者，更倾向于怪物。”
龙说：“倒是和现在差不多。”
“之前我还没有闭门不出的时候，在东大陆的确更容易平和和稳定，也愿意帮助那些祈求者和弱小者，他们似乎也不怎么怕我，反而看到我会很高兴。”
“到西大陆那边，见到生命就有一种屠杀欲望，看到越多越想杀，在那边屠宰和掠夺欲望高涨。看来旧人类后裔，依旧继承了这一部分的概念认知。”
周异心说确实。
这也是另一种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的例子。
东方龙具有神性。
西方龙更重兽性。
周异说：“你现在还是无法离开禁忌大陆？还在被天人追杀吗？”
“当然。”
龙纹标记里传来低沉的声音：“那些家伙可从未想要放过我。”
周异犹豫了一下：“这个世界概念生命很多，为什么天人会盯着你不放？其他概念生命倒是没有听到它们那么上心和关注过。这是为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这会给你带来无尽麻烦。”
周异心想。
哥们光是当天人的皮套人，被发现怕是要被上必杀名单了。
得搞到更多的天人情报，未来才有办法应对它们。
周异决定猜一猜。
“你知道它们的秘密。”
“……”
“似乎我猜对了？”
龙淡淡道：“天人对绝大多数概念生命并不在意。”
“我被它们连续杀死了四十九次，变成了现在的虚弱状态，只能躲在禁忌大陆上。好在这里有龙宫，这个超巨大的建筑生命和我一起，帮我培养了很多龙的传人，让我能多少能对外界提升一些影响力。”
“之所以落到如今的地步，是因为我曾经还是作为神的时候，有一位天人是我的信徒。”
周异惊了。
倒反天罡了属于是。
“我知道这听起来极度荒谬，但这就是事实。”
“天人和外界所想的不一样……它们的确拥有强大无比的力量，这个力量的强度甚至让很多人都无法想象和理解。但它们又很脆弱，我说的脆弱，是一种精神上的。”
龙讲道：“至少我知道的这位天人，它非常焦虑。因为天人们正在不断地死去和毁灭，它们无法生育，没有子嗣带来的新鲜血液让它们本身补充和延续。所以需要从这个世界寻找合适的生命，作为它们的子嗣进行改造。”
这和周异所知一致。
“然而这并不顺利。”
“我所知道的这位天人，也面临即将死亡的困境。它选择了一个很极端的方式，它将自己的意识从躯体中彻底剥离，进入了这个世界的大圣灵。”
“通过大圣灵的力量和机制，它将自己融入了一个概念生命，以这种方式展开了新生。”
“因为我知道得太多，所以被追杀。被一次次重组后，我记得的就只剩下这么一点了。”
周异心中一凛：“那个天人伪装的概念生命是谁？”
“我。”
周异愕然。
龙是天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