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7章 蛮横师姐

很显然,千重想分析气机牵引,肯定有别的目的,可她说的话一点都不让人反感。

冯君已经买弄过演天镜了,这次是否卖弄都无关紧要,甚至他取出那一团气机的时候,心里都有点懊悔:早知道是这样,当初似乎都没必要暴露演天镜。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又不可能让颐玦陪着自己去灵木道冒险,情节自然就这么延伸开来,不过他还是不忘强调一句,“实在抱歉,这气机不能离开我,您就这么看一下吧。”

感受到那一团气机,千重非常迅速地打出一串手诀,“你这也真是……随便就拿出来了。”

观察了一阵气机之后,她出声发问,“也是……那位前辈的?”

冯君也没有以为对方会认不出来,他很干脆点点头,“是的。”

“看来你师门的这位长辈,对你很照顾啊,”千重感叹一句,又羡慕地看他一眼,“收起来吧,有这气机牵引,只要你撞不到合体期,应该能顺利离开灵木道。”

冯君闻言,却是有点意外,“合体期大能就可以拦得住我?”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听到这话的三人齐齐陷入了沉默中——什么叫“合体期就可以”?

千重最快反应了过来,很无语地看他一眼,“你这位长辈……是合体期之上?”

“这个……应该是吧,”在冯君心目中,阴魂大佬起码是分神期——也许是合体期,但就算这样的大佬,也是怕守护者怕得要死,那么守护者应该最起码是合体期。

事实上,守护者曾经跟他说过,异位面哪怕过来一个合体期,也会分分钟领盒饭,考虑到守护者现在并不是处在最佳状态,居然还敢这么说,那就说明它的修为肯定不止合体期。

有鉴于这两点理由,冯君认为自己的猜测应该是准确的。

“真是……福缘深厚啊,”千重怔了一怔,忍不住感叹,区区的金丹期,居然能得到合体期之上的关注,而且为他出手还不止一次——那位前辈是你的直系老祖吧?

如果我在金丹之时,也能得到这样的关注——起码是资源倾斜,没准姚家真的能出世了。

她并不知道合体期之上的存在,可以大能到什么样的程度,所以也无从鉴定冯君答案的真伪,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你家的长辈,你居然不知道修为?”

冯君幽幽地回答,“主要是我不敢问,其他人也不跟我说这个。”

“这个倒是正常,”千重点点头,她非常理解这种心情,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若她是合体之上,也不会容忍一个小金丹问东问西——再宠爱的后代都不可能。

修者的层面到了某个阶位,自然要维护这个阶位的体面。

所以她表示,“气机你可以收起来了,去掳掠那个寒枫吧,尽量隐秘一点。”

想隐秘还真的不容易,寒枫白天可能会四处走动,这种事不太好白天动手,可是到了傍晚,他就会回到灵木道弟子扎堆的地方。

冯君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在意也没有用,反正他只能在外面蹲守,没有其他选择。

不过他的运气还算不错,蹲守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已经进了聚居地的寒枫,居然又出来了——有外来的修者约他到镇子外面喝酒。

对于宗门修者来说,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外来修者想要在宗门的地盘上站稳脚跟,交好一些宗门修者是必然的选择,寒枫现在的行情已经远不如以前了,但他终究是灵木道弟子。

喝酒的地方,就是外来修者的行在里,他们还商量了一些别的什么事,颐玦和千峰都感应到了,但是没有跟冯君说——估计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寒枫再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午夜了,他谢绝了对方的相送,醉醺醺地回镇子。

他可以飞回去,但是以他现在的行情,这么做有点张扬了,而且……酒驾真的不安全。

不过他走得也很快,时不时还用一下瞬闪。

然而,就在他路过一块阴暗地段,即将进入镇子的时候,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出手的不是颐玦,而是千重,她迅疾地一伸手,寒枫在一片暗影中瞬间消失。

那种感觉有点像剪辑过的视频,上一帧人还在,下一帧就没了,比川剧的变脸还夸张。

然后她看一眼颐玦,沉声发话,“机会难得,这个时候出手最合适。”

颐玦愣了一愣,然后回答,“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我目前做不到这一点。”

这不是她认输了,恰恰相反,这证明她的骄傲是发自内心的——她能坦然承认技不如人,但也仅仅是“目前”而已。

千重指一指脚下昏迷的寒枫,“谁来搜魂?”

“我来,”颐玦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在打下手,因为她非常清楚,冯君不擅长搜魂,至于说让残生真仙搜魂?她还真有点信不过。

搜魂的结果,会决定冯君未来的行动顺利与否,她不想让两个不太熟的人左右他的命运。

千重和残生都没有发出异议,于是搜魂的人选就确定了。

搜魂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里最大的难题是,毕生的记忆在很短的时间内输出,会对施术者的识海造成极大的冲击,至于说领悟和整理,则是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不过颐玦的神念太强了,消化一个金丹四层的记忆,也只用了十来分钟。

然后她又整理了半个小时,将消息拓印在黑曜石里,交给了冯君。

她给出的信息非常有规律——都是她根据修者思维习惯整理的,接收起来应该很快。

然而,冯君接收过她整理的人族联邦信息,打心眼里有些发憷,而事实也证明,他的发憷是有道理的,十几块黑曜石又搞得他头痛欲裂。

就在他努力消化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颐玦有点着急,“神识还是差一点啊。”

千重对这话无动于衷,因为她早已经忘了,这种修为的时候神识该有多强,但是残生真仙多少还记得点,所以他有些看不下去,“颐玦仙子,他才金丹五层,不能跟你比的。”

“我不是让他跟我比,”颐玦有点焦虑,“而是寒菱可能很快找过来……寒枫昨天没回。”

残生真仙愣了一愣,才出声发问,“他们师兄弟关系这么好吗?”

“寒菱是师姐,”颐玦苦恼地皱一皱眉,无奈地回答,“他们的关系……真的不错。”

其实通过搜魂,她已经知道寒枫和寒菱的关系了——师姐和师弟之间有超出普通师兄弟的感情,还有负距离的交流。

这种情况下,寒枫夜不归宿,寒菱一大早追过来的几率不小。

“应该不至于,”残生真仙摇摇头,他终究也是年轻过的,姚家虽然不出世,但是年轻修者间的那点事,谁不清楚呢?“只要不是正式的道侣,谁能约束了谁?”

“无非是年轻人闲得无聊找点乐子,谁要当回事,那就是他自己输了。”

“这样啊,”颐玦还真不懂这些,不过她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觉得先转移吧。”

“我说了,有把握不被对方发现,”千重有点不高兴,你这是不把我姚家当回事吗?

不过下一刻,她还是叹口气,“后退五十里。”

事实证明,颐玦还真的是没经验,直到下午的时候,寒菱才来到了郊外,打听自己的师弟去了哪里。

这个时候,冯君才勉强消化了脑子里的信息,容貌也变成了寒枫的模样,不过他依旧没有出面,而是继续熟悉自身所扮演的角色——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冒名顶替,业务不是很熟练。

直到傍晚他才出现,不多时,寒菱就赶了过来,一脸的寒霜,“你去哪儿了?”

“我找人商谈一些业务,”冯君硬着头皮回答,还偏偏要做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对于第一次冒名顶替的他来说,这难度实在有点高,不过他必须坚持。

他的声音有些忧郁——反正不能用正常声音,以免被对方发现不妥,“我也是为咱们的修炼资源着想,要尽快敲定一些……肯买师父和师伯账的人,越来越少了。”

“他们已经陨落了,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寒菱的话语冷冰冰的,不过她是真的关心师弟,“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非常时期,晚上一定要回同门聚集地吗?”

“我知道,不就是怕姓冯的来袭吗?”冯君说出这话的时候,感觉有点怪异,此前他从没有尝试过自己骂自己,“可是我有点奇怪,咱们的聚集地,能挡得住冯君吗?”

“当然挡得住,”寒菱毫不犹豫地回答,“只要他敢来,咱们只需要坚持住十息,自然有人来对付他……只是十息而已。”

“你疯了,”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他来肯定要带着颐玦的吧?也许还有灵植道的高手,咱们扛得住十息吗?”

若干里外,颐玦看着这么一幕,嘴角微微上翘。

“不管怎么说,你必须跟我回去,”寒菱放出了气势,“若不回去,别怪师姐不客气!”

(本章完)

第2568章 师叔的义务

寒菱非要逼着冯君化身的“寒枫”回去,冯君也是有点无奈。

他想一想之后发问,“我其实挺奇怪,你怎么觉得姓冯的那厮一定会来袭呢?”

“他杀死了师父和师伯,”寒菱冷冷地看着他,“那么,他肯定会斩草除根。”

“我不觉得是这样,”冯君一本正经地表示,“在我看来,姓冯的眼光何其高?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你我在他眼里,不过是蝼蚁罢了,真以为他有时间纠结这种小事?”

远处的残生真仙看一眼千重,“老祖,您是对的,这么自夸自赞的……确实不可能是。”

“专心看着就是了,”千重冷哼一声,眼中也泛起一团亮光,“我没说他是破局者,不过这个脸皮厚度,倒也……是我生平仅见。”

冯君这种自我夸赞的手段,在蓝星界是常见的,有时候他说话确实也稍微夸张一点。

可是听在寒菱耳中,她柳眉一竖,上下打量寒枫两眼,狐疑地发问,“你昨天跟谁喝的酒,商谈了一些什么?”

“师姐,我不小了,”冯君不耐烦地表示,“我回来就是想要告知你,接下来我要忙几天,还可能前往山门一趟,估计要离开一阵子。”

寒菱是真的有点隐隐的担心,这个师弟是不是出事了,不过听到他要前往山门,又放心了下来,灵木道的山门虽然不算太强,但是也没哪个势力敢在山门撒野。

于是她点点头,“那就好,正好我也要回山门,咱们一起走。”

“我指不定哪天才会回去,这边的事情还没办好,”冯君果断地拒绝,开什么玩笑,他就算胆子再大,也不可能跟寒菱一起回山门,“想回你就先回。”

寒菱的眉头皱一皱,“那你还得待几天?咱俩一起走。”

“这哪里有准数?”冯君摇摇头,“事情顺利就会比较快,不顺利就难说了。”

寒菱打量他两眼,冷着脸发问,“跟谁谈的交易?”

“都说了,你不用问了!”冯君显得有点暴躁,“我办事不比你差。”

他是精挑细选之后,才决定选择寒枫来冒充,所以就算没有搜魂,他对此人的心性也比较了解,知道这是个比较受宠的弟子,脾气不好不说,也特别渴望证明自己。

他的性格,可能导致一些不确定性的事件发生,若非如此,冯君也不会选择冒充此人。

寒菱沉默一阵,蓦地出声,“把你的斗战藤拿出来,我看一下。”

“没完了?”冯君眉头一皱,没好气地发话,然后指尖有绿色一闪即逝,“才晋阶,我跟你说,差不多一点啊。”

晋阶?寒菱已经发现,这绿色确实不是他斗战藤的模样,要说是晋阶了,当然也正常,不过她想要细看的话,就有点偷窥他人底牌的嫌疑。

以两人的关系,寒菱执意要看的话,寒枫也无法拒绝——同门之间要讲隐私,但互通有无也是正常的,师姐和师弟之间,相互关心一下很过分吗?

寒菱本来还想强求,她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强势的师姐,不过就在此刻,她的神智稍微恍惚了一下,然后轻哼一声,“算了,看在你也是想为我分忧的份儿上,饶过你这一次。”

就在这时,颐玦的神念传了过来,“那位出手干预了,你运气不错。”

冯君的反应也很快,接到这个消息神念之后,瞬间开始了发挥,“今日天色已经晚了,师姐要回山门,不如明天再走?”

正如他想的那样,寒菱的决断受了一点干扰,说的话有违本意,但是已经收不回了,她的心里正不平衡呢,听到他的建议,直接干脆地拒绝,“傍晚又如何?传送阵能用就行。”

说完这话,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本并没有打算今天离开。

身为金丹八层,她已经能比较好地控制情绪了,但是面对自己的师弟,暴走的时候会做出不理智的选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她没有认为,自己的改变是受到了什么影响。

不过她终于将情绪调整了一下,“我走之后,你每天晚上必须回聚居地休息,我会跟望月师叔打招呼,不听的话,直接将你拘起来。”

说完之后,她也不管寒枫的反应,身子一晃,向聚居地方向瞬闪而去。

望月是聚居地的镇守者,元婴初阶修为,他的辈分低于铁骨,双方理念也不尽相同,他对于灵植道的态度相对中立,不认为两家是同源,但也不觉得有必要说服对方。

此前他就负责此地,不过那时灵木道的弟子们,主要住在铁骨等长老的实验禁地里,后来冯君和颐玦大破禁地,金乌弟子前一阵也来挑衅过一波,所以现在普通聚居地更安全一点。

冯君对这因果知之甚详,所以等到寒菱进入传送阵之后,他才回了聚居地,然后求见望月真仙。

按说望月真仙真的未必会见他,两人身份原本就有差别,又不是铁骨阵营的人,能适当庇护就已经不错了,冯君之所以求见,也只是走个过场,表明自己并不怕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望月真仙还真就见他了。

这是一个面如满月的中年人,看起来有点和蔼,见面之后非常干脆地表示。

“你的师姐寒菱恳求过我了,希望看顾好你,你们一脉的弟子,我接触得不多,不过既然同是灵木门下,你们的长辈又陨落了,我多少要尽点师叔的责任,明白吗?”

冯君并不担心对方能看穿自己,事实上在铁骨死后,这一脉起码陨落了五个元婴,损失的元婴级的灵木战力也很有几个,并且还殃及了其他脉,给灵木道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所以铁骨这一脉,真的不怎么得人心,虽然不至于生出龌龊,但是大家在没事的时候,也不会主动招呼他们,有点类似于冷暴力。

冯君心里最担心的就是寒菱和另一个师弟,他俩才更熟悉他,不过寒菱既然离开了,另一个师弟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所以面对望月真仙,他居然敢主动发话,“启禀真仙,我们的修炼物资,最近有些紧张,我正在努力地谈一些生意,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回来呢?”

“没有为什么,”望月真仙虽然见了对方,却没有心思多说,“你就当是规矩好了。”

但是“寒枫”看起来,是继承了铁骨一系的狠辣,他居然公然表示,“我师父和师伯陨落于跟灵植道的战斗中,我们做弟子的,总不能连剑也不敢拔吧?”

“好胆!”望月真仙脸一沉,瞬间就放出了元婴威压,“你是在教我做事吗?”

“弟子不敢,”冯君站得稳稳的,但是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汗珠,他眼皮下垂,算是对元婴真仙的恭敬,但是嘴里依旧表示,“我只想让别人知道,灵木门下,不缺敢战之士。”

“你是在说我畏战吗?”望月真仙气得笑了,他虽然脾气好,却也容不得别人如此冒犯。

然而,顿了一顿之后,他终于是幽幽地叹口气,“也罢,你非要寻死,那我成全你……晚上你可以不回来,不过我希望,你离此地不要太远。”

“多谢师叔成全,”冯君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然后又出声表示,“我有一事不解,咱们不是已经安排了禁锁空间和其他手段,那厮肯定没能力再放肆了吗?”

“战斗上的事情,谁能那么肯定!”望月虽然心恨这厮桀骜,但终究是有血性的后辈弟子,不管哪个宗门,都比较欣赏这样的门人——年轻的时候都不张扬,指望年老了再热血?

所以他忍不住指点一句,“最近不是很太平,松战板块的隆阳供奉命牌碎了,谁会无聊到对付一个供奉?不少人怀疑,可能是灵植道要下手了。”

“隆阳供奉?”冯君的眉头一扬,有一点愕然,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这名供奉非常低调,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此人来自何地,修为有多高,“这人我却少听说。”

“退下吧,”望月真仙一摆手,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表示,“今天的话,出我之口入你之耳,若是有第三人知道,我必取你项上人头。”

冯君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多谢师叔解惑,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就好,”望月真仙点点头,“最后还是劝你,没有必要的话,晚上留在此地为好。”

“懂了,”冯君点头施礼,然后告辞走了。

这一夜,冯君还真就没有出聚居地,寒枫的师弟找上门来,想要跟他说点什么,但是冯君直接表示,“我这几天要筹划一些事情,师弟不要打扰我。”

做师弟的肯定不敢违抗师兄的命令,于是一宿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冯君又离开了。

他一直晃荡到中午,颐玦才从远处走了过来,“终于没人盯着你了,昨晚你做什么了?”

“有个人名,可能是线索,”冯君将事情重复一遍,“……隆阳供奉的资料你有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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