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有缘的人相隔着山海也能再见”

林昭神情振奋,一下子坐直身体。

“真的呀?那应该快了!”她的眼睛很亮,满怀期待。

据说她祖父,林甫先生,也曾是海城数一数二的大人物,名气大的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五岁开始跟在林老先生身边学做生意。

经手的生意没赔过。

是个天赋异禀的生意人。

他还乐善好施,广交好友,结交的人遍布天南地北,是个不管谁提到他,都会竖起大拇指的人。

林昭对这样神秘、传奇色彩很浓的人充满了好。

“是啊,快了。”林鹤翎眼底一深,心情复杂。

他期待和家人团聚。

可是……

想到祖坟里父亲全然不知的墓地,林鹤翎喉头微哽,一股涩意弥漫心头。

……

顾婵是大年初三到的海城。

这一家子也是第一次进洋房的门,刚到大门口还没进门,瞧见那阔气的铁艺大门,顾婵、卫向东和卫岩愣住了。

卫岩表情呆呆的,扭头看向卫川。

“哥,咱姥爷和姥姥住在里面?!”他挠了挠头,“你没记错吧?我咋觉得这地方像是大老板或大领导住的啊。”

顾婵点着头,嗯嗯嗯,她也这么觉得。

卫向东虽然没说话,表情也是这么个意思。

卫川没说话,直接摁门铃。

不多时,有人跑来开门。

跑在前面的是顾渔。

“大姑!我大姑来了!”她眼睛一亮,大声说,跑过去开门。

听见顾渔中气十足的大嗓门儿,谦宝等也跑到门口接姑姑一家。

瞧见姑姑姑父和表哥表弟手里拎满东西,几个男娃忙接了过去。

“大姑,姑父,我爷奶等着你们呢。”顾澜挽着大姑的胳膊,将她往客厅带。

顾婵不着急,她看着旁边的大花园,这个时节竟有花开着,亮眼的很。

“还有个花园呀,真好看,我刚站在门口都不敢进来,生怕走错地方。”

这话正巧被出来接闺女的顾母听见。

“老早喊你来你不来,现在才认得自己大门,怪谁!”

顾婵笑笑,扶着老娘往屋里走,“哎呀,我这不是舍不得全勤嘛,一来一回的还得请假,我想着离过年没几个月了,早晚能看见,这不是来了嘛。”

“钱是赚不完的,阿川大学毕业了,国家给分配了工作,小岩是专业运动员,代表国家拿过金牌,哪个需要你担心,别说还要给他们娶媳妇,向东有养猪厂,给儿子娶媳妇的钱早就攒够了,你也不年轻了,该享受就享受,别过上几年,比我还老。”顾母就说。

她认识好些海城的老太太,被时兴观念影响,觉得及时行乐是对的。

该享受就得享受,人就这短短一辈子。

顾婵意外地看着她娘,“娘,你变化好大啊。”

顾母脑袋一抬,眼神有些骄傲,“这是当然,我现在可是海城的时髦老太太,想得开着呢。”

“厉害。”顾婵就夸,“我要向娘学习。”

顾父着急显摆自己的鹦鹉,等了半天,老妻一直拉着闺女说话,终于等到她们说完话,他再次经过大闺女身边,重重一咳。

“咳!”

顾婵看过去,“爹,你养鸟了?”

“说话真难听,叫肥啾。”顾父板着脸说。

顾婵:“?”

她说啥了?

“……肥啾,你好啊。”顾婵扯着笑脸跟亲爹的鸟打招呼。

顾父这才笑开花,冲漂亮的小鹦鹉说:“肥啾,跟我闺女打声招呼。”

肥啾便说:“闺女好,闺女新年快乐!”

顾婵:“……”

顾父很得意,“我这鹦鹉养的不错吧?”

“……嗯。”

顾父意满离,又跟俩外孙显摆去了。

不远处,卫岩被一众表哥表姐围住,被这个捏捏脸,被那个揉揉头。

“我摸到冠军头了,今天不洗手了,真光荣呀。”顾星辞笑着说。

“这可是冠军啊,活生生走到我面前的冠军。”顾渔感慨着。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高高兴兴地说:“小石头,你能跟我拍张合照不?到时候我带到学校去,让我那些朋友看。”

卫岩害羞地红了脸。

他乒乓球打得猛,性子却很是羞赧,动不动就脸红,听到表姐要拿着自己的照片去学校显摆,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必要吧?”

顾渔大声道:“有!我表弟是冠军欸,多么的光荣!我同学要是知道肯定得羡慕死你信不?”

卫岩表情微窘。

“鱼鱼姐……”他还试图劝说。

顾渔叉腰,“拍不拍?”

卫岩表情一怂,“拍……吧。”

“拍就拍,拍吧是什么,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干脆点。”顾渔问。

“……拍。”卫岩说。

顾渔马上笑成花,摸摸小表弟的脑袋,“乖。”

卫岩羞愤,“鱼鱼姐,我不是小孩子了!”

“是,我们小石头是大孩子了,还是冠军呢!”顾渔打趣道。

卫岩赶紧跑离顾渔的身边,去找谦宝玩儿了。

他发现了,鱼鱼姐谁都打趣,唯独怵谦宝。

他悄悄朝谦宝探头,小声问:“谦宝,你做了什么,鱼鱼姐咋怕你啊?”

谦宝冷静的眉眼闪过一抹不解,“没有。”

“那鱼鱼姐怎么不开你玩笑?”卫岩呆愣地挠挠头。

谦宝沉默,他也不知。

林昭笑着回答小石头的问题,“因为谦宝像你三舅舅,她怕你三舅舅。”

卫岩看向他三舅,看一眼便收回视线。

好像是……怪像的。

恨他长得不像三舅。

“小石头这么害羞可不行啊。”林昭笑着说,“以后可能还要上电视接受采访呢,到那时你怎么办?”

卫岩只觉得天塌了,眼神充满慌乱。

“啊?!!”他无措地看向他

顾婵给儿子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没办法,这个我帮不了你。”

卫岩看向他爹。

卫向东无语。

“看我干啥,让我带你接受采访啊?也不怕我给你丢人。”

卫岩马上说:“不丢人,爹厉害。”

后面三个字哄的他爹眉开眼笑,嘴角高高翘着,恨不得真上。

考虑到实际情况,卫向东说道:“乒乓球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运动员,让大龙上,那孩子能说会道,肯定能适应那种情况。”

卫岩眼睛一亮,对哦。

“谢谢爹。”

这时,肥啾跟着他学了声,场面一度安静,而后爆出阵阵笑声。

“哈哈哈哈……”

欢乐的笑音撒遍整个暖厅。

……

过完年后,热闹的小洋房空了一半。

顾家人各忙各的,林昭随丈夫孩子回到首都。

大陆对岸的林家人还没回到海城,林昭先在自家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她正在家里赶画稿,出来接水的时候,听见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循声走过去。

“立新?”

金立新站起来,朝林昭笑,“林婶子好,是我,我来找知珩。”

他眼睛没覆那块惹眼的黑布,装上了义眼。

“你装了义眼啊,挺好的,有不适应吗?”林昭关心道。

“没有。”金立新摸了摸头,笑着说。

金家人对他有愧疚,这些年纵容着他,他想干什么都不拘着他,给他绝对的自由,他身上仅剩的偏执被爱冲散,如今的金立新有这个年纪的开阔了。

“你妈妈和学青花儿怎么样?都还好吧?!”林昭又问。

“都好,我妈常说起您呢,说您离开后,她都不知道去找谁,日子过得没意思得很。学青原本也想来找知珩,但是临时有事找他,是分配的事,只能下次再来上门打扰。花儿也好……”金立新很老实,说了挺多军区的事。

林昭耐心听着。

“第一次来这里吧?让知珩带你到处转转。”

她没打扰两个男孩说话,把空间留给他们,回了书房。

顾知珩招呼金立新吃吃喝喝,再聊聊天。

金立新说到来找顾知珩的正事,“知珩,我听说你组建了车队?”

“是,你想加入?”顾知珩反问道。

金立新不含糊地说:“对,我想加入,你要吗?”

“要啊,我正缺人呢。”顾知珩表示欢迎。

他之前和金立新玩的挺好,对他的脑子和为人很满意。

金立新眉眼染上喜色,追问:“还缺投资不?”

顾知珩道:“不怎么缺,你知道的,我不缺钱。”

“唉!”金立新叹气,“我知道的太晚了。”

“不晚。”顾知珩说,“以后有别的项目一起呗。”

金立新眼睛一亮,“成!那就这么说定了啊!”

他很看好顾知珩。

这几年金立新也没少赚,对他来说,钱是让他能感受到安全感的东西,他吃过不少苦,手上攒下一笔钱。

他来找顾知珩是因为看好对方的能力,还有一点很重要,他的关系硬。

不说他亲爸,他的几个舅舅伯伯叔叔都有出息,做生意天然的比没关系的人走的顺,此时不抱大腿更待何时?

和顾知珩聊完后,金立新哼着小曲离开。

刚到住的地方,前台说有他电话。

金立新去回电话。

“喂,什么事?”

金学青听到这话,心拔凉,“哥,你见着珩宝没有?”

“见着了,咋?”金立新反问,“你有事?”

“没啥事,就想问珩宝有问我没?”金学青眼巴巴地问。

“没问。”金立新故意道,“还有事没,没事挂了。”

“……噢,那挂吧。”金学青蔫蔫的。

大哥好冷漠呜呜。

金立新几乎能想象到傻弟弟的表情,逗够了人,挂断前说:“问你了。”

留下三个字,不等金学青再问,恶趣味地挂断了电话。

“??”

金学青一喜,刚笑出来,听见话筒传来的嘟嘟声,脸色蓦地僵住。

啊啊啊啊啊啊……

讨厌讨厌,大哥真讨厌!

他怏怏地回到家里。

金花儿正在写作业,看到二哥丧里丧气的,一脸平静,“大哥又逗你了?”

金学青来了精神,“你不知道大哥有多过分,他话说到一半挂我电话……”

金花儿毫不意外,“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金学青音量猛地拔高。

“哪里都正常。”

金嫂子听见兄妹俩又吵起来,拿着手上的针线活默默离开战场。

……

百废待兴的时代,不管做哪一行都有光明的前途。

林世盛开的厂打通销售环节后,开始井喷式发展。

顾知珩的运输公司同样如此,短短时间从五辆变成十五辆,又从十五辆变成二十辆……

有资本后,他又投资了建材、能源、小电器行业等,资产积累很快。

林鹤翎静静看着,私下对宋昔微说:“珩宝和父亲真像,我虽然没见过父亲年轻时的风采,却能想象到,一定和珩宝一样的意气风发。”

宋昔微安静听着。

算起来,她那公爹应该一大把年龄了,不过鹤翎说林家人有一套养生法子,只要够条件,长寿是很轻松的。

应该能再见。

不能见的话……鹤翎会多难过啊,她真怕哄不好。

有缘的人相隔着山海也能再见。

林家人克服重重困难回到大陆,带着投资意愿,都知道这家人有钱,招商部门高度重视,派专人对接这家人。

先回来的是林毓和其未婚夫岑晏。

林毓穿着黑色深v细肩带的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脚踩高跟鞋,棕色的长发垂在身后,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身材婀娜多姿,走在路上光彩夺目。

她旁边的男人穿着挺括的西装,身量颀长,眉眼俊朗,神色自信,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有良好教养的感觉。

“我们安排了车,岑先生,林女士,请随我来。”接待他们的头头不卑不亢地说。

岑晏颔首,“麻烦了。”

他扶着未婚妻上了车。

林毓坐上车,车上没熏香薰,有些闷,她不适应地皱了皱眉头,座椅也不够舒服,好硬。

岑晏打开窗户,给未婚妻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们新买的车过两天才能送到,只能先委屈小祖宗了。

林毓是没吃过苦,但是并不骄纵,哪怕不适应也没发脾气,只是话少了点。

岑晏朝副驾驶的人歉意地笑笑,“我未婚妻身体不适,失礼之处,请见谅。”

那人还以为自己右脚先上车犯了林毓的忌讳,心想完了,要拉资助失败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需要去医院吗?”他客气地问。

岑晏摇摇头,“谢谢,不用了,休息就好。”

还是得催催那些人,怎么这么慢,再不快点把林毓常用的东西送过来,扣他们一半奖金。

(本章完)

第435章 “您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

这两天林昭感觉鼻子痒,接连打喷嚏。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左眼跳啊跳,顾承淮担心不已,都提出要带她去医院。

林昭满脸拒绝,“没什么事,好好的去什么医院,白白浪费几管血。”

不要。

那针粗的要命,扎进去疼死个人。

她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我有一种很好的预感,我感觉有什么好事要发生。”

顾承淮认真听着,并表态,“这样么,那希望你如愿。”

“我肯定会如愿。”

……

林毓休息了两天,等自己的车被送到,才坐上车去海城。

她爸爸教的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不急不躁,先让自己舒服了,再去管其他。

所以她是个完全遵从舒适的人。

来到海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自家祖宅。

林家祖宅占地大,是欧式建筑风格,超大的水晶灯,旋转楼梯,屋前是一大片草坪,家里佣人很多,还有司机和保镖,是承载着少女时期的林毓无数美好记忆的乐土。

可是此时此刻,她看见了什么?!

漂亮的草坪去哪儿了,那些坑坑洼洼是什么?

那些杂乱脏臭的一个个小屋又是什么?!

林毓漂亮的脸骤然一片黑沉。

她从来、从来没这么生气过!

心都快炸开了!

“毓毓。”岑晏敏锐察觉到身边的冷气流,诧异地看向未婚妻,“怎么了?”

他不解地问:“不是想回家,怎么不走了?!”

林毓深吸一口气,音调平静,“已经到了。”

岑晏:“?”

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的俊朗脸庞上,难得流露出丝丝呆滞。

他指着不远处乱糟糟的地方,“那里?怎么会?!”

岑晏当然不会认为未婚妻小时候住在这么个脏乱差的地方,那样骨子里弥漫着骄矜的女士,是从小真金白银养出来的。

“你家被人占了?!”

林毓只觉得心口中了一箭,暂时不想理会这话,转身看向接待他们的人。

语气平静。

“这里是我家的祖宅,怎么还有人住?”

不等招商的领导再说话,林毓继续道:“我们林家很有诚意,但是似乎……”

接待林家人的云嘉脸色微变,忙说:“林女士,我们也很有诚意,国家百废待兴,林家主动提出回国支持国家建设,我和所有的领导都表示欢迎,这点是毋庸置疑的。至于这事……”

他表达了歉意,“是我们工作的疏忽,给我两天时间,我们会处理。”

林毓不是会为难人的性子,她颔首,“好,我信云部长。”

“投资的事我们两天后再谈,许久没回家乡,我想到处转转,嗯……也算考察吧,先了解了解。”

云嘉表示理解,“应该的。”

林毓和未婚夫住在和平饭店最好的房间,看一眼糟糕的老宅,林毓怀着糟糕的心情离开。

车窗关闭的那瞬,得知消息的林德刚赶到。

他喊了声小姐,车内的林毓没听见,车子开动,很快消失在原地。

林德深深一叹,没追,扭头去找林鹤翎。

“德叔是说小姑回来了?”

德叔点头,话语肯定,“是小姐,绝对没错。”

他脸上满是喜色。

“小姐回来了,少爷回来的时间也指日可待,老太爷的仇能报了!”说到最后一句,林德眼里闪过冷意。

当年害老太爷的罪魁祸首身居高位,被后台护着,林家回归,有大把大把的资金吊着,他不信那人还能稳坐高台!

听到德叔提到祖父,林鹤翎心情受到影响,他有一瞬间失神。

“小姑住在哪儿?”

德叔:“我去晚了,没和小姐打上照面,我猜她应该住在和平饭店,我打算明早去碰碰运气。”

“我一起去。”林鹤翎想也没想地说。

德叔犹豫了下,说道:“不用,我去,能不能碰到还不一定呢,用不着两个人,你先忙你的。”

他要是见到小姐,小姐肯定会问起老太爷。他是林家的管家,没法跟小姐说谎,只能如实相告。但是……如实相告的话,他怕小姐在巨大的伤心席卷下,会怪罪无辜的小少爷。

人在巨大的愤怒和伤心下说的话都不过脑子,也最伤人。德叔怕小姐说出无法挽回的话,也怕小少爷深陷自责中。

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林鹤翎脑子一转,便知道德叔有什么后顾之忧,没坚持去,应了声好。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他性格很稳,哪怕知道即将见到多年不见的父亲,也没着急到一刻也等不了。

……

翌日。

德叔来到和平饭店门口,大大方方地进门。

门卫打量他一眼,看着平平无奇的老头,气质却不普通,很像道上的人。

“老同志,您是……”

门卫的话还没说完,林德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进去打听个人,一会就走。”

话落越过穿着体面的保安往饭店里面走。

找上前台,直接问道:“小姑娘,能跟你打听个人不?”

前台小姑娘露出标准的八颗洁白牙齿,“客人您好,对不起,帮不了您呢,咱们饭店,客人的信息是要保密的,不能随便向别人吐露呢,实在不好意思啊。”

林德早有准备,不接这话茬,“这我当然知道。我在你们这饭店进进出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我也不为难你,一定让你查,这样吧,你替我给住在你们这里的林毓女士传个话,就说一个叫林德的老头找她……”

见到这小姑娘瞳孔微震,林德确信小姐确实住在这里。

他慢吞吞地走向玻璃窗前的沙发,一屁股坐下,看着外面。

前台找上经理,说明了情况,经理想了想,亲自上顶楼,敲响尊贵客人的房门。

林毓正在休息,听见敲门声,皱了皱眉头。

她站起身,走过去开门,身上的浴袍质地很好,云朵般柔软。

“什么事,我似乎没叫客房服务?”林毓声音带着淡淡的疑问。

经理轻轻颔首,然后解释,“林女士,打扰您了,有点特殊情况需要我上门,有个自称林德让我们给您传话……”

听见林德二字,林毓大脑空白了一瞬,眸光立刻亮起来,抓住女经理的手,眼里写满激动。

“人在哪儿?”

“还在吗?你们没把人赶走吧?!”

她急匆匆地要下去见林管家,走了两步发现身上还穿着睡袍,只得回房,进门前对经理说:“我进去换衣服,一定帮我把那人留下来,谢谢。”

“林女士放心。”经理知道赌赢了,嘴角上扬,脚步轻快地坐着电梯下楼。

她亲自给林德上了茶,端了一盘水果,一盘特色点心。

林德看一眼就知道成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口和平饭店的茶。

味道不对。

远远比不上以前啊。

林毓迅速换好衣服,戴上首饰,简单化了个显气色的妆,小跑着下楼。

漂亮的脸上带着笑容,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岑晏锻炼完,给林毓带了她惦记许久的蝴蝶酥,正要去未婚妻房间找她,出电梯的瞬间迎面碰上她。

“毓毓,怎么起这么早,不是想多赖会床吗?”

林毓开门见山道:“我家以前的管家找来了,我真要去见他,你是我未婚夫,一起去啊。”

“好啊。”岑晏跟着未婚妻进了电梯。

他照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仪容仪表,额头的汗不知是锻炼热的,还是紧张的。

“我没洗澡,身上都是汗味,太失礼了,希望父亲不要误会的,我平时很注重个人卫生的。”岑晏清了清嗓子。

“嗯,这点我作证。你不抽烟不喝酒,黄赌毒都不沾,是个好男人,安啦,我会跟他证明的,别紧张。”林毓拍拍未婚夫的胳膊,笑容带着打趣的意味。

岑晏:“……”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楼。

女经理主动迎上来,跟林毓指了指林德坐的位置。

“在那里。”

林毓颔首,“谢谢。”

岑晏顺手给了小费。

港城来的人出手都大方,小费就顶女经理两个月工资了。

女经理暗喜,面上不显,“有什么需要喊我。”

林毓心都在重逢上,含糊应一声,高高兴兴地奔向林德。

“阿德哥。”

林德是林老爷子收养的弃儿,他和林甫年纪差不多,原本跟在林甫身边做事,当初林老爷子要留下找他的孙儿小九,林德不放心,自愿留下和他一起,当初说等他们找回小九就去港城和其他人汇合,谁知道后面……

林德站起身,打量一眼林毓,见她和自己记忆里一样,眼睛清亮有神,想来是没吃过苦。

老太爷,您可以闭眼了,小姐很好。

“小姐。”

林毓语气不满,“阿德哥,怎么喊的这么生疏,叫我毓毓。”

“习惯了。”林德骨子里认死理,并不理会这话。

林毓气得拉他坐下,着急地问:“阿德哥,我爸呢,他没来?”

她忍不住撅嘴,“这么久没见,我爸就不想我,真让人伤心啊。”

想到正事,林毓满脸正色,眼睛盯着林德,问道:“阿德哥,你们找到小九了吧,他怎么样?”

“找到了,小少爷很好。”林德挑挑拣拣回答着小姐的问题,“小少爷成家了,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叫林昭,是个大学生……”

林世昌四兄弟:我们不配有名字?

听说侄子有个女儿,林毓漂亮的脸上都是喜意。

“女孩?”她的音量不自觉拔高。

“真是女孩啊?!”林毓笑容灿烂,“我爸得意坏了吧?这可是林家新一代唯一的女孩呢,怪不得不来看我,原来是有孙女了,哼,我要吃醋了,爸必须给我买一套首饰才能哄好我。”

她站起来,“阿德哥,我爸和小九他们住在哪里,你快带我去。”

话说完又吩咐未婚夫,“岑晏,你帮我把那套红宝石首饰拿上,我要送给……昭昭,是叫昭昭,对吧?”林毓问林德。

“对。”林德解释着,“昭如明月的昭。”

林毓道:“这名字好。我是钟灵毓秀的毓,昭昭是昭如明月的昭,一脉相承。”

她对林昭有天然的好感,没办法侄子太多了,侄女显得尤为珍贵。

岑晏朝林德笑笑,随后去给未婚妻办事。

转身时他眉头微拧。

他那岳父大人怕是……

这是他的猜测。

林德的反应证实了这点。

如果岳父还在,爱女如命的他不会不来见十几年没见过的女儿。

岑晏还猜测,岳父走的……让人遗憾。

想到未婚妻得知噩耗的反应,岑晏心一沉,加快脚步回房间。

林毓是林老太爷的老来女,是林德看着长大的,林德和林老太爷一样操心着小姐的婚姻大事。

看到林毓对岑晏的亲昵不作假,林德知道这是小姐的伴侣。

“小姐,您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了?”

林毓坦坦荡荡地点头,“对,他叫岑晏,是我认定的人。”

忆起两人相识的事,她忍不住笑,“阿德哥,爸说的没错,缘分到了挡也挡不住,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的东西。”

她和岑晏是一见钟情,两个人都一见钟情。

人海茫茫中对视的那一眼,两颗心同时被丘比特的箭射中,一发不可收拾。

要不是惦记着父亲送自己出嫁,说不定她都结婚好些年了。

“您父亲能放心了。”林德说。

林毓没多想,说道:“嗯,我订婚好多年了,该举办婚礼了,到时候爸送我出嫁,我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她年纪不小了,但是生活上什么都不愁,伴侣又贴心,长得年轻,性格也好,看着跟三十出头一样。

听完小姐的话,林德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情绪快绷不住时快速低下头,掩饰眼里的痛色。

岑晏带着东西回来,三人出了饭店的门,坐上车。

林毓眼巴巴看着林德,示意他告诉司机地址,她也好奇爸爸和侄子一家住在哪里。

林德沉默片刻,说了个地址。

车子启动。

林毓一愣,说道:“这是林家墓园的地址啊,阿德哥你是不是说错了?”

想到什么,她拍了下脑门儿,笑道:“你是觉得我刚回来需要祭拜一下祖先对吧,这难道是大陆的规矩?”

她不记得了。

“去墓园也行。”林毓道,“确实应该去祭拜一下。”

林德始终沉默。

岑晏心微沉。

林毓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唇色骤然变白,眼神变得呆滞,全身都麻木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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