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长廊惊魂

悦山?

屋子里的人,一直重复着“悦山”。

他指的是白悦山么?

徐志穹没作声,且默默倾听。

屋子里那人又发出了喊声,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个五六十岁的男子:“悦山,你莫怕,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之前是我误解了你,

咱们道门之中,我最信任的就是你,咱们祖师偏爱伱,这也是你的福分。”

咱们道门?

咱们祖师?

这是判官道的?

那人又道:“我不该怀疑你,你也别再记恨我,我对你有知遇之恩,这份恩情你终究不能忘了!悦山,悦……”

声音停顿许久,又重新响起。

“悦山,是你么,当真是你么?你倒是说句话呀!”

一股杀气从门缝之中飘来,对方起了疑心。

怎么办?

不理会他,直接离开?

那样他就认定我不是白悦山,从他身上再也探听不到什么机密了。

徐志穹没说话,学着白悦山的声音,叹了口气。

只是一声叹息,对方应该分辨不出来。

他果真没分辨出来。

“悦山,你为什么叹气?你忘了咱们昔日的情分?你还记恨我?”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失望,在哀怨与叹息之中,渐渐没了声音。

徐志穹小心翼翼后退。

今夜不能再和这厮接触了。

且等回到凡间,好好学学白悦山的声音和语调,多练习些时日,再来他这里套话。

刚走两步,那屋子里突然又出了动静。

“嘿嘿嘿嘿!”

一阵阴森的笑声让徐志穹骨寒毛竖。

对方的声音变了,不再厚重,不再低沉,声音变得嘶哑而凄厉:“白悦山,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不想救我,还来这里作甚?

你想看看那老家伙是不是还活着?我告诉你,他活不了多久!

你以为他把带到这地方,以后就会把道门托付给你?”

什么情况?

师父曾经把白悦山带到过星宿廊?

“嘿嘿嘿嘿!”笑声再度传来,“你以为这地方一直能困住我?等他死了,这地方自然会崩塌,到时候我就能出去,

若是你现在肯救我出去,咱们的情分不变,若是你不肯救我,等我出去之后,第一个便杀了你!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阴森的笑声在长廊之中回荡,徐志穹胸口一颤,仿佛挨了一下重击,剧痛之下,差点栽倒在地。

他提着灯笼,以最快的速度退回了“小黑屋”,关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了,可笑声极具穿透力,始终在耳畔萦绕。

他追来了?

徐志穹迅速用灯笼扫视着大门。

他想把这大门锁上,可斑驳的大门上没有找到门闩。

那鸟厮若是逃了出来,肯定对师父不利,得想办法拦住他。

可是该用什么拦住?找个桌子把门顶住?这能有用么?

“嘿嘿嘿嘿!”

笑声接连不断,徐志穹的思路变得越发混乱。

他拿出鸳鸯刃,割破手指,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了过来。

这鸟厮逃不出来。

若是能逃出来,他早就出来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气机即将彻底耗尽,继续留在这里会有性命之忧。

留在这里毫无用处,这鸟厮修为高深,光是这笑声就能威胁到我性命。

徐志穹具平缓落地之象,坠落到了凡间。

他收了灯笼,整个人垮塌下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气机所剩无几,徐志穹躺在床上,只觉天旋地转。

被关在那屋子里的人到底是谁?

是师父把他关进去的么?

他和白悦山有什么关系……

思绪渐渐迟缓,乏困不堪的徐志穹陷入了沉眠。

睡了两个多时辰,徐志穹睁开眼睛,忽然发现身边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地方?

我又回到了小黑屋?

这怎么可能?

徐志穹迅速从袖口里摸出了灯笼,注入阴阳二气,灯笼缓缓亮了起来。

面前是一面银镜,我果真又回来了!

我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是我自己回来了?还是师父召我回来的?

难道师父出事了?

徐志穹提着灯笼,朝着里屋的方向走去。

刚走两步,忽听身后传来了门轴的声音。

“吱~”

有人开门!

徐志穹默然转身,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了星铁戟。

“吱~咯咯~”门轴在不停的响。

“嘿嘿嘿嘿!”毛骨悚然的笑声再度来到耳畔。

“我说过,那老家伙就要死了!他现在已经死了!

我说过,等他死了,我会来找你,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嘿嘿嘿嘿!”

徐志穹咬牙备战,听着大门缓缓打开,眼前似乎有了一道人影。

周围景象突然变得模糊,缓缓消散。

骇人的笑声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贴在额头上的温暖和柔软,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徐志穹睁开眼睛,看见了眼前的夏琥。

夏琥轻轻揉着徐志穹的额头:“怎么了,做噩梦了?”

徐志穹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他艰难坐起身子,喘息了半响:“噩梦,一场噩梦!”

“我时才听见你在屋里喊叫,赶紧跑过来看看,你额头好烫,应是染了风寒,我去给你打些水,再给你寻些药来。”

夏琥起身要走,徐志穹紧紧扯着她衣襟:“别走,哪也别去。”

这不是戏谑,也不是占便宜。

看着徐志穹那煞白的脸,夏琥知道他是真的害怕。

“莫怕,莫怕,”夏琥抱住了徐志穹,“娘子在这。”

常德才推门进来,看了一眼,轻声道:“夫人,你在这陪着主子,我去煮些汤药。”

她关上房门来到院子,却见韩笛伸着头向门里张望。

常德才皱眉道:“看甚来,恁地没规矩!”

韩笛低着头躲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叫夏琥的女人哪一点比我好?

当初我若是对徐志穹好些,如今已经做了侯爵夫人,却比嫁给余杉还要风光。

命数,终究是命数不济!

韩笛正当懊恼,常德才招呼一声道:“劈些木柴来,别在那傻站着!”

……

徐志穹喝了药,缩在夏琥怀里沉沉睡去。

为什么会这么恐惧?

徐志穹也无法理解。

他都没见到那人的长相,竟然会被吓成这副模样?

这一觉睡到了次日黄昏,夏琥一直在身边照料,寸步不离。

等到徐志穹醒来,夏琥喂他吃了些粥,徐志穹渐渐恢复了气力,思绪也清醒了许多。

“好娘子,咱们昨夜把生米煮成熟饭了么?”

“呵呵!”夏琥嗤笑一声,“你昨夜软成那样子,拿什么东西做饭?”

娘子学坏了。

看她哈欠连天,很是疲惫,徐志穹且劝她回房歇息。

待夏琥离去,徐志穹拿出纸笔,对昨夜遇到的那个怪人做了一个大致的推测。

如果把所有因素全考虑进去,思路就彻底乱了,比如说那人会不会是流落在凡间的某个恶徒?又比如说那人会不会是某位败在师父手上的星官或是星宿?

这些状况不是不可能发生,只是发生的几率不会太高。

把所有发生几率不高的状况全都排除,在不太严谨的情况下,徐志穹先做了一个相对合理的推断。

这个人,是判官道的高品修者,至少和白悦山相当。

他和白悦山非常要好,对白悦山有知遇之恩,后来因为白悦山受到师父的宠爱,甚至有机会去了星宿廊,导致这人和白悦山彻底反目。

后来又因为某种原因,他被师父困在了星宿廊之中。

他一直在向白悦山求救,白悦山也确实有意救他,因此他昨晚把我当成了白悦山。

昨晚是我第一次看到“小黑屋”的模样,一切对我来说都太过陌生,遇到这名男子又属于突发情况,我因此受了刺激,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等等。

最后这一段推测,不合理!

我遇到的突发情况很多,虿厄元星、饕餮外身,血生孽星、穷奇残魂,再加上我身体里的怪物,他们都给过我很多惊吓,可我从未向昨晚那么恐惧。

若是没有夏琥在身边,昨夜我可能会被那场噩梦逼疯。

这恐惧来的并不寻常,这其中应该有某种技法。

恐惧的技法……

在徐志穹的认知范围之内,把恐惧当做武器的,只有梼杌凶道。

难道说那人和梼杌凶道有关?

再去“小黑屋”里看一眼?

看看师父的状况如何,再看看那鸟厮又有什么动静?

可我若是贸然去了,弄不好又要受惊。

别小瞧了这一场惊吓,对徐志穹造成的伤害可是实打实的。

不能莽撞,不能轻易再去小黑屋。

看昨夜的情形,师父应该关了他很久,这鸟厮一时半日绝对出不来,且等我先做些防备……

“嘿嘿嘿嘿!”

徐志穹打了个寒噤。

这笑声怎么又出现了?

这是我的幻觉,还是因为这鸟厮跟过来了!

悚惧间,常德才推门走了进来:“主子,外边有个俊俏的姑娘找你,说是阴阳司来的。”

俊俏姑娘?

桃儿来了?

应该不是。

常德才认得陶花媛,若是她来了,肯定无须通传,直接进门就是。

阴阳司的漂亮姑娘?

还能是谁?

何芳?

现在是芳华公主,还是平章军国重事,她已经不能算是阴阳司的人了。

徐志穹来到门前,发现果真不是何芳,是弦月。

徐志穹跟着武栩第一次去阴阳司时,曾遇到过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因为擅长数算,当着太卜的面,用极恶毒的语言挖苦过徐志穹和武栩,后来被徐志穹的数算之力杀得体无完肤,差点当场自尽。

站在徐志穹面前,这位姑娘很不自在,能看的出来,她对徐志穹还是有那么些记恨。

“运侯,师尊请您去阴阳司一趟。”

徐志穹揉揉额头,只因受惊,却还把正事忘了。

他拿出《怒祖录》拓本交给了弦月,弦月却不敢收。

“师尊有过吩咐,请运侯亲自把东西送到阴阳司,我不能经手,更不能过目。”

老家伙,还挺小心。

徐志穹跟着弦月到了阴阳司,等进了屋子,却见太卜面色铁青看着徐志穹。

“狂生放肆,言而无信,连老夫也敢欺骗?”

“遇到些难缠的事情,却来的迟了些。”徐志穹把拓本交给了太卜。

太卜从不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写在脸上,但当看过拓本之后,他有些掩饰不住喜悦。

什么事情把他激动成这个样子?

这本《怒祖录》为什么对他这么重要?

太卜收好拓本,看了徐志穹一眼,见其脸色煞白,且问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我是遇到……”徐志穹正想着如何跟太卜解释,阴森的笑声又在耳边回响。

“嘿嘿嘿嘿!”

徐志穹下意识捂住了额头。

太卜观望片刻道:“狂生,你是不是和凶道修者交过手?”

(本章完)

第436章 悚息啮魂

太卜好眼力,一眼看出要害。

“昨夜为太卜求取拓本时,遇到一名不知身份的强人,听他笑了几声,我便受了惊吓,发了一夜噩梦,至今仍觉后怕。”

“只是笑了几声?”太卜沉思许久,“是个什么样的强人?”

徐志穹摇头道:“说来惭愧,都怪我修为不足,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太卜点点头道:“若是从技法来看,那人修为的确在你之上。”

“我中了什么技法?”

“梼杌四品技——悚息啮魂。”

四品技?

困在星宿廊里的男子,已经有了梼杌四品修为?

那他还是不是判官道门中人?

难道我此前的推断有误?

太卜接着说道:“悚息,乃悚惧之具象,纠缠于生息之中,悚息啮魂是梼杌道各技法中,最恶毒一类,

施术者以声音传递悚息,人若收到悚息,悚息便扎根于魂魄之中,日夜啮咬,直至将三魂咬去一魂,

待魂魄不全时,人会为悚息操纵,如同血肉傀儡。”

徐志穹大惊,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凄厉的笑声又在耳畔回荡。

“太卜,可否帮晚辈破解了这技法?”徐志穹只能向太卜求助,实在不行,再把那三万银子倒回去。

太卜叹息一声道:“破解之法有二,但皆非阴阳道门之术,一是由儒家高品修者,以无邪之技,将悚息驱散。”

徐志穹如释重负:“这个好说,我去浩然书院,找左楚贤院长帮我就是。”

太卜摇头道:“左楚贤修为不足,至少要找儒家三品修者。”

三品?

找谁?

公孙文,合适么?

“这方法怕是不行。”

太卜又道:“还有一法,寻觅一混沌道修者,用八品技——塞听,强行驱逐悚息。”

混沌修者。

徐志穹立刻想到了何芳。

太卜叹道:“何芳修为不足,刚到混沌七品,一朝一夕恐难驱逐悚息。”

除了何芳,还能有谁?

太后!

太后还羁押在皇宫。

请她来帮我驱逐悚息?

她能帮我的几率几乎为零,她能害我概率倒是很大。

“除了这两种方法,再没有别的手段破解?”

“有,”太卜道,“杀了施术之人。”

把那鸟厮放出来,然后杀了他?

我有能力杀了他么?

那人梼杌道的修为已经到了四品,倘若判官修为也到了四品,甚至在四品之上,让我用什么方法杀了他?

最关键的是,我不能把帮手带到星宿廊上去。

这事关道门的隐秘,更关乎师父的安危。

这可如何是好?

“罢了,我且去找何芳试试。”

太卜长叹一声:“也只能如此了,据老夫所知,梼杌四品修者,已有百余年未见,而今突然出现在大宣,却是大凶之兆,

何芳那丫头倒也有些分寸,若是她做不到的事情,定然不会蛮干,你也不要勉强于她,她若救不了你,伱再来找我,咱们共商良策。”

徐志穹心情甚是凝重。

如果何芳真帮不了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实在不行,就到星宿廊上跟那鸟厮拼了!

“太卜,前日在苍龙殿和圣威长老闲谈,偶然听他提起星宿廊之事,却说星官住在星宫之中,星宿住于星宿廊,不知星宿廊是什么所在?”

徐志穹想从太卜这里探听一些消息,看看星宿廊有什么可以利用的资源。

没想到太卜神情颇为慌乱:“星宿廊的事情怎能问我?老夫哪里知道星宿廊的事情?你莫不是在哪里听到了流言?”

奇怪了,太卜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徐志穹没心思追究其中的原因,他都快成傀儡了,也顾不上探究太卜的想法。

“晚辈这就去找何芳,这便告退了。”

看着徐志穹离开了阴阳司,太卜长出一口气,拿出了拓本,细细演算。

一边算,太卜一边笑。

星宿廊的机密,就藏在《怒祖录》之中。

等找到修建星宿廊的方法,生克星宿便有住处。

他们有了住处,我便有了住处。

有了天上的住处,便能脱离凡尘。

……

徐志穹来到平章军国重事府,闻听徐志穹来了,何芳欣喜相迎,看到徐志穹脸色奇差,赶紧问道:“志穹哥,你这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

徐志穹长叹一声,把中了悚息啮魂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何芳闻言神情凝重:“不是我不想帮你,我真担心会害了你,这技能如此狠毒,连师尊都没办法化解,凭我这点修为……”

徐志穹叹道:“除你之外,却没人能帮我。”

何芳思量片刻道:“咱们去找李画师,他一定有分寸,到时候我来施术,李画师在旁指点,想必万无一失!”

差点把李沙白忘了。

两人即刻动身去了李七茶坊。

李沙白正在作画,一对眷侣在李沙白面前不停变换姿势,李沙白将整个过程一一描画下来。

何芳经历的还是少了些,看的面红耳赤。

这场面却比勾栏来的精彩,可惜徐志穹无心欣赏。

见何芳和徐志穹到了,李沙白让那对眷侣先去歇息,他自洗了手,沏好茶,正待招呼两人,却听徐志穹说道:“李画师,我中了悚息啮魂。”

“悚息啮魂?梼杌四品技?”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李沙白,见识果真广博。

可从神情来看,李沙白也觉得棘手:“怎会中了这手段?大宣怎会又出了梼杌四品?你确信是中了悚息啮魂?”

何芳道:“师尊看过了,应该不会错。”

李沙白仍觉得怀疑,徐志穹把症状说给了李沙白,这回李沙白相信了。

他和太卜掌握的信息完全一致,破解悚息啮魂的方法只有三种。

“公孙文那败类自然不用指望,想找到那强人也非易事,太后信不过,芳华公主修为又不济……”

李沙白正当犯难,徐志穹问道:“我昨夜中了技法,却要多久会丢失一魂?”

李沙白道:“以你当前修为,至多支撑半个月,半个月后如还未化解,则魂魄受损过重,无法痊愈,一月之后,将彻底丢失一魂,成为血肉傀儡。”

半个月?

半个月之内,有办法杀了那人么?

胜算微乎其微。

徐志穹神情沮丧,脑海嗡嗡作响,却也想不出个主意。

何芳在旁看的焦急:“李画师,求你想个办法。”

李沙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下却没根治的办法,但凭殿下修为,应该能暂时压制悚息,把半个月的时间延长到三个月。”

徐志穹眼中闪过些许光芒。

何芳连连点头道:“且说让我怎做?”

李沙白道:“用塞听之技,只出六分力气,用在运侯身上。”

“六分力气?”何芳一怔,“这分寸,我却拿捏不好。”

“放心,我帮你拿捏就是!”李沙白转脸对徐志穹道,“劳烦运侯把衣裳脱了。”

“呃,是脱了外衫么?”

“内衫,外衫,全部脱去!”

“这却,不妥吧!”徐志穹看了一眼身边的何芳。

“性命攸关,运侯,不要顾及太多。”

何芳红着脸转过身去,徐志穹脱个干干净净,双手交叉,挡住了根基。

李沙白刺破指尖,用血在徐志穹背后画了一只异兽。

这异兽身材滚圆,四肢粗短,憨态可掬。

但这仅限于身形,若是看脸,就觉得奇怪了。

异兽的脸上,没有五官,完全空白的一张脸上,却能看出些让人无法描述的神情。

好像欢喜,又好像癫狂,明暗交错之间,神情也在不停变换。

李沙白道:“混沌有万相,万相即无相,此乃万相之一,又称凡尘无窍之相,殿下,将塞听之技,施展在这画上。”

何芳转回身子,盯着徐志穹看了片刻。

李沙白道:“血迹快干了,先施术法,再看不迟。”

何芳连连答应,一只手轻轻放在徐志穹的脊背之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徐志穹的耳朵。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何芳完成了术法。

徐志穹穿好衣裳,向何芳和李沙白道谢。

何芳连连摇头道:“志穹哥,若说谢字,可是让我惭愧,我根本没帮上你。”

徐志穹听着何芳的声音有些朦胧,听力好像出现了严重下降。

何芳低下头道:“用了塞听之术,听力要暂时折损七分,终究怪我修为不济,却也没能……”

李沙白道:“话不是这般说,三个月时间,我等尚有办法,咱们分头行事,

运侯,你且动用所有可用之人,查明那梼杌修者的身份。”

徐志穹点了点头。

查明他身份谈何容易,动用多少人都没用,这厮根本不在凡间。

李沙白又对何芳道:“我要去趟北境,劳烦公主去趟皇宫。”

……

十方勾栏,掌柜蔑十方温了一壶酒,站在二楼长廊之上,一边赏舞,一边看着往来的客人。

舞曲到了高潮,舞姬扭动腰枝,变换阵列,在二楼看的最为清楚。

虽是这里的掌柜,可这美景,蔑十方总觉得看不够。

身后雅室之中,突然传来些许声音。

蔑十方赶紧进了雅室,但见墙上画轴颤动,李沙白从画卷之中走了出来。

蔑十方赶紧上前施礼:“弟子见过师尊。”

李沙白道:“我听说公孙文近日现身在北境,可有此事?”

蔑十方点头道:“前日有人在碌州见过他。”

李沙白道:“查明其行踪,我有事情找他。”

……

皇宫,宝慈殿,寝宫。

一脸憔悴的太后柴秋慈,默默坐在卧榻之上,一语不发。

宝慈殿是太后的居所,现在成了软禁她的囚笼,没有长乐帝的允准,她不得踏出寝宫一步。

何芳知会了门口的内侍,缓步走进了寝宫,看着卧榻上的柴秋慈,且躬身施礼道:“儿臣见过母后。”

“母后?”柴秋慈冷笑一声,“芳华公主,莫要折煞我,我可担当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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