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破冰利器,何为人情

“大王也被罚了?”

“是啊!一样的,一百块冰。”

“哈哈哈哈!”

“小声点!”

“嘿嘿嘿嘿……”

依旧是那家酒楼里,权贵们笑的很是开怀。

可接下来的消息却不大好。

“大王和沈安在金明池边吃火锅呢。”

操蛋啊!

这是不把官家的话放在眼里?

有人怒道:“再弹劾!”

“弹个屁!”一个权贵说道:“官家许了一个月为期,而且不限他们怎么弄,只要无人帮忙就行。”

“那就再看看。”

就在第二天, 几辆大车进了金明池。

舍慧很不耐烦的道:“道兄呢?”

“沈县公在里面。”

军士领着他过去,推开房门,一股子火锅味道就传了出来。

“舍慧,哈哈哈哈!来喝酒。”沈安和赵顼在里面吃火锅,吃的正是舒坦的时候。

舍慧说道:“贫道事情还多,道兄你出来一下,贫道给你说说这个东西。”

一个很长的杆子,一个圆形的轮锯。两个东西已经被卸下来了,连陈忠珩都在好奇的看着,不时抹一把鼻涕。

“失败了两次。”舍慧作为冶炼大佬,如今失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这东西竟然失败了两次,可见不简单。

“这个轮锯做的仓促了些,不过弄冰却是足够了。”

“装上!”

几人配合,很简单的把长杆子装进了轮锯的中间,然后一转动,地面就多了深深的痕迹。

“拿去试试。”

沈安觉得这个惩罚就是给自己度假的机会,若非是妻子怀孕了,他甚至还准备在金明池凿冰捕鱼。

陈忠珩迟疑了一下,问道:“行不行啊?”

舍慧看着他,冷冰冰的道:“那你就自己凿。”

“别啊!”陈忠珩脱去手套,扬扬有些红肿的手指头,无奈的道:“再弄几日,怕是就要被冻僵了。”

“划线划线!”

沈安就像是个想玩冰的孩子, 有些兴奋。

用墨汁在冰面上划下线条, 然后沈安和赵顼推动着轮锯过去。

“准备……”

一人握着一边的杆子,然后开始推动。

尖锐的齿尖碾压在墨汁划出来的黑线上, 轻松的就陷了进去,随着轮锯的滚动,切口出现了,而且很整齐。

等轮锯过去后,陈忠珩冲了过去,跪在冰面上,伸手去探深度。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就透了!”

这几日他每天凿冰,对冰层的厚度了如指掌。

此刻他激动的想仰天长啸。

要解脱了啊!

这事儿要感谢谁?

陈忠珩回身,冲着舍慧拱手,“多谢道长。”

舍慧随口道:“是道兄提出来的,贫道只是做罢了。”

他冲着沈安说道:“道兄,贫道观里今日还有一炉钢,这便回去了。”

这位的脑子里全是冶炼,全是试验,堪称是科学狂人。

赵顼停住了脚步,双臂交叠在杠子上,问道:“他整日沉迷在试验之中,你觉得他活着有意思吗?”

这话题涉及到了人为啥活着,对于赵顼这等小年轻而言早了些。

沈安斟酌了一下,“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前半生你可以肆无忌惮,后半生你就该悲观等死……这是普通人的活法。对于舍慧他们来说,人活着就是追求,追求什么?他追求试验,追求这个世间的本源……他乐在其中,明白吗?那些人在寻欢作乐的时候,舍慧却在试验,为了找到那个更好的方法而孜孜不倦……”

“这样有意思吗?”

赵顼觉得这样的日子太过枯燥了些。

沈安笑道:“人活着就是活着,等两眼一闭时,你的一生就会浮现脑海……你这一生做了什么?和人勾心斗角,和人互相捅刀子;和狐朋狗友举杯欢愉,在女人中间打滚……醉生梦死的生活目下看来还不错,可你会厌倦。其实……越简单的生活越好。”

“越简单的越好?”

赵顼想起了王崇年。

这个因为饭量太大被自家父亲阉割了的家伙没有烦恼,他不恨自家父亲,相反还很感激。

所以他爱笑,很是讨打的那种笑,看着特别好欺负。

这么一个人……看他吃饭真的是一种享受。

他喜欢把饭菜都弄到一个大盆里,就蹲在那里,筷子一扒拉,然后抬头幸福的咀嚼着,仿佛这便是他的巅峰时刻。

赵顼心中一动,看向了沈安,“你是说……在自己的范围内做好自己的事,这便是活着吗?”

“没错!”沈安笑道:“然后善待你的亲人,善待你的朋友,善待你在乎的人,你的一生就没白过。至于推杯换盏……那等日子偶尔过过也就罢了,当做是调剂。”

赵顼点头,觉得自己好像想到了些东西。

他是皇子,未来的太子及皇帝。

每一步他都有自己的职责,但这些职责让他有些烦恼,压力很大。

尽力而为,问心无愧!

赵顼心中一松,喊道:“赶紧,咱们看看上午能弄多少块冰!”

轮锯开始滚动……

“好!”

“透了透了。”

陈忠珩在边上观察,欢喜的和孩子似的。

一块块冰被切割开来,然后用钩子勾住拉上来。

剩下的活儿是冰井务的人来干,他们会把冰块装车,一批批的送进宫中去。

但此刻他们都没心思搬运冰块,而是聚拢在一起,看着沈安和赵顼在滚动轮锯。

两人一人一边,轻松的推动着轮锯。锋利的锯齿切割开冰面,两次之后就完全切割透了。

而且轮锯上有十余个限位挡块,这些挡块能调整高度,根据冰块的厚度调整完毕后,轮锯切割到那个位置就被限位挡块挡住了,而冰层也恰好被切透。

很轻松的切割,就像是玩似的。

“竟然能这样吗?”

“咱们要一下一下的凿,可沈县公和大王和玩似的。”

“这好像是出云观弄出来的东西。”

“那就是杂学!”

“对,就是杂学!”

“看,又是一块!”

“咱们千辛万苦才能凿下一块来,可这个却这般轻松,真是太厉害了。”

随着手法的娴熟,沈安和赵顼切割冰块的速度越发的快了。

“午饭好了!”

做饭的军士从厨房出来,就讶然发现前方全是人。

他从后面挤了进去,就看到沈安和赵顼满头大汗的在推动着一个大圆盘……

“那么多?”

就在岸边,十余块切割好的冰散乱的摆放着。

“又好了一块!”

陈忠珩激动的用撬棍插进去,撬起来一点之后,沈安和赵顼用钩子勾住,奋力往上拉。

拉上来之后就轻松了,冰块在冰面上滑动着,靠近岸边时加快速度,冰块自己就冲了上去。

“卧槽!这么简单?”

厨子一脸懵逼。

边上一个冰井务的男子叹道:“咱们冰井务取冰多年,一直就是凿啊凿,谁也没想过竟然能锯……可就算是想到了锯,怎么锯?没办法啊!谁能想到弄成轮子般的锯子?沈县公果然高明……这想法天马行空,让人叹为观止。”

“这就是杂学里的东西,某就想能否去邙山书院读书。”

“吃饭吃饭!”

沈安觉得差不多了,就松开手,然后指着赵顼笑道:“还能动吗?”

赵顼活动了一下双臂,很是云淡风轻的道:“每日三十块,如何?”

“小事!”

沈安看着岸边的冰块,豪气大增,“每日三十块,完事了边上吃一顿火锅再回去。”

这么轻松的活儿,咱就当是来锻炼。

陈忠珩在边上突然问道:“大王,臣这个……”

他指指轮锯,可目光却是看着沈安。

“回头算你一个。”

他是赵曙的身边人,问赵顼是规矩,但赵顼肯定不会回答,只有沈安才没这个忌讳。

于是三人中午就吃了一顿火锅。

吃完午饭之后,一个内侍来了。

“这是冰井务的人。”

陈忠珩得了沈安的许诺,心情大好,连晏月都暂时被忘记了。

内侍走过来,先冲着赵顼行礼,然后再拱手向沈安说道:“见过沈县公,沈县公的杂学某如雷贯耳,若非是残缺之人,某还真想去书院求学……”

沈安笑眯眯的不说话,内侍有些尴尬的看看陈忠珩。

大佬,沈安这样我没法再说下去了啊!

他有求而来,沈安对此了然。

只是他凭什么要答应?

陈忠珩看了沈安一眼,然后说道:“沈县公……这个大家都是辛苦人,您看是不是帮个忙?”

沈安看了内侍一眼,说道:“这东西是杂学里的宝贝,某本不肯放出来,不过老陈都说话了,某……罢了!弄完了我们的三百块冰,这东西就给你们了。”

这玩意儿对于他而言没啥大用,可架不住冰井务就缺这个啊!

于是他先矜持,等陈忠珩开口后才答应,这样陈忠珩就算是得了内侍的一个大人情。

这便是卖人情的手段。

陈忠珩心中感激,但这个事儿有些犯忌讳,他就看了赵顼一眼。

赵顼压根没管,沈安给陈忠珩创造机会,不避开自己,就是给自己人情,最后陈忠珩铁定会和赵曙坦白,于是皆大欢喜。

这便是人情。

懂得了人情,便是人精。

情能换来心,精能换来米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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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168章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那些人呢?”

沈安指指墙头,有军士说道:“沈县公,那些人这几日都在墙头上趴着看,您又不许小人们去驱赶……刚下去呢。”

“刚下去啊!”

沈安笑了笑,“回头那些人怕是以为他们疯了。”

……

此刻汴梁的夜生活还没开始, 权贵们只有少数人留在了酒楼里喝酒。

如今的权贵没啥实务,平日里家中的生意和田地自然有下人去管,他们的任务就是和女人生孩子,然后游手好闲。

于是遇到这等聚会的机会,大伙儿当然不会放过。

两个权贵站在窗户边窃窃私语,见到几个家仆飞奔而来, 就笑道:“那边沈安收工了?”

另一个说道:“今日收工还有明日,一百块看他要凿到何时!”

那几个家仆冲了上来,喘息道:“不好了,不好了!”

“那沈安竟然弄了个圆盘子,几下就能切一块冰出来,好厉害。”

“几下?”

酒楼里的权贵们面面相觑,有人喝多了些,骂道:“什么狗屁的几下,你等刁奴,这是欺负某喝多了吗?拉出去,打,重责!”

那几个家仆却不是他家的,所以不担心这个,一人冲着自家郎君说道:“郎君,小人亲眼所见,那沈安和大王两人配合,一天就弄了三十多块冰。”

另一个举手发誓,“若是假的, 小人甘愿受罚。”

一群权贵呆若木鸡。

“什么盘子?”

“好像是钢铁的。”

“是出云观打造出来的。”

一个权贵霍然起身, “诸位,他这是违规了吧?”

另一人摇头道:“不,官家说不论工具,只是不许第四人出来帮手。”

尼玛!

这不对啊!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狗屁东西!”

一个权贵起身,抓起酒壶就砸在地上,然后双手抓住案几边缘,用力一掀,酒菜顿时飞的到处都是。

他气喘吁吁的骂道:“林瑜的腿换来了这等责罚,我等欢欣鼓舞想看他的笑话,大王也被卷进来了,可最后如何?”

他看着众人,嘴角的白沫涌出来也不管,声嘶力竭的道:“是谁的笑话?咱们的!咱们的笑话!谁是蠢货?咱们是蠢货!”

众人木然,心情各异。

“他沈安随便弄了个盘子就把这事儿给抹平了,以后咱们还不能翻旧账,不然官家会说都处罚过了,可怎么处罚的?”

“一天两人就能弄出三四十块冰,加上那个陈忠珩,某敢打赌,最多七日,最多七日啊!而且还不用受冻,就是滚滚盘子,这特么……着特么到哪说理去?找谁说理去?”

……

权贵们要疯了,而得了消息的赵曙也是一脸发蒙。

“什么轮子?”

“官家,说是很锋利的轮子,直接就滚着把冰被弄开了。”

赵曙有些傻眼了,高滔滔在边上本想散步消食,闻言嘴角不禁微微翘起,心中欢喜不胜。

那沈安果真是厉害,竟然想到了这么一个好东西,这下儿子算是逃过了一次磨难。

赵曙皱眉道:“这是违规……嘶!那小子!”

他恼怒的道:“那小子问过我两次,都是问可限用工具,我当时还以为是想用什么锋利的凿子,谁知道竟然是这个……”

“很厉害吗?”

高滔滔装着很是严肃的模样问道。

赵曙摇头,“不知,大郎……罢了,明日去看看。”

他竟然不想招来儿子问话,可见是心疼儿子累了一天,那么这个惩罚算是没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宰辅们发现赵曙没来上朝。

“官家去了金明池。”

陈忠珩的替代者看着很和气,和气的恨不能谄媚的笑起来。

可他若是敢对宰辅们谄媚的笑起来,回头边上就会有内侍或是宫女举报。

官家的身边人竟然想讨好宰辅,你是谁的人?你想干啥?

韩琦回身说道:“诸位,大王和沈安在金明池,怕是出事了。”

他看着包拯。

这时候你咋说?

包拯毫不犹豫的道:“大王要紧,我等应当去看看。”

大王就是国本,国本出事,朝堂就会动荡,甚至宫中也会波谲云诡。

“走!”

老韩打头,宰辅们一涌而出。

晚些时候他们出现在了金明池,水军的军士自然不敢拦他们,甚至还殷勤的牵马去歇息。

“快一些!”

韩琦刚进去就听到了喊声,却是沈安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就看到沈安和赵顼推着杆子,杆子的中间是个大圆盘,圆盘在滚动着……

陈忠珩就跟在后面,一脸惶然的想抢过赵顼的杆子。

当着官家的面,你竟然敢闲着,而大王却在干活……想不想活了?

赵曙就站在边上看着,跟着儿子走动。

“稳住,慢些……”

轮锯到了黑线的最后,沈安和赵顼控制了一下速度,轻松的结束了这次切冰行动。

陈忠珩的活计来了,他拿起撬棍,奋力一撬。

卧槽!

一大块冰竟然被他给翘起来三分之一。

沈安和赵顼用钩子勾住冰块,两人一起发力,拖着冰块往岸边去。

“嗨!”

冰块上岸,赵曙走了过来,看到儿子脸上红彤彤的,头顶在冒汗,就皱眉道:“毛巾呢?”

边上的内侍赶紧弄了块毛巾来,赵曙给儿子包住头发,很是自然的道:“出汗不可见风,不可受冻,如今你不觉得,等上了年纪有你头痛的时候。”

这是大家从未见过的赵曙,就和一个普通的父亲一样。

赵顼点头,然后问道:“官家可要试试吗?”

你要做普通的老爹,那我就做个普通的儿子如何。

赵曙点头,和沈安一起配合着把轮锯滚到了下一个切割处。

“不用用力压,推着走就是了。”

赵顼在边上说着,赵曙皱眉道:“我懂,不用你教。”

赵顼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您脚下还没捆麻绳,会摔跤。”

他弄了麻绳来,单膝跪在冰面上,让赵曙抬脚。

“您该扶着我的头。”

好吧,赵曙玩金鸡独立确实是不行,于是就扶着儿子的脑袋,看着他用发红的手给自己的鞋子捆麻绳。

捆好之后,赵顼说道:“您试试。”

赵曙双脚在冰面上磨了一下,很稳妥,就赞道:“聪明。”

赵顼赧然的道:“这是那些凿冰人想出来的法子,外面用的人也不少。”

冬季道路结冰怎么办?千年来的最佳办法就是用各种粗糙的东西捆住鞋子,鞋底有了这些东西,自然就不会打滑。

赵曙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些温情,然后侧身走过去,渐渐的步伐变大。

“来吧。”

沈安和他一起配合,轮锯开始滚动。

几个来回之后,一块冰就这么切好了,陈忠珩又得了表现的机会,打鸡血般的把冰块撬了起来。

赵曙和沈安一起勾住冰块,然后开始拖动。

冰块成功的上岸,赵顼赶紧接过了剩下的活计。

“见过官家,见过大王。”

韩琦他们看完了赵曙切冰的过程,好奇心满满的问了沈安,“这是什么?”

沈安伸手拂去齿尖上的冰雪,“这是轮锯,第一是轮锯本身重量的压,第二边上齿尖锋利的切割……诸位看过木匠锯木头吗?就是这个意思。”

韩琦皱眉道:“军中会伐木立寨,用的不是斧子就是锯子,那锯子就是利齿……是了,你这个也是利齿,对啊!”

他突然欢喜的道:“既然锯子能锯木头,为何不能锯冰块呢?”

他走过去,把住杆子,回身招手:“谁来?”

曾公亮自然不甘人后,两人一起握住了杆子,看着中间的轮锯,韩琦最先发起挑衅:“怎地?”

曾公亮哈哈笑道:“随便。”

韩琦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嗖的一下,韩琦和曾公亮就开始发动了。

轮锯飞快前进,韩琦的胖脸都涨红了,而曾公亮也不差,眼睛圆瞪,神色凶狠……

两人的速度太快,冲过了划线后依旧在前进。

这不是切冰,而是在较劲。

曾公亮咬牙坚持着,在小跑中看了左边一眼。

韩琦刚好看过来,冷笑道:“老夫依旧能跑。”

“怕……怕你吗?”

二人推着轮锯越跑越远……

这两个冤家对头不倒下一个是不会停止的,所以赵曙也没在意。他叫来了管凿冰的内侍,问道:“你等以为这个轮锯如何?”

内侍欢喜之情难以掩盖,“官家,这东西好啊!轻轻松松的就能把冰给切开了。以前……来几个人。”

他回身招手,来了几个凿冰的大汉。

“解开布条,伸手!”

大汉们解开包在手上的布条,伸开手……

红肿,甚至还有发黑的。

赵曙心中震动,抬头问道:“这般艰难吗?”

沈安想到了一句诗词: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上位者在盛夏享用着冰块带来的凉爽,却不知道在冬季时这些人会付出什么代价。

那内侍说道:“官家,冰井务每年都有手脚指头坏死的。”

“朕……我!”赵曙有些不忍的看着这三双手,伸手去触碰了一下,感到了一阵冰凉。

那被触碰的大汉惶然道;“小人有罪。”

官家的手哪里是他这等低贱的人能触碰的?

这些人比内侍宫女的地位还低,大抵就是皇家御用的苦力。

赵曙心中叹息,说道:“我往日不知冰井务这般艰难,安享着冰块带来的舒爽,这便是何不食肉糜吧。”

众人无言。

现在盛夏能用的就是冰块,外加人工驱动的风扇。可风扇哪里比得过冰块的舒爽,所以宫中还是延续了多年来的习惯,冬季在金明池凿冰。

包拯劝道:“官家,沈安现在弄出来了这个东西,以后冰井务的就轻松许多。”

赵曙点头,赞道:“这是功劳。”

大佬,就等你这句话了啊!

沈安赶紧说道:“多谢官家。”

这竟然也算是功劳?赚大了啊!

沈安心中欢喜,赵曙见了有些后悔,担心这厮回头去找权贵们的晦气,就说道:“你且老实些。”

“是,臣最老实不过了。”

“哈哈哈哈!”

欧阳修指着他笑了起来,赵曙想想也笑了。

你沈安若是老实,那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是奸猾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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