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范,来整个活(跪求推荐票!)

景祐三年,公元1036年4月12日清晨五更初,天还未亮,大宋皇帝赵祯兴致勃勃地上朝。

唐朝的时候京官都必须每天上朝,但宋朝京官多如牛毛,每天上朝太麻烦,所以进行了一定制度上的变动。

除门下省起居郎、中书省起居舍人及尚书省侍郎、御史中丞以上的官员以外,其余官员上朝并无定例,往往是谁有事要报就过来上朝。

因此按照以往习惯,晏殊作为御史中丞,负责纠察百官的一言一行、温见奏事,应该是天天要在的。

但比较意外的是今天倒是不在,只有御史台的几个御史当班,目光死死地盯着走进垂拱殿的官员们,一丝不苟地寻找他们的错处。

官员们依次进殿,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晁宗悫跟晏殊关系不错,看到晏殊今天不在,就有点纳闷地对旁边谏议大夫兼权御史中丞贾昌朝道:“老贾,晏同叔今天怎么没上朝?”

贾昌朝也正纳闷呢,对晁宗悫说道:“晏同叔这几天神神秘秘的,也不来御史台,弄得御史台的事全是我在管,今天连朝都不来上,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

“吕相公他们最近也神神秘秘的。”尚书刑部员外郎郭稹瞅了眼远处站在百官最前面的吕夷简王随他们,低声说道:“枢密院,中书省,都事堂他们都没怎么去了,现在全都是李公、王公、韩公、章公、程公他们在处理公务。”

郭稹嘴里的章公李公程公是指知枢密院事李谘,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韩亿,枢密副使章德象以及三司使程琳等人。

三相三参往往会兼任枢密院,中书省,都事堂主官,负责全国政务,而三相三参的副手则属于各政事衙门的二三把手,有的时候也被称为副相,属于大宋最高级官员之一。现在三相三参不在,那只能这些副手在管。

“郭员外郎!”

不远处的一个当班御史瞪了郭稹一眼,他只好闭上了嘴巴,乖乖站在朝列之中。

“陛下到。”

随着宦官一声呐喊,诸多中书省、枢密院、三司、门下省、开封府、审刑院等官员纷纷拱手行礼,请官奏事。

古代没有灯,古人起早贪黑,天不亮就干活,太阳下山就睡觉,所以朝臣们上班打卡的时间也很早。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的样子,很多人都睡眼惺忪,打着哈欠,难怪欧阳修要“却忆滁州睡足时”。

两侧柱子上盘绕着金龙,龙爪上有托盘,托盘上、殿门口、赵祯的龙椅下以及左右两侧墙边都点满了蜡烛,照得屋里灯火通明。

往常的时候,赵祯在上朝前都会在文德殿稍作休息,打起精神来,然后上朝。

但因为以前时常耕于子嗣大业,与嫔妃们大被同眠,所以即便睡得早,可精气神还是很差,往往会哈欠连天,等开完朝会后才去后面补个觉。

然而今日大宋官家却少见的精神抖擞,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到龙椅边坐下。

“参见陛下!”

大臣们纷纷弯腰拱手行礼。

朝廷大臣们在朝会这样正规的场合上还是会称呼大宋皇帝为陛下,只有私底下才会称呼官家。

“众卿请起。”

“谢陛下。”

日常礼仪结束后,宦官王守忠高喊道:“百官奏事。”

按照常例,应该由宰相和奏事官先把今天要上报的全国大事进行禀报,然后再由各衙门禀报自己衙门内属的事情。

但今天宰相吕夷简却第一个上书说道:“陛下,赵元昊刁难天朝上使,有不臣之心,且风闻其似有称帝之言,一旦他真的称帝,必然攻打我大宋,臣请陛下裁决。”

赵祯就立即回应他说道:“吕相以为如何裁决?”

吕夷简说道:“如今西北武备松弛,陕西路转运使范雍对军事并不是很了解,一旦开战,对我军极为不利,因而请陛下任命一位知晓兵事,上能领兵下能安民的文武官员赶赴西北赴任,以此整顿军务,威慑赵元昊不敢有所妄动。”

“嗯。”

赵祯点点头,按照之前的原地计划目光扫向群臣当中,锁定范仲淹的身影,才刚张嘴说了个“范”字。

就见到范仲淹站出来说道:“陛下,臣有奏!”

晏殊今天早上起得很早,比鸡还早。

宋朝没有宰相留宿皇宫的先例,所以他必须凌晨两三点就出门进宫。

事实上要不是赵骏是个瞎子,而且门外全是侍卫看着,按法律他要么被赶出宫,要么就已经给他噶了,当太监的那种。

这个时候赵骏暂时失明,也失去了时间概念,每天按照晏殊送的三餐,估摸着晚餐是在五六点钟,就以为是五六点钟,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个一两小时再睡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次吃饭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钟,按照古人的说法叫哺时,躺在床上一两个小时后再睡觉,基本就是半夜两三点起床。

差不多早上四点多钟的样子,晏殊就会给他来送早餐,然后开始套话。等到套话结束,就会有个老大夫来给他扎针。

那老大夫像个哑巴,问他什么话他都不说,要不是从手上感觉到的粗糙感,赵骏都不知道对方多大。

这种生活他已经过了五天了,身上的伤势倒是好了许多,就是眼睛还是看不见东西。

赵骏都快失去了时间观念,整个人显得非常憔悴。

“嘎吱。”

今天又听到开门声音,赵骏一下子精神起来,亢奋道:“拉日叔。”

他现在真希望能有人陪陪他说话也好。

“在呢。”

晏殊端着饭菜进来。

赵骏马上道:“叔,我今天觉得好了不少,您能带我去村子里走走吗?”

晏殊就说道:“这个不急,最近雨小了点,不过外面还在下,雨天出去对身体不好。”

“可是闷在房间里又很不舒服,眼睛也很难受。”

“调养身体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好吧,今天又吃什么?”

“还是粥,不过有包子,猪肉馅的。”

“那感情好。”

赵骏乐了,终于有点肉食吃了。

手摸索着接过晏殊递过来的碗和包子,他又含糊不清地道:“支书还没好吗?”

“你也说他摔伤了腰,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腰摔了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事情。”

“这倒也是。”

“对了,昨天你说范仲淹改革,继续说下去啊。”

晏殊趁机说道。

“您喜欢听,那我就继续讲。老范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耿直。”

赵骏就开始指点江山道:“他写的那《灵乌赋》不是说了吗?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所谓过刚易折,性格刚强的话,很容易钻牛角尖。”

“唔。”

晏殊赞同地点点头,范仲淹是这样的,性格是个牛脾气,拉都拉不回来。

赵骏继续道:“正所谓万事万物都得讲究方法,虽然老范他们发起庆历新政确实是为国为民,但做法却太强硬,这跟老范的性格也有关系,稍微迂回一下应该会好很多。”

“别的不说,光前面几条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想要改变冗官的现状,看似不错。但问题是这会直接导致至少五成以上的官员丢官,而且这些裁汰的名单还需要丢官的人来执行,相当于自己拿刀斩自己的脑袋,这怎么可能嘛。”

“所以这三条刚出来就受到了几乎九成官员的抵制,那些受到恩荫减少、磨勘严密影响的人开始毁谤新政,指责范仲淹等是“朋党”,让宋仁宗产生怀疑,从最高领导开始,就让范仲淹渐渐失去了支持人。”

“范仲淹改革,会让那些已经当官的人丢官,让那些恩荫入仕的人失去上升途径,让那些原本学业不精,却因为考试难度较低而中举的人无法中举。这样他得罪的就不是一个利益集团,而是天下的读书人和整个士大夫阶层以及他们的家庭。”

“拉日叔,你说要是您想把村子里的田地卖掉,一分钱都不留给村里人,而是想拿这笔钱建设村庄,把村庄发展得更好,您觉得村里人会答应吗?”

“当然不会。”

晏殊几乎想都不用想地回答。

“那就是了,伱想拿卖田地的钱建设村庄,让村民们过得更好,但村民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他们只想要钱。”

赵骏耸耸肩:“三冗问题就是这样,而且利益集团还不止一个两个,想改变的话就是和整个士大夫阶层作对,难度可想而知有多大。”

晏殊皱起眉头:“难道范仲淹不知道会这样吗?他难道不会改变一下策略?”

“改不了,他就那脾气。”

赵骏把粥咕噜噜喝完,末了又补了一句:“要不然他为什么敢和吕夷简作对呢?那《百官图》上得,直接把权倾朝野的吕夷简都给弄得处境尴尬,景祐四年就给罢相了。”

“《百官图》?”

晏殊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整个人霎时间惶恐起来。

“是啊,《百官图》,画着什么百官升迁图,里面说都是吕夷简的朋党,弄得范仲淹被吕党群起而攻,最后被贬去饶州。”

赵骏应了声。

但晏殊显然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撒腿就跑,冒着微微细雨,向着垂拱殿狂奔而去。

“范卿,朕正准备叫你呢,你倒是自己出来了。”

赵祯笑着说道:“朕打算让你”

“陛下!”

范仲淹打断了他的话,将手中的一幅画卷呈上,然后举着朝笏说道:“臣请上此图。”

“哦?”

赵祯不知道范仲淹想干啥,纳闷不已,对旁边宦官道:“取上来。”

宦官就去把那副画卷接过,两名宦官一左一右展开,将画中内容放到了赵祯面前。

就看到那副画卷里面画了数十名官员图,里面各个官员表情动作,神态都一一栩栩如生,颇为生动。

赵祯不解,问道:“范卿,这是何物?”

范仲淹拱手说道:“陛下,这是《百官升迁次序图》,以示当今朝廷百官升迁之次序。自吕夷简把持授官要务,任人唯亲、结党营私,甚至后宫内臣都有其耳目,违其意愿之人,纵是皇后,亦难逃废黜。”

这句话一出,不仅吕夷简脸色骤变,就连赵祯也是惊骇不已。

然而范仲淹还在继续,他说道:“朝廷授官之法,例如惩罚褒奖之细则,升职降职之次序,陛下应当了如指掌,实不宜全赖宰相。”

吕夷简拿着朝笏的手已经颤抖起来。

“陛下!”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大喊道:“范仲淹今日来了否!”

等他进门一看,看到赵祯面前摆着一副图,范仲淹站在中间奏事,右边吕夷简脸色铁青的模样,就知道情况不对了。

晏殊近乎本能地颓然一坐,嘴里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来晚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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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章 遇事不决问赵骏(跪求推荐票!)

宋代对于上书弹劾这件事情是极为看重的,特别是仁宗时期的官员们,多为清流。如果有宰相被人弹劾,即便没有实质证据,也往往要上书请贬,然后自己辞职走人。

这几乎是宋朝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仁宗朝有二十三个宰相,其中十五位都是被弹劾罢相或者被弹劾自己辞职下台,可见规矩之森严。

所以吕夷简被当众弹劾,这个时候他应该做的是上疏自辩,然后向皇帝请辞,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但吕夷简是个权力欲望很大的人,历史上他虽然与范仲淹进行了辩论,引发了轰动朝野的朋党攻讦之事,可他并未上疏请辞,而是仗着仁宗庇佑,将范仲淹和支持他的人全都贬官。

这一行径使得他的风评急转直下,受到朝野非议,以至于后世把他当成了奸臣。

实际上吕夷简并不坏,只是他权欲心太大了而已。

此刻就在赵祯准备把范仲淹提为陕西路运转使的关键档口,范仲淹忽然弹劾宰相,令满朝震惊,更令吕夷简措手不及。

他与赵祯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以及迟疑不定。

现在怎么办?

还能够继续任命范仲淹为陕西路转运使吗?

两个人都在心里给这件事打了个问号。

范仲淹权知开封府,是从四品。

而他要去担任的陕西路转运使是正三品,属于升迁。

并且还不是散官或者虚职升迁,是职事官,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

结果任命还没下达,范仲淹却公然率先弹劾宰相。

要是硬着头皮继续把范仲淹提到陕西路转运使的职位上,那吕夷简还干不干了?

这边范仲淹刚弹劾了吕夷简,朝廷就升他为陕西路转运使,不提吕夷简宰相的威严何在,单说这无疑会开个先例,让人误以为弹劾宰相就能升官。

结果就是吕夷简必然会被群起而攻,无数弹劾如雪花般飞到赵祯桌上,吕夷简到时候也只能是黯然下台的结果。

也就是说,要想完成把范仲淹调去西北当转运使的工作安排,首先得干掉赵祯的肱股之臣,还是一路陪他走来,情如师徒的吕夷简,这让赵祯怎么接受得了?

可要是不罢吕夷简的话,那范仲淹肯定就没办法去陕西了。至少得先贬他的官以示惩戒,然后才能以后再找借口把他调去西北。

这怎么办?

“陛下!”

吕夷简权力欲望如此之大,自然不愿坐以待毙,立即反击道:“范仲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臣绝没有任人唯亲。”

范仲淹说道:“陛下,西汉成帝信张禹,终酿王莽之乱。唐朝玄宗信李林甫,以令安史为祸四方。臣恐今日朝廷有张禹、李林甫也,若陛下不能定朝廷官员升降之次序,那这朝廷到底是丞相的朝廷,还是陛下的朝廷。”

诛心之言!

吕夷简脸色大变,连忙反驳道:“自周公设百官,划定职责,分掌天下事。百官各司其职,由宰相统领,效忠天子。天子不能亲历天下事,宰相及百官本就应为天子分忧,若有宵小好高骛远,越职论事,礼制崩坏,则天下乱矣。”

“周公设百官定礼制,天下人人守礼则天下安,然若大臣乱政,不守礼制,小臣定当尽节用命,以求陛下拨乱反正!”

范仲淹向着赵祯拱手一礼,表情极为严肃。

百官顿时议论纷纷。

看这架势,老范这是打算要和吕夷简拼命了。

唯有赵祯左右下不来台,只好说道:“今日朝议到此为止,吕夷简、范仲淹,你们各去左右内殿,诸相、同叔公,你们随我来后殿。”

说着起身,去了垂拱殿后殿。

范仲淹看了吕夷简一眼,冷哼一声,拂袖往左殿去了,吕夷简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去了右殿。

此刻后殿内,晏殊急急忙忙地过来,对赵祯道:“陛下,今天早上我与赵骏聊范仲淹改制的事情,他说起范仲淹脾气如牛,还曾公然弹劾宰相,我才知道《百官图》的事,急急忙忙过来,却已晚了。”

赵祯焦躁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范仲淹已经弹劾了吕相,若是把他迁为陕西路转运使,岂不是让天下人以为朕在支持他?吕相到时候被弹劾的劄子,要堆满朕的桌案了。”

“这”

晏殊一时迟疑,看向王曾等人。

王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晏殊的眼神视而不见。

他和蔡齐是一伙的,都看不惯吕夷简权倾朝野,历史上景祐四年他们发生党争,最终跟吕夷简以及支持吕夷简的副相宋绶拼了个同归于尽,全都给罢相了。

所以吕夷简遭难,他才不会管。

至于王随、盛度,差不多属于庸官一流,基本上不干事儿,权力都被吕夷简、王曾以及他们的支持者宋绶蔡齐抢占,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

见这一幕,晏殊给急了。

事实上晏殊亦是吕夷简一党,他和吕夷简曾经在刘娥时期共事多年,早有友谊,且之前惹怒赵祯没被一撸到底,现在还能回来,全靠吕夷简帮助。

因此晏殊与吕夷简关系非常不错。

甚至《宋史》记载,晏殊的女婿富弼,还曾经怒骂“晏殊奸邪,党吕夷简以欺陛下”,可见二人也属于朋党关系。

现在吕夷简落难,晏殊不能不帮。

他很聪明,脑子灵活,几乎是在这一刹那,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对赵祯道:“官家,我有办法。”

赵祯现在也不想失去吕夷简,连忙问道:“同叔公有何办法?”

“遇事不决问赵骏!”

晏殊说道。

“赵骏?怎么问?难道问他朕要提拔范仲淹为陕西路转运使,然后他刚好上了《百官图》,朕又不想让吕公罢相吗?”

赵祯自嘲一笑,这是历史上没有的事,那样的话跟赵骏明着说他现在就处于宋朝有什么区别?

晏殊沉声道:“我观赵骏对吕相评价还不错,我们将赵骏的来历告知范仲淹,带他去范仲淹那听听赵骏对这件事情的评价不就好了吗?若是赵骏觉得范仲淹不对,范仲淹也当心服口服。”

王曾忍不住说道:“你之前还说赵骏觉得范仲淹是个牛脾气,就算范仲淹能接受赵骏的意见,他现在已经上了《百官图》,那还能收回来不成?”

晏殊说道:“臣以为只要范仲淹接受,到时候先将他贬官,届时再由吕相举荐他为陕西路转运使,范仲淹只要上书说当初错怪了吕相,这岂不是吕相任人以贤,而非任人以亲的明证?”

宋绶也说道:“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有让范仲淹明白他是错的,让他自己将弹劾收回去,哪怕将他一时贬官,将来再让吕相提拔他便可,也能堵天下悠悠之口。”

听到这句话,赵祯大喜道:“同叔公不愧自幼便聪慧,传吕夷简范仲淹。”

“传吕夷简范仲淹。”

当下宦官王守忠便出去把在左右内殿的吕夷简和范仲淹叫到了后殿。

后殿内,赵祯坐在龙椅上,下方几个人都站着。

范仲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皇帝要让他在内殿详谈,但他也不惧怕与吕夷简继续对峙,正气凛然地进来行礼:“陛下。”

赵祯认真地看着他,倏地忽然叹气道:“希文公,伱与吕相皆为朕的肱股,又何必内斗呢?”

范仲淹昂首挺胸道:“臣并不是想内斗,而是抨击奸臣,以防奸臣误国!”

“那我问问你,吕相如何是奸臣了?”

赵祯反问道。

范仲淹回答道:“吕夷简权倾朝野,任人唯亲,这便是奸臣!”

赵祯想了想道:“希文公,如果说,朕是说如果,要是有一个一千年后来的人,他熟知我们的历史,知道你我所有人的结局,你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陛下,此事过于荒谬。”范仲淹坚定地摇摇头说道:“臣绝不会信。”

“但确实有这样一个人,是数日前在皇宫后苑发现的,不知道怎么从一千年后来了大宋。”

晏殊说道:“他早上跟我说,范仲淹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上百官图,搞得自己狼狈被贬,还曾经写《灵乌赋》,里面有一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我得知此事,急忙来垂拱殿,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灵乌赋》?

范仲淹一头雾水,他自然不知道这是自己明年被贬去饶州之后才写的东西,不过里面那句“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确实是他能写出来的句子,令他很是动容。

“这件事情之前只有朕和几位宰相知晓,你可知道,原本朕是打算任命你为陕西路转运使的,皆因那人说赵元昊很快就会发动叛乱,今陕西路转运使范雍不通军事,指挥失度,酿成三川口之战惨败。”

赵祯看着他认真说道:“朕之后又遣夏竦为陕西经略安抚使,韩琦与你为副使,结果因你与韩琦有争端,造成了好水川之败。那人说韩琦不懂军事,也不了解西北边军情况,冒然勒令士兵出击,造成大败。唯有你清楚地方问题根源,所以采取固守,防御住了赵元昊进攻。”

“因而陛下才准备在事情祸起萧墙之前,消弭于无形之中,委任你为陕西路转运使,主政西北军事民事,以令三川口和好水川以及后面的定川寨之败都不曾发生。”

吕夷简补了最后一句,苍老的面容并未有一丝波动,但语气充满了责备。

要不是范仲淹搞百官图,他至于这么狼狈吗?

范仲淹沉默许久,问道:“陛下,臣还是觉得此事荒谬绝伦,不可信。臣以为,这可能是有人招摇撞骗,或者敌国派来的内应。”

赵祯摆摆手,觉得有些累了,示意晏殊道:“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他吧。”

“是。”

晏殊便开始跟范仲淹说起了赵骏的来历,包括他的所有随身物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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