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破劫脱身!

这圣胎之上发生的变化,到底代表着什么含义,其余的妖族根本不知道,但是他们却能够看到,原本巨大无比,又仿佛是顽石一般的‘圣胎’,此刻却散发出层层灿烂霞光和雾气,让人不自觉沉迷,这下子,就算是再如何的寻常的妖怪都知道——

这是至宝!

绝对的至宝!

妖族相比较于人,长于气血,弱于心神,更容易被诸多本能的渴求干扰心神,哪怕是往日冷静的人,在面对着足以改变自己一族命运的重宝前都会失去心神,更何况是比之于人族,心神更弱的妖物。

一时间冲向圣胎的妖族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其中甚至于已经出现大妖。

这些先前还可以克制住自己欲望和渴求的大妖们也忍不住出手了。

这个是一种彻底逆天改命的机会,让一族从卑微变成强盛,化作整个妖界最顶尖家族的机会,而就算是不用自己用,拿去献给其余的妖圣,那也可以让一族昌盛数千年,可以让自己荣华富贵,拼死拼活的修行,不就是为了这些?

哪怕是要冒性命的风险,又有谁会放弃?

行走天地间,什么事情不需要风险?

这是一种清醒的赌博,总是这样,哪怕是知道微乎其微,却也难得不动心动念,

群妖扑杀,各显神通,思幽一时间有些捉襟见肘,那腾蛇大将军本就是妖仙顶峰,此刻目眦欲裂,欲要给青狮子将圣胎夺回来,故而强行撬动根基,几乎是搏命之姿,一柄长枪猛地抛出,化作了数百丈的腾蛇,将大片妖怪都化作了冰霜。

吕纯阳一脚踹飞厮杀的玉之璋,以玉之璋的声线,放声大喊道:“看啊,这青狮子的大将军,就这样杀咱们的人,兄弟们,此时不动手还要等什么时候?!玉蝎族的兄弟们,咱们上,杀了这些卑劣的奴隶!”

玉之璋气得面色涨红,却被这吕纯阳直接以自身法相给硬生生抵着,落入险境。

根本没有余力来解释,只能看着这吕纯阳将局势搅动的越发混乱。

腾蛇大将军知道自己被利用,但是这个时候,却也没有其他的选择,心中自语道:“无论如何,要为大圣夺回圣胎,之后我则自在众妖面前自尽谢罪便是!”心境决断,持枪厮杀,再无犹疑,而思幽必须要保护齐无惑,反而限制了她的身法和手段发挥。

腾蛇大将军看到一个空隙,猛地出枪。

腾蛇真身显出,就要击中思幽,他很清楚,这个时候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不断消耗思幽的力量,后者本就是到了寿数极限,未曾踏过八难,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还活着,但是其根基,底蕴,必然是远远不如正常的地仙妖王。

腾蛇冷静无比,可这一招即将落下的时候,却忽而有无尽佛光升腾,一个巨大的钵盂忽而罩住了他,而这位有妖仙境界的腾蛇大将军,在这一件佛宝面前,竟然被佛光笼罩住,而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终被直接扣住,思幽看到先前就隐藏在群妖之中的僧人。

后者先前出招都是一拳一脚,沉稳朴素,就能把这诸多的妖怪都击溃。

只是僧人始终留手。

拳脚之分量,只是将其打得筋骨断折,或者昏厥。

而后以佛门龙象之力,将其抛飞出去,远离此地战圈,伤而不杀,是佛门慈悲戒律。

只是远远看去,这僧人的威慑性比起神通乱飞更加的强横。

只能看到群妖堆积在一起,然后一僧人推山倒海般的过来,一个个妖怪被他一抓一抛,扔得是漫天都是,极具备压迫性,最后一路横推而来,俯下身子,将那压着腾蛇大将军的钵盂托在掌心,佛光平和,令其再不能挣扎,而后单手竖立胸前,道:

“阿弥陀佛,思幽施主,贫僧来晚了。”

有同为此境的僧人在,又有吕纯阳那边搅动局势,思幽只觉得压力骤然降低,道:“大师你现在如何……”僧人微微笑了下,道:“无妨。”思幽能够感觉得到,他身上的禅心坚定,稳稳得压制住了那一身的魔念。

可是看僧人今日出手的风格,以及那面容微有苍白,右手捏着佛珠,转动飞快。

却也知道这样的压制是极为勉强的。

而纵然是如此勉强,他还是来了。

僧人一边出手,与思幽一起抵御着冲来的妖族,在这个时候,压制住自己的魔念,一边道:“琴音阁已经离开了这里,前往和青狮子有仇,那位妖族龙圣的妖国方位,小药灵施主也由苏幽施主带着,苏幽施主是妖仙,境界颇为不凡,琴音阁也是妖族的大势力,所以是安全的。”

少年道人道:“多谢大师……”

僧人语气温和:“无妨。”

“但是齐道友,计策已经彻底成功,目的既已达成,你也该退去了。”

僧人的语气沉静,即便是这个时候,仍旧只是伤而不杀,将这些个妖怪都打得失去了战斗力之后抛飞出去,道:“哪怕是失去了仪轨,只是境界不曾突破,他的底蕴和实力,都已经抵达了常态下大圣佛陀的境界,速速离开……”

“想要走吗?却已迟了!”

忽有声音沉静,雷霆阵阵轰鸣四散,地动山摇,失去了真身,九成元神的地祇东岳大帝被那青狮持拿神兵逼退,而青狮子的法天象地猛地散开,化作了一股庞大浩瀚的炁,直接控制住了所有的妖,以短暂破碎法天象地之力,压制住了东岳大帝。

青狮真身只是瞬间掠来。

少年道人袖袍微动,一柄剑被他取出,是一柄宽剑,沉厚霸道,仿佛是在马战之上挥舞的剑,正是经历过了锦州之劫的杀贼剑,齐无惑反手将杀贼剑倒插入地面,右手猛地握合,道:“起!”

森森然的气机盈满,以经历锦州之劫后残留的豪勇悲怆为引。

圣胎先前剥落下来的部分猛地散开,化作了极纯粹的元神,养圣胎是要阴阳轮转,是以极致的悲怆,绝望,诞生出最纯正豪勇的神,而现在,齐无惑以此剑之上残留的最后一丝绝望,直接将阴阳轮转的平衡打破。

杀贼剑在他掌中破碎。

少年道人并指以引,于是锦州一州之生灵的决绝悲伤,绝望和挣扎,皆化作一剑。

“胎藏界曼陀罗阵。”

“逆转而运。”

“魔成佛,佛成魔。”

“阴阳轮转,其道为一!”

一种极致的悲伤和挣扎升腾,思幽的神色都微有变化,受到了那种绝望的侵染,一州之地,囊括千万人族在内的亿万生灵在那种世界末日般的环境下的挣扎,那种悲伤,绝望,以及在求生的欲望下踏破了为人的尊严,彻底化作如妖魔般的污浊。

这混杂在了一起,足以撼动仙神的心神,僧人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却是一声不吭,双手合十,抵御自身心中魔念,周围的妖族都停滞下来,都被这种疯狂侵蚀。

一剑冲天。

青狮却是不退不避,自身阳神出体。

正面容纳了那无边的绝望和挣扎,眉头都没有皱起来,他的眼中有被侵染之后的疯狂,但是却有一种更宏大的存在,直接将这疯狂吞灭,如此斩心之剑,丝毫不曾让他放慢了速度,反而让祂更为决绝。

此心有大道,余者不过些许微尘。

旁人意志,无数人的绝望,竟然只如同风雪落在了山川之上,风雪再大,人会因为风雪而觉得寒冷,山川却仍旧巍峨安静,此身之外,皆是虚妄,其余诸人,丝毫不能真正撼动他的内心。

青狮子伸出手,握住了此剑。

他直面这一切,而后将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疯狂。

尽数,吞下!

变化只在刹那之间。

青狮顿速又何其之快!

轰!!!

转瞬之间,青狮子站在齐无惑面前,气浪滔天,让地动山摇,群妖惊惧胆寒那高大无比的大圣一只手按住了那圣胎,如是回答:“齐无惑啊,我低估了你,可是伱又何尝不曾小觑了我!”

“一切杀孽,皆我所为,那又如何?”

“前方难路,纵有千万般的杀戮,又何妨!”

“吾,自受得住。”

“齐无惑,你也记住我的名字!”

青狮子眸光激荡,庞大的气浪将少年道人直接击退掀飞,而后驾驭了狂风,齐无惑咬牙,心底也有不甘,而青狮大圣承在了诸多的绝望疯狂,而后双手展开,以自我凌驾于诸绝望之上,而后容纳圣胎,于是呼吸当为狂风,双目衍化日月。

猛地抬手身高已又万丈而起,有灵韵汇聚身周,化作了千丈般的手臂,挡住了东岳大帝的追击,青狮子和圣胎一起被法天象地之躯包裹其中,自然而然要踏入大圣之境,其转身回击的动作,就再度从一介常人身材化作了万丈之高,声音因而变得恢弘磅礴,如同天空在震荡,如是言,如是道:

“青景威。”

“道场——青狮山。”

“齐无惑,你,可记住了吗?!”

齐无惑眸光沉静,右手握合,中州时候的那一卷画卷滑落手中,直接打算破碎此物,以其中蕴含的些许力量和劫气打破青狮的突破,而此刻,忽而听到了一声佛号,旁边的僧人眼底决绝,猛地腾空而起,背后显出罗汉金身,而后狠狠地撞在了法天象地之上。

那罗汉金身亦纯粹灿烂,有千丈之高,只是身上遍布了墨色的痕迹,在罗汉金身之上,化作了胎藏界曼陀罗封印,正是封印自身魔念,僧人拼尽全力,全力激荡着自身的佛力,但是,这个纪元,佛祖不出,所有的佛门都各行其道,他不知道前路,所以修遍佛法。

境界却不曾突破。

青景威惊愕道:“嗯?!好僧人!”

“佛祖不出的岁月,竟然也有你这样的和尚吗?!”

“可你也已压不住魔念了。”

是的,佛祖不出……

这个纪元是没有佛祖的。

所有的佛门都是在菩提树下自悟,各自都有分歧,往后定然会有大变,佛祖不出的岁月,佛门的天空就像是黑暗一样,但是,正是因为如此,吾等才更需要砥砺前行,才更需要一步步往前走!

佛法不是因为佛祖而存在的!

僧人双目沉静,念诵金刚经,他背后的佛门金身被黑色的魔念侵染,却散发出更灿烂的佛光。

僧人再也压不住自己的魔念,任由这些魔念侵蚀自身,这样才能拼尽全力,可即便如此,却也不曾打破大圣层次的法天象地,只是他双手合十,齐无惑想到,那位算命先生谛听曾经说过,这个僧人是有两大宏愿的,堪比菩萨。

但是齐无惑也还记得,那一次相遇的时候,僧人认为宏愿,并非是发给苍生听的。

而是自己做的。

所以不曾说出自己的宏愿。

而此刻,他身上被魔念侵染,最后的佛光却尤其灿烂恢弘,这是修遍了所有佛法的强者此刻爆发出的佛门气焰,如同一道巨大的火光,照亮苍穹,道:

“我佛慈悲,众法皆暗。”

“可是佛法即正法。”

贫僧所修,小乘佛法而已。

“吾必誓言,以身践行佛祖正法。”

“若世尊欲观时,吾即双眼,若世尊欲罚时,吾即双拳。”

“若天下暗浊,世尊不出,苍生昏暗,吾愿化身为烛,以身燃灯。”

背后那罗汉金身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烈焰熊熊,最后层层破碎,就在所有苍生的注视下崩塌了,化作了一片一片的金色光屑在空中消散——既然全力之下,自己必将被魔念侵蚀,那么以他的决意,绝对不肯让自身化作邪魔!

双手合十。

“贫僧,燃灯。”

金身破碎,法天象地被硬生生打破,僧人周身皮肤之上都已经尽数都是墨色的痕迹,他的双目已失去了眼白,纯粹的黑色,伸出手,指甲上都已经化作了黑色,手掌,掌心,皆有着邪异如魔的轨迹,捧着那圣胎时却柔和无比,脸上露出最后的微笑。

入魔的僧人将此物直接猛地朝着后面一抛。

“齐无惑!!!”

“带着它,走!!!”

少年道人猛地腾空而起,青景威出手要阻拦,却被一刀拦下,东岳大帝已赶上来,而圣胎飞出,一个个妖怪都飞起来,思幽决意阻拦大地之上的妖魔,而齐无惑御风而起,东岳大帝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微笑,拼尽全力拦截青狮大圣,道:

“青景威,你的对手,是我。”

“你的对手,也是我……”

他看向那位荒爻大圣,掌中长刀猛地下压,旋即抬手一抛,一枚沉重无比的印玺,砸穿了天空之中的一尊尊妖魔,而后迅速地飞向齐无惑,天穹之上,一片澄澈,魁梧老者放声长啸,道:“齐无惑!把东岳之名,重新送给娘娘手中!”

“孩子,不要回头!!”

少年道人抓住了圣胎和印玺。

天空之中,满是妖魔!

无可计量!

东岳大帝目眦欲裂,那个梦在他的眼前环绕着,那个朋友,那个修建土地庙的憨厚男人,还有一个个求保佑的,熟悉而陌生的面庞,他仿佛还有血脉可以燃烧,他的心神在激荡着,一股火焰在他的胸膛里面燃烧,而后顺着喉咙升腾,最终炸裂着喷薄而出,念出了八年前的那句话。

“锦州人——!!!”

只剩下一成元神的大帝猛然一刀,拦截两尊大圣须发怒张:

“走!!!”

少年道人目光决意,抓住两件东西,一个个妖魔狰狞,在靠近,挥舞着兵器,一切都仿佛变得缓慢,变得就像是年幼时候的一切,可时间却又似乎一直无情往前,少年道人袖袍在狂风激荡之下疯狂舞动,鬓角黑发扬起,单手起道决,如是道:“禁!”

七十二神通,来自与左辅星君交锋所悟。

禁风!

刹那之间,风的流动停滞,天空云朵停滞了,无数的妖魔如落雨而下,少年道人也失去了御风的能力,朝着下面坠下,东岳大帝看着那少年只用了一个神通便破局,心中越发酣畅淋漓,几乎放声大笑起来。

不知第几次的感慨,能够有这样的结局,不算是差了。

他握着兵器,地脉重创,舍弃了真身和九成的元神,本来就只是靠着东岳印玺而存在的,而现在,他托付那少年将东岳之名,将此刻后土娘娘麾下唯一的大帝之尊名还回去,自身的力量正在快速消失,但是心中的战意却还在,他目光仿佛燃烧着火焰。

前所未有的好啊……

兵器的长柄尾端重重抵着地面。

锦州的地脉……

虽然是最后了,但是还请你们,最后和我并肩一战吧。

一股磅礴之炁升腾。

而齐无惑被群妖淹没。

老者嗓音沙哑苍老:“执汝,东岳之名!”

齐无惑眸子微垂,而后知道老者的意思,并指如剑,嗓音年少:

“执吾,东岳之名!”

和当时学习的时候,完全相反的念诵。

地脉在升腾而汇聚,镇压万物,也是创生万物的力量同时出现,升腾,跃动,汇聚,一道苍老,一道年少,两道声音,同时念诵着同一道神通,于是大地的力量分作两股,构筑万物的力量重现于人间,老者持长刀横扫,无数妖魔淹没的地方升腾出剑气。

相同的神通,一者苍茫雄浑却又开始衰落,一道则如初生之阳。

一个留在此地,一个奔赴未来。

群妖如同疯魔般地扑向齐无惑,要将他淹没似的。

“阿齐!!!!”

伴随着一声大喊,金色的火焰在群妖之中炸开,火焰灿烂恢弘,将一个个妖怪全部点燃,而后火焰汇聚,森森然而起,化作了羽翼,双翅猛地横扫,炽热的狂风猛地散开,翼展十丈的一只金色孔雀自群妖之中升起空,群妖化作飞灰落下。

思幽,吕纯阳抬眸。

那炽烈的光像是大日升腾。

而少年道人半跪在孔雀鸟的背上,道袍扬起,嘴角有血迹,眸光沉静。

东岳大帝持刀:

“吾将为汝,开辟前路。”

“所以,不要回头——”

“冲出去!!!”

齐无惑看着所有的好友,看着他们对自己颔首示意,知道自己现在承载着的,正是这一次的计策和交锋是胜是败的原因,双目最终有了决意,伸出手按在了齐云吞的背上,展现出了超越过去力量的齐云吞双翅一扇,化作火焰,冲天而起。

而东岳大帝目光平静,注视着前面的青狮子和荒爻:

“现在,是我们的事情了。”

(本章完)

第261章 东岳无双!

青狮子青景威抬头远远看着齐无惑远去的方向,手中之枪,足以瞬间将此刻离开的齐无惑击落下来,虽然说还是会被东岳阻拦住,但是却不会让齐无惑走地这样轻松,但是他手中的长枪抬起,指着自己的圣胎,终究还是放下。

转而以极端霸道的方法砸下,攻击在东岳大帝的身上。

巨大无比,以天地之炁汇聚而成的兵刃狠狠地击在一起,只是纯粹的声音就仿佛是雷霆在震动,肉眼可见的涟漪自两柄兵器碰撞的地方逸散出来,像是整个天地都在晃动,被涟漪扫过的山川直接坍塌成齑粉,有上面的妖怪惨叫一声,伴随着轰隆隆砸下的石头而落在地上,摔成肉泥。

而这只不过是余波。

东岳大帝怒发冲冠,浑身都在用力,脚下的大地晃动不已,而青狮子青景威只用单臂握枪,就能够和东岳大帝的兵器架在一起,而后昂首长啸,气力暴涨,一枪猛地震动,让东岳大帝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大地轰然塌陷,而青狮子的长发被激荡起来,眉宇凌厉。

气力和手段的强弱,已经可见一斑。

荒爻仍旧是原本模样,淡淡道:“他的根基已经断了,肉身和元神也几乎耗尽。”

“只需要等待一会儿,他自己就会死。”

“哼……是吗?”

青景威道:“这是你最后的一股炁了吗?”

出乎荒爻的预料,青景威没有选择更稳的战法,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青景威长枪抵着地面,徐徐呼出一口长气如云,放弃了此刻去甩开东岳大帝,去追杀齐无惑,伴随着身躯的微微颤抖,他粗狂却也不乏威严的面容之上出现了一道道皱纹,而后变得狰狞,失去了原本的人的特性,脸庞变得膨起,化作了雄狮的模样。

身躯比起先前更为巨大,头发朝着上面扬起,化作了狮鬃,自身之气再度暴涨。

妖族的真身,以及法天象地的共同运用。

妖族大圣这个层次上全力发挥时的标志性手段。

面对着已经要死的对手,不顾自身的根基压力,强行用出了这个手段。

青景威双手握着长枪,身子微微下压,自身之炁越发恣意张狂,天穹都被引动得压下,法天象地,这是高层次交锋时候的全力标志,道:“来吧,东岳!”东岳大帝握着长刀,朝着青景威拼杀而去。

举手投足尽是神通。

荒爻垂眸,没有参与。

手腕一动,手中兵器,化作一道流光,轰然若雷霆,冲向远处。

径直将那一座城池之外,妖族和人间的裂隙,直接抹去!

这样的话,根本无法再靠着空间裂隙离开此地,先前匆忙抵达了阵法之处的秦王等人紧赶慢赶,靠着王室的气运手段都已经拼上去,让秦王的根基受损,这才勉强抵达了阵法,踏入人间,转眼之间,基于裂隙的通道就崩塌。

而齐无惑则不可能靠着此地而进入人间。

欲要自妖族地方前往人间,需要跨越无边漫长的距离。

散发着金色光焰的孔雀鸟横掠过了长空,羽翼之外散发出的,纯粹由大日的光和炁汇聚化作的火焚烧了一只又一只的妖怪,将他们尽数都焚烧成了灰烬,齐无惑能感觉到小孔雀已经拼尽了全力,那个往日懒散地,只是愿意在草尖上飞的小家伙已经红了眼睛。

本来想要将齐无惑送到出口之外的,但是在小家伙朝着那裂隙疯狂前进的时候,看到了天穹上落下了的流光,将整个裂隙击碎,再不能够靠着这个途径回到人间,小孔雀一咬牙,猛地转身,双翅震动,继续向前。

顶着那些攻击而来的神通,以烈焰焚烧之。

而后朝着更为遥远的方向飞去了。

沉重的,裹挟着东岳锦州地脉最后力量的刀锋挥舞,本身已经类似于是东岳这个概念在征战厮杀,苍老魁梧的老者已战斗到了自己的极限,炁的运转如同是波涛汹涌,每一刀劈斩下来,都像是还能够见到故人似的,刀锋扫过虚空,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战斗让大地开裂,让天穹失去颜色,让山川崩塌,万物湮灭。

东岳的每一招都倾尽全力,似乎他现在还在全盛的姿态,前面的青狮子以同样硬碰硬的方式硬接下来了东岳的招式,东岳的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敌人,似乎要将自己的愤怒全部都倾泻出来,而在这样拼死的攻势之下,青狮子终于狼狈地朝着后面退却。

震散了他的炁,也同样让他的招式出现了错乱。

下一招,再下一招!

下一招就可以赢了!

东岳大帝放声长啸,最为简朴的招式,只是汇聚了全身的力量,而后朝着前面刺穿过去,而青狮子没有躲避这一招,选择了正面硬抗,东岳的招式被以更为霸道的方式正面的击溃了,散开了的余波让这一刀重重劈下,却失去了足够斩杀青狮的力量,而下一刻,胸腹一痛。

来自于雷霆铸造的兵器贯穿了东岳大帝。

而那无限逼近于,甚至于凌驾于寻常大帝妖圣层次的力量,没有丝毫的保留。

几乎可以感觉到那种,同样用尽了一切力量毫无保留的攻击。

青狮子以正面的最强一招,以对敌人最大的敬意结束了东岳最后残留的气息,看着眼前这魁梧的老者,青景威道:

“如何,东岳。”

“此战,可还有遗憾。”

东岳大帝目光失去了神光,但是很奇妙的,对于自己的失败,却没有了怨恨,这拼尽全部力量的一战,也已经是他的极限,不曾诛杀对手,但是却也已足够,那孩子也已经远离了这里,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耳畔又听到了那一道道熟悉的声音,眼前看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容。

老者心中低语。

抱歉,诸位……

锦州的大地已经干涸了。

但是,有朝一日,风终究还会再起,那时的锦州一定还会变成曾经的那样……繁华似锦,老者‘看到’锦州的大地,看到欢笑的人们,看到奔走的兽群,看到万物生灵,看到那孩子们欢笑,红尘如烟,稚嫩的声音在唱着歌谣——

“谁知锦州千万里,处处好风光。”

“四时不败之花草,常年长青之树木。”

“一品茶,五色瓜,四季花……”

歌谣越来越远,也越来越飘渺。

东岳大帝的双目失去最后的神光,朝着下面倒下去,倒下去的时候,风拂过面庞,让他想起过去的春天,锦州的风,青景威一只手伸出,搀扶住了因为失去神光而要倒下跪下的对手,右手之枪倒插在地,全力支撑着东岳的分量。

让东岳大帝站在那里,断绝了气息。

青狮子的面容冷峻而缄默,他抬起头看着遥远的星辰,看着勾陈的方向。

他的实力本不需要如此的狼狈,可是面对着这失去地脉,失去真身,失去了九成元神和印玺,却也拼死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的地祇,他给与了自己最大的敬意,用出全力去战斗,一只手搀扶着对手,让他站着死去了,荒爻看着青狮子,道:“你击败了东岳……”

“不。”

青景威回答道:“我只是杀死了根基碎裂的对手,却没有击败他。”

“你只是死在了我的手里,仅此而已。”

“我从不曾,击败他。”

青狮子不管荒爻是否懂得,他让那老者顶天立地地站在那里,手中的兵器高举,似乎是在送别一般,昂首长啸,道:“东岳!”

手中的兵器重重抵着地面,道:

“无双!”

一口气飞出了极遥远的距离,就连后面的青狮族圣地都已经看不到。

唯独隐隐还可以听到轰鸣的雷霆声音,证明着那一场恐怖的大战还在继续。

直到这个时候,小孔雀金色的火光一敛,落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四方看去一片平原,它在空中飞行,散发出那一股火光,反而是一种极为显眼的目标,非但不能带着齐无惑离开,反而还容易吸引注意小孔雀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齐无惑看到小孔雀为了救自己出来,身上沾染了鲜血,其中右边翅膀上被一道长枪贯穿,此刻变小了,那伤口却仍旧极为狰狞,流出鲜血。

小孔雀看着少年道人,眼底有担忧和焦急:“阿齐阿齐,伱没事吧?”

齐无惑此刻一身狼藉,唯独目光沉静,比起往日的时候更沉静,小孔雀觉得,如果一开始认识的齐无惑,眼睛里面是风轻云淡的话,那么现在的他,眼底是一种沉静的山川般的安静,是不一样的,少年道人伸出手,施展神通帮助小孔雀止住血,才道:“无妨。”

他脱离了战场,但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他去做。

东岳是四御之中后土名下最重要的大帝之名,必须要送回去。

可是,这里是妖族的地域……

小孔雀忽而振翅起来,迟疑了下,道:

“那,阿齐,我要回去那里了。”

齐无惑怔住,而后少年道人盘坐在这杂草地上,询问道:“为什么呢?”

小孔雀看着那边的大战,迟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阿齐阿齐,我救你出来的力量是那个大叔教我的,现在好像还有很多妖怪在对大叔出手,大叔是坏的,但是,大叔教我修行,传授我很厉害的吃饭的功夫,还给我钓鱼吃。”

“他对我好像很好。”

“我能把你救出来,也是他教我的神通才能做到。”

“所以,我不能这样走掉。”

“我觉得,我要是走掉的话,就会丢掉什么很重要的。”

小孔雀自己也不明白。

它询问道:“所以,阿齐你照顾我很长时间,是我的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但是我好像不只是阿齐的好朋友这一个意义,【我】要更复杂一点,我还应该是和小药灵一起玩耍的,也是那个被教了神通的小孔雀。”

“我是你的好朋友,所以我要救你。”

“可是大叔也教导我很好的东西。”

“所以我要和他一起打其他的妖怪。”

小孔雀想了想,道:

“【我】是独立的小孔雀,我要自己去做决定,我要自己决定我要做什么事情,我不想只是跟在阿齐你身后,那样的话,【我】好像就只剩下是阿齐你养的小孔雀这一个身份了,虽然跟着阿齐你很开心,但是那样的话,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失落。”

“我不想要心里面缺一块。”

“我想要变得,更厉害,非常厉害!”

“这一次打掉其他的妖怪之后,我就不欠大叔的了,然后我就来找你!”

小孔雀胆怯道:“我这样想是错的吗?阿齐……”

齐无惑看着它为了救自己而承受的伤势和冲击,羽毛上面还沾染着血液,然后看到齐云吞询问自己的看法,少年道人坐在草地上,炁还在缓缓地流动着,伸出手轻轻触碰小孔雀,道:“你是你,不是我,也不应我而存在。”

“我只有建议你的资格,却没有引导你的权利。”

“但是要记住。”

“从没有对错,只有选择,这句话之后,还有另一句。”

“选择之后,必有因果。”

少年道人手指轻轻触碰孔雀的羽毛,道:“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吧。”

小孔雀看着齐无惑,它振动翅膀,而后掠身离开了眼前的少年,调转了方向飞向了遥远的战场,背后的羽毛和落叶都升腾着,被振翅时候掀起的风席卷,让坐着的少年和重新掀起金色火光的小孔雀画面定格。

往后余生之中,不知道多少次的夜间,妖族的传说抬起头望着空中的明月,都会回忆起这一次的离别,以及未来那盛大的重逢。

不曾离开,则永不能真正成长。

所谓的命运,究竟是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的故事,还是在结局的终点回望过去,每一次的抉择汇聚在一起化作的河流,那河流流过岁月,也将所有的生灵囊括在里面,安安静静的往前。

少年道人托举着这印玺。

在青狮圣地的顶尖阵法之中,无法外传讯息,而现在则不同。

少年道人并指,在这难得的,短暂平静喘息时候,起决联络。

很快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无惑?你这是!”

“牛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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