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雷霆手段,二神落幕

“你想干什么?”墟之女心中升起不祥,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有了一丝预感。

那道姑美眸流转片刻后,一指点出,霎那间一股浺瀜而凝练的法力扩散,不远处置放景观的古木架子颤抖起来上,一个黯淡无光的铜器滴溜溜的飞了出来。

这铜器平平无奇,但被神力激发后,散发出一缕又一缕剔透光彩,展露原本形状,似一个神姿婀娜的女子玉体横陈,栩栩如生,作慵懒状。

“起。”

紫霞一掐指诀,要彻底复苏这件奇物。

“嗡!”

在准帝级神念的烙印下,神女眸子轻颤,躯体愈发晶莹,如羊脂白玉,身上的日月流光裙熠熠生辉,璀璨无比,整个人像是要越过时间长河活过来一样,四肢百骸的纹络一根根被激活,金霞如大日,绚烂绽放,这方古炉畔各种法则交织,一股斩灭古史、横推三千界的威压扑面而来,无远弗届。

这赫然是一件至尊器!

和出自北斗姜家的离火神炉不同,此兵内蕴道劫黄金,道纹、材质都提升到了极致,无限接近于极道帝兵。

“这人要镇杀我?!”神威如狱,墟之女惊悚,通体冰凉,元神被压迫得蜷缩起来,快速说道:“阁下,如今临近仙路,至尊出世只是昼夜之念,届时那等存在会清算一一切,你我之间本无仇怨,你若杀我,会触怒至尊,得不偿……”

她还想作最后的挣扎,然而没等自己讲完,那只宛如霜雪的手覆下,如天意降临,一把将她拍落到铜炉里面去。

“啊……”

一声惨叫声响起,墟之女跌落,用尽力气抓住铜器边缘,不想坠落下去,然而下方一种种金光涌起,化为锁链,将她的两条腿勾住,一点一点拉到了那无垠的黑暗中……

“嘭!”

一声轻响,奇物复原,玉体侧卧的神女再次合眸,脸上逐渐升起潮红,作欢愉状,被金色长裙覆盖着的躯体开始升起六欲道则,两条修长紧致的美腿仿佛之间似乎在动,诱人无比。

“下流东西。”

看到铜器镇封后的楚楚动人模样,紫霞轻啐了一口,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红晕,回忆起了之前自己的经历。

自己上次就被这个东西好生折磨了一番,临到末了那人将此物落在了这里,匆匆去闭关了……

果然,那人龌龊,炼制出来的器物也和主人一个秉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着,这美丽道姑又腹诽了已经死去十多万年的人欲道祖师。

“假正经,难怪止步于大圣……如果让这样的人步入准帝,那真是上苍无眼。留下这等无耻传承,流毒无穷。”

若是人欲道祖师复活,听到这番话,定然会大呼冤枉。

以他的大道造诣,就算有心想炼制神女炉也没有那等能力,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他不过是代人受万世骂名。

但斯人已逝,死人不会说话,不能为自己夺回清白。

一会儿后,古代宫殿内声音渐渐消失,只见那袖袍一卷,奇物被扇回原处,置物架的木体散发出淡淡光华,将一切遮掩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在意,被打落神女炉中的墟之女到底会怎么样,一位禁区女,在此地主人眼中分量实在不算重。

遥远宇宙中,域外三神的一人正在和敌手激战,但只是浅尝辄止,交手数十招后快速退后,而后开启古域门,横渡宇宙而去,只留下一滩淡绿色的血液,在星空中熠熠生辉,散发出钻石般的光华。

另一人悄然落下,身穿暗金色的黑凰袍,头带不死鸟冠冕,正是瑶月。

她看着对方远遁的身影,眸光闪烁幽光,没有追击。

那人是准帝四重天,而且根基很深厚,在那一境界深耕了很多年……

没有古皇子那种独特的气息,但也是至尊后裔……

收走战利品后,这位阴冥界主宰撕开宇宙,迈步走了进去。

在回到昆仑后,她身子一颤,脸上涌出了一抹苍白,嘴角有点点银血浮现,交战中被她压制的内伤显现了出来。

她比那人低了一个境界,虽然靠着混沌法则击退了对方,但自己也受创了……

事实上,论天赋资质,她比神蚕公主强的有限,但和几个古皇女相比就相形见绌了。至少,若无苏羽,她这个复苏的阴灵大概率止步大圣,连准帝都迈不进去。就算是现在,如果按部就班修行,她想凭借自己迈入准九可能性极低。

先天不足,就算有混沌道源为辅,酝酿出的准帝道果也很难称作极品……

另一边,就在瑶月出手的同时,昆虚宫内,一道浩大的墨黑光束飞云渡月,像是一条星道,让宇宙中刮起一股飓风,震碎了很多星辰。

世外三神中的第二人被堵到。

中皇沐浴太阴之光,身披银甲,手持凰血赤金战枪,满头黑发飞舞,胯下骑着一头龙驹,整个人英武逼人,降临在了一处古地。将来人截住。

唯一有些出戏的是,坐骑的境界不算高,只是堪堪步入大圣,而且气息不稳,一看就是用外道手段突破的。

“是你,九千年前和盖九幽齐名的人。你成了准帝。”禁区生灵沉声道,一眼就看出了向宇飞的来历。音波隆隆而动,震得日月星辰都在颤抖。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席道袍,看起来如同世外高人,举手投足间气质自生,像是玄门巨擘,其修为同样高深,在准帝三重天,一身血气涌动时,星河黯淡,其战力绝对惊世。

“姬家只有那点底蕴,被你灭了将近一半,手段太过了。”向宇飞摇头道。

“杀几个将近腐朽的大圣就撑不住了?虚空一脉没落了,注定要走向毁灭。”道人淡淡的说道,眼中敌意很深,破坏了一身道韵。

他来自已经覆灭的不死山,在禁区消亡的前夕,被最后的老皇带走。而今那位古皇已经坐化,临终前告诫后辈不要出去寻仇,忘却不死山的一切。

显然,此人没有听从那些话,内心带着仇恨。故而在上苍岛的人牵头后,他走出山门入世,立下大誓,要杀尽一切背负不死山因果的生灵。

虚空一脉、圣体、灵宝一脉、昆庭……这些都是他的仇敌。

他本想以雷霆手段强势镇杀叶凡,再去杀虚空一脉,然而几个禁区子提前出手,打乱了他的谋划。

不过姬家在北斗星、昆庭以外的星球,基本都被他血洗了。这也引得姬家阖族缟素,元气大伤……

“我得了虚空经,今日还姬家人情。”向宇飞正色道,而后眸光一闪,整个人变得无比肃杀,强势出手。

很快,一场激战爆发,这位不死山准帝很强大,手段惊人,掌握了古代道尊的部分传承,出手时素气氤氲,道光如瀑,超尘脱俗,一身法则可怕无比。

但他碰到的是中皇,是黄金大世中的顶尖天骄。

这个称号就代表了一切!

向宇飞额头发光,凤凰纹密布,一声长啸,背后居然有古凰虚影浮现,手中长枪烟霞如绘,上面的纹络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一条真凰浮现,成百上千条血红色的秩序神链舞动,随着中皇施法而吟动九天,瑞气盖世,恐怖无边。

他弃了坐骑,只身一人杀了过去,气动九重天,当真有无敌之姿。

中皇平日间丰神如玉,温文尔雅,为混沌殿副殿主,行统御之道,可是此时却有一股斗战之气,浑身血气涌动,发丝披散,眸若冷电,跟禁区准帝决战。

战局外围,逃了一条性命的龙马松了一口大气,庆幸不已。

它这个丹药流大圣,境界还未稳固,真要参与准帝厮杀,毫无疑问会死的极惨……

“神凰术又如何,我得到了不止一位至尊的法,融汇百家,今日擒杀你!”

道人不明所以,将真凰宝术的散手错认为不死神凰秘术,故而一声大喝,抬手间施展出一种法。有一种莫名的力量震动而出。

这一刻,星河寂灭,万物凋零,无尽的星辰精气与宇宙生机流淌而出,向他那里汇聚,将他推到一个至高层次,同时可怕的法则快速上前,要汲取敌手身上的一切。

寂灭天尊的神临法!

向宇飞神色无澜,红金枪法则横扫隔绝了前方。而后他双目璀璨,运转斗字秘,霎那间乌潮滚滚,一轮暗金古轮浮现,散发出千万朵黑色莲花,散发出苍茫死寂的摄人波动。

“通天冥宝……”道人吃惊,而后又听到一声悠悠钟响,不知何处来的时间法则神链定身,将他束缚在原地。

虽然他瞬间就挣开了,但头上的乌金宝轮狠狠砸落,将他砸翻了个跟头,额头上鲜血淋漓,用性命祭练的青铜鼎根本没能挡住。

“冥器、时间之钟,小辈……”

禁区准帝大吼,眸光很冷,身上升起了一股特殊的气息,古皇威势弥漫,铺天盖地而下,苍穹跌宕,镇封一切大道。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眼前之人的惊艳,故而想动用古皇兵扫灭大敌。

在道人的手中,出现一方蓝色的印玺,璀璨晶莹,灿若星辰,比蓝宝石还要梦幻无数倍。

这是一件古皇兵,来自那位不死山老皇。

然而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中皇身上同样弥漫出阵阵帝气,丝毫不逊色于那股古皇威。

“铮!”

一束仙光划破永恒,大夏龙剑出世,绝世犀利,照亮三千大世界,化为一条大龙,载着向宇飞,剑气斩破古今未来。

帝器对抗,之后的结果不言而喻。

禁区准帝施展出浑身解数,血祭皇器,想要借助太古皇得到兵器打开一条通路,脱离出去。

向宇飞剑眉倒竖,催动龙剑,一剑西来,攻击力举世无双,直接将永恒蓝金玺劈飞,震得那古皇兵不断哀鸣,最终居然击穿宇宙离去了。

见皇印飞走,道人浑身是伤,连站都站不稳,口中不断咳血,但是他却在大笑,有一种染血的风度。

这人没有挽回蓝金印,知道是其他族人唤回了祖器。

这一次,他败了!

中皇神色平静,对这个结果丝毫不意外。

对他而言,就算对方是真正的禁区子亦可杀,只不过需要多耗费一点时间。

那禁区准帝额骨受创,已经不能彻底控制住自己的精气意志了,他的血气在肆意,鲜红的雾气在星空中勾勒出了几副模糊的画面,那是一颗古星,一个弱小的人族少年,神色怯懦而卑微,被大人殴打着,经历了各种凌辱。

他很有天赋,仅仅是作为少爷的奴仆,听了几句只言片语,便开辟了苦海,比小主人快无数倍,但这些换来的是一阵毒打……

而后,向宇飞又见到了一幅画面,星球在崩溃,大地干裂,成片的建筑群炸开,飞入天空的圣人惨叫,一个个坠入深渊。

那是黑暗动乱。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只剩下一个浑身是血,但还有气机的人,明明已经被抽走生命精气,却还留有一口气,在努力向前爬。

在这个世界,弱者的命运很凄惨,对少年是这样,对那个家族也是如此。

这种对生命的执念、对命运的不甘并不能触动至尊。

但这个蝼蚁心中的想法却让那位禁区之主起了一点点兴趣,决定给了这个小虫子一个希望。

再后来,他从禁区内部中的小世界崛起,将那里视作故乡,走到了至尊面前……

对于众生而言,黑暗动乱代表了大劫,是至暗时刻。但对他来说,动乱却意味着公平。

能和那些大人物一同去死,对于卑微者而言,的确是再公平不过的事情了。

在那个弱小少年眼里,走过尸山血海的禁区至尊,是天意,故而他没有怨恨,只有感激和解脱……

“滴答……滴答……”

一滴滴准帝血淌落,这位气度不凡的道人跌落在尘埃中,即将落幕。

向宇飞轻叹一声,双手合一,准备将这位禁区准帝肉身、元神切割,禁锢起来——这是混沌殿一位高层的要求。

但最后他还是放弃了那样做,任由这位准帝化道,变作一团绚烂的光雨,纷纷扬扬的洒落在暗宇宙中。

远方,见战斗结束,龙马快速跑了过来,见禁区准帝已经化道,它捶胸顿足,无比心痛,言称这是在造孽,一位准帝啊,这是一个大宝藏,就这样消失了,这是昆虚宫一大难以估量的损失,这是在犯罪。

“向老大你太浪费了,好歹给我留条手臂啊……这可是准帝……”

龙马嚎叫一声,瘫坐在星空上,像是死了亲妈一样,生无可恋。然而中皇理都没理它。

和叶凡不同,向宇飞心性中正,故而和龙马之间没有多少灵魂共鸣。不过有个这样的活宝在,倒也能排解排解闷子……

“这样做,不怕那边责怪吗?”星榆中走出一个身影,手中提着一个葫芦,其中一个元神惊恐万分,正是世外三神中的最后一人。

王腾看着万古星空,身上也流露出丝丝缕缕准帝气息。

“他对我一点眼缘,所以给他一个体面,这就够了。”

向宇飞神色平静,违抗混沌殿法旨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听到这般答复,王腾挑眉,笑了笑:“姬家被他杀了那么多人,若是他们听到,肯定要炸锅。你刚才还说要还人家人情呢。”

中皇不语,倏然,他转过身来,看着王腾,淡淡的说道:“虚空是虚空,姬家是姬家。”

片刻后,两人一马回返,在靠近大罗天的时候,龙马挤眉弄眼,开始发言。

“向哥,咱们稍微伪装点可以吗?您想啊,刚才解决的那人在禁区地位肯定不低,向哥你最好是经历一番苦战拿下,不然禁区准帝以后都不敢找你了……咱们要做可持续发展。”

向宇飞不置可否,眼中倒是有了一切揶揄。

这条黑心马怎么想的,如何能逃过他的法目。

不过到底他还是应言了,将衣袍弄得凌乱些许,又浸染了几滴准帝血在上面,特意骑着龙马回归了昆虚宫。

待象征世外三神身份的准帝青铜鼎交付混沌殿,姬家很快便得到消息,知道大敌已经被镇杀,让一种姬家长老喜不自胜,弹冠相庆。

姬子也如释重负,这段时间来他承受的压力巨大,家族中甚至有人暗暗指责他,认为是因为他交好圣体才导致了姬家如此大的伤亡……

没等姬家庆祝多久。

第二天龙马就携着黑皇登门了,开始索要“人事”。

明明两物不是狮子,但胃口比狮子还大。这让负责接待的姬家大长老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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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情绪很不对,我被单位影响了……

小叶属于你对我一分好,我回报两分的那种。所以之前在法院和法官相处的极好。

我反击了,态度很激烈。

让我感到失落的是这样的人似乎不少,按资排辈,装腔拿调。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这些面具人怎么不去死呀?

(本章完)

第724章 一指盗魂,须弥山恸

岁聿云暮,光阴如风过黄沙,纷然而下。北斗的仙路裂缝越来越大,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从宇宙边荒一直延伸到此地,在这个时间段中出现了两道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者是葬帝星本土的圣地大教纷纷迁徙,进入域外,这样一来很多辉煌的古地都荒凉了。

一者是外域圣者如雨点般降临,欲见仙路,诚可谓疯狂。

其中最极端的一个——一个垂垂老矣的半圣范贵,带着妻女一同横渡虚空,但走到半途资产耗尽,根本买不起昂贵的大穿梭域门符纸。(该符纸是由时间殿道衍宫推出的一种信物,用以大范围的宇宙通行,价格十分昂贵。)

为了搭乘域门赴仙路之约,范贵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将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卖给了一个过路圣人王,以此换取到一张星空域门的符纸。

事迹一出,无数人在星空网上谩骂,认为这种人不配活着。尤其是一些女修,心中同情心升起,看不得这样的事情。

然而冷嘲如何?辱骂与人何加焉?在那位半圣眼中不值一提。

“因言语加之而惊雷,那是卑贱的凡人。我的未来在仙域……”

北域一片萧条,赤地上一个老人眼眸深处有一道难言的光芒闪灭,脸上带着一种漠然。

范贵笑着,回头再看看脚下走过的无垠大帝,手上的通灵玉上私信的谩骂与抨击上上下下、起起伏伏,生生死死,但他没有丝毫在意。

偶尔他也会再想起以前的生活,想起可怜的妻子和两个女儿,这时他会痴痴笑笑,品味其中滋味。

妻子是在他三千六百岁时新纳的,和他有几百年的夫妻之情,还有两个可爱的女儿……

方舍方得!

“成大事者,必须要舍弃一些东西……因别人的看法而活着的人,注定是可悲的……”

范贵向南域走着,呢喃自语,身后的北境沙尘暴如举世骂名一样,无比狂暴。

这件事情并未结束,随着星空网的发酵,昆仑的部分生灵也了解到了这件事。

有人冷笑,有人漠然,有人叹息,众生的反应不一而同。

不过起势的大部分都是圣道之下的人,真正的大人物,根本不会去关注这等人。

但芸芸众生的力量荟聚在一起,还是起了作用。

有半圣立帖,欲斩卑劣之徒,肃清余毒。顿时从者云集,喊声冲天。

然而任凭这群人如何寻找,都找不出范贵的行踪,这才明白那厮早已改头换面,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连圣人出手都没能找到其人。

有人提议去购买一张小追踪因果符,但众人缄默。

时间殿的东西,好是极好的,但价格的昂贵也是诸天共知的……

此事不了了之……

北斗的仙气愈发浓郁,荒古禁地之外的裂缝如今更大了,山岭间全都是人影,一双双眼睛带着渴望,贪婪地望着前方的仙洞,想探进去。

他们只是想,但有些人身体力行。

短短两年间,有七位圣人王,三位大圣冲击仙洞,但无一例外,都化为了缥缈的光雨,而他们消失的时候又一幅释然的样子,仿佛得偿所愿。

这让不少人猜测,“光雨”可能是一种另类的羽化,愈发振奋……真正知道结果的老人们不语,只是轻叹。

西漠,一个缭绕时间之光的生灵降临,目光所及,西漠成千上万的庙宇全部拔地而起,落在了须弥山上。

这座大山高耸进苍穹,宏大无边,壮阔无比,被诸多小星环绕,这等奇异的地势相传是佛陀移来此山后,一念筑成,引动主天星河垂落。

一年前,宇宙中大部分佛陀、菩萨,像是得到了什么最为重要的佛旨,齐齐奔赴须弥山。连远在阿弥陀佛星域的大孔雀明王也来了。

在那烂陀寺,高大的佛像下方,一个婀娜的人影,坐在束腰高的方座上,足踏莲花,头饰五佛冠,身饰缨络飘带,眉心印着菩提烙印,散发出无远弗届、悠扬宁静的气息。

清修的女佛美眸轻颤,眼中似乎有金气流露,带着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她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精致晶莹的玉唇轻启,悦耳的声音顿时响彻古殿。

“他没来吗?”

“那人的旨意,让你去昆仑。”时间分身的话语很简短。

听到这番话,动人的女佛陀睫毛垂落,像是碰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而今她为佛门准帝,和须弥山之间的联系太紧密了。

片刻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道:“如今须弥山是我和另一个至贤统御,这个时间段,我……走不了。”

“没有意义。”时间分身摇头,淡淡的说出了一个真相:“阿弥陀路走错了,纵有巅峰时期的法身,也打不进去。”

骤然听到这句谶言——来自一位时间道至尊,大孔雀明王瞳眸紧缩,心中浪潮剧烈翻涌,识海中五味杂陈。

霎那间,她像是斩落了一丝慧剑,对这句预言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她收敛仪容,而后迈下二十四品莲台,恭恭敬敬地朝时间分身行礼,道:“这是时尊看到的未来吗?”

时间分身抬头,看着庙宇中高高塑造的金身古佛,那佛陀作慈悲相,通体溢散出淡淡的菩提金光,带着大智慧之光。

他转过身,走过庙门的瞬间,停顿了片刻,道:“须弥佛修道心坚固,你劝不了的。”

话音落下,一朵朵岁月铜花翩跹而下,那欣长人影早已不知何处去了,只留下古庙青灯下,一位女佛独自轻叹,眉目间似凝着万古的愁绪……

没有人知道,这一日晚上须弥山发生大争吵。

佛门的新崛起的巨擘,大孔雀明王至贤背离佛帝遗留的旨意,和另一位佛门巨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痴儿……”

大雷音寺外,菩提古树下的人影摇头,猜到了这一幕。

如果用术,此间事易如反掌,孔雀儿只需找个理由离开须弥山即可。

碰撞到这个地步……

显然,孔雀明王想要扭转整个佛门的方向,而这怎么可能?一方是佛帝遗留的尊旨,后世门人视阿弥陀佛为至神至圣,如何敢违背?如何会违背?

一切不过是无用功。

结果也如他所预料,经辩很快就出现结果,随着一句“汝欲复刻释迦摩尼事乎?”,紫气三千里,降魔杵复苏,缭绕大道之痕,选择了另一方。

瞬间局势一面倒,大孔雀明王大败而归,门人弟子纷纷倒戈,旗帜鲜明地站到了另一位古佛那边,拥护佛帝遗旨。

最后只有坐骑金孔雀跟随她离去……来时整个西漠为之庆祝,走时形单影只,千万万冷眼相对。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又是如此结果,你和他很像……”

黯然的女佛低下嗪首,再次抬头时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容,道:“烦劳时尊等待。”

沧溟深处,时间分身走出,眸光闪亮,面色无澜地说道:“我说的是释迦摩尼,很快,你的名字将和他一样,成为禁忌。”

大孔雀明王低头不语,有些事情,在做的时候就知道后果了。

“对于宗教而言,没有什么比异端更可恶了,在这个程度上,你还比不上释迦,”时间分身再次锐评,目光很悠远,俯瞰着整个西漠。

如果是本尊在此,可能会抱上去温声安慰,然后手脚并用,说着说着就会进行到众所周知的那一步,给这位强大女佛陀洗礼身躯。

但时间分身不一样,他被创造出来的时候就注定为悟道而生,故而对女子不假颜色,除非本尊意识复苏,扭曲他的本性。

可以说,时间分身是苏羽对自己的一种向往,是理想状态的自己。

但现实往往做不到。

本尊苏羽被女色所伤,再难更改,只能寄托于分身,将人生最初时理想中的自己塑造成了时铭。

这也是为什么苏羽中意向宇飞的原因。

他一开始就很欣赏中皇,人总是缺少什么,就偏执地追求什么。没有矢志如一的感情,便偏执地追求女方只爱自己一人……

苍穹中,大孔雀明王脸色复杂,这次失败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而更重要的是将近的未来。

仙路过后,或许佛门会一蹶不振,这一次西漠聚集了太多的佛陀、菩萨,许多自封的佛修出世,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印证阿弥陀佛的遗旨。

“或许,我还可以做一点事情……”女准帝喃喃自语,到底放不下佛门,想为西漠保留一点种子。

下一刻,她分身数百,去往西漠最著名的一些古庙,想带走一些种子选手。

对于她的想法,时间分身不置可否。

如果是本尊来,或许很乐意,不过带走的佛门弟子性别比例应该会略显夸张……

须弥山巅,内部的准帝听到阿罗汉的汇报,知道了孔雀明王的所作所为,冷哼一声,脸上很愤怒,浑身燃烧起可怕的红莲业火。

“事未启言败,而今又掠夺我佛门天骄。”

“佛尊,现在该怎么办?孔雀至贤毕竟是准帝……”

“至贤?她已坠入魔道了,不尊佛旨,是异端。”老佛训斥,态度很激烈,一步踏出,离开了大雷音寺。

“杵来,随我降魔!”

这位古佛动了,唤来紫金降魔杵,同时须弥山光芒无量,纯净念力如星河澎湃,护住其躯体,要去做过一场。

堵到孔雀明王的时候,老人作狮子吼相,想快速镇压对方,避免造成过大的动荡。

倏然,一股视线落下,带着破灭三千界,横击九重天的可怕威压,力量凝练的很集中,只加在了来者身上,没有外溢丝毫。

这位佛门准帝终于回过神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发现脊背发寒,手心全都是汗水,即使是佛帝亲手祭练出来的降魔杵也不能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

他浑身冰冷,心中有一股大恐惧。

“前辈……”他刚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多一个方向,并不算错。”四周传来一个声音,很遥远,也很苍茫,寻不到踪迹源头,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

这声音很平静,却也带着一种大威严,像是一尊仙王临尘,挟大势而降,让人心悸。

“是……”

老佛战战兢兢地附和,之前的雷霆之怒、统御一方极道势力的威严不再,这种感觉,还是他第一次迈入修行道路,跟随师长的时候才有的……

那古佛不知道,其实说话的人一直在他不远处,只不过对方不想让他见到,所以,他看不见……

时间分身眼中轮转着日月星辰,视线中,西漠亿万里疆域,千万古寺,百万宝刹,其间阿罗汉、菩萨凝练佛光,诵读经文,杳杳无尽,一切都在一眼之中。

这俨然是一方鼎盛佛国。

但很快,西漠崩,须弥山坠,此地的生灵会尽灭。

想了想,时间分身一指按下,刹那间虚幻道纹如瀑,化为了数百缕光华四射而出。

与此同时,很多正在佛殿中苦修的女菩萨,此刻心灵海蒙尘,正在佛门净土界的元神被莫名法则牵引,魂魄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金风烟。

外界,许多比丘尼惊恐,发现高坐的菩萨们气息若有若无,体内的血液如大河激流,轰鸣声传至外界,骇人无比。

而且这些菩萨的肉身也燃烧起了淡淡的血色火光,有崩溃的迹象。

就在一众比丘尼发出信息,告知此地发生的状况是,一声巨响,金座莲台上的存在四裂,四周光雨蒸腾,金雾弥漫,说不出的神秘与圣洁,而所见之人则是无比惊慌,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与虚无。

“大刹主化道了!”一声哭喊声响起,寺庙中所有人都跪了下来,比丘尼们哭作一团,无法相信这一切。

西漠中很多个古寺都发生了类似情况,连须弥山上的大雷音寺都不例外,一个个修为高深,凝练了金身的女佛修,在这场变故中“陨落”。

瞬间整个佛界陷入一片愁云惨淡之中。

大罗天·虚幻之界,一株银金巨树参天而上,四周幽静无声,唯有霞光与淡银色的花瓣纷舞,清香中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道韵。

远方,数百个纯净魂魄从冥河而来,眼中带着迷茫,宛若要去朝圣,接近最神圣之地……

崭新的“偷人”手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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