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猛料

陆卿的那个表情,祝余一看就知道,这厮心里面已经打好了什么主意了。

每一次这个家伙笑得一脸和善,背地里一定有什么“阴谋”或者“阳谋”。

很显然,这一点刚刚认识他的何旻并不知道。

“恩人可别安慰我了,若真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我必定竭尽全力,以报您二位救我一命,又找到我女儿死的真相这种大恩大德啊!”何旻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弱的四肢,有些恼火地叹了一口气。

“会有地方让先生帮忙的,只不过对方势力很大,在暗处盘根错节,不是简简单单将那帻履坊端了就能解决的。”陆卿对他点点头,“只是那日你告诉我们衣服藏在哪里,我们到你家中去看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被人翻找过了。

所以短时间之内,你应该也不能回自己家里面去住,也不太能公开露面,以免对方的人对你不利。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你保住自己的性命,这样等到你女儿大仇得报的那一天,你才能亲眼看到。

从今往后,你就先住在那个小院里面,把身体养好。”

何旻连忙点头:“我现在在外面本也没有什么牵挂了,恩人不仅救我,还收留我在这里住下,我已经感激不尽……

我也没有什么别的会做的事……若是恩人愿意让我帮忙教人识字什么的,我也是乐意之至!”

祝余看了看陆卿,陆卿明白了她的意思,示意符文去把柳月瑶找来。

“这位何先生,过去在城外庄子上开学堂,以后就暂时住在那个院子里。”陆卿对柳月瑶吩咐道,“阁中若是有什么需要有人帮忙写个书信,做个记录,或者阁中的乐师舞娘、杂工伙计,闲暇的时候想要学学识字的,你便安排何先生去做。

做了什么,之后按照市价给何先生结算工钱便是了。”

“这样可真是太好了。”柳月瑶笑盈盈地对何旻福了福身,“我们这里头的伙计机灵是机灵,就是好多大字不识一个,名字被写得斗大放在面前都认不出来。

还有阁中的乐师舞娘,那都不是一辈子的营生,若是能认得些字,对她们的以后想来也是好事。

若是何先生不介意,回头我拾掇个屋子出来给先生做个小学堂,先生也教一教我这里那些人识字读书可好?”

“柳掌柜信得过我,那是我小老儿的荣幸!”何旻忙不迭冲柳月瑶躬身作揖,然后又跪在地上,冲着陆卿和祝余纳头就拜,“两位恩人的大恩大德,何旻铭记于心,日后有能让我效犬马之劳的,还请两位恩人一定吩咐!”

陆卿对他点点头,笑了笑,示意他回去休息。

等到其他人都走了,祝余才开口问陆卿:“你打得什么主意?何旻一个学堂里的教书先生,他能帮咱们做什么?”

陆卿笑了笑,问祝余:“你还记得那流霞云罗是个什么模样吗?”

祝余想了想,点了点头:“在太阳光下流光溢彩的。”

“是啊,那些流光溢彩,的确是容易让人留下深刻的印象。”陆卿提醒祝余,“如果抛开最吸引人注意的流光溢彩,你觉得那块布料是什么颜色的?”

“鹅黄之下似乎隐隐带着一点金……”祝余话刚说了一半,就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睛。

她之前的确有仔细留意过那块布料,但是一方面是她对于这些东西本就不是特别在意,另一方面也的确是被阳光下斑斓的色彩给闪花了眼,当时明明隐约觉得那布料的底色并非鹅黄之类,但也因为分了心思,并没有多想。

现在这么仔细想一想,就意识到这事情并没有那么单纯了。

那布料不简单,这是她一直都意识到的,原本被前面的各种遭遇造成了一种先入为主的观点,觉得那布料说不定又是带着某种香气,以达到什么目的,只不过被拿出来做展示的自然还没有去做熏香,真正给鄢国公夫人裁制的衣服就另当别论了。

现在被陆卿这么一提醒,她也从原本的思路里面钻了出来,意识到可能问题并不是出在什么熏香上,而是那颜色本身。

“那天我记得帻履坊的伙计,在门口非常卖力地吆喝,跟人群里那几个人一唱一和,简直就好像是配合好的一样。”她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些话说来说去,实际上表达的无非就是这料子十分珍贵,特别难得,几乎就差没说全天下绝无仅有的东西了。

说来说去都是在想方设法暗示听的人,这料子可是连皇宫里的妃子都没有机会碰到,就直接被鄢国公给要了去,给他夫人做衣服,并且还准备在寿宴那一天大摆排场。

这话乍听起来不觉得,可是仔细品一品就能发现,好像鄢国公夫人的排场简直已经大过了宫中不是皇后胜似皇后的端妃娘娘。

这个话说出来,可大可小,全看听的人如何理解了。”

“你还记得之前咱们听说的,关于近一段时间来,京城里面被人议论纷纷的各种官员调动任免吗?”陆卿又问。

“当然记得,咱们当时还谈论过,鄢国公怎么过去那么谨慎的一个人,现在装都不装了,竟然做这么惹人非议的事……”祝余说着,恍然大悟地睁大了眼睛,:“所以说……这个局原来是设在这么个地方了!

如果说,暗处的人想要给鄢国公扣那么大的一顶帽子,这衣料可能是一个引子,那实际上涉及到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只有那几个官员任免那么简单。

毕竟举贤不避亲,单纯只是启用了一些自己的党羽亲信,也不足以直接把他这么一个树大根深的老权臣国戚直接就打倒在地,翻不了身。

对方手里应该还攥着什么别的把柄,为了不给赵弼机会去开脱,所以打算直接加点猛料!”

“夫人果然聪慧过人。”陆卿笑了,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个纸条递给祝余,“昨天夜里送来的,本应该看完就烧了,看你睡得很熟,没忍心叫醒,就留到了这会儿。”

第576章 豢养府兵

祝余接过纸条疑惑地展开,一眼看到上面那熟悉的琴谱,有些无奈地看了陆卿一眼。

“之前你不是为了看懂,特意记过的么?”陆卿笑眯眯地看着她,“试试看。”

祝余之前的确觉得每一次想知道密函上写的什么,还需要陆卿来给自己“翻译”实在是有些让人感到无力,所以半开玩笑地提了一嘴,不如自己也学着如何破译他们的密函,自食其力看懂密函上的内容。

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调侃了一句,陆卿还就当真了,买了琴谱回来教祝余一个一个的认,还把一些书中没有提及的特殊记法也一并教给她。

所以这次他特意留下密函,估计就是想让她在练习了几回之后,有个实践的机会。

祝余尝试着去读那密函上的内容,乐谱她记住了,对照着代表什么意思,也记住了,只不过落在真的密函上的时候,分辨起来效率实在是算不上高。

好在仔仔细细看过之后,她还真顺利把上面所记录的内容给解读出来。

“赵伯策是那赵弼的嫡孙,对吧?”祝余对上面提到的一个名字感觉特别耳熟,似乎过去听陆卿提到过,但是一下子又有点吃不准。

陆卿点了点头:“就是之前不论陆嶂去哪里,都会跟在他身侧的那位,你应该有印象。”

他一提这个,祝余就想起来了。

让她印象最深就是在曹天保大将军寿宴那日,那个赵伯策看起来全然没有半点过人之姿,却偏偏跟在陆嶂身边,在别人对陆嶂见礼和极尽奉承之事的时候,他站在陆嶂身后,一脸倨傲,仿佛那些恭敬都是给予他的,他才是那个高不可攀的人。

而站在他前面的陆嶂,不过是一个傀儡,一个供人膜拜的泥偶,他才是泥偶背后的“真神”。

如果不是赵伯策的那副德行,单凭他的样貌气度,祝余都很难对这个人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

“他……做了什么?!”在认认真真读过那封密函上面的琴谱后,祝余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陆卿,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之前记错了陆卿和陆朝之间暗号的含义,所以把这件事给理解错了,“他在京城之外,暗中豢养了一些府兵,人数可观,并且还在暗中囤积了许多的兵器、火药之类的东西?!”

“没错,这上面写的就是这件事。”陆卿点点头,从祝余手中接过那张纸条,摸出火折子,将纸条化为了一团灰烬。

“他怕不是疯了?!”祝余脸上惊讶的表情根本没有办法抹去,眉毛挑起来,眼睛瞪得老高,“不对,京城本身就在从州地界,在这种地方私募府兵,还囤积兵器,意味着什么,赵伯策那种从小到大生长在鄢国公府的人不可能不明白。

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肯定不会是他一个人一意孤行,自作主张,否则且不说就凭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鄢国公嫡孙,赵伯策能不能做到这种规模,就单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点,以鄢国公的众多耳目,也不可能对这个嫡孙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

“是啊,如果没有鄢国公的授意,赵伯策的确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面子。”陆卿对她的结论表示认同。

“这老家伙想要干什么?!”到了这会儿,祝余也明白了帻履坊背后的势力这一次究竟想要在什么事情上面做文章了,“这么多年来,他不是一直都一边笼络朋党,排除异己,把持朝政,一边又事事处处不露破绽,不留把柄,不给自己招惹麻烦,谨慎的不得了么?

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动作这么频繁又这么大,好像无所顾忌了似的?”

“鄢国公并不是什么糊涂蠢笨的货色,能够一直在朝中稳握重权,绝不是寻常角色能够做到的,所以有一些咱们能够隐隐察觉到事情,他也一样能够有所掌握。”陆卿对这件事的看法还是相当谨慎的,“以他的性格,如果说默许或者安排自己的嫡孙做这种事,倒也足以说明,这里面确实有什么事情让他已经开始坐不住了,担心如果不先一步抢占先机,拔了头筹,之后的计划恐怕很难实施。

至于他让赵伯策这般招兵买马为的是什么,可能性有很多,但是这一次想要针对他的人,只要咬住其中一种最难听最难看的,他就说也说不清了。”

“怪不得,这么一说,那布料最后可能会出现什么效果,我倒是觉得不难想象了,这就是想要把你所谓最难听最难看的一种说辞给坐实,让他摘不干净吧。”祝余这下子就完全明白了帻履坊背后的势力在京城里正在暗中布的这个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不过另外一件事她依然没有想明白:“那这里面何旻那种教书先生又能做什么呢?”

“对方既然想要让鄢国公戴一顶大帽子,光是帻履坊门外的那几个小伙计大肆宣扬布料如何,恐怕根本不够。”陆卿微微一笑,眼神冷了下来,“我估摸着,对方未必是锦国人士,所以在这方面的谋略安排上,多少欠了点火候。

一块布,未必能口口相传,闹得人尽皆知。

但是若是童谣儿歌之类的东西呢?”

祝余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了然,缓缓点了点头:“何旻是个读书人,又一直在乡间教书,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庄子上的小孩子。

有意识地编写几段童谣,找个途径传出去,似乎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利用童谣搞事情的把戏,祝余可是一点都不陌生,什么黄河里的石人啊,什么狐狸口吐人言啦,什么鱼肚子里的天书啦,这些把戏一点都不新鲜,但是偏偏这种不新鲜的玩意儿又是屡试不爽的妙招儿,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那你今天没有吩咐他去想,这事儿来得及吗?”祝余想了想,问陆卿。

“来得及,就要让寿宴上的衣服先引起足够的注意,到时候再有童谣适时传唱,效果才是最佳。”陆卿回答,语气里满是笃定。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