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梅府客人

护国寺,一号院。

梅家。

李源也未曾料想到,今日梅家居然这么热闹。

不仅朱家溍、王世襄两位在,还有五名外客。

经介绍,李源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

舒庆春,也就是……著写《茶馆》的老舍。

梁思成,林徽因的丈夫……

陈梦家,新月派诗人,美男子……

以及最后两位盛海来的客人,两位大美人。

一个是得到梅兰芳先生真传者,言慧珠。

另一个则是大电影明星,王丹凤。

说名字大家可能不熟,但是她唱的歌一定是耳熟能详的:“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说来也是巧,李源其实对这段时期的事大都来自电视剧,自然不能当真。

可也曾因为某些缘由,特意搜索了下那十年期间,去世的名人。

今天五位客人里的前四位,刚好在那个名人榜单里排名前四。

此刻见着了,李源心中的激动不大多,毕竟他不是文学爱好者,害怕倒是有一些,瘆得慌。

也幸好还有朱家溍、王世襄和王丹凤三个活到新千年的“祥瑞”在,不然他都想走了……

几人对李源的出现,初有不解,待听闻介绍是名中医,来给梅兰芳治病后,一个个都动容惊诧起来。

王世襄不愧老顽童之名,看到几人的表情,喜的哈哈大笑。

还好女主人福芝芳为众人解惑,她先给李源上了一盏茶后,微笑道:“前天去拜访了施今墨奖生公,他老人家也认得李医生呢,夸他是针灸奇才。奖生公说,在这个年龄段的中医里,天下应该没人比他的针灸用的更好了。”

梅兰芳也笑道:“中医一门,博大精深。我多问了嘴,奖生公就同我们讲了‘烧山火’和‘透天凉’这两种针灸技法,听起来神乎其神,令人叹为观止。奖生公听了他的脉诊和治疗方案后,让我大胆的相信他。果然英雄不问出处,更不在年高啊。”

梁思成目光隐隐古怪,他是留洋海外的新式人物,对于中医一道,完全看不上眼。

不过他个人修养很好,未曾表露出什么来。

倒是言慧珠,性格张扬鲜明,惊奇道:“师父,您居然还看中医?怎么不去同仁医院?”

同仁医院,是光绪十二年美国教会在京开办的医院。

对了,林徽因就病逝于此。

福芝芳道:“怎么没去?同仁、协和都去过,去港岛、日本演出的时候,也曾看过,都没用。李大夫针灸后,先生却感到很舒服。慧珠,不可无礼。”

李源微笑道:“梅先生方才第一句话说的很对,中医之道,确实浩如瀚海,实在太广博了。我才从医区区数载,只在针灸技艺上略有所得。就好比唱戏……算了,唱戏我不懂,就好比唱歌。分技巧和感情,技巧是客观的,可以磨炼的。但动人的感情,需要对歌曲深层的理解和领悟,很难做到。

现在我就只有一点技巧,当不起施老先生奇才之名。精通‘烧山火’‘透天凉’两种技法的中医,也不在少数。”

这话其实还是过谦了,眼下中医虽然还未形成大范围的断层,但能用并且敢用这两种手法的人,全国不会超过二百人。

而“烧山火”与“透天凉”,还只是金针八法中的两种,除此二法外,还有阳中隐阴、阴中隐阳、子午捣臼、进气之诀、留气之诀、抽添之诀等一共八种手法,可谓针灸一门的不传绝学!

李源每天在秦淮茹身上折腾练习的,便是金针八法。

按赵云正的说法,全天下能将金针八法使全的,不会超过二十人,还都是知天命或者年过花甲的老人。

当然,也不是说李源就天下无敌了。

这八种针灸法子,他也只是刚刚入门。

再者,也正如他所说,只是取巧在针灸技法上占了个先。

离脉诊如神的境界,他还差的太远。

如果连诊断都诊不明白,又如何用针呢?

并且如何用药,他也还差太多功夫。

施今墨一副方子能开二三十味药,做到药与药间的药性相辅相成,药理相洽到近乎完美的地步。

这才是他当今中医第一人的重要原因。

所以李源的路还长……

人们总是喜欢谦虚的人,尤其是看得出来是真诚的谦虚。

梅葆玖笑道:“李医生,您都为家父治病了,还这么自谦啊?”

李源微笑道:“梅先生论京剧造诣,自然是国宝级的大师。但抛开身份,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九哥,家里人最好不要老捧着。梅先生的心疾问题,源自压力过大。家里如果能有一个轻松愉快的生活氛围,对梅先生的病情将会助益良多。”

梅葆玖闻言立刻正了正神色,道:“李医生的话,我记下了。”

其他几人也皆对李源刮目相看。

梅兰芳啊,这可是最上面的人都在追的当今中华艺术界第一人!

何人不尊崇?

一个小郎中,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知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是无知无畏。

梅兰芳温润的目光中却带着欣赏之色,道:“那就再麻烦李大夫一回,与我行针吧。你教的那套体操我一直在练习,效果也不错。”

李源道:“是梅先生的病并不严重,坚持治疗下去问题不大。”

说话间,客人留在客厅,李源、梅兰芳、福芝芳三人来到卧房。

李源还是选择慎重了些,也算是留了一手,没有用火针,而是用毫针给梅兰芳先生针灸。

效果并不差,只是没火针那么惊艳。

不过针灸后,梅兰芳显然觉得又舒服了不少。

福芝芳让门口站着的梅葆玖领李源去净手吃茶,她则服侍梅兰芳更衣。

重新回到客厅,王世襄就要走了,他对梅葆玖道:“小九,我先回家去了,新得了一对鸽子,我得回去伺候着。回头跟你爹说一声。”

梅葆玖自然客气留客,王世襄摇了摇头后,问李源道:“你礼拜天和媳妇儿到家来?”

李源点头笑道:“成。”

王世襄也不让梅葆玖送,与其他人点了点头后就顾自离开了,颇为洒脱。

朱家溍看着李源笑道:“怎么样,伱和畅安兄还投脾气吧?”

李源吃了口茶,点头笑道:“王大哥真性情,好吃、好玩、好钻研,正巧,我也是。”

朱家溍哈哈笑道:“王畅安能得你这么个忘年交,也很高兴的。不过礼拜天我也想去芳嘉园小院搭个火儿,怎么样?”

李源嘿嘿笑道:“您想去当然可以,反正王大哥虽会赶人,袁姨却会留客。”

朱家溍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王丹凤观察了一阵后,忽然对身旁的言慧珠耳语了几句。

言慧珠性子泼辣,闻言哈哈笑道:“李大夫一表人才,是比梦家先生还俊俏。梦家先生今年都快五十了,虽然风采依旧,不过当然没法和风华正茂的李大夫比。”

王丹凤有些害羞,不过她自诩比李源大十来岁,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在陈梦家当面这样说,不大礼貌,因此责怪的看了言慧珠一眼。

陈梦家倒不以为忤,还玩笑道:“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一代新人换旧人,此为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啊。”

他和徐志摩是师生,即便在那个星光璀璨的年代里,陈梦家也依旧以相貌不俗而闻名于世。

当然,他的新月派诗歌也写的很不错。

陈梦家的妻子叫赵萝蕤,民国时期就在燕大的草坪上用英文演出莎翁的名剧,成为风靡燕大的女神。

有人问她,追求她的王孙公子那么多,为何会选陈梦家?

赵萝蕤的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太好看了。”

只是未想到时光荏苒,一代颜王换旧王……

王丹凤声音娇滴滴的,看着李源道:“李大夫如果愿意去拍戏,一定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李源笑道:“郭振清才是大明星,我可当不了那样出色的人。”

郭振清因为在《平原游击队》中扮演双枪李向阳,成了风靡全国的英雄式明星。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舍微笑道:“郭振清主持了第一届春节联欢晚会……今年盛海好像也要办晚会了?”

王丹凤点头道:“是的,说是第一个有电视的春晚,会在除夕夜直播。不过,现在全盛海也只有一百台电视。”

言慧珠也笑道:“领导提出,物质匮乏,但是我们精神食粮要给大家,剧团都是让第一流的头牌演员来演,最好的演员、最好的节目拿到电视台来。我和老俞也要唱一出昆曲《琴挑》。”

朱家溍挑事:“小九,看到没有,这才是你父亲的得意门生,得了真传的。”

梅葆玖倒是心宽,并不在意,笑道:“朱叔叔,其实我更喜欢汽车和音响……”

话没说完,看到梅兰芳从里面走出来,忙又将话说回来道:“因为好的汽车能载我父亲出行,好的音响能播放出好的戏曲。”

朱家溍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梅兰芳也在笑,道:“葆玥的老师是谭派的李桂芬打的底子,后来李桂芬去了美国,又请了余派的老生陈秀华给她讲戏。功力嘛,将将及格罢。小九声音条件比我好,只是心思并不在京剧上。只是因为有我这么个父亲,再加上他两个哥哥都没学戏,所以他倒是学了起来。

曲艺行当的规矩,自家的孩子要拜别派为师。因为这一行太苦,自己的孩子舍不得打。小九打小拜了王派的王幼卿,王幼卿的父亲就是通天教主王瑶卿。王先生是四大名旦的先生,王派唱腔也是其他流派唱腔的底子。能学好王派,我这区区梅派自不在话下。”

李源起身提出告辞,福芝芳拿出诊金,李源笑道:“夫人上回已经给了许多,这次就算了。等梅先生痊愈后,再给不迟。”

福芝芳道:“这怎么可以?”

李源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不收了。

梅兰芳笑道:“李医生不收就算了,去厨房取两支匈牙利香肠来吧。”

李源反悔了:“梅先生,还是给三块钱诊金好了。”

一屋子人都笑,言慧珠笑道:“李大夫,你怎么好赖不分啊?”

李源苦笑道:“我就是分得好赖,才不敢收。无功不受禄。”

梅兰芳温声笑道:“怎么会是无功不受禄呢?小李,连伟人都说了,身体是革掵的本钱呢。你不肯收我的钱,说明你已经拿我当朋友了。既然是朋友,自然有分享之义,不用客气的。”

李源略略思量后,拱手笑道:“多谢梅先生。”

众人见之,都笑了起来。

虽身在微末间,却难得落落大方,不是俗人。

……

回到四合院的那一刻,看着斑驳破旧的大门,李源才觉得回到了世俗间,脚下的地面都硬实不少。

回头望了望护国寺方向,一刹那间有一种时空撕裂感,好像是在两个世界……

“源子回来了?”

李源刚进门,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瘦巴巴的身影从老阎家黑黢黢的门前站了起来。

李源“嘿”了声,乐道:“三大爷,大晚上的您不睡觉,蹲门口和三大妈藏猫猫呢?”

阎埠贵气笑道:“藏的哪门子的猫猫啊……你三大妈不是生了老四解睇么?闹着呢,我出清静清静。”

李源笑道:“三大爷,三个儿子一个姑娘,您儿女齐全了,还怕闹?”

阎埠贵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没分说什么。

虽然妇女已经能顶半边天了,但他还是想要儿子。

三个儿子也不多啊,李源家还八个儿子呢……

阎埠贵说好听的,道:“源子,说起来还真得好好谢谢您。去年您起哄架秧子,说是我鼓捣的大家去买粮,倒是提醒了我,四处寻摸了一些粮食回来备着。要不是因为这,现在可就抓瞎了!”

李源笑眯眯道:“怎么样,这个好事值不值四块五?”

阎埠贵:“……”

黑灯瞎火的,都能看到老阎脸上的表情凝固。

他一直等着李源还钱呢!

怎么着,听这话音……

好在,李源只是开个玩笑,随手从兜里拿出一把子零钱,一毛、两毛的凑一起,正好四块五,递给阎埠贵道:“三大爷,手里钱要凑手,还是尽量多弄些粮食备着吧。我也就是没钱,不然指定四处寻摸粮食。”

说完,推车去了里面。

眼下还是粮荒开始的阶段,东直门外的黑市上,粮食还不算贵的太离谱。

越往后,尤其是新年过后,那才叫一天一个价,直到有钱都买不到。

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李源的身影消失二门后,嗤笑了声,道:“等翻了年,南边儿粮食就能运上来,到时候粮食供给指定能恢复。嘿,这小子这是不乐意还我钱,故意坑我去黑市买高价粮呢。这小子,真够坏的……”

……

(本章完)

第132章 许大茂要结婚了

一夜北风寒。

清早起来,李源打开门后惊喜的发现,昨晚上居然下雪了!

灰扑扑的房宅屋瓦上,覆盖上一层白莹莹的雪,还挺好看。

天空尚未变白,乌云很低,脚踩在雪地上,发出“吱吱”响声。

给炉子里添了新煤球,又去倒了尿盆……

回来后在中院厢房里打了半个小时的五禽戏,又站了半个小时的桩,厢房屋子里虽然没生火,依旧出了一身的汗。

年轻,火力壮。

中庭里已经有人起来接水了,入了冬后,自来水管道用旧棉被包裹了厚厚一层,以防冻结。

不过邻里间见面的招呼声,却越来越少了。

多是点点头,即便有人开口,也是有气无力……

昨晚儿就只喝了稀饭,今天一早除了干重体力活的能吃些干的,其他大多数老人、女人、孩子,早上依旧只能喝稀的。

眼见排队打水的人多了起来,李源觉得气氛不能这么死气沉沉了,得给大家添点活力。

可这个时候再弄出肉香来,铁定有人要翻脸。

他脑筋动了动后,戴上口罩,拿出药锅捡了一味药放锅里,添水烧了起来。

没一会儿,屋里又憋了一屋子的热气。

李源看时候差不多了,猛的将窗户打开,滚滚气浪汹涌而出!

三秒钟后,骂声四起……

“姥姥!谁家大早上煮屎吃啊?”

“太不像话了!就算没得吃,也不能吃屎啊!”

“吃屎就吃屎,关上门悄悄的吃不行么?还他么吃热的啊?”

“嘿!我一猜就是源子干的!除了他,没别人!”

“源子,干吗呢你?”

“我想起来了,上回一大爷……上回贾张氏和贾东旭娘俩掉粪坑里吃了屎,源子用这玩意儿给他们喝的!”

既然有人猜出了真相,李源笑眯眯的端了个药锅子出门,四邻们退避五步,一个个无语的望着他。

易中海又被人提起不堪回首的往事,此刻脸黑的比李源药锅的锅底还黑,沉声道:“源子,你又闹腾什么?”

李源无奈道:“别提了,最近大家伙都在吃棒子面,喇嗓子不说,还有不少人拉不出来,来看病的不少,我不得熬一锅药么?一大爷,别人不清楚这药效,您应该知道啊。上回……”

上回易中海喝了李源的药后,上吐下泻了一宿,第二天好了。

也是他节俭,觉得这药贵,没舍得吐了。

贾张氏、贾东旭娘俩就好的多,吐了没多久……

易中海对李源当真感到心累,真不想管了,索性不搭理,招呼周围人道:“各院都动手,利落点,把雪都扫干净了。女人们在家把雪一点点都推出巷道去,别堆院里。马上要过年了,一冻一化的,老人孩子容易摔跤。”

看着各院人都散开了,李源也准备折身回屋,继续炮制药材。

就见秦淮茹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站门口,看到李源,也只是勉强一笑。

李源心里一叹,却也没法子。

虽说饿的惨,可再怎么说,城里人碗里还有些粮食,甭管稠和稀。

相比之下,有些农村都开始吃树皮了……

回屋将药材处理妥当,李源回到后院,叫起了许大茂,将后院的雪扫成一堆,又叮嘱了刘光天、刘光福哥俩把雪弄出去。

他则带着娄晓娥先行一步,去了北新仓五号院。

做了一锅热腾腾的鸡汤面,两人美美吃一顿后,收拾起碗筷的娄晓娥看着李源笑道:“源子,你说这粮食要短到什么时候啊?”

李源摇了摇头道:“短期内别想了……不过没关系,我提前做了些准备,所以肯定不会少了伱的。”

娄晓娥抿嘴一笑后,小声道:“实在不行,咱俩就回我妈家,家里总有咱们的吃的。”

李源道:“那你想回家住么?”

娄晓娥却摇起头来:“还是自己家里自在。”

结婚出来单过,才知道日子过的有多开心。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什么时候干就什么时候干……

回到父母眼皮子底下过日子,总归没那么自在。

李源笑道:“那就在自己家。不过医疗室那边不能过去了,那里很多病气。”

娄晓娥道:“那雪茹姐来了怎么办?我还想和她聊天呢。”

李源道:“那她就在后院等着?”

陈雪茹每周来三趟,一开始还抱着乱七八糟的想法,后来针灸推拿后发现真舒服,浑身通透,后来也就放下“重金求子”的心思,准备打持久战,和娄晓娥居然成了好朋友。

娄晓娥觉得不大方便,道:“那等你回来,已经好晚了的。她晚上怎么睡?”

李源笑道:“也就礼拜天晚上会稍晚一些,她可以在家住一宿……或者,你也可以邀请你三姐来家里一起住,做个伴。”

娄晓娥讶然道:“那你呢?”

李源笑道:“我最近桩功练出感觉了,怕是要真正入门了。师父叮嘱我,晚上可以加练一小时,另外,还要敷些药膏,气味有些重,会熏到你。”

娄晓娥一听是这样,便点头道:“那好吧,你的事要紧。”

她其实很想让李源抱着她睡,但李源说了功夫的事,她还是知道轻重的。

在她心里一直记着一事,李源之所以没跟聂雨在一起,就因为聂雨出身高门,任性自我。

因为这个,他连聂家那样的家庭都能放到一边,可想而知李源对这种事的看重……

……

“《内经》对水肿的归结就一个:阴阳不和,脏腑失调。其本在肾者,不过肾虚不能气化。其标在肺者,无非肺气失于宣降。其制在脾者,皆因脾气失于运化。关于三焦及肝者,气机阻滞,水道不畅。关于瘀血者,瘀阻气滞而气不行水。”

赵叶红诊室内,连续送走七八个水肿病人后,李源回答着对“患者”的诊断。

赵叶红闻言点了点头,面上也没多少表情,忽然问道:“西医对水肿怎么解释?你最近不是看了不少西医的书么?”

最近她可是没被一些老中医给叨扰……

李源嘿嘿一笑,道:“浮肿是因为机体组织中水分积聚所致的局部或全身肿胀。人体细胞内外的水分的调节除了靠液体浓度外,还有一个晶体渗透压在起作用,而蛋白质就是产生晶体渗透压的物质。它可以帮我们将多余的水分从组织中转移到血浆中,进而排出体外。

人若长期饥饿,消耗尽身体里的糖分,就开始分解脂肪。脂肪不够,就开始分解蛋白质。蛋白质不足,无法形成足够的晶体渗透压。身体组织里的水排不到血浆里,所以就水肿起来。”

赵叶红凝神听完,沉默了稍许后,问道:“你觉得,哪种更有道理些?”

李源嘿嘿笑道:“其实是相辅相成,并不矛盾的。”

赵叶红叹息一口气道:“中医要学到你这个程度,才能辩证出这个病案来。可西医……你才学了多久?”

李源自然不好解释,前世在中医学院,其实也学西医的。当然,这些的确是基础知识……

他想了想道:“可是学西医成本也是相当高的,在西方,据说只有成绩相当好的学生才能学医,而且学费不是一般的贵。在咱们国家,除了京城、盛海这样的大城市外,其他绝大多数小城市里的医生,都是速成的,谈不上医术。就这样,一万人都分不到一个西医。相比之下,中医反倒靠谱的多,毕竟有底蕴在。一个县城,甚至一个乡里,都少不了几个经验娴熟的郎中。”

赵叶红闻言微笑道:“难得你心里还觉得中医好,最近在我耳边呱噪的人越来越多了。特别是你被请去梅家给梅兰芳先生看病后,不少人非常恼火。他们说,只要你肯回头,就捧你当施今墨第二。”

李源哈哈笑道:“当不起当不起,现在上面正下狠手拾掇中医,这个时候捧我起来,是想害死我。怪不得都说咱们这一行内部轧扎更狠,确实够狠!”

赵叶红冷笑道:“都喜欢自作聪明!我这边挡回去了,如果他们谁找你,你也不要理他们。”

李源嘿嘿笑道:“要不是没闲功夫,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赵叶红道:“招惹那些人干什么?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现在各方面情况都不大好,你那还有看病的没有?”

李源苦笑道:“有,可没法子。十个病人八个半都是饿出来的,胃里都空了,能不胃疼么。过两天除了急诊就不接待了,空出时间来看书学习。”

赵叶红小声道:“家里吃的还够不够?”

李源点头道:“够,准备了不少。现在秦家庄那边不能回家做饭,也没法接济家里,只这边的话,还是比较富裕的。”

赵叶红皱眉道:“东辛寺胡同那边的院子可以继续住啊,你母亲带着几个生了孩子的嫂子和孩子们一起住,不比在乡下啃粗粮窝头强?”

李源摇头道:“娥子怀孕后,她们就非要回家去,怕我把好的都给她们吃了,委屈了自己和孩子。”

赵叶红叹息一声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这样一来,得让你孙叔找些人上来看房子。”

李源笑道:“那倒不必。上回治安局副局宋叔已经和街道那边打过招呼,您家那套院子就算已经‘租’出去了。不过这两年先别动,我打发几个侄子侄女礼拜天进去住前院,算是应个景。”

赵叶红忍不住笑道:“你大侄子中专快一年了吧?还有几个要上来?”

李源不无得意道:“明年三个,两个侄子,一个侄女,后年应该还有两个,再之后大概一年一个……”

赵叶红闻言扯了扯嘴角,以她的性子都不禁钦佩道:“你父亲确实是个有大智慧的,那样的年月里,居然还能保证家里的孩子都读得上书,不可想象。再等上十年二十年,才是你们家兴旺的时候。”

李源笑道:“也是先苦后甜。我爸妈作难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深的能夹死苍蝇。”

……

“源子,我要结婚了!”

李源晚上下班,在北新仓和娄晓娥吃过晚饭回家后刚到中院厢房坐下,许大茂就找上门来,眉飞色舞的说道。

目光留意了下娄晓娥的肚子,羡慕不已。

这年月,哪个男人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舒服日子?

李源闻言笑道:“这回不放鸽子了?”

前两回也都谈了,不过没谈成,许大茂嫌人丑。

许大茂眉开眼笑道:“谈成了谈成了,在食品厂上班。嘿,源子,我跟你说,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当然,你媳妇不算,你媳妇不是一般人。”

说着,一张谄媚的狗脸对娄晓娥笑了笑。

娄晓娥不大想搭理,她是打心底里有些讨厌许大茂,因为她知道当初许大茂和他爹准备弄鬼,想把李源的名声搞臭,坏她姻缘。

也就出于礼貌微笑了下,就起身去后院了。

许大茂尴尬一笑后,随后又来了精神,喜滋滋道:“就正月十六办事!”

李源笑道:“好事啊!结婚就该速战速决,大茂哥结婚我不能不表示一下,这个月的房钱就免了,算我的份子钱!”

许大茂心都在滴血,他还准备趁这个由子把房子要回来,没想到连份子钱都没了。

他干笑了两声,正想说话,就见傻柱从外面进来。

两人一见面就掐,傻柱骂道:“孙贼,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许大茂也不客气:“因为哪哪都有孙贼你!”

李源怕两人亲到一起,乐呵呵打圆场道:“柱子哥,您可要抓紧了,大茂哥正月十六结婚。”

“劈啪!!”

仿若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傻柱头上,让他表情凝结的楞在那里。

李源肚皮都快笑破了,这是什么狗血画面?

许大茂得意了,扭着脖子道:“怎么着?爷们儿要娶媳妇儿了!等明年,老婆孩子就齐全了。怎么样傻柱,羡慕不羡慕?”

傻柱回过神来,冷笑道:“就你,还老婆孩子?你就算把媳妇儿骗回家,等人发现了你的真实面目,也一准蹬了你!”

许大茂不怒反笑:“哈哈哈!傻柱,你就羡慕嫉妒去吧你!可别等我儿子都结婚了,你丫还在打光棍……哎哟!”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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