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皇帝开溜了!

朝堂上,争执不休。

主战派和主和派各抒己见,开始旁征博引,引用圣人说过的话,引用前朝的历史典故,总之,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至于皇帝,则是在宝座上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台下的两拨人互相争吵,脸上颇为不耐烦。

很显然,这位刚即位不久的皇帝,还没能太好地适应自己的身份。

此时的他其实很讨厌这些大臣们的行为,觉得他们空谈误国,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给出让他信服的良策,也没有任何一句话让他听了就能够当即拍板、全盘照做。

而这在皇帝的眼中,显然是大臣们的无能。

在此时,李伯溪与唐钦这两个人,或许看起来都在为国家计、为君主计,但在皇帝眼中,他们却又多半都有自己的私心。

让人难以信任。

眼瞅着双方迟迟没有争论出一个结果,皇帝将目光投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楚歌。

楚歌此时的职位是御史中丞,虽然品级并非最高,但却是御史台的最高长官,职权是有的,话语权也是有的。

而且,从皇帝对着自己投来的目光看,似乎……皇帝对他的意见还颇为重视?

只听齐英宗稍微顿了顿,用自己还不太熟悉的威严腔调说着:“李卿,此事你认为该当如何?”

楚歌在这个副本中的名字是李浩,听到皇帝问到自己头上了,稍微思考一番回答道:“回官家,臣以为战与和都是必要之手段,不可一味求战,但也不可妥协求和。

“金人此时来势汹汹,与我朝之前的强敌都有所不同。

“金人吞灭整个北方,士气正盛,此时多半存了覆灭我朝的心思。唐相所言,指望着用一些金银财物就将金人劝退,怕是不可能的。

“所以,不论我们给出多高的价码,金人都必定再继续狮子大开口,认为我朝必然还可以给出更多……如此一来,便是个无底洞了。

“所以,京师这一战,在所难免。

“但一味求战也难以长久。我朝士兵疏于训练,战力难以与金人抗衡。

“若是贸然野战,也只会被金人各个击破。

“唯一的办法,便是据守京师以待天下勤王军。在我朝兵力达到绝对优势的时候,尤其是等到西军的种平远种老相公赶到,方有可能一战而胜之。

“等到金人久攻不下,又深陷我朝腹地时,才有和谈的希望。

“而其中关键在于,此次金兵南下,我朝军队一触即溃,京师岌岌可危,这已经为我朝敲响了警钟。

“此次,当先守住京师,待勤王军集合后击退金军、定立合议,然后整军备战,用几年时间养出一支足以与金兵一较高下的强军,而后天下方可无虞。”

楚歌的这番话,基本上是在后世看来的最优解了。

此时金兵的战斗力,懂得都懂,以齐朝目前的水平根本没得打。

但此时的京师附近虽然无险可守,但依靠着城墙,守住第一波问题也不大。

要避免靖平之耻,在楚歌看来要点无非是这么几个:第一是像原本的历史中一样,借助李伯溪的力量守住京师;

第二是劝皇帝等种平远的西军彻底准备好了再出战,争取在野战中获得优势,逼迫金人议和;

第三是保住西军主力后,妥善准备,解掉太原城之围,并继续增加太原的防守力量;

第四是借此机会加固黄河防线,提防金兵在半年多以后的第二次入侵,那次入侵才造成了靖平之变;

第五则是在求得一时安宁之后,将韩甫岳将军等人给提拔起来,整军备战,然后举国上下全力支持,到时候就可以渡过黄河、收复燕云,甚至直捣黄龙、灭掉金国。

如果真能顺利完成这些步骤,那么齐朝的国祚至少还能再延续很多年,有了燕云等重镇之后,妥善经营,甚至可以顶得住北蛮的崛起,拖到北蛮内部分裂的那一天。

如果楚歌此时穿越的身份是齐英宗,那么这五步走不需要别人提出来,他自己安排李伯溪等靠谱的大臣去办就可以了。

但此时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御史中丞,所以也只能给到建议。

至于皇帝能听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其实楚歌也有其他的选项,比如完全倒向主战派或者主和派一方,但这毕竟是他的第一次尝试,考虑一番之后,还是决定将这些事情和盘托出。

朝堂中,不见得能将这些事情给全都执行下去,但能在有识之士中唤起一些共识,总归也是有用的。

然而让楚歌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齐英宗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不太满意的表情。

“嗯,李卿所言,也有道理。”

仅仅是“也有道理”吗……这明明就是当前局势下的最优解啊!

楚歌又稍微看了看其他大臣对自己的反应,发现李伯溪这个主战派的宰执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诧异,但诧异中也带着些赞赏;至于唐钦,看向他的表情中则是带着疑惑,而疑惑中又有些感慨和叹息。

……

这次的朝会最终还是不欢而散。

眼瞅着金兵压境,朝堂上却仍旧没有讨论出一个十分明确的方案。

最终,齐英宗也只是有些不情愿地拍板,诏令天下各个方镇和各路精兵赶往京师勤王,至于京师防御的烂摊子,他也算是做了个明白人,全都扔给了李伯溪。

楚歌不清楚齐英宗做出这个决定,有没有自己的那一番分析的原因,毕竟历史上京师能守住,主要也是李伯溪的功劳。

希望自己的那番话,多多少少能在皇帝和大臣们的耳中起到一些作用吧!

离开朝会时,楚歌刚想坐车驾回府,却没想到李伯溪喊住了他。

此时的李伯溪年纪已经不小了,但眉眼之间霸气外露,完全不像是一个读书人。而且,他的身板相当结实,沙包大的拳头莫名给人一种很能打的感觉。

“我一直以为,持正你最善揣摩上意,所以你随是御史中丞,平日里也多有仗义执言,我却一直对伱有些看法。

“只是今日在朝堂上你的一番奏对,让我改变了看法。当此兵凶战危之时,还望持正能够放下之前的成见,一道守住齐朝的江山社稷。”

楚歌赶忙点头:“李相放心,定当竭尽全力!”

……

回到府中以后,楚歌吃过晚饭,自己在书房中来回踱步。

他在思考,为什么自己说出那番话以后,皇帝和朝中的群臣对他会是这种反应。

“这其中的关键问题在于,李伯溪对我的印象。

“可以看出,在我的这番话说出来之后,李伯溪对我的态度有所改观。他说,之前认为我善于揣摩上意,所以对我颇有微词。

“原来我这个人物是这样的人设吗……

“也怪不得皇帝对我说的话有些失望,而唐钦看我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

“善于揣摩上意”,这绝对不是一个什么好的评价。

当然,以为官之道来说,能够搞清楚皇帝此时在想什么,对于升官发财而言自然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但这也就意味着,这种人的说话往往也不是出自于本心,而是出自于对上意的迎合。

皇帝为什么点名让楚歌说话,还对他要说的话颇为期待?

就是因为楚歌所扮演的李浩,人设就是善于揣摩上意,皇帝很希望听到从他口中说出能让自己满意的说法。

比如……怎么才能把这个烂摊子甩给别人,自己从京师开溜之类的。

这不一定会有确定的标准答案,但很显然,楚歌给出的回答显然距离皇帝心目中的标准答案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如果早知道李浩是这样的人设,或许楚歌会考虑忽悠皇帝这个选项。

之前楚歌就已经考虑过,齐英宗和齐惠宗的这条暗线。

为什么齐英宗对这些大臣们的回答都有些失望?

其实,不论是主战派的李伯溪,还是主和派的唐钦,至少在大殿上说的话都还是滴水不漏的。尤其是李伯溪,他是个很有才学、很有能力的人,严格来说,只要齐英宗什么都不管地开始挂机,把这些事情全都交给李伯溪,也足以高枕无虞。

但齐英宗还是不满意,为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些朝中的重臣们,基本上都是他爹齐惠宗的班底。

所以,齐英宗天然地对这些人充满着不信任。

尤其是对李伯溪。

在齐英宗看来,他爹拍拍屁股跑路了,到南边去享清福了,李伯溪拦不住齐惠宗,却硬绑着自己在京师这种随时有可能被攻破的前线留守,这是什么道理?

显然在李伯溪的心目中,还是那位太上皇的分量更重的。

或许李伯溪确实有能力,但对于齐英宗而言,这种能力、威望、地位,终究会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此时兵凶战危,他不得不用李伯溪,也知道此时议和的成功率可能会很低,所以才不情愿地将整个京师的防务全都交到李伯溪的手上。

但未来只要一有机会,齐英宗必然会想方设法从下面提拔自己的人,然后找一些借口,将这些原本班底的重臣,全都扔到地方上去。

而对楚歌扮演的李浩,齐英宗的这番问话,显然带了一些示意的成分。

如果楚歌当时能说出一个让齐英宗特别满意的回答,或许齐英宗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提拔他,君臣之间可以建立起一道互信的桥梁:大家是自己人。

但问题在于,这种互信建立的前提,是楚歌要顺从齐英宗的意思,这对于京师的防务是非常不利的。

总之,事已至此,想要再去考虑另一种可能性也暂时不现实了。

楚歌决定还是先这样走走看看,努力帮助李纲守住京师,然后才有资格再去谈其他的事情。

如果这次守城失败了,再想别的办法。

一番思考之后,楚歌决定将时间流速加快,尽快去到下一次的朝会,并寻找时机,跟着李伯溪一起尝试组织整个京师的防务。

然而让楚歌没想到的是,随着外面的时光匆匆而过,天色将明,外面却有个下人匆忙地来敲门。

“老爷,老爷!

“不好了,听说陛下……陛下他昨晚逃出城去了!

“此时城中乱成一团,老爷您快起来看看吧!”

楚歌不由得一怔,随即愕然道:“你说什么?”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出门,眼前已经白雾弥漫。

这意味着他这次的挑战已经失败了。

在从这个历史切片退出之前,他再一次以上帝视角,看到了金兵南下之后的局势。

随着皇帝的出逃,大量的重臣也跟着皇帝跑出了城,这个消息很快就散播开了,根本瞒不住。

于是,整个京师变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很多富商巨贾也开始逃亡,甚至就连守军也军心涣散。

李伯溪虽然还是努力地组织防守,但人心涣散之下,金人很快攻破了京师。

而后,金人在京师大肆屠杀、搜刮掳掠,整个齐朝北方几乎全部沦陷。

靖平之变,提前到来了。

或许在这条时间线中,唯一的好消息在于齐惠宗和齐英宗这两个君主因为跑路得快,他们两人与一些宗室贵族没有被金人掳走。

但以极快速度打下京师的金人胃口变得更大,开始继续向南入侵,而在流亡过程中,皇帝的政令不通,各地的守军没有统一的指挥,更加不战自溃,整个局面竟然比靖平之变还要更加难以收拾。

楚歌在京师的那个光点是最快暗下去的,紧接着就是岑桥驿,再然后则是不远处的郊野和平定县城。

显然,其他的三个地点,基本上都是依附于京师存在的。

如果京师能挡住金人的主力,那么其他的地方就还有顽抗的余地。而一旦京师失守,金人就可以分出大军将周围全都快速地扫荡一番,然后再去跟攻击太原城的金兵汇合,最终就是一发不可收拾。

回到初始的场景,楚歌有些懊恼地一拍额头。

“常年打雁,竟然还被雁把眼给啄了……

“我知道在史书上记载着齐英宗是有逃跑的想法,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按照历史上的记载,他不是被李伯溪给拦回来了吗?

“可惜了这个副本里的其他三个哥们,不知道是谁,被我给连累了。”

楚歌不由得有些自责。

他这次选的文士身份,本该对自己很有自信,是要carry的,却没想到因为一个疏忽而变成了突破口。

“再来!”

楚歌有些无语,但这毕竟是个低级错误,只是因为他还没太适应这个副本的脑回路所以才阴沟翻船了。

很快,楚歌再度来到朝堂上。

这次他还是跟之前一样的说辞。皇帝是否高兴先放在一边,还是先向李伯溪示好。毕竟此时守住京师才是第一要务。

等回到自己的府中之后,楚歌可不敢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他直接让下人准备好马车,直奔李伯溪的府上。

……

夜色下的京师,在沉静之中又显得有些压抑。

此时金人的兵锋虽然已经南向,但距离真的围困京师,还有几日的时间。

但具体会是几日,谁都说不清楚。

金人在轻而易举地突破黄河防线之后,就势如破竹地一路南下。这固然有金兵作战英勇、齐军一触即溃的原因,但更多的,恐怕也有在作战方略上的差距。

与西路军受阻于坚城太原不同,东路军在轻而易举地通过降将获得燕京之后,整个东路直到京师城下,实际上已经是无险可守,更没有太原这样的坚城像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东路军的南下路线上。

从这个角度来看,或许金兵的势如破竹也可以理解。

但其实稍微了解一些内情的人就会知道,虽说没有太原一样的坚城,但路上也有各种各样的小城,有许多州县,而这些零零散散的兵士,加起来也有不少可用的。

如果这些统兵的官员们能够当机立断地,用手上较少的兵力去袭扰金人后方的粮道、掩杀落单的金兵,此时的局势也还是会变得全然不同。

但这种想象中更美好的可能性,终究是未能出现。

在这场巨大的混乱中,每一位统兵的官员都认为自己或许是无能为力的,在金人的锋芒面前,孤身前往等于自寻死路。但若是整个东路的所有齐朝军队都在抱着这样的想法,那么最终的结果就只有被金人长驱直入这一种可能。

于是,齐英宗也该知道,如果要跑路的话,此时就是最佳的时机了。

若是再拖延一下,几天时间眨眼而过,到时候金人兵临城下,将整个京师给团团包围,那么就算是想逃,也插翅难飞了。

——刀兵无眼,混乱中出逃的,金兵遇上了恐怕也很难分辨这是大臣还是皇帝。万一有个好歹,对皇帝这种九五之尊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结局。

所以,在今天的朝堂议事之后,私下里就有“善于揣摩上意”的官员们私下求见了皇帝,说出了皇帝一直在朝会上期待着的、但却一直没有任何大臣敢于公然说出来的那种可能性。

出逃。

于是,在一番冠冕堂皇的陈说利害之后,皇帝不知道是在哪个弄臣的怂恿下,决定玩这样一出丑剧。

夜幕下,皇帝的车驾十分低调,没有动用平日里上街的那种排场,而只是装扮的像个普通的高官一般,安安静静却又有些匆忙地,向着侧面的城门进发。

齐朝是一个没有宵禁的朝代,这有一些历史原因。

最初的大梁城本来是有许多坊市的,每到晚上就关门上锁,百姓无故不能上街行动。但齐朝的商业经济逐渐发达,整个坊市的边界也被迅速破坏,以至于晚上要维持宵禁变得十分困难,夜间也热闹不休。

在几次尝试恢复宵禁无果之后,此时的京师实际上已经取消了宵禁,在最为繁盛的时候,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不夜城。

只不过这段时间,由于金人南下的关系,整个京师也变得人心惶惶。于是皇帝下了诏令,加强晚上的巡逻。在这样的紧张气氛之下,愿意在深夜上街的民众也变少,所以整个京师此时才显得有些寂然。

皇帝的车驾刻意地绕开那些较为繁华的街道,匆匆地向着偏门赶去。

宽敞的马车中,齐英宗身形随着颠簸而微微晃动。但一种即将逃脱樊笼的喜悦,还是有些掩饰不住。

而这种喜悦中,或许还有一些赌气:我爹跑得,我为什么跑不得?

这对皇帝父子之间的关系,其实远没有一般人想象中的那样融洽。

虽说被禅位,但其实齐英宗在诸多的皇子中,本就不是齐惠宗最喜欢的那一个。这一点,父子两人的心中都是如明镜一般清楚。

更何况生在帝王家,本就没有什么亲情可言。

皇权只允许一人享有,而不论是成为太上皇的齐惠宗,还是刚刚即位的齐英宗,都不愿意与他人分享权力。

不论这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还是儿子。

对于齐英宗而言,刚得知自己要成为皇帝的时候,心中本是惊喜中又带着一些兴奋的。但在即位之后,各种焦头烂额的事情就让他产生了更多复杂的情绪。

金人将要南下,再有几日就要围住京师,为什么自己的那个爹就可以安然无恙地跑路、将这个烂摊子甩给自己,而自己却只能与京师共存亡?

朕是天子,又为何要以身犯险,为何要受文武百官的辖制?

这种想法,在每个人成为天子的那一瞬间,都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并且会在局势的不断紧张中,继续发酵,并逐渐变成一个强烈的念头,支配着内心。

如果说皇权对于有雄才大略的君主来说是一剂良药,可以让他们如虎添翼一般地施展自己的抱负,那么对于才学、品德、志气都处于较低水平的皇帝来说,却更像是某种可能会上瘾的毒药,不仅不会刺激任何建功立业的决心,反而会让内心中阴暗角落的私欲无限制地膨胀。

所以,齐英宗认为自己可以玩一手“先斩后奏”,先想办法逃出京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正如那几位弄臣说的,他现在是皇帝,是九五之尊,就算做出一些决定也是为了大局,万一京师沦陷,他这个皇帝不能以身犯险……

即便他走了,京师也有李伯溪和一干重臣,守不住城,也是这些大臣的问题。

谁又敢对皇帝兴师问罪?

只是过了没多久,马车中的齐英宗开始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

马车停了下来,而前方出现了一些喧哗的声音。

他稍微撩开一些车帘,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贴身服侍的太监赶忙禀报:“官家,是李伯溪与李浩等人,拦住了车驾,说是,说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皇帝已经听到李伯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李伯溪的马车挡在了皇帝的车队前,而此时,这个身形健硕的老臣已经不由分说地跪在马车前,高声说道:“大敌当前,兵凶战危,陛下岂可弃城而逃?”

在李伯溪的身后,还有楚歌扮演的李浩以及许多连夜召集而来的主战派官员,他们齐齐地跪在地上,大声说道:“请陛下留在京师,与我朝军民共存亡!”

这些臣子没有用私下里更常见的“官家”来称呼,而是改为了“陛下”,让这次的事态又变得平添了几分严肃。

齐英宗的脸色数变,他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这些臣子们,似乎是要将他们一一记住。

只是在纠结一番之后,齐英宗终于也意识到了这次恐怕是很难成行了,只好勉强地说道:“诸位爱卿何必如此?朕并非南逃,只是,只是……只是要巡视一下京城,看看各门的防务如何,诸位爱卿未免太大惊小怪了。

“是了,你们怎可将朕想成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呢?”

为首的李伯溪立刻大声说道:“臣等死罪!但此时情况危急,还请陛下返回宫中,以免城中百姓人心动摇!”

齐英宗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相所言甚是,既然如此,那朕便不继续巡视了,摆驾回宫!”

说罢,他愤怒地落下了马车的车帘。

看着皇帝的车驾终于折返,再度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紧随在其后的各种想一同出城的各路大臣们,也默默地各自散去。

李伯溪默默摇头,叹了口气。

而后,他看向楚歌:“持正,这次若不是你及时通知,恐怕就要酿成大祸了……我替天下苍生,多谢你!”

楚歌赶忙说道:“李相言重了,此乃下官的分内之事,还请李相多多费心,操持好京师的防务,此时我齐朝众臣更该和衷共济,一同渡过难关。”

李伯溪点头,向楚歌行礼告辞,又匆忙地去继续筹划京师的防务。

金兵随时都有可能南下,这段时间李伯溪也是忙得连轴转,争分夺秒地发动民夫、义军加固城防,各路物资的疏通和协调也在进行之中。

百密一疏,差点被皇帝给跑了,李伯溪也是吓了一跳。

好在这次被拦下,之后皇帝再跑的可能性就小多了。

只是两人都不知道的是,在齐英宗的车驾返回皇宫后不久,他就将贴身的太监叫了过去。

“到底是谁竟敢监视朕?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串联起百官向朕施压?简直是无法无天!

“给朕彻查!”

(本章完)

第242章 军营生活

当楚歌在京师忙着跟皇帝斗智斗勇的时候,赵海平刚刚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在之前,赵海平依靠着自己娴熟的骑术和优秀的马上功夫,毫无疑问地拿到了特刺效用的资格,并被分到了平定军。

平定军驻扎在平定县城,在太行山的一道关隘前方,是当年齐朝太祖进攻太原城时临时驻扎之地,也可以看成是从齐朝京师前往太原城的一条必经之路。

赵海平原本以为自己作为武卒身份,应该很快就会迎来一场与金兵的酣畅淋漓的战斗,但事实证明,他猜错了。

来到军营之后,他先是经历了一段时间枯燥的训练生活。

此时的士兵训练,没有什么特别科学的理论做指导,无非就是在校场上整齐划一地反复练习一些特定的姿势,或者根据能力的不同,有其他的训练方案。

比如骑兵的话,马上功夫和骑射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只是由于此时的兵源实在是素质堪忧,所以这种训练也不可能搞得太复杂。对于大部分的普通士兵来说,能拿着杆长枪,端起来之后勉强做出几个刺击、拨打的动作,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并不是夸张的说法,因为古代军阵中的长枪是真的很长,有两三米。这样的长枪,即便枪身都是木质的,想要单靠拿着末端平举起来,都是一件相当肥力的事情。

毕竟长枪的用法属于是杠杆原理,以左手为支点,右手只需要移动很小的距离,枪尖就可以覆盖敌人的头、胸以及全身,但由此带来的问题是手上的力道要足够强。

所以这种训练对于普通的士兵来说,还是相当艰苦的。

赵海平毕竟已经在其他的历史切片中练出了一身武艺,而且获得的这具身体也是高大健壮,素质相当不错,所以这样的训练对他来说已然无用,作为身份相对高一些的基层军官,他很快就可以带领、指导一些士兵训练,或者自己跟其他的军官有单独的场地,进行一些自主选择的训练项目。

而让赵海平比较难以接受的,还是军营中的条件。

之前赵海平倒是也扮演过基层的士兵,比如在“封侯非我意”那个副本中,他就扮演过邓将军手下的士兵。

那时候他本以为,大盛朝中后期的士兵待遇已经相当差了,但现在才发现,邓将军手下的士兵,待遇已经算是不错。

居住条件不错,而且发足粮饷,这应该也是邓将军所带领的士兵能够百战百胜的重要原因之一吧。

而齐朝此时虽然还在王朝的前期,但冗兵的恶果已经全面地暴露出来。

从齐朝建国之初开始,朝廷就采用募兵法。

募兵制相对于已经崩溃的府兵制来说,当然是一种进步,但问题是,募兵的优势在于可以有条件地选拔适合打仗的士兵,并通过发足粮饷来给他们足够的作战动力,再通过职业化的训练,让他们获得远超征兵的战斗力。

但问题在于,齐朝的募兵制跟正儿八经的募兵制,不是同一个东西。

齐朝的募兵制,基本上不会对招揽的兵源有太多的筛选,反而将之看成一种维稳手段。

齐朝的太祖皇帝就曾经说过一句名言:可以利百代者,唯养兵也。方凶年饥岁,有叛民而无叛兵;不幸乐岁而变生,则有叛兵而无叛民。

也就是说,只要是闹灾的地方,朝廷就会去募兵,防止乱民的出现。

这样招来的士兵,一来不一定有很强的作战意愿,本身只是因为遭遇大灾活不下去了,当兵只是一种暂时的求生手段;二来不见得有足够的身体素质和作战本领,都是原本世代务农的贫民,各方面都不达标。

而且,大量的募兵会导致分摊到每个士兵头上的粮饷减少,尤其是对于那些实际上不太能打的士兵,就只给很少的一笔钱打发了事,其实不太够他们生活。

如果再考虑到各层军官的层层盘剥,这些兵卒大规模地逃亡,也就不足为奇了。

所以才有了在脸上刺字防止逃走的这种骚操作。

在之前,赵海平也曾经了解过一些关于齐朝士兵待遇的问题,看过一些颇具误导性的说法。

比如,说是齐朝招募士兵之后会给一笔安家费,而且,全家都要搬进军营居住。士兵每天都可以回家吃饭,而旁边住的就是自己的同僚。

这样一来,夫妻孩子就不必受到两地分居之苦,属于是一种相当人性化的做法。

但在平定军营中住过了之后,赵海平才发现,这特么都是骗人的!

在赵海平刚看到军营的住房时,他震惊了。

这也能叫房子吗?

就只是用非常简单的茅草和竹板搭造的破屋,刮风时四处漏风,下雨时屋顶漏雨,既不防寒也不隔热,总之,这玩意也就比在大野地上睡觉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对于这一点,其实史料上是有记载的。

齐朝一般的用茅草竹板造出来的简易房屋,已经是所有平民居住的房屋中相当简陋的了,造价尚且在一间十贯;而军营的建造标准,则是不超过每间四贯。

可想而知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居住质量了……

而且,全家随军,这乍一看确实是某种福利待遇,但深挖之后,就会发现这里边有很大的坑。

一方面,齐朝这种做法,其实也是为了防止出现逃兵。

毕竟士兵如果只有一个人的话,想跑就跑了,直接跑回家去找老婆孩子,以古代的条件,想要抓回来也很难;但如果老婆孩子都在军营中呢?那么士兵如果再想跑,就得拖家带口,比较容易被发现。

而且,如果士兵自己跑了,扔下了老婆孩子,军官就会顺理成章地将家属卖为奴婢、赔给朝廷。

另一方面,用一间不到四贯的破茅草屋,白赚了一些廉价的劳动力。

由于冗兵,而且军官克扣粮饷的情况十分普遍,所以士兵到手的军俸是大打折扣的。而且,齐朝的兵卒还要自己承担修缮装备、买皮条弓弦等各种各样的开销。

士兵的军俸,根本就不足以养活一家人。

在这种情况下,士兵们不得不另外寻找营生,在市场上做小生意赚钱。

这进一步造成了整个士气的崩坏,当士兵们全都想着如何赚钱的时候,又如何能够专心训练呢?

这其中赚了钱的倒是还好说,可以拿这笔钱雇人替自己服役,而自己则是开开心心地去继续做生意,而如果没赚钱的话,又会进一步加剧这种窘迫的家境。

于是,兵卒们的老婆孩子也不得不加入进来,比如帮兵卒洗刷盔甲,到附近去拾取薪柴等等。

由于军营中都是茅草屋,所以一到晚上就不能用明火,一家人就只能凑合着吃点冷食,然后再继续忙碌到深夜。

也就是说,这些兵卒的老婆孩子来到军营中,不仅不是来享清福的,反而变成了类似于辅兵的作用,承担了军营中的大量杂活。

如果他们在故乡的田间地头,或许还能找点种田或者织布的营生,还能攒下些余钱,但在军营中,就全然没有这种机会了。

总之,在军营的这段时间,赵海平也是看得相当憋屈和窝火。

太难受了!

这是士兵该享受的待遇吗?

这样的一支军队,又谈什么战斗力,又凭什么去打如狼似虎的金人?

但此时他毕竟只是一个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对这一切也根本无力改变,只能混一天算一天。

毕竟从最近军营中人心惶惶的气氛来看,金兵或许很快就要打过来了。

……

“赵大哥,来,你再吃一块吧。”

赵海平从对方手中接过来一小块硬饼,泡在小米汤中,等它全都泡开之后,这才蘸了一点点酱,放入口中。

饼和小米汤都是冷的,因为晚上不允许有明火出现。

毕竟军营中到处都是廉价的茅草屋,一旦失火了后果就十分严重,没有任何人能承担这样的后果。

至于这些士兵们,对此则是已经习惯了。

冷食就冷食吧,饿不死就行。

古代的这些底层人民,对于生存问题的耐受程度,是超乎现代人想象的。

在军营中,赵海平的名字是赵海。而他面前的这个看起来同样身材高大、身体壮实的兵卒,则是跟赵海平同样的特刺效用,叫王方。

赵海平是孤家寡人一个,自己从军,但王方则不同,有妻有子。

他的孩子今年刚刚七岁。

按照王方的说法,其实早在十几天之前,他的妻儿还都在平定军中,和他同住。

但随着金兵南侵的消息越来越多,王方开始担心平定县城很快就要变成战场。正好此时上官网开一面,允许一部分人的妻儿离开军营返家,王方也就顺势让妻儿回去了。

相比于那些底层的兵卒来说,赵海平和王方这种“特刺效用”的兵卒属于其中的精锐,不仅日常的军俸要更多,在其他方面也会多少有些优待,即便有军俸或者其他杂用的钱被克扣的情况,也会比其他普通兵卒少一些。

而且,平定军本就是在荒僻之地,虽说生活条件很差,但这里毕竟是很容易就要直面战争的,克扣军俸的事情也会更加收敛一些。

所以整体上来说,两人在军营中的生活还算是勉强过得去。

至于日常的吃食,整体上来说跟行军过程中是差不多的。

齐朝是一个饮食文化大发展的时代,像李鸿运这样在城中的,还可以去酒楼中饱一饱口福,吃一些炒菜。但在军营中,基本上就只有各种硬饼和极少量的青菜了。

自齐朝开始,硬饼、盐块和酱变成了行军时必备的三件套,相对于大楚朝以及更早时期的士兵顿顿都只能吃小米的情况,已经算是有了很大的改善,但仍旧说不上好吃。

勉强填了个八成饱之后,两人在黑灯瞎火中,开始畅谈国家大事。

平定军虽然是一支不起眼的军队,但毕竟地处要冲,平日里士兵们多多少少也能从上级的军官那里,获知不少外界的消息。

王方轻轻地叹了口气:“赵大哥,我最近有些后悔,将我的妻儿送回去了。”

赵海平想了想:“为什么?金兵已经南下,此时西路军虽然受阻于坚城太原,但保不齐会有许多支军队绕过太原城,到时候我们平定军也会难以避免地卷入战火。

“你将妻儿送回去的决定是对的。”

王方苦笑着摇头:“赵大哥你有所不知,今日最新的军情已经传来了。金人的西路军受阻于坚城太原,短时间内无法攻克,所以即便我们平定军也会遭遇敌人,但只要太原不失,我们就多半不会遇到大量的金人。

“可是,我的老家在相州,那是金人的东路军从燕京南下大梁的必经之地……

“东路军可是一路势如破竹,据说沿途的州县和各路军队都没能建立起任何的抵抗,估计再有三两日,金兵就要踏过岑桥驿,直抵京师城下了……”

赵海平这才意识到王方为什么后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了。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金兵肯定会将太原作为主攻方向,那么平定县城就成了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许多像王方的兵卒,才最终作出决定,将妻儿送回老家。

按理说,若是燕京能够多抵挡一些时日,或者金兵未将主攻方向放在东路,又或者金兵并不打算直接去打京师的话,相州这样的地方都会是比较安全的。

可偏偏,金人的东路军竟然比西路军还要更加顺畅无阻,一路上压根没有遭到太多的抵抗,就已经要直抵京师城下。

那么这一路上,又该是一副什么样的炼狱景象?

对于这一点,赵海平反而比王方这样的原住民,要更加清楚。

对于王方等人来说,他们其实还没有真正地跟金人打过交道。

自从金人立国之后,一直展现出一种与齐朝友好合作的关系,双方在表面上看起来,还是比较融洽的。而这次大举南侵,还是金人与齐朝之间第一次刀兵相向。

所以,王方等人还未见识过金人的残暴。

赵海平却是知道的,在齐朝前后的这个历史时期,金人几乎可以说是最残暴的,这一点甚至超过了以往的许多胡人,也超过了之后的北蛮。

就拿北蛮这种极端残暴的游牧民族来说,他们动不动就屠城,杀人盈野。每每攻克一地,往往是除了工匠之外全都屠戮殆尽。

但在北蛮吞灭齐朝的过程中,对于齐朝的一些旧臣,多多少少也是展现出一些诚意的,许多重臣都是劝降许多次无果之后才杀。

当然了,即便如此,也不能改变北蛮屠戮甚重的本质,北蛮入主中原的神州陆沉时代,对于中原百姓来说不啻于人间炼狱。

但金人的残暴,还要远过于此。

金人的屠城比北蛮更甚,而且他们对于齐朝的皇室、大臣、宗亲等等,全无任何尊重,肆意虐待、凌辱取乐。金兵所到之处,基本上可以说是寸草不生,所过之处一地废墟。

所以即便日后金人通过强大的军事力量控制了整个长江以北,也从未建立起稳固的统治,类似于虞稼轩一样的义军蜂起,只能通过扶持各种叛徒来勉强达成间接统治。

金人的士兵更是将屠城点成了某种被动技能,以至于在牛渚之战时,完颜海陵出于维稳的想法,严令手下的士兵不要乱杀无辜,竟然会造成大军的士气极端低落,甚至最终促成哗变、将完颜海陵杀死。

由此也可以从侧面看出,不允许这些金兵大肆屠杀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了。

此时的金人,可以看成是军事技能点满,但政治技能为负数的民族,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像是为了故意要激起齐朝百姓更大的反抗。

若是金人的军队真的恰好路过了王方妻儿所在的那个小县城,那后果……确实是不堪设想。

赵海平想了想,还是安慰道:“金人的东路军一路势如破竹,东路军的统帅完颜盛严令金兵长驱直入、直抵京师,想来不会有太多时间在路上烧杀抢掠。只要沿途民众及时收到消息,逃入山中,多半是不会有什么大碍的。”

王方叹了口气:“唉,也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了。

“赵大哥,伱觉得这次金人南下,会如何收场?”

赵海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虽说他知道之后的剧本,但这个剧本对于王方这种底层的兵卒来说未免也太过沉重了。

赵海平知道平定军既然变成了这个副本的一个重要地点,未来必然是要卷入战火、经历一场大战的。至于他和王方能不能在这场大战中活下来,这确实很难说。

所以,还是不要给对方平添烦恼了。

黑暗中,王方长出了一口气,叹道:“这几年,朝中的衮衮诸公昏招频出,真不知是怎么想的。

“先是想着赎买燕云,花大价钱买回了一座空城,紧接着又发动各路人力、资源去充实,最后的结果便是,随着金人的南侵,这些全都便宜了金人。

“甚至还听说,朝廷打算接收流亡中的天祚帝,以显示对昔日友邦的‘宽仁’,也想多一个与金人谈判的筹码;甚至还先接纳后杀害了金人的叛军领袖张觉……

“又是露怯,又是作死,就像是一个执意玩火而浑然不觉的懵懂孩童,引火烧身只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金人随便找了个借口,便挥师南下,而满朝衮衮诸公竟无一人有对敌良策,当朝的第一名将童道辅竟然在金人南下的第一时间便从太原逃走,回到了京师,又跟着官家南逃,哎!”

赵海平呵呵一笑:“靠着剿杀起义、赎买燕京获封的第一名将……”

王方感慨道:“是啊。

“但军中还有很多人说,童道辅既然能以宦官之身封王,又能在西北的战事中履历功勋,必然是极有将才的。

“至于这次为何逃离太原,必然也是看到了许多我们所看不到的东西……”

赵海平不由得哑然失笑,摇头说道:“那倒是不至于。有时候,底层人也没必要太高看朝堂中的衮衮诸公,他们中的不少人是因为运气或者其他原因站到那个位子上的,各方利益牵扯之下,很多时候做出昏聩的决定也不一定就是另有谋划,也或者单纯是因为,他们有这种选择。

“就拿童道辅弃守太原这件事来说,或许仅仅是因为,童道辅不受约束,根本不想与太原共存亡,而他知道即便自己逃回京师,也有着足够冠冕堂皇的理由,朝中不论是官家还是其他的政敌,都动不了他而已。

“既然如此,又何必以身犯险呢?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贪生怕死罢了。”

王方点了点头:“赵大哥说的是。那赵大哥觉得,平定军最终要何去何从?”

赵海平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奋力活下去吧,仅此而已。”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活,赵海平已经大致猜到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从目前的战势来看,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意外情况发生,平定军几乎必然会在未来卷入战火,全军覆没只是迟早的问题。

那么,作为玩家的赵海平,任务目标很可能就是想办法活下来,或者在战死之前,击杀掉某个关键人物。

这毕竟只是第一阶段的挑战,不会太难,但自由度也不会很高。

只是赵海平有些纳闷,之前公告中不是说,可以在过往的历史切片中任意召唤已经合作过的英雄人物吗?

但到目前为止,赵海平还没有看到这个选项。

是说必须要等整个试炼幻境的进度推进到某种程度,才能解锁这个功能吗?

赵海平也有点搞不懂,但此时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与此同时,岑桥驿。

李鸿运精挑细选之后,给自己买了一把弩,几十支箭矢。

如果可能的话他当然也愿意想办法搞一把神臂弓或者其他更先进的武器,但在这种地方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了。

而在短时间之内,岑桥驿的情况也发生了变化。

小城的城门全都关闭,那些未能彻底下定决心逃走的人,终究还是只能选择留在城内,与这座小城共存亡了。

而在北方,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难民,他们衣衫破烂、神色惶恐,似乎都是从远处的州县跑过来的。

见到岑桥驿的城门关闭之后,他们有的或是因为不死心,或是因为实在走不动了,就在岑桥驿的城外凑合着住了下来,希望能找到进城的办法;还有一部分流民则是径直越过岑桥驿,往京师的方向去了。

只不过他们想要进入京师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除此之外,李鸿运还听说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岑桥驿中的许多绿林人士已经联合起来,据说……要去刺杀此时东路军金兵的最高统帅,完颜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