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风云四起于一地(求月票)

李观一没有解甲而行,仍旧穿着一身铠甲,战袍,来往道路上的人们见他之后,都神色恭敬行礼,这一股被国公带出来的大军之中的大小将军们不提。

更有被李观一和李昭文带出来的玄甲军。

见到李观一和李昭文之后更是恭敬非常。

这帮玄甲,虽有武功,之前武勋却不够,大多处于什长位置上,今次冲阵,按照李昭文的允诺,回去之后就能够领受一个杂牌校尉,甚至于小将的待遇,皆喜不自胜。

前提是可以一切顺利。

只是在此刻完成一次冲阵痛快之事后,大家都短暂将之后的危险暂且放下,享受精神上的短暂舒缓。

说是家宴,实际上以夜门关城如今的模样,也只比起寻常将士的饮食好些,就只在原本的城主府,老国公仍也只一身的甲胄,战袍,桌子上些微酒肉,笑着邀请李观一坐下:

“小友,今次辛苦领兵前来,若无小友之力,我等恐怕危险了,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多少的东西来招待小友,请!”

旁边有熟人作陪,李昭文亦在在侧。

一时间倒是能让人忽略此刻外面的局势。

李国公道:“小友来此,那番将头领不是寻常之人,虽有疑兵之计,但是那厮多疑得很,若一不小心,让他看出问题来,也是麻烦。”

“此刻城中军队还得七万有余,皆可披甲,持枪。”

“老夫有意,打算等到敌军军心最为不稳的时候,率军出城,掩盖而出,顺他们军心晃动的机会冲出去,你觉得如何?”

李观一道:“是一选择。”

李国公道:“只是大军开拨,用阵极难,虽然一旦结阵,威力更大,可是也不如小股精锐灵活,小股军队可以穿插凿破,以大军出城,则是必然有一大战。”

“除非有人可以牵制,冲阵。”

他带着一丝丝矜持的气度,话头停在这里不动了。

一般来说,这个时候将军们就会主动起身,然后心情激荡,立下军令状云云。

李观一看出来了。

李观一选择无视。

冲阵来此饿得慌,大口吃喝,一时间这里面倒只剩下了盘膝坐在那里的中原游商在大吃大嚼的声音,矜持从容的李国公莫名有了些许的尴尬。

看向李昭文,李昭文却只笑着把酒递给李观一,道:

“这也算不上什么好酒。”

“以兄弟的功体体魄,也就只是解渴的水罢了。”

“我家中尚有窖藏名酒,回去之后,和你好好喝一顿!”

李国公:“…………”

那是我的酒。

他咳嗽一声,温和道:“为保我大军和城池中百姓,有人需在前锋,我看,小友你手段高超,本领非凡,不知道是否愿意相助?必有重赏!”

老国公顿了顿,举起杯来,道:“我和夏侯在城墙上,看着这四方西域兵马涌动,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心中悲伤,暗自发誓。”

“若是真有人来此救我,若是那是我的孩子,那么他就是我唯一的继承人。”

“而若是其他人。”

“那么无论他有怎么样的愿望,我都会答应的。”

“昭文,你来救我,我回去之后,便即上禀陛下,加封你的官职,而这位天格尔,你又有什么样的愿望?尽管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是政客的手段。

或许是因为增加了一层父子之情的薄纱,李昭文脸上有一缕欣喜,李观一却看得清楚,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李观一慢慢咽下口中的食物,朗声道:

“我希望天下太平,四海之内,再无战事。”

李国公第二次有些尴尬,笑着道:“这般事情,我也做不到。”周围这些将军,贵人,乃至于谋士们,皆有些许不愉,只觉得这个中原游商所说的东西,太过于虚假。

心中未免有些许轻慢,但是面上却不曾表露出来。

一人笑道:“天格尔将军这般志向广阔,让我们都叹为观止,普天之下,年轻一代里面,有这般气魄的也不多,我这一时间,只能想到那江南的麒麟了。”

李观一心中凛然,打了个哈哈,道:“麒麟?”

“哦哦,我听说过,那人却也一般得很。”

李国公朗声笑道:“我看贤侄,神勇广博,气魄也足,不比那什么江南麒麟儿差多少,少年人,有狂气,有眼力,是好事情。”

“不过,这天下太平四个大字,实在是太沉太大。”

“我可没有这个本领给你,重新换一个如何?”

李观一道:“钱,粮!”

李国公道:“你要多少?!”

李观一回答道:“国公能够给多少?”

李国公笑道:“你我出去之后,你的安西城,就是我这里最大的盟友,我大应国陛下兵锋所向,天下皆服,又岂会缺得了你的银钱?”

李国公本来打算继续把这件事含糊过去,糊弄这个年轻人热血激荡为自己所用,却见那游商也是似笑非笑,李昭文道:“父亲,既已有所承诺,自该遵守才是。”

李国公心中有些不喜。

这个女儿秉性过于洒脱凌厉,却不帮助自己。

反而帮着一外人。

端酒慢饮,虽是心中不喜,可也知是这个时候,最是用人的时候,不能小气,于是断然道:

“既如此的话,不如做个添头,金银万两不是问题,便按着我大军大胜一场的赏金给你,此番击破西域联军十万,朝廷定有赏赐下来,无论我大应国陛下,赏下多少金银。”

“十万两也好,一百万两,乃至于千万两也好。”

“你我,七三开!”

周围这些贵族大将们都变色:“主公!”

“这——”

李观一也有些惊讶,揣摩了下氛围,扬了扬眉毛,道:

“赏赐之中,三成给我?”

李国公的气魄比李观一所看到的更大。

他从容不迫地道:“不,七成。”

“你七,我三。”

“那三成,也不是我自己要的。”

“分三成,与我这大军将士,他们虽是因为我吃了败仗,但是同甘共苦,冲阵而出,也该有些赏赐,剩下的那些——”

“皆给你!”

“至于三成的补偿,我还可以允你进入我家宝库之中,你可以拿走多少东西,便算是有多少东西,如何?”

李观一看着李国公。

李国公微笑从容,这自是给了自己的‘诚意’——宝库之中多有好处,接下来就看李观一的眼力和手气了,没有人能够说他的不对。

可是李观一毕竟就只是一个人,他能拿走多少?

李观一则想到了钓鲸客给瑶光准备的那个大口袋。

李观一道:“那么,一言既出。”

李国公大笑:“驷马难追!”

宾主尽欢。

两个人都觉得很满意。

虽然李国公心中很是肉疼,其实也不愿意舍出这许多赏赐金银,但是他却是一个理智的人,知道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小气的。

所以表现,伪装的极为豪迈。

就仿佛当年那个仗剑游侠的少年还在这皮囊之中活着。

李国公又道:“我看贤侄,穿着这一身甲胄,很是合身,此乃我这一代世世代代相传之物,自古宝剑赠英雄,这一套山文甲,并玄兵重枪,就赠予贤侄了。”

“之后自拿去用,愿贤侄可在沙场之上,纵横捭阖,所向睥睨。”

“若是贤侄愿意。”

“等到此番回去之后,我自去禀报陛下,也为你求来个一官半职,到时候封妻荫子,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如何?”

李观一不是当年的小药师,知道这是国公想要借此机会,把自己彻底化入他阵营之中——西域大胜,而后亲自上表功劳,求封赏,官位。

在天下人眼底,安西城的天格尔就是国公府一脉了。

李观一道:“这却不必劳烦。”

他擦了擦嘴,这个中原游商脸上带着一种轻快狡黠的微笑:“当然,若是国公愿意的话,把这个官位折成钱粮给我,倒是最好不过。”

“诸位若是有谁想要这个功劳的话。”

“可以私下里和我说,咱们都是盟友,做得好交易。”

“我可不吝啬于把这个官位和功劳分给你们,换得官位功勋,到时候上表功勋的时候,把我的功劳分给你们就好,怎么样?”

“我可以给你们打个折扣。”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有些古怪。

李国公都有些气笑了,气得甚至于不能说是愤怒,更多的是哭笑不得,其余众多将军,官员们,则是心中微动,多少是动了些心思的。

本来是大败一场,一不小心要被削去功勋的,可若是李观一此次前来,之后顺势突围,真的能率领他们出去,甚至于‘击退’西域七部的十万联军。

那也算是不小功勋。

竟用银钱,就可以买来,此人也不多说什么?

当真有这般好事?!

他们眼底有些许潜藏很好的热切,也有些许的轻蔑。

真真个游商,一身好武功,却不知道官位权位的好处,这一次大功,在这个临战之时,给他封个五品上的武将,甚至于从四品下的武将都不是不可能。

这可不是银子能换来的。

真个好游商!

李国公也有些怔住,无奈道:“好个财迷!”

“不过,今日说是家宴,老夫倒是有件事情要和你说。”

“我看你年岁和昭文相仿,又是生得一表人才,武功不凡,胆魄过人,实在是人中龙凤。”

“你可愿成为我家一员?”

李观一看向李国公,呆滞:“???”

心里面的算盘都停下来。

李国公脸上神色温和,看着李观一,道:

“我看你这般雄武,身后又没有什么世家门阀支持,在这乱世之中,行走颇难,若是你不嫌弃,不如拜我为义父,如何?”

“他日回去城中,重修族谱,也把你的名字录入其中。”

李观一:“…………”

“哈?”

李观一有些绷不住,却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笑声。

李昭文起身,代替李观一婉拒,道:“父亲,他这人性子洒脱恣意,恐怕也不是愿意成人义子的性子,你这样的打算可不好,不如依着儿子的想法。”

他声音顿了顿,微笑道:“这夜门关城,怕是不行了。”

“城中库藏当中,粮食是不多了,可是金银铜钱,还有不少,这一座城短时间内也是难以重建,不能够固守,不如,就把这些金银,一并给了兄弟。”

李观一大喜,看向李昭文。

知我者,二郎也!

他看到李昭文微笑颔首。

李国公沉吟道:“倒也可,不过,既如此,我就给你更大一份礼物如何……”

李叔德看着李观一:

“这夜门关,并非是我大应边疆,而是先前和我等联盟的四十二城之一,你若愿意的话,这四十二城,并城池之中的诸金银,粮草,乃至于这四十二城的掌控权,都给你!”

“如何?”

“可敢要下吗?贤侄?”

李观一眸子微顿。

李国公,终究不是酒囊饭袋啊。

这些和西意城联盟的城池,根本无法被他实际掌控,或破或降,不如直接做个顺水人情,将这所谓的同盟掌控之权,给李观一,至于金银之物,若有本领,尽可以自取!

李国公道:“如何,贤侄,可有胆量吃下这一大礼么?”

李观一道:“就请李叔父写下手信罢。”

李叔德大笑,道:“好!有胆气!”

乃挥手,让左右取来了纸笔,当场写下来了将那四十二座大大小小城池盟约之事,掌控之权,交给李观一,这代表着西意城将会认可李观一所部队那四十二城的掌控权。

西意城甚至于会对李观一所部对这四十二城掌控提供帮助。

有诸商会,行商往来的好处。

李观一收下这东西,上面压着了【应国国公】的印玺,隐隐感觉到九鼎之上,气运流转,嗡嗡鸣啸,九鼎之上,代表着整个西域的那一部分亮起了金色的流光。

隐隐有和手中这【手信】有联系,只可惜,这手信之上,终究只是具备有依托于应国磅礴大势分出来的一部分气运,不够强大,不够扎实,不能让李观一的九州鼎有所变化。

四十二城……

之前应国国公府亲自勘定的一大片区域。

这些城池都极好,物产丰富,占据绿洲,有盐池等资源。

只是他们没能吃下来。

如今默许给了李观一,李观一知道,李国公是想要用如此的重利来稳住他,让他亲自率军破阵,他们带数万大军在后面压上去,最后趁对方军心晃动不稳的情况下冲阵而出。

但是……

李观一心中却出现了另外一个战略。

若是,可以把这一股西域大军打服。

那么,裹挟这大胜之威,四十二城将会如卷席一般被拿下,只三四十天,都可以收归于麾下,目前只一座大城,终究是不够和狼王,和党项角逐。

但是四十二座城池,却不同了。

李观一在西域的势力和实力,将会从【占据一城之地,势力掌控原本阿耆尼古国范围】的城主,成为占据有西域四十二城的一方豪强。

虽然所谓四十二城,里面人口,面积肯定不能和中原,江南的大城相比,可是数量架上去,也是极为可观的一股势力,况且……

四十二城在麾下,民两三百万,应该可以尝试铸鼎了吧。

至少可以铸造个雏形。

李观一忽然想到了一个很致命的东西。

呢喃:“四十二城,岂不是会极缺钱了?”

一座城,就要榨干掉他的金银了。

先前李国公说将姜万象之后的诸多赏赐给他七成,那必是一大笔金银,可是这许多的金银细软,若是放在了足足四十二座大小城邦的修缮,管理之上。

李观一脸色苍白。

感觉到有些如同晏代清一般的胃痛。

他感觉到,此番就是大胜,自己的财政空缺反倒会更大。

贫穷!

越是名动一方,越是有大收货。

越穷!

南宫无梦,你那一句话,莫不是来真的?

当真少却三十年财运?

李国公见他这般模样,终是大笑,一番宴饮离去,诸将,幕僚心里面痒痒的,想着那中原游商所说的功勋买卖事,李国公独自饮酒,夏侯锻却在旁边。

迟疑了下,夏侯锻道:

“主公,将这样大的利益给他,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李国公独自饮酒,道:“多吗?不多啊。”

“我们原本对于西域的局势惨烈,估计不足,西域大势风起云涌,若是此刻可以【逼退】西域十万大军,也算是对得住姜素国师和陛下。”

“我等自可以高坐台上,以观天下角逐。”

“而这四十二城,虽是一大片地势,若是能拿在手中,自是好处,可西域烈度太大,想要站在这里,除非能够折服西域各部,否则的话,就会面临着西域联军不断的侵袭。”

“不是好事。”

“这个什么天格尔,小子狡猾得很。”

“屡次三番,只是吃了饵料,却不上钩,不如就把这四十二城给他,替我们站在前方便是。”

夏侯锻道:“若是他真的起势呢?”

李国公哂笑道:“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我之才,犹自站不稳当,区区一个游商。”

“就算是有隐藏的身份,也大多是什么世家门阀的杰出弟子,能占据一城,已是侥天之幸,哪里有占据四十二城的手段?”

“怕是要被自己的胃口给撑死咯。”

“西域局势汹涌纷乱,三十六部局势复杂,就如一个鸟笼一般,如这天格尔,甚至于昭文,他们都是人才,是恣意潇洒的年轻俊杰。”

“可是在这西域,却也只是被这局势困住的两只鸟儿罢了。”

夏侯锻刚直忠勇,道:“兵家说,未虑胜,先虑败。”

“若是能起势呢?”

“您说,若有人来就您,就立为继承人。”

李国公道:“所以……我说,她和那小子,都在这大势的牢笼之中啊,我怎么能立女儿作为国公呢?只是如今面临这样的局势,必须要依靠他们两个的力量,才不得不如此说罢了。”

夏侯锻缄默不答。

李国公道:“天下就是一层一层的牢笼,昭文的牢笼是我这西意城,是家族亲情,那小子的牢笼,就是这西域繁杂,是天下风起云涌。”

“若是走不出这牢笼,便在这牢笼之中做两只毛色美丽动人的鸟儿。”

“而若是走出去了……”

他顿了顿,淡淡道:“那么,那便是两只凤凰了啊。”

“就拿老夫当踏脚石成就他们的威名。”

“愿赌服输的事情罢了。”

“凤与凰,何处来,何处去?”

“岂能皆在我西域?”

“倒不如说,这般局势之下,你说,党项和那老狼的争锋,是否已到了极致呢?党项国的那女子,此刻是盼望着,我们被拦下,还是盼望着,我们冲出去呢?”

李国公抬眸看着外面。

萧玉雪此刻也自党项皇宫的高处看着远处,袖袍翻卷,自语道:“……李叔德,你也不曾想到吧,你这西意城之中,也有我圣教之人。”

“可惜,可惜。”

“李叔德英雄一世,长子守成,二女洒脱。”

“唯你那三子不成器,只用了三五歌女,就让他流连忘返了啊,就连你出城的时机路线图,都能轻易地被套出来,难为你这样枭雄,却会败在自己儿子身上。”

美丽无比,却又眸光淡漠的女子站在高处,轻声道:

“就让【夜门关】埋葬你这老东西的野心吧,你那三子是个很好的棋子,搅动你那长子和二女的矛盾,西意城会被我等所影响。”

“你死于此,应国就有足够的理由出兵了……”

“陈国压力会变小。”

“贺若擒虎这位天下第四名将还未曾出动。”

“他行事霸道,踏入西域,扫平杀你的西域各部;三十六部不会是他的对手,而那狼王,曾经的天下第四神将,以及现在的天下第四神将。”

“角逐于西域。”

“只有这样,党项才能活,我圣教才能活。”

“李叔德,就用你的首级,来盘活这西域整盘死局吧!”

巫雪菲垂首——

哪怕是她也可以看出来了。

萧玉雪,也在搅动天下的大势,一旦真的如同她的计划推行,整个西域,甚至于天下都会随之变化,本来被斩的党项国,以及圣教气运,反倒是会活过来。

巫雪菲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她觉得这人偏激如魔,觉得她扭曲可怖,可终究是圣教数百年来最杰出的教主,狠辣又有韬略,眼光之大,也可以以江湖女儿身,搅动天下的大势。

这一局,已成了。

萧玉雪垂眸,仿佛看过遥远的山河,看到了夜门关。

她手指白皙修长,缓缓伸出,于是这西域三十六部,陈国,应国,西意城,乃至于更多人,都在掌下汇聚,纵横交错的棋局。

五指握合。

掌党项,动七部,引动风云,牵引西意。

此番入局者,以她为第一。

此番若胜,自有一股浩大气运涌动,让那白帝复苏,让圣教重聚。

本该如此的。

夜门关城上。

李观一抬眸看向远处,李昭文微笑道:“我父终是有些醉酒,义子之说,兄弟你不必在意,不过,我可不能叫你姓名了,就只好唤你一声药师兄弟了。”

李昭文看着远处,忽而轻笑道:

“不过嘛,若是要成一家人,倒也不是只有义子一种法子。”

李观一扬了扬眉。

李昭文从容笑道:

“药师,此番大势,你觉得该如何?”

李观一看着远处,道:“等吧,对方军心已乱,我们冲阵回去之后,二郎,记得你说的话,要给我谱一曲歌曲。”李昭文笑道:“还有天下第一美人抚琴。”

这战场之后的片刻宁静里,李观一轻声道:

“时机还不到。”

“我要,一举克敌!”

打服他们!

打服这西域七部,拿下四十二城,彻底崛起,自可以称是一地豪雄,否则,只以一城吞西域,并江南,只痴人说梦。

李叔德,李昭文,李观一,西域各部,萧玉雪,陈国,应国,四方的局势此刻汇聚于一处战场之上,胜负,生死,将会影响到未来的走向。

距离为后世所广泛传唱,千年不曾忘却的一战,只剩下了几个时辰而已。

与此同时,在夜门关外战场数十里外,马蹄奔腾。

契苾力和樊庆率领的一万精锐。

长孙无俦押送的上等甲胄,利器兵戈。

终于汇合!

(本章完)

第343章 汹涌大势之下,见众生百态(求月票

黄沙漫漫,天地广阔,契苾力翻身下马,屈指敲了下甲胄,中原的兵器,甲胄的铸造工艺,远远强过西域和草原,墨家和兵家的能工巧匠们,实在是太懂得钢铁的技艺了。

“极好的甲。”

契苾力肃穆的脸上也禁不住露出了微笑。

他这几年,从无到有,将铁勒九部重新汇聚起来,经过了数百年的岁月,曾经的大部族此刻人数不多,也很穷困,就连黄金弯刀骑兵这样的轻甲,宝刀,都是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

后来李观一占据安西城后,勒紧裤腰带,给他们换了好甲,可是西域一城中的甲,怎么可能和中原大国边疆国公府的上等制式铠甲相比?

“弯刀自不必,我们的弯刀,都是祖上传递下来的,历经保养,是在我们这一族鼎盛时期打造的,每一把都是顶尖利器层次,以油布包裹于族中,历代养护,纵是最为危险的时候,也不曾把这些兵器舍了。”

“是时候重新让它们出现在这天下了。”

樊庆所率的四千人则是尽数穿了重甲。

其中提供了三千套人马具装级的甲胄,并不能够和天下顶尖的强军配备之甲相提并论,但是对于此刻的樊庆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伸出手,手掌抚摸着钢铁铸造的重甲。

这个和和气气的战将脸上出现了一丝笑意。

一万人就此交接,长孙无俦带着的,本来属于西意城的那些人马,一开始都有些出身于大城雄关,对于樊庆这等人的些微轻慢,尤其是看到这些人穿的甲都不如他们,则更是如此。

但是当这万人披甲的时候,竟不曾发出丝毫声音。

他们就开始有些察觉到不对了。

沉默,无言,肃杀。

上万人就安静在那里不说话,更换甲胄。

乌压压一大片人。

没有低声的谈笑,没有彼此的交谈。

只有甲胄的甲叶碰撞,发出了的细碎而肃杀的鸣响声音,周围的氛围也因此越发地压抑起来,伴随着最后甲胄契合完成发出的细碎连绵的咔嚓声。

樊庆勒紧腰间的护具,护臂包裹身躯,手掌伸出,握住了重盾,长柄战刀,抬眸。

细碎的甲叶碰撞声刹那之间消失。

只剩下了沉静的呼吸声音和目光,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孟乐军只觉得心脏猛地跳动一下,头皮发麻,樊庆微笑握了握拳,道:“长孙将军,好甲胄。”

“诸位,准备上马。”

上万人,分两大区域。

契苾力率领的六千轻骑兵,分三千黄金弯刀骑兵,三千铁勒部弯刀骑兵,都是自家的儿郎。

樊庆所率领的也是自己带出来的重甲军,这个出身于农民家庭的将领,以四重天这个寻常小将的境界,统率已抵达了四千人。

其中三千重甲具装冲阵骑兵。

一千重盾甲胄枪弩骑兵。

肃杀凌冽的煞气冲天而起,却死寂无声,正因为死寂无声,反倒是让这一股军阵煞气越发的汹涌起来了,孟乐军等军官脸色煞白,樊庆坐在马背上,道:“中原的甲。”

“又要踏上战场了啊,长孙将军。”

他抬手,手里一个东西扔过去,是一个锦囊。

樊庆沉声道:“此番若是大胜归来,再谢将军。”他虽然个人的统率能力,弱于契苾力,但是却隐隐有一种如同山岳般的肃穆感,有大将之才。

一万骑,抛却后勤粮草,只换乘了最好的坐骑,在军阵的加持下,无声无息朝敌军的本营处掠去。

他们,将在一个时辰后,抵达战斗位置。

李观一没有只是白白浪费时间,他亲自去了整个夜门关城,去查探守军的情况,只是一眼就看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面的军队穿着的甲胄都不同。

仔细询问,七万大军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被攻破,或者投降的四十城里的守军;皆有内气,可是那种守军里面休养吐纳的内气也被李国公算进去了。

李观一看着外面的大军,心里面有些恼。

李国公看起来豪迈,说是我等联手,必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说的话语里面,却有一个一个坑。

他说实话了吗?

是实话。

可说的是全部的实话吗?

那就未必见得了。

手段比起李建文来说更为老辣纯熟,若不是李观一经验丰富,恐是要着了道,西域联军本来恐怕是更为庞大的数量,夺取了那四十城,各自皆留下一两千人马驻守。

然后不杀死这些原本守军,反倒是逼迫他们和西意城联军汇聚成溃军,这是西域和草原突厥喜欢用的战术,狼群追逐羊群,消耗有生力量。

如同李观一冲阵的理由。

人多有时候是一种巨大的负累。

溃军对士气的影响极大。

佯败其实是一种极高明的手段,只有一定层次以上的将军才能够做到。

倒不如说,溃军竟然没有彻底成乱军。

李国公已是了不得的手段。

夜门关是一座城关,里面的粮食根本不够这么多人吃的。

对方是十万人,但是是剥离开用来占据攻下之城后,剩下的绝对悍勇精锐的十万人;这里是七万人大军,但是却是汇合了各处守军,军心实际上不那么稳定的七万溃军。

李观一都有些气笑了。

语言当真是一门伟大的艺术。

李国公,真是个豪迈的政客,狡猾的老狐狸,自己如果只是个寻常的年轻战将,早就被七万对十万,还有援军,疑兵之计,优势在我的事情给搅浑了心,热血激昂起来了。

李昭文去配合国公府的军队了。

李观一看着远处连绵不绝的西域阵势——

【沙陀】部在最中间。

李观一体内九州鼎内一股元气涌动如双目之中,兵家战阵的煞气在他的眼中犹如实质一般,十万大军,并不是铁板一块,而是各自化作异兽般的煞气兵魂。

其中【沙陀】最强,也隐隐对其余军阵有一丝丝掌控之力,李观一看着【沙陀部】煞气最重的地方,自语道:“主将的营地,就在那里了。”

李观一怀里传来闷声,他低下头,一只猫儿钻出来。

“呼,闷死了!”

此番冲阵有生死危险,李观一带着火麒麟。

冲阵时候,火麒麟藏在甲中,喷出烈火,将射杀来的箭矢都融掉,李观一如万矢皆避,对那些擅长骑射的大宛骑兵来说,简直是噩梦一样。

火麒麟咀嚼了下,呸地吐出来一块铁疙瘩。

是射给李观一的箭矢被祂吞了,当糖丸在嚼。

火麒麟惆怅啊:“这东西,没味儿啊……”

李观一摸了一把麒麟的头,笑道:“要什么味,还要好果子么?还没有味?”

火麒麟纠结了好半晌,憋出来一句话,道:“好果子,那也是真的有果子啊。”

“这城里面,倒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剩下啦。”

“果子,就连树皮都给拔了去。”

“与其在这战场上吃箭矢,嚼铁弹铜丸,还不如回去吃果子呢!”

李观一笑道:“那还不赶紧拿出一个馒头……”

李观一声音顿了下。

火麒麟疑惑,舔了舔爪子,道:“你在说什么?”

“瑶光又不在。”

李观一靠着城墙的箭垛,道:“是啊,她不在我旁边。”

“若是瑶光在的话,就能给你一个馒头吃了。”火麒麟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虽然平日里那馒头干嚼地没什么意思,可是此刻倒是怀念起来了。

“啊,只要她不要把烤焦的馒头浇上蜂蜜给我。”

“馒头还是挺好吃的。”

李观一道:“那这个和箭矢哪个好吃点?”

火麒麟挣扎了一会儿,道:“那还是吃箭矢吧。”

李观一很想要让瑶光看看火麒麟的选择,想来少女一定会气鼓鼓的,用笔直的树枝插入馒头里面,然后一下一下敲击火麒麟的头,火麒麟还不能躲,只好老老实实受着。

李观一垂眸,这两年多来,瑶光几乎不曾离开他。

这一次是在万军丛中冲阵,他自己是有长生不灭功体,不怕,可是瑶光不行,萧玉雪的事情犹如一块石头一样压在他的心底里,他其实很怕瑶光出事。

这算是那魔教教主唯一给李观一留下的心理阴影。

年幼的时候,就把瑶光一半血脉骨髓抽走,纯化她的血脉,其中痛苦,李观一都不敢去想。

果然那家伙要杀掉。

“此番是为了帮助二郎,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生死兄弟,可是若帮二郎兄弟,却要让瑶光落入危险之中,我可做不出来。”

“只是,二郎兄弟的父亲,大哥……”

李观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李昭文的心性和才智,如果不是亲情遮掩住,早就看出来了李建文和李国公心中的打算,最后李观一也只是道:“罢了罢了,他们家中的事情,希望只是我自己想多了。”

忽然听得了下面一阵阵哭喊吵闹声音,李观一抬了抬头,看到下面百姓和兵将吵闹冲突起来,李观一皱了皱眉,敲了下麒麟。

麒麟一缩,就钻进李观一战袍里面。

李观一一撑城墙,翻身而下,远远看到一群百姓和兵将对峙,那些个老百姓抓住兵将的袖袍,大哭道:“将军,将军你们是不是要走啊?!”

“我们的屋子都被你们拆去当了石头,粮食也被你们拿走,你们不能抛下我们自己走啊。”

那伍长似是恼怒,道:“我等什么时候要独自走?”

那老翁道:“我看你们已开始收了营寨,整备军伍,那哪里不是要提前走呢?我老东西虽然老了,却也不是傻子。”

那伍长恼火起来,一把将这老翁推搡在地。

右手落在了刀柄上,拔出一寸,后面的兵也都齐齐拔出兵器来,一时间氛围紧张,大喝:“勿要扰乱民心!”

那老翁却只哭喊道:“我哪里敢扰乱民心,只是,将军,我老东西十五岁的时候参军,兄弟三个死得只剩下我一个,历经了十几次大战,捞了点军功,后来军功没了。”

“国公爷迁境内百姓入域外,我老头子响应国公爷的命令,就落在这里,如今二十多年,我的两个儿子,都在为国参军,你们要我们的粮食,屋子,我也没有半点其他的话。”

“只是现在,你们要走,却要把我们留下?!”

“将军,将军,断无这样的道理,我要去见国公爷!”

“让开!”

那伍长见群情激奋,一时担心舆论控制不住,脸上神色难看,大呼道:“我让你住嘴!”那老翁悲伤至极,大呼道:“我乃四十年前乱战之中,和国公爷一并平龙门之叛,火黄营步卒,今日你来杀我!”

那伍长咬牙拔刀,却忽听到一道声音道:“住手。”

伍长一滞,见一名战将走来。

身穿墨色山纹甲,披染血锦缎战袍,目光沉静,众兵士的神色一凛,都下意识行礼,道:“将军。”

李观一走来,道:“什么事情?”

伍长迟疑道:“这,是这老东西,忽然就来吵闹,说是我们要抛下他们。”

老翁须发怒张,声音带哭泣声,道:“你们无声无息,不告知民众,就要收拾行伍,行军灶大开,一看就是冲阵之前要酬谢军士,是要把我们当做弃子。”

“我知道我这样的老家伙根本上部队了,可是城中还有好多青壮,都是为国开边,你们就把他们扔下了?给他们一把刀剑,也一并冲出去,能多几条活路。”

伍长恨恨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李观一看去,周围兵将只知道这穿着墨色山纹甲的战将,就是那个两度冲阵,犹如神人般的猛将,一时间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咕哝,李观一看着老翁,道:“……我不会如此。”

老翁看着李观一,直接大礼拜下,周围那些百姓都一下拜下,李观一搀扶住老翁,老者拉开自己的衣服,胸膛上有刀疤,哭泣道:“我们这些老东西不打算活了,也活够了。”

“乱世里面,能活过四十九已经是老天爷积德,可这么多年轻人,我知道国公爷的打算,可大军出去之后,你们是冲出去了,可我们留在这里,那些西域军队愤恨之下,肯定会劫掠我们。”

“这城关几万的百姓,难道都要被扔下吗?”

“说回过来会来带着援军找我们,可一城被破,就会像是一块肉扔到大漠上,会引来数不尽的野兽,我们还能活吗?!怕是连骨头都要被狼群吃干净了。”

李观一听着老人的哭诉,沉默许久,他们的民户被拆去,当成了滚石,滚木,粮食被征走,百姓知道这是事关于城池安全,所以没有说什么,一直顺从。

直到现在发现军队有离开的趋势,这才彻底难以控制情绪舆论,老人说着已经是泪流满面,李观一看着这些人,知道这就是乱世之中的规则。

青史会记载,李国公部被围困,然后突围。

说将士英武,说如何如何重要的战略意义,却不会说百姓痛苦,物舍皆没,还要被抛下,李观一呼出一口气,看着这些‘弃子’,他忽然大声道:

“不会被抛下的。”

老翁抬头看他,李观一在怀里掏了掏,拿出来李国公的手信,认真道:“国公已将这四十二城,皆给了我,我就算是这夜门关之主,我说的,我不会抛下你们。”

老翁瞪大眼睛。

李观一道:“我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这满城百姓,我都会救下。”

“至于民户物舍,还有粮草?”李观一看向旁边伍长,道:“城中库藏在何处?”

那伍长吞吞吐吐,李观一眉宇扬起,伍长如被煞气一压,脸色皆白,道:“在,在这大道末端……”李观一率众要过去,那伍长心里一颤,连忙抓住李观一袖袍:

“将军,将军。”

“此刻,此刻不方便……”

李观一心思电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冷笑道:

“不方便?”

“我已是这夜门关城主,有什么不方便?!”

“撒手!”

他袖袍一甩,那伍长就被甩飞,李观一率百姓大步而去,有玄甲军发现李观一,毫不犹豫就跟着过去,等到到了那库藏之处,果如李观一所料,大门早就被打开来。

有几十个精悍的府军,穿着明显比起普通甲士更好的铠甲,正在把里面的金银,铜钱,一起搬出来,尤其是玉器则更在一起,见了李观一等人来此,也毫不担忧,仍旧在搬动东西。

见得了小巧精致的物件,就放在自己怀里。

李观一眼底阴云阵阵,大步走过去,却有两个皮肤白皙显然没有经历过什么战阵之苦的拦住李观一,道:“这位将军,这里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

那侍从上上下下打量着李观一,笑道:“我知道你是冲阵来的那位,有功劳,可是也不知道我家主人的威名么?”

“就有功勋,也要有门路啊,这不是即将冲出城池么?此地的金银,玉器,留在这里,也是便宜了西域蛮子,我家主人,见不得这样可惜的事情,遣我来此拿了带走。”

那老翁已不想说什么了。

他奋战四十年,就是为保护这样的人么?

不由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临战冲阵,百姓受累,士卒奋勇搏命。

竟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偷偷来这城库之中,拿取金银,有说有笑,闲散安宁,这和惨烈的局势一对比,李观一只觉得一股火气冲上来。

都到了这样的局势!

这般关键的时候!

还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还敢发这财?!

毕竟是二郎的地方,李观一压下这一股火,一字一顿道:

“军中拿取百姓之物,我要赈民。”

“另外,此城已归于我,汝等要做什么?”

“立刻放下,就此退去,还可以免去刑罚。”

那侍从一笑,道:“刑罚?”

“我家公子,论起来可算是国公爷的同族弟弟,辈分极高,就算是二公子亲自来,也得要以叔父之礼,你……”

他打量了一下李观一,淡笑道:“只二公子麾下一名悍将罢了,岂能如此失礼?念在你有功劳,不知这大应门阀门第,还是速速退去吧……”

李观一的右手垂下,握着腰间佩刀。

那侍从倨傲惯了,道:“一介武夫,可知千年门阀,这些东西,给了这些百姓,你怎么想的?怎么,你敢拔刀么?来,我这脖子这里,有胆量便……”

话音未落,只见得了刀光一闪,这头颅已是被鲜血一激冲天而起。

李观一刀锋染血,周围军士都骇住,血气腥气一冲,李观一只觉得心神通明,什么国公手段,什么心思深沉,枭雄世家,种种烦恼,尽数抚平。

屁的盟约,屁的走他们的节奏!

老子不是为了世家而战的!

李国公,老东西,你的手段,还想要束缚住我?

李观一道:“玄甲军。”

“将这些人控制住!”

“诺!”

早有这帮悍勇之士拔刀压制,这些人,武功高,却又没有匹配的武勋,就可以看得出,都他娘是那边军里面的刺头,边军本就是悍勇,刺头的代名词。

这帮子玄甲军,更是刺头里的刺头,对这些门阀府军早看不顺眼,李观一两次冲阵救人,这帮玄甲皆是心悦而诚服,当即动手压下。

李观一转身看那伍长:“此人公子是谁?”

伍长脸色煞白身躯颤抖:“是,是……李玄业公子……”

李观一点头,俯身半跪,将方才冲突,一个不慎被冲倒的老翁膝上伤口绑好,温和道:“老者稍等,我去讨个公道。”

那老翁抓住李观一袖口,道:“够,够了……”

李观一看着他,道:“不够。”

他起身,那边忽然有一声音道:“将军去哪里?”

李观一道:“讨公道,你们在这里就行。”

那人却咧嘴一笑,三十余岁年纪,一身铁塔也似的莽肉,使一把重马槊,五重天境界的边军兵痞子。

几度干到了千人都统的职位,都因为和上司吵闹被撸下来,正是那尉迟雄,闲得发闷,道:“将军何去,某为将军掠阵护卫。”

李观一道:“好!”

只此两人,夺了马匹,径直冲到了国公和宗族所在的地方,那尉迟雄大笑,挥舞一根犹如狼牙棒般的重兵器把众人都推开,李观一早已直奔那什么李玄业。

李玄业手中一盏葡萄美酒,正想着此次离去,拿了这一城之金银,也算是不亏,反正之后,这城必被这西域乱世劫掠,也无人知道这些事情。

还有随军出征,大胜而归的功勋,虽是吃了些苦,也不亏。

正在想着,却听得外面骚乱,怔住的时候,却见一名悍将,身穿山纹甲,纵马而来,这李玄业刚要打招呼,却见那人抬手一枪,毫不犹豫,直接刺来!

李玄业想躲,哪里躲得过去?!

早已被一枪戳中咽喉,凿入后面的墙壁,葡萄美酒夜光杯,砸落在地,碎成一片,李玄业不敢置信,伸出手乱抓着脖子上的枪,只觉得颤抖。

动静这般大,外面已有人来,见此场景,无不是面色骤变,夏侯锻道:“你在做什么?!”

他老辣深沉,道:“李玄业,犯了何等罪过?”

李观一手中战枪持续发力,几乎要把李玄业钉杀在此,道:“妄动城中库房,临战之时,私自掠取金银器物,临战之时,扰乱军心”

夏侯锻缄默许久,道:“若是扰乱军心,自然该杀,不知是做何事情,扰乱军心?”

李观一听懂了。

前面几个,都是罪责,但是在这些世家门阀出身之人眼中,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李玄业似乎看到了李国公身影,伸出手,血从伤口处涌出来,咕哝着,道:“大哥,救我……”

大哥来了,有灵丹妙药,他还能活!

能活!

李国公的心思,西域和中原的冲突,被抛弃的百姓,军士,还有这般时候,还想着搜刮金银的世家门阀子弟,诸多事情如火一般在李观一胸中燃烧。

炸开。

想活?

做梦!!!

李观一手腕一动。

长枪横扫,直接把半边脖子斩开!

鲜血洒落于地,猩红惨烈,骇住众人,李观一转身,一身墨色山纹甲,手中长枪抵着地面,看着眼前的诸多将军们,垂眸道:“何等军心?”

“不顺,我心。”

“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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