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哈姆雷特

“景老师,你看我这首诗。”张博明风度翩翩的站在景语兰面前,手中的笔记本装潢精美,不仅每一页都有页标,它的右上角还印着铁臂阿童木的彩色小人形象,生动传神,充满谐趣。

笔记本是张博明做外交官的母亲从日本带回来给他的,换算成等值外币,大约是80美分,也就是8元人民币的黑市价格,说起来倒也不贵,但在这个时代的中国,能用80美分买卡通文具的人,绝对是少之又少。

张博明自1978年考上大学,得到这个笔记本做礼物以后,倍感珍惜,只用来记录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通常都是诗歌,极少数情况下是散文,到今年毕业,张博明也只用完了三分之二的页面,即使是这样,他也据此得到了数位乃至十数位大学女生的青睐。

在除了大闹天宫以外,只有野猴子照片的时代,绝不能低估可爱的卡通形象的卖萌实力。

然而,所有这些女大学生,都比不上景语兰。

与温婉动人的景语兰相比,张博明曾经短暂相处过的女大学生,更像是青涩的小苹果了。

只有经过知识的培养,外形的塑造,以及女性荷尔蒙的催化,才会得到如此卓雅又性感的身姿。

张博明恨不得现在就抱住景语兰,向她倾诉自己的爱慕之情。

但他知道,这样的气质这样的美丽的女性,身边肯定少不了狂蜂浪蝶的存在。鲁莽的表白,只会让自己的印象分大减。

漂亮的笔记本和充满文采的诗歌,是张博明自信满满的绝招。

铁臂阿童木最早是1980年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的,乃是广受欢迎的漫画形象,此时的中国人就没有不知道的。虽然有无数的工厂在盗版阿童木的形象和版权,但是,以国内的技术,没有哪一个工厂能做出他的笔记本的效果。

80美分可不是白花的。

碰到识货的女孩子,这一个笔记本,就能证明张家的背景和张博明的身份。毕竟,能在现在得到外国商品的人家,要么有海外亲属,要么是中高级公务员家庭,或有钱或有能力有地位。

与后世的苹果手机等等相比,这个铁臂阿童木笔记本虽然少了诸多功能,但它在高富帅手里的核心功能却是相同的。

若是要做个形容的话,它就和苹果一代发售第一周,苹果土豪金发售头五周,崭新苹果镶钻手机的价值一样,没什么实际功用,就是证明实力,而且,比拍一串宝马钥匙什么的,低调内敛的多。

低调内敛的还有诗歌。

张博明的母亲是外交官,父亲亦曾主政一方,持续十年的运动,虽然打乱了大多数学生求学之路,却让张博明得到了极好的家庭教育。去职在家的父亲和母亲,能够将大量的时间用在儿子身上,待到改革开放,他的父母恢复职务,他的知识储备却令其成为同辈人中的佼佼者。

80年代的国人疯狂的热爱文学,年轻人更加热爱现代诗,张博明也不例外,数年的积累,令他成为校内有名的诗人。

他的笔记本里,记录的不仅仅是诗歌,还是横溢的才华与情怀。

如果是爱慕虚荣的女孩,在看明白了笔记本包含的深意以后,九成九会对张博明横生好感。如果是期盼纯洁爱情的小女孩,看到了笔记本里或深沉或浪漫,或忧国忧民,或挥斥方遒的诗歌,多半也逃不脱芳心暗许。

当然,令张博明无比自信的还有极佳的外貌。他身材颀长,五官端正且皮肤白皙,在普遍营养不良的年轻人群中,张博明常有鹤立鸡群之势。

如此的美男子拿着如此的笔记本奉上如此的诗歌,张博明没有丝毫的胆怯,他用满腔的热情,直视景语兰的眼睛。

景语兰却没有如张博明所预料的那样,接过他的笔记本,而是用淡雅的语气道:“我不太懂诗歌。”

“是景老师的眼光太高了。其实我也不太懂诗歌,只是在西堡中学闲来无事,才写了几篇,还请景老师斧正。”张博明毫不气馁,女孩子都是很矜持的,他也不指望一下子就猎获美人心。

景语兰水润的眼睛扫过张博明,声音甘甜的道:“我的专业是英语,对诗歌没有研究,谈不上斧正。”

“那我们就当是两个爱好者来交流好了。”张博明稍微用了点力,讲笔记本塞到了景语兰手里。

开玩笑,这么重要的道具,不交给对方,怎么开始接下来的计划呢。

景语兰轻蹙眉头,还是接过了张博明的笔记本。

张博明也知道粗鲁的动作有点失分,于是补救道:“我对这首诗歌很有感情,太想找个人分享了。”

景语兰不置可否的举起笔记本,翻看到张博明标注的地方。

张博明仔细注视着景语兰的目光,心中暗自评价:好像没有注意到笔记本的精美?有点像是习以为常了,不过,也没有见她用多值钱的东西,这么说,是以前接触过,或者是上班了以后,故意穿着朴素了?

又等了几秒钟,见景语兰并没有因为笔记本本身而关注自己,张博明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看来不是个爱钱和权势的女子,这样一来,自己的优势就变少了,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张博明早就将景语兰内定为自己的了。虽然景语兰比他要大上两三岁,但以她的优雅气质,想来父母是一定会同意的。

翻页到张博明新写的诗歌,景语兰的目光在右上角的铁臂阿童木上留驻须臾,方才看向诗歌本身。

张博明心下一凉:喜欢卡通形象的女生,可不一定喜欢诗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张博明也顾不得许多,瞅着景语兰开始看到诗歌了,立刻开始抒情的朗诵起来:“

雨中

雨中,我在雨中,透明的心情

空气好清新,泥土的味道

花儿娇羞成姑娘的脸,思念化作清晰的泪

思念是匹野马

在我火热的心房

狂奔

飞溅起热情的岩浆

唤醒你那明眸里

失落的太阳

热情洋溢的朗诵,吸引了数人的围观,诗歌朗诵就像是辩论会一样,是独属于80年代的演唱会,无论是名人还是普通人,无论是同学还是师长,当诗歌响起的时候,当辩论的战鼓敲响的时候,总会引来无数善意的目光。

张博明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他向四周拱拱手,又问景语兰:“景老师,你觉得这篇诗歌怎么样?”

“挺好的。”

“你喜欢吗?”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我不懂诗歌。”景语兰坚持前面的说法,但因为语气语调的关系,并不会令人觉得不满。

张博明吃了软钉子,却依旧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说:“诗歌是心的歌唱,没有懂或者不懂,只有喜欢或者不喜欢。你喜欢的,就是好诗歌,你不喜欢的,就是不好的诗歌。景老师喜欢吗?”

在含蓄的年代,他就差喊出“我喜欢你了”。

围观群众亦是相顾愕然。来西堡中学参观的多是老师,其中的年轻人,十个里有十个都注意到了景语兰,也没少人发动攻势。但是,没有一个人,像是初来的张博明这么赤裸裸。

是的,就张博明精心雕琢的话语,在30年后,怕是初中生谈恋爱都不一定好用,可放在1982年,已经大胆到无可复加的地步。毕竟,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不过,这两个人,女未嫁,男未娶,一人在平江师范学院,一人在省机关中学,都没有领导在场,谁都不好出面批评。

但是,总归是有人看不惯的。

一位来自平江四中的语文老师,仗着专业对口,跳了出来,道:“用喜欢不喜欢来评价诗歌,是对诗歌的庸俗化。难道曲高和寡的诗歌的就是烂诗歌,难道没有钟子期的伯牙就是烂琴师,显然不是,所以说,你的评断标准未免有些大言不惭了。”

张博明最不怕的就是辩论了,相反,辩论能让他在女生面前的形象具体化和高大化,因此,张博明心里带着笑,表面沉静的道:“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There。are。thousands。Hamlet。in。thousands。people‘s。eyes,评价诗歌的方式,我相信也有很多种,但我并不认为,用喜欢不喜欢来评价,就一定是对诗歌的庸俗化。俞伯牙在遇到钟子期以前,已经是一个著名的琴师了,荀子有言: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就是说他琴弹的好,所以,有没有钟子期,俞伯牙都不是烂琴师,但是,有钟子期的喜欢,俞伯牙的琴师的价值才得到了体现。”

说到最后一句,张博明再次转向了景语兰,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气势。

而在辩论中一句被完爆的四中语文老师,羞的恨不得挖洞钻进去。

有了他的对比,会说英语懂诗歌又博学的张博明愈显潇洒。

景语兰露出微笑,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又没有说。

张博明觉得她欲言又止是害臊了,心中大为振奋。

就在众人在沉默中回味适才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有人轻轻的道:“是a。thousand。Hamlets。”

“什么?”张博明下意识的觉得不好。

人群自发的闪开一个缺口。

一名比张博明还要高些,还要帅些的男生,轻声重复,是a。thousand。Hamlets,不是thousands。Hamlet。”

景语兰笑容不变,却是不由自主的轻轻点头。

(本章完)

第168章 你是特务吗

“杨锐来了?怎么回家这么长时间,这些老师们都是来看你的,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平江的周老师,数学教的很好的……”薛达城听到杨锐的声音,就决定帮他一把,主动站在了张博明和杨锐之间,

从人群的缺口中走出来的,果然是笑吟吟的杨锐。

薛达城却有些捉急。他是个爱才之人,之所以来见杨锐,第一原因就是看到了他的预考试卷。尽管杨锐没有给予薛达城相应的礼遇,薛达城也没有太大的怨念,只是觉得他的性格和做事方法,不适合一中,没有继续他的邀请罢了。毕竟,在薛达城眼中的杨锐,也就是个十八岁的少年人,不懂得人情世故是正常的。另一方面,杨锐在外国期刊上发表论文的故事,也让薛达城的爱才之心重起,会做题和会做研究是两码事,后者显然更具有“人才”的表征。

对这样的人才,薛达城不想他因为得罪了张博明而倒霉。

别看张博明只是老师,他只是因为河东省的局势尚不平静,暂且沉淀一段时间而已。

经常代表一中接触各方人物的薛达城对省机关中学张博明印象深刻。

这家伙是个背景深厚的官二代,他的母亲做了外交官,却是大院里出身的女人,认识很多人,他的父亲张胜琪,尽管在运动中蹉跎了数年,平反以后,张胜琪还是凭着以前的关系,回到省委做了水利厅的厅长。在全国都为冗官而挠头的年代,得到一个正职,可是比厅官本身难太多了。放眼全国,为了某个第一副职而打官司到中央的事件屡见不鲜,多少老革命受了冲击和委屈,平反以后依旧没有职位安置,“年纪轻轻”的张胜琪竟然做了颇有实权的水利厅厅长,自然备受瞩目。

作为张胜琪唯一的儿子,张博明就算不仗势欺人,身上的光环也不会少,何况杨锐明显的让他丢脸。

薛达城担心杨锐取祸,简单的介绍了两位老师以后,就介绍张博明道:“张老师是省机关中学的语文老师,也是省文联的成员,年轻有为。”

以张博明的年龄来说,能进入省文联,本身就是背景的象征。薛达城希望自己的暗示,能够提醒到杨锐。

张博明此时也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杨锐:个头,比自己还要高一些,长的似乎也挺端正的,整个人的气质也好,笑的无比讨厌——虽然不愿意承认,张博明还是发现,就他引以为豪的外表而言,杨锐更胜一筹。

至于学识,预考第一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在场的这么多老师,有的是因为西堡中学而来,有的就是因为杨锐而来。

也曾参加高考,并顺利通过的张博明,很清楚第一的分量。所谓人外有人,他自小聪明又接受极好的教育,依旧距离第一十分遥远,杨锐的第一名,显然也不是白得的。

有了这样的认识,张博明看向杨锐的表情不善,却没有贸然开口。

他估计,学霸到杨锐这个程度,既然指出了自己的失误,多半是不会错了,再狡辩,无非是自取其辱。

张博明无比的懊恼,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耍帅用英语。他的英语在同学中是不错的,但对英国的名言,他也不是百分百的背下来了。

“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究竟该怎么说,在预考第一的杨锐纠正以后,张博明现在也不能确定了。

他更担心的,是景语兰对自己有负面看法。

说英语是一回事,说英语结果说错了,又是另一回事了。

前者可以有多种解释,后者用轻佻来形容都算是善良。

张博明微微转头,却见景语兰颇有好奇的看向杨锐。

这下子,张博明立刻血气上涌。

敢情你是看上了我的女人!

虽然杨锐年纪很小,但长的帅成这样,又有智商,张博明本能的感觉到巨大的威胁,他的脑袋也疯狂的转了起来。

“景老师,让您见笑了,我的英语水平低微,看来是班门弄斧,引人发笑了,读书的时候惫懒,名人名言也是记一个大概的意思,没有细抠过,多谢杨同学指出我的错误。”张博明以谦虚的语气,解释自己的错误。

有点轻描淡写,但本身也就是轻描淡写的错儿,若非脸面上实在难看,否则根本算不得什么。

事实上,他错的也不算太离谱,也就是几个单词的正确用法罢了。就国内目前的水平来说,能说一口普通话版的英语,已经算是高级知识分子了。

张博明以前倒是常用满口的英语勾搭小女生,但这一次,他的主打菜是诗歌,也就不用特别争辩英语的名言名句是否正确。

同时,他还若无其事的点出杨锐的鲁莽,可谓是用心良苦。

张博明也觉得自己挺机智的,甚至有种反败为胜的感觉。也是杨锐的外形和前后表现,给了他巨大的压力,才能迸发出如此的急才。

杨锐微微笑了两声,正想说话,却听景语兰先道:“你就是杨锐?”

“是。”杨锐疑惑的抬了抬头,他出声只是有点看不惯张博明。

景语兰用水一般的眸子望着他,问:“你看过莎士比亚吗,原版的?”

“没有,怎么可能。”杨锐哈哈一笑,他能指出张博明的错误,是因为他脑海中有的是类似名人名言的读本,随便拉出来一本比较一下,就能准确无疑的装模作样,至于莎士比亚这种鸿篇巨著,他连中文版的都没有完整的读过。

就算是学霸,也是分类型的,莎士比亚什么的,明显超出了普及范围,就像是史记春秋一样,用来装13可以,做休闲读物就太辛苦了。

景语兰追问:“没有读过原版的莎士比亚,那你是专门背诵了著名的英语句子用来考试吗?”

“大概类似那种。”杨锐没办法,只能这么说。

“能看看你读的书吗?”景语兰眨眨眼接着问。

杨锐略有些不耐烦,但看在对方很是漂亮的份上,还是遵循着脸世界的规则,勉强推辞道:“书放在家里了,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借走。”

“哦……”景语兰拖了一个尾音,有点发颤,非常好听。

张博明听的心都要裂了。

这是为什么啊!

就比我帅一点,或许英语好一点,女神就恨不得到他家里去?

张博明觉得不能让两人的对话继续下去了,他使劲咳嗽一声,换成老师的姿态,道:“杨锐,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这么多老师可都等你呢。”

同样的话,薛达城说出来和张博明说出来,味道截然不同。

杨锐不得不向周围人笑笑,说:“不好意思,我听说成绩好,太高兴了,就回家报喜去了,没想到会有人来学校,实际上,成绩好是因为赵校长为我专门做了一系列的安排,我本人就是蒙头学习。”

这一串话,基本上全是假话。

杨锐回来是因为西堡肉联厂派来的民兵快要坚持不住了。西堡中学就这么大,有人把守的实验室受到了一拨又一拨的老师们的关注,杨锐要是再不回来安顿一下,两名民兵就要被说情的人给挪开了。

不过,假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反而觉得像是真话。

杨锐倒是想说真话,只是真话往往不好听,比如说:我早知道自己成绩好,所以一点都不觉得惊喜,我才懒得回家报喜,我是知道你们要来逃难去了。我成绩好是因为我是重生的补习老师所以这么牛掰,赵校长就是放羊式安排,我除了学习以外啥都做……

要是这么说,杨锐估计能得到年度笑料的称号。

于是,老师们纷纷在杨锐的假话中点头微笑。

和做行政的人不一样,老师总是要好说话一些,尤其是对学习好的学生,向来是不吝啬微笑的。

杨锐也趁机装作好学生的模样,道:“我先回教室了,这次回家好几天,再不努力,就要落后了。薛老师,张老师,再见。”

“好,你先回去吧。”张博明只要杨锐离开景语兰的视线就满意了,也不在乎杨锐的态度。从这一点来说,他也是一个纯粹的人。

薛达城暗松了一口气,心想:还好张博明不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否则就麻烦了。

众人目送杨锐离开,又重新回到了看戏状态。

张博明心里有了危机感,进攻性大增,继续道:“景老师,您对莎士比亚有兴趣?我有时候也看外国文学,对了,我以前还模仿普希金,写了一首诗,就在笔记本的前面。”

他的笔记本里,可是记载着数年的作品,张博明觉得景语兰只要读一遍,就会理解自己的才华,绝对不是一名高中生所比拟的。

然而,景语兰并没有按照张博明的剧本走,她告了一声罪,反而将张博明的笔记本换给他,循着杨锐离开的路线而去。

主角离开了,老师们也就散去了,有心工作的就去找赵校长了解情况,纯休假的就继续自己的悠闲生活。

张博明心生疑窦,等景语兰走的远了,悄然跟了上去。

一会儿,就见景语兰拉着一个学生,问了两句,转向宿舍区。

张博明紧跑两步,追上该学生,问:“景老师刚才和你说什么?”

被叫住的是个初中女生,有些畏惧又有些羞涩的看了张博明一眼,低头道:“她问杨锐的宿舍是哪间。”

“你告诉她了?”

“告诉了。”

“她还说什么?有没有说问杨锐的宿舍做什么?”

“没说,她说话特好听,我就没多问。”初一的女生,实际只上了五年多的学,此时想起老师的教导,不由在心里问:刚才那个姐姐那么漂亮,不可能是特务吧。

张博明却没有心思管她了,小跑了两步,又拍拍脑袋折回来,问:“杨锐的宿舍是哪间?”

小女生登时脑洞大开,问:“你是特务吗?”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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