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跨越时空

隔着一层虚幻的镜面和火焰,邓肯仍然能清晰地观察到提瑞安与露克蕾西娅从头至尾的反应——紧张,警惕,还有隐隐约约的畏惧。

从“合家团聚”的角度看,这氛围实在称不上好。

但他对此并不介意,这情况早在预料之中——能在局面受自己控制的状态下提前与提瑞安见面便已经实现了他今天的目的,现在见面打个基础或许就能避免之后突然再次遭遇时再陷入手忙脚乱的境地,更何况……今天还“买一送一”。

没想到露克蕾西娅也在。

而且刚才他隐于镜中,也听到了露克蕾西娅与提瑞安之间的交流,知道了自己上次通过“妮露”呼叫对方的尝试其实并非没有效果,虽然自己这边没有收到反馈,但露克蕾西娅那边是有动静的,这个情报也算个意外收获。

定了定神,邓肯维持着一如既往的沉稳表情,目光慢慢扫过提瑞安和旁边桌面上的水晶球:“我以为一个父亲找自己的儿女不需要什么特殊的理由。”

提瑞安瞬间微微睁大了眼睛,但这片刻的动摇很快便被他强行压制下来,他压低了嗓音,仍然戒备地看着镜中人:“您应该知道这里是大教堂——哪怕是您,也多少应该顾及一下这神圣之地背后的神明。”

“是的,这里是大教堂,我当然知道——我亲眼见证它被烈火焚尽,又从破碎的历史中重塑了这个地方,”邓肯语气平静,“如果这教堂背后的神明正在看着,那祂倒是欠我一个感谢。”

提瑞安瞬间就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下去了。

但这种跟父亲交谈时突然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他却并不陌生。

因为即便是在一百年前,在艾布诺马尔这个姓氏还未被诅咒缠绕的时候,他也时常在父亲面前缄默不语——父亲总是过于威严,又醉心于那些神秘可怕的事情,而那个时候的提瑞安……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

而在那时候,每当父子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打破僵局的永远是活泼一点的露克蕾西娅。

“您……您的理智已经挣脱了亚空间的影响吗?”水晶球中传来了“海中女巫”的声音,就如一百年前那样,她打破了父亲和兄长之间的尴尬,“您这次回来,是为了继续……您的探险计划?”

邓肯看向露克蕾西娅,在沉静的外表下,是他内心的疯狂寻思。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次会面,他要在这次会面中为将来打个基础,为自己可能会暴露出来的许多“疑点”提前做好掩护或解释,如果可能的话,让失乡号和自己从今往后的一切变化对于这兄妹而言都变得“顺理成章”。

幸好,他来之前便已经有个草稿。

“亚空间对我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影响,或许终其一生,我都不可能彻底摆脱这份影响,”他慢慢开口,控制着语速和表情,“许多事情我已经记不太清,甚至包括我对现实世界的理解和……认知方式。我在尝试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而在知道你们的存在之后,我认为这或许可以作为重建认知的关键一步。”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不过就如你所言,露西——至少,我的理智回来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有效解决隐患和为将来做准备的说法。

为了维持失乡号的稳定,他必须扮演好“邓肯船长”这个角色,哪怕在和山羊头达成默契的情况下他也不能放弃这个身份,所以他必须在露克蕾西娅和提瑞安面前继续这份“扮演”,但再高明的扮演也有漏洞,更何况自己对这兄妹俩几乎一无所知,那最有效的办法当然就是提前准备一口锅。

然后把这锅扣在亚空间身上。

反正这世界上一切邪门玩意儿都跟亚空间有关,那地方简直就是万锅之锅,也不差他这一口……

而且他还刻意强调了自己出问题的不只是记忆,更包括对现实世界的理解和认知方式——这差不多能解释自己身上一切不对劲的地方了。

剩下的交给提瑞安和露克蕾西娅的脑补。

水晶球中的露克蕾西娅在听到邓肯的话之后明显一怔,她似乎在仔细观察父亲脸上的表情变化,以确认那一番话的真实性,旁边的提瑞安则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突然问道:“所以,您之前在普兰德的行动只是想救下这座城邦?”

邓肯脸上露出微笑:“完全出自善意。”

“……但城中的主教和审判官似乎不敢这么轻信,”提瑞安沉声开口,“尤其是那位审判官……她对您非常警惕。”

“哦,这一点能感觉得出来,”邓肯点了点头,“她曾连续对我跳劈两次,两次未遂。”

提瑞安一下子又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了。

邓肯则没在意提瑞安的沉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水晶球中的“女儿”,仿佛不经意间问道:“露妮在你那边吗?”

“她在。”露克蕾西娅点点头,接着向旁边招了招手,很快,一个穿着女仆服饰的发条人偶便出现在水晶球中。

邓肯有些诧异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不管怎么看都跟“妮露”不成套的发条魔偶:“……她怎么这副模样?!”

“我对露妮做了一点点……改造,”露克蕾西娅表情有些古怪地说道,同时猜测着父亲突然转换话题的用意,“您为什么突然问她的事情?”

“……我找到了妮露,”邓肯平静地说道,“在一间人偶店里,伱当年没有带走她,她也一直没有被卖掉。”

露克蕾西娅不由得发出轻呼:“啊……”

一些久远的记忆似乎浮上了这位“海中女巫”的心头,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她脸上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邓肯的眼睛。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铺垫已有,再说下去反而可能影响效果。

邓肯的声音从镜中传出:“我要离开了。”

露克蕾西娅和提瑞安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提瑞安下意识开口:“离开?”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邓肯淡淡说道,目光最后落在了露克蕾西娅身上,“妮露就先放在我这里,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把她给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已经开始迅速暗淡,镜子边缘的幽绿火焰也仿佛幻影般悄然消散,根本没有给提瑞安和露克蕾西娅继续开口的时间。

房间中再次回到安静,在接下来整整几分钟的时间里,露克蕾西娅和提瑞安谁都没有开口。

到最后还是露克蕾西娅主动打破了沉默:“刚才……真的发生了,是吗?”

“不是幻觉,”提瑞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想过会发生这一切吗?”

“……最离奇的梦中都不曾想过,”露克蕾西娅说道,紧接着又突然略显紧张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看这件事?”

“你指的是……”

“他刚才说的那些,”露克蕾西娅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觉得那是真的吗?父亲说他缺失了大部分记忆,甚至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还说亚空间的影响深刻,无法彻底摆脱……但又说自己已经恢复了理智……”

“……坦白说,每一句我都不敢相信,甚至包括‘恢复理智’几个字,”提瑞安沉声说道,“在没有更多证据之前,我宁愿相信这是亚空间的阴谋。”

“亚空间没有阴谋,”露克蕾西娅平静地说道,“只有人类才懂得阴谋。”

“……一个被亚空间洗礼之后的人类呢?”提瑞安轻轻吸了口气,摇着头,“当亚空间中的混沌有了智慧,将比纯粹的混沌更可怕……当然,情况可能并没这么糟,我也希望奇迹真的出现,但暂且……还是保持观望和警醒吧。你常年在边境活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份警惕的必要性。”

“我明白,”露克蕾西娅沉默了几秒钟,轻轻点头说道,但紧接着她又抬起视线,目光再次落在那面椭圆镜子上,有点紧张,“……他真的走了吧?”

提瑞安想了想,上前几步将那面镜子摘了下来,倒扣着放在桌上。

“总感觉,父亲比以前还令我紧张。”这位在外声名赫赫的大海盗忍不住小声咕哝道。

水晶球中立刻传来露克蕾西娅的声音:“那是因为你刚被他打过,肯定感触深……”

提瑞安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你留神吧,说不定什么时候露妮突然开口,发出父亲的声音。”

水晶球直接熄灭了。

……

失乡号,船长寝室内,邓肯长长地舒了口气,梳理着自己刚才与那一对“儿女”的交流过程。

应该没有什么疏漏。

而在梳理完成之后,他便随手从旁边拿过纸笔,开始依着记忆在上面勾画起来。

几笔之后,纸上便出现了一个六边形的古怪徽记。

那正是之前提瑞安在凡娜和瓦伦丁主教面前展示过的那个古怪符号,是一百年前的邓肯船长曾接待过的那些古怪“苦修者”身上携带的徽记的模样。

通过凡娜的眼睛,邓肯得到了这意想不到的情报!

放下手中钢笔,邓肯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个古怪的六边形以及其内部支离破碎的十字结构,思考着应该从哪里开始去破解这个符号的秘密。

但突然间,他的眼神凝滞下来。

他看到那张纸的边缘突然出现了一片湿漉漉的印痕,仿佛有无形的水流浸润了纸张的一角,紧接着,在那浸润的水痕中间,一点模模糊糊的纹路竟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单词。

谢谢。

(本章完)

第237章 隐秘联系是本地风俗

谢谢。

一个很寻常的单词,然而却瞬间让邓肯呼吸一窒。

他可以肯定刚才纸上绝没有这个单词,更没有那一片被水洇湿的痕迹,这都是在他眼前凭空出现的!

他死死盯着那纸上出现的印痕,身边已经渐渐燃烧起了幽绿色的火焰,他的意识在一瞬间扫过整艘船,以确认这艘船上是否出现了什么不请自来的“客人”——但他什么都没发现。

这个单词是怎么来的?是谁在向自己传达信息?为什么?

坦白说,他这一刻稍微有点体谅到那些被自己吓到的人是个什么心情了,比如当初在梦境里对着梳妆镜一个跳劈的凡娜,比如刚才的提瑞安和露克蕾西娅——不过也只是稍微体谅了一下,下次他还照样。

现在的关键,是这张纸上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单词。

邓肯眉头紧紧皱起,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地想到了一个细节——就在刚才,在自己跟提瑞安交谈的时候,他用玩笑般的口吻说过一句话:

“如果这教堂背后的神明正在看着,那祂倒是欠我一个感谢。”

邓肯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离大谱,这种玩笑般的事情哪可能当真,但这个下意识的反应之后,他却又忍不住朝这个方向联想起来,越想……越静不下心。

他低下头,看着纸上那片被洇湿的角落,迟疑片刻之后拿起旁边钢笔,在那片水痕边缘较为干燥的地方写下几个单词:

“风暴女神?”

写完之后他便耐心等待起来,跟个按了大建之后等待出货的指挥官似的盯着那片被水洇湿的地方翘首以盼,结果等的水都快干了也没等到回信。

对方好像留了个言就溜了——也可能是故意已读不回?

邓肯脑海中离谱又古怪的想法层出不穷,他在这个邪门的世界待了这么长时间,这一刻的邪门程度仍然远超以往,以至于他好不容易锤炼到古井无波的心态这时候都有点难绷,不过在等了半天仍旧无果之后,他还是慢慢放下了手中钢笔,让自己的心情一点点平复下来。

在原地思索片刻之后,他起身推开了通往海图室的木门——航海桌旁,山羊头一如既往在盯着那雾气弥漫的海图,并在听到开门的动静之后立刻转过头来。

“刚才船上没有异常吧?”邓肯不等对方开口便主动问道。

“船上?船上没有异常啊,”山羊头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紧接着便仿佛察觉了什么,“出什么事了?我这就搜索全船……”

“不必了,我已经检查过一遍,找你只是二次确认,”邓肯摆了摆手,随后定了定神,决定先不提那纸上出现的诡异字迹,“我刚才见过了提瑞安和露克蕾西娅——他们正好在互相联络。”

山羊头感觉船长此刻的状态有点奇怪,但既然对方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它便明智地没有询问,在听到邓肯的话之后,它只是有点感叹:“世间许多人都猜测提瑞安和露克蕾西娅兄妹关系冷淡,证据是提瑞安在文明疆域深处当海盗,而他的妹妹却在文明边境从事着冒险开拓的伟大事业,二人之间从不见面……但现在看来,世人胡乱的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啊。”

“在我看来,他们关系还不错,尤其是共同面对我的时候,那种默契感一看就是从小培养,共同经历过爹打损伤的童年,”邓肯摇了摇头,“至于现在他们相隔甚远……也只是选择了不同的人生道路罢了。”

“啊,老父亲的感慨,”山羊头夸张地感叹了一句,“您和您的一对‘儿女’交流还顺利吗?”

“……我认为挺顺利,”邓肯想了想,微微点头,“我想我已经充分表达了自己的善意,并已经在他们头脑中初步植入了理智和‘人性回归’的印象,而且也为之后的接触做了一定铺垫,最起码下次再和海雾号遭遇的时候应该不用互相火力覆盖了,这是家庭和睦的第一步。”

山羊头一时间没吭声,这让邓肯感觉很奇怪:“你这次怎么不说话了?平常不是话很多吗?”

山羊头幽幽开口:“不互相进行火力覆盖就算家庭和睦,这过于强大,我难以评价……”

邓肯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能无言地摊开手,山羊头则在片刻沉默之后问道:“听上去,您已经在为下一次与提瑞安见面做准备?您为何……突然对此事如此积极?”

“因为他曾为寒霜女王效力,”邓肯淡淡说道,“而我现在对他的这段经历有些好奇。”

“是爱丽丝小姐的原因吗?”

“有点吧。”

邓肯随口说道。

随后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屋,找到自己刚才勾勾画画的那张纸并撕掉了那曾被水洇湿又浮现出文字的一角,又回到海图室里的航海桌前:“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将那个古怪的六边形图案放在山羊头面前。

“伱见过这东西吗?”

山羊头的脖子吱吱嘎嘎地转动着,它垂下视线,好奇地盯着那纸上的图案,随后摇了摇头:“没见过。这是什么?”

“你没见过?”邓肯皱了皱眉,在确认山羊头的态度不像有所隐瞒之后才慢慢开口,“……一个多世纪前,曾有数名苦修士造访失乡号,他们中的一人身上拿着带有这种图案的护符。”

山羊头沉默了一下,轻声开口:“哦,那可就在我‘视线之外’了。”

邓肯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时候,这山羊头还不在失乡号上。

山羊头并非是这艘船一开始就有的“乘员”,它在失乡号上服役时间只有一个世纪——满打满算,其实就是在这艘船坠入亚空间之后,它才出现在这艘船上。

这艘船以及这个“大副”背后隐藏的秘密有很多,而这是为数不多被邓肯慢慢试探并成功解开的谜团之一。

邓肯一时间没有说话。

他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好奇这个山羊头到底是如何来到这艘船上的,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在真正的邓肯船长完全疯狂之后成为这里的“大副”,以及……好奇对方与亚空间之间的联系,和它背后所知道的无数秘密。

但遗憾的是山羊头从来不会提及这些——甚至数次邓肯想要稍微试探一下,它都用很明显生硬的方式转移了话题。

这是一种态度和暗示——它不能说,说了就会出大乱子。

邓肯回过神,将脑海中的纷繁想法暂且放下,略做思考之后,他对山羊头点了点头:“那你继续掌舵吧,我需要处理些事情。”

“当然,随时为您效劳!”

邓肯收起那张纸,转身走向自己的寝室,不过他刚走到一半,就突然听到山羊头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船长。”

邓肯停下脚步,微微回头:“嗯?”

“您永远可以信任您忠诚的大副。”

邓肯没有说话,但他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迈步走入房间。

……

莫里斯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坐了起来。

妻子在旁边熟睡着,轻微平缓的鼾声时不时响起,世界之创的辉光透过了窗户,在卧室的地板上洒下一片夜色。

一切都跟做梦一样,但一切都是真的。

莫里斯很少失眠,但自从妻子“回归”,他便总是难以入睡,而他其实很清楚这是为什么。

因为惶恐。

他担心只要一觉睡过去,这像梦一般的现实就真的变成了梦,担心所有的奇迹都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结果,就像十一年前向亚空间祈祷那般,换来的其实只是个一戳就破的幻觉。

因为这份惶恐,他甚至不敢随便向拉赫姆祷告——在过去的许多年里,即便自己有意疏远了教会,他也不曾中断日常生活中习惯性的祝祷,但现在因为下意识地回避着“真实之眼”的赐福效果,他连祷告都强行克制了下来。

莫里斯轻轻呼了口气,让有些昏沉的大脑在这清冷的夜色中稍微清醒过来,随后起身披了件衣服,默默站在床铺旁,看着正在安睡的妻子。

他这两天经常这么做。

但这一次,他刚看了一会,便突然感觉头脑中一阵恍惚,紧接着便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呼唤声和一个模模糊糊的威严身影浮现在脑海深处——莫里斯瞬间激灵一下子,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船长在呼唤自己。

老学者立刻深呼吸了两下,彻底清醒过来,接着快步走向了与主卧室相连的杂物间,他在杂物间内扭亮电灯,随后目光便看向了一面放在小房间角落的古董镜子。

那镜子边缘正缓缓浮动起虚幻的灵体烈焰,船长的身影正一点点在其中浮现出来。

不知为何,这本应是让普通人倍感恐惧的画面,此刻却让莫里斯一下子多了些莫名的踏实感。

他从那浮动的烈焰和威严的身影中找到了“真实感”——就如痛楚可以证明活着,那是可以证明奇迹确实已经发生,证明此刻一切非虚的“证据”。

莫里斯来到古董镜前,微微弯下腰:“船长,您有何吩咐?”

邓肯看到了莫里斯,以及对方身后的杂物背景,脑海中顿时就联想到了偷摸躲进储藏室里玩游戏还生怕被老婆发现的中年社畜……

下一刻,他板起脸,把不着调的联想甩到一边,表情严肃地对莫里斯开口:“我需要你调查一些东西,可能与历史或某种隐秘组织有关。”

“是什么样的东西?”

“一个神秘图案,曾出现在一群苦修者的护身符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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