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亲戚霸占不肯走

林苦参在林三七出差前曾经说过,三层小洋楼是医馆所在,后面的二层楼房则是林家人自己居住的地方。

小洋楼当年花了他5万大洋购买,并不是祖传的,所以产权完全是归私人所有,并不算公产。

林三七心想,自家便宜老爹当年在羊城那也个小富豪啊,住着别墅,开着豪车。

就在林三七还在眼睛四处参观的时候,林党参就已经在叫人了:

“大家都出来一下,大哥家的七仔回来了。”

林三七这才注意到,林家的二层小楼里,似乎房间里都有人影在晃动,甚至三层医馆都有人居住。

可是明明自家父亲在北平曾经说过,自己是托了族人照看宅子,可没说过让人住在自己家里呀。

果然,从两幢小洋楼里走出来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好奇地打量着林三七。

“七仔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二叔家,这是你七叔家的,这是我家的,不过伱爷爷没住在这里,他还在安业里的老房子。”

林三七懵逼了,这些亲戚里有叔叔、婶婶、堂哥、堂弟、堂妹、堂侄等等。

甚至从四叔的介绍中,有三位堂哥就是在小洋楼结婚居住的。

这算什么?把大伯家当自己家了?

好家伙,总共在花都有6个兄弟,这住进来一半儿?还祖孙三代都住进来了?

林三七也是看过《外来媳妇本地郎》的人,知道事情恐怕要糟糕了,家长里短的事情最难搞了,到时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像北平四合院。

解放前四合院都是私人所有,房契和地契都有,但后来为了照顾外来户,纷纷让外人租住进了四合院。

四合院也就变成了大杂院。

哪怕后来政策落实了,国家也把四合院产权还给了原主人,但原主人根本就没办法赶走这些“租户”。

甚至当遇到四合院拆迁,这些租户也堂而皇之要求跟主人一样赔偿。

这事到哪里说理去?

林三七决定还是直接明说吧:

“四叔,这不对呀,我来花都的时候,我老豆可是跟我说了,请了族人定期帮忙打扫一下卫生,毕竟我们总有一天要回来住的,可没说让大家住在我家呀。”

四叔听了显然脸色就不好看了:

“七仔,你们去北平已经10年了,一次都没有回来过,以后估计也不会回来了的,首都多好呀。再说了,这房子空着多浪费,还不如给我们住呢。”

林党参这话一出,刚刚还在热情问候的亲戚都变得冷淡了下来。

显然,他们早就预料会有这一天,但更明显,他们已经集体商量好对策了。

林三七听了不爽了:

“四叔,哪怕你们要暂住,怎么着也得征得我父母的同意吧?怎么我们一封信都没收到过?”

“这个这个,信我们发了的,可能在路上遗失了……”

“好,先不说信的事情,我爸妈已经五十多岁了,六十岁退休也没几年了,到时他们肯定要回老家,你们到时搬不搬?”

一位自称二婶的人这时候接话道:

“闹,你们家的主卧我们可没动,给你父母留着呢。”

林三七反问道:

“二婶,除了我父母,我家还有三兄弟,我们三兄弟都已经有子女了,到时我们一大家子要回花都居住,你们就给留了一个主卧?”

二婶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没回来嘛!”

林三七气笑了,“那我不是回来了?”

现场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眼前的亲戚们肯定是心虚的,毕竟未经主家同意就搬进来,说出去肯定难听。

但现在要让他们搬走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人都是存在侥幸心理的。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又走来了两个老人。

“七仔,是七仔吗?”

林三七眨眨眼,但光是看相貌,林三七也猜出了一二,应该是他的便宜爷爷奶奶来了。

“爷爷,奶奶,我是七仔。”

老太太一把抓住林三七的手,眼含泪水的看着他:

“七仔,都这么大了,奶奶都10年没看到你了,你阿爸阿妈还好吧?”

林三七也笑呵呵:

“奶奶,我爸妈都挺好的,两个哥哥也已经成家立业了,连孩子都有了。”

“好好好,知道你们一家子好,我就放心了。”

林爷爷看到林三七也挺高兴,“七仔,你怎么回花都了?是出差还是……”

“爷爷,我这次过来是出差,我老豆特意叮嘱我来看看您和奶奶,顺便看看我家房子倒了没。现在一看,房子是没倒,看来也保不住了。”

林爷爷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看四周围着的儿孙们,又叹了一口气。

“七仔,这事你二叔四叔七叔做得不地道,当初他们要搬进来住我也是反对的,想要住好房子,自己去赚回来才是正道,鸠占鹊巢算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现场的众人都脸红了。

林三七心想,看来老爷子还是三观正的,所以他没有搬进来住。

林奶奶也不满道,看着院子里众人骂道:

“当初让你们几个跟着家里学中医,你们一个个都懒,不肯学,只有老大、老三、老五、老六愿意学。瞧瞧你们老大,岭南派名医,当年在这花都城也是鼎鼎大名。

就算是老三老五老六学了点皮毛,他们自己开诊所自己赚钱,也挣得了一份家业。反观你们几个,小时候懒,长大了贪,你们就是这样给子女做榜样的?”

老太太骂了半天,林三七这才晓得自家上一代的事情。

作为老大,林苦参从小就跟着父亲学医,安全是按照传统带徒模样培养出来的,中间吃了不少苦头。

加上林苦参有天赋,所以自己独立行医后,慢慢在花都闯出了若大的名声,甚至连香江人都来求医。

林家的岭南派专攻伤寒病,其中的高热不退,或者中暑等病,那都属于急诊。

急诊病人要治好,考验的是大夫的水平,必须药到病除。

但同样的,急诊病人抢救,家属的心情都是非常焦虑的。

人家有钱人家来看病,啪一下扔下一根小黄鱼,要求不惜一切代价,随便用最贵的药材,只求把人治好。

这样林苦参在40岁之前,就有钱花几万大洋买下这个座小洋楼,家里连小轿车都有,可见赚钱能力之强。

林苦参的三弟、五弟、六弟也是从小跟着家里学医,尽管没有拿到最核心秘方,但好歹也学有所成,自己开有小诊所。

加上兄长是鼎鼎大名的林苦参,祖传的名气摆在那儿,平常生意也不错。

解放后小诊所不让开了,各自进了医院工作,每月领一份工资,时常出诊赚些外快,生活过得挺滋润。

但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不是所有的中医世家子弟都愿意学医。

有些是没天赋,有些是吃不了苦,有些是另有爱好,原因不一而同。

做为家长来说,只要有一个儿子愿意继承香火就足够了,剩下的子女爱咋咋滴。

这不,有儿子成才了,也有儿子不成才,年轻时啃父亲的老,成年后占大哥的便宜,这种无赖兄弟你能怎么办?

林三七也挠头了,两位老人骂了半天又有什么用?

清官难断家务事,哪怕林三七报官去都没用,就算是林苦参自己回花都同样没用,难道暴力驱赶?

对兄弟下狠手,争家产,名声要不要了?

没办法的林三七只能跟父亲去通报了,开着小车来到了花都邮电局,直接一个长途挂到了首都中医院。

电话费再贵都要打这个电话,写信都来不及。

林苦参听到小儿子讲述了自家小洋楼已经被亲戚们占据的事情,久久不言语,心里非常不好受。

林苦参难受的并不是自家财产被人占据了,而是难受自己的三个亲弟弟,他从小都是宠着爱着,要钱给钱,从不拒绝。

结果自己才离开10年就霸占了他的小洋楼,丝毫没有顾及兄弟感情,这就太伤人了。

林苦参是个怕麻烦的人,现在让他拿主意,他有什么主意呢?

“算了,他们要住就住吧,你们三兄弟都在首都安家立业了,以后老豆和阿妈会留在首都陪你们。至于小洋楼的事情,以后就看你大哥和嘉庚的本事了,反正我是留给他们了。”

得,老头准备来个眼不见为净,彻底贯彻了道家的顺其自然。

林三七心想反正这小洋楼是大房的,自己也没份,何必跟亲戚们去干架呢?

再说了,小洋楼本来就是老房子,用不了多久就会漏雨呀、发霉呀,反正让住着的人去烦恼吧。

林苦参这才问道:

“爷爷奶奶还好吧?”

“老人家身体看着挺硬朗,也反对几位叔叔住进去,立场没问题。”

“滚,有你这么说爷爷奶奶的嘛,老豆知道你有能力,走之前,给爷爷奶奶多留些钱和粮票吧,就当是替为父尽尽孝了。”

“放心吧老豆,我已经给爷爷奶奶留了1000元钱和1000斤全国粮票,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了,以后你记得每月寄粮票给他们就行,几位叔叔估计也靠不住。”

林苦参这才悠悠又叹了一口气:

“看来老家我们是回不去喽……”

(本章完)

第166章 一两陈皮一两金

林三七从邮电局出来后,没有再回爷爷奶奶,也没有再回小洋楼。

他毕竟是穿越者,跟林家人素未谋面,要说一见面就有血缘亲情感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也懒得应付,只是尽了这具身体的责任,给老人留下足够的钱票。

下午他又去了一趟中山大学附属医院,从医院的采购科借了一万元钱后就离开了花都。

新会县一座柑桔山。

林三七跟在当地区村长后面,艰难地爬着山,一边还要听着区村长吹牛:

“咱们新会陈皮柑最神奇之处,在于长皮不长肉、皮甜肉不甜。只有树龄6年以上的柑橘树,出产的柑橘,果皮薄,果型好,才会被采摘来制作陈皮。

每年,从秋季开始,我们就开始采摘,根据不同的采摘时间,陈皮分为不同种类,各有风味。9月摘青柑,10月微红柑,11月二红柑,12月大红柑。

重阳节左右,当茶枝柑还是青色的时候,摘下来的就是青皮,青皮对肝胆疾病,肝气郁结,腹气不通,效果最佳。

但是青皮性比较烈,走窜,过用容易破气,所以气虚的人,青皮不能多用,也不能久用。

到了农历十月初,茶枝柑变成黄绿色,这个时候采摘,就叫做微红皮或者叫二黄皮,二黄皮的燥湿功能,和胃功能,会比较好。

等到了冬至前后,经过阳光的照射,柑橘的外皮染上黄红或大红色,这时就是大红皮成熟的季节。真正要起到温补理气作用的,是大红皮,在经过阳光日晒后,大红皮的燥性减少。”

林三七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却不得不继续装作笑呵呵捧哏几句:

“哇,区伯,原来咱们的陈皮还有这么多讲究呀,以前我一直以为就是桔子皮晒干嘛,要多少有多少。”

林三七的“无知”,更挠到了区村长的痒处,老人嘛,总喜欢好为人师。

“黎同志,你们小年轻可能就不懂了,这果皮是要经过反复阳光生晒,晒足3年才能称为陈皮,不够3年的只能叫果皮,可不能卖给别人。

然后要等到8年后才可收入罐中储藏,存储时还要防虫防蛀,真心不容易啊。

一块陈皮,从年年翻晒到常年保存,每个环节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稍有保存不当就风化碎裂,能妥善保存下来的陈皮,都是大浪淘沙后的金子。”

林三七心想,陈皮为什么在几十年后那么贵,那都是资本炒作的结果。

2019年的第五届中国新会陈皮文化节上,陈化了57年、总重量166.9g的新会陈皮,以5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成交,相当于1斤=150万元!

后来更是炒到了一斤200万元的天价。

就是桔子皮,再神奇能有多神奇?再有效能有多有效?吃了能长生不老还是百毒不侵?

可是资本这么一炒,相当于做了一个广告,让所有人都知道了陈皮原来如此保值增值,然后大家跟着一起买,一起炒,价格也就水涨船高。

击鼓传花游戏就是这么开始的。

后来江门一名女子出嫁,父亲将存储了20年的陈皮作为女儿的嫁妆,又将这股子炒作之风推向了高潮。

随后大家有样学样,广东女出嫁,除了全身挂满了金手镯,几箱子现金、房产证外,就是要有一瓶子一瓶子的陈皮、一块块的鱼胶。

这才叫十里八乡有面子。

谁没有,以后在村里都抬不起头来,也会被亲家和亲戚们背后笑话寒酸。

反正林三七是非常鄙视这种攀比的乡风,这个后果就是男的娶不起媳妇,女的嫁不起老公,为了面子何必折腾里子呢?

然后现在有机会,他也准备亲自下场大捞了笔,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可是回到1959年,新会陈皮尽管有名,但绝不至于有名到全国闻名,全省皆炒的地步,所以区村长说到一两陈皮一两金子的时候,林三七是打死也不信的。

这样说,无非就是抬价嘛。

“区伯,你也知道我是代表我们花都食品公司来采购的,国家有指导价,我也不能随便提价,否则单位还以为我拿了回扣,没办法交差啊。”

林三七当然不可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弄张假介绍信对他来说又不啥难事,于是直接就假冒了花都市食品公司的名义。

就连名字都是假的,他自称叫黎明……

再加上他一口流利的花都口音,任谁也不会怀疑他是假冒的。

区村长叹了一口气,指着满山遍野的桔树说道:

“黎同志,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很想把这些茶枝柑树都砍了,全部种粮食,可是上级不允许。伱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粮食才是最保命的东西啊。”

林三七听了也黯然,这年头种什么,种多少都是有规定的,不能少也不能多,这就叫“计划”。

可是制作好的陈皮又少有收购,这个困局跟胡建海边渔民一模一样。

商品不能自由流通,农民不能自主决定种什么庄稼,其实也是加剧粮荒的一个主要原因。

林三七看了看左右,保证100米范围内没有人,这才轻车熟路忽悠道:

“区伯,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单位这次偷偷组织了一批大米过来,领导也知道你们农民不容易,所以想补贴给你们一些粮食。”

区村长一听,一把抓住了林三七的手腕:

“此话当真?小伙子,你可不能骗老头子我!”

岭南人生性勇猛,绝对不像某些吴语地区的男人君子动口不动手,公交车上吵半天都不会碰一下对方手指。

岭南人是真的会拿起家伙跟你干,而且不要命的,比如当年抗战时期,粤军在淞沪战场血战日军。

等抗战胜利,92万粤军仅剩几千人回,且无一人去政府领军功章,粤地户户挂白绫。

正是粤军的英勇作战,这才给抗日战争打下基础,最后粤军拼光,川军出山。

所以别看东广人瘦小,打仗也好,打架也摆,那都是不要命的,区伯凶光一露,吓得林三七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区伯,我可没有骗你,不过你们要粮食也是有要求的,就是我们需要交换最好的陈皮,把你们50年、40年的陈皮都拿出来,我们互惠互利!”

区伯听了鼻子一哼:“我看你们是趁火打劫,知道陈皮有多珍贵吗?”

林三七反问道:“此一时彼一时,你知道现在白花花的大米有多珍贵吗?”

区伯一时语塞,一手扶着柑树,一边陷入了沉思,显然内心在作激烈的斗争。

“黎同志,这事,我要跟我们公社的人商量一下,现在不能给你答复。”

林三七也不急,反正能收到几十年陈的陈皮最好,不能收到也无所谓,现在他的“通道空间”里满满都是虫草、鱼胶、鱼翅、鲍鱼,足够他发一笔了。

钱是赚不完的嘛,后来有个老阴比说过,不要赚最后一个铜板。

一间陈皮仓库里。

七八个人正围着在偷偷开会,这些人都是天马、梅江、茶坑、东甲等几个陈皮主产区的村长们。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现场气氛显得更压抑了。

区村长将白天林三七跟他说的粮食换陈皮的事情跟大伙说了一下:

“这事成不成,大伙儿拿个主意。”

梅江村的李村长问道:

“老区,这花都食品公司是什么意思?他们采购的可是计划外陈皮,还要最好的货色,这事要是违反原则的,要是被咱们新会供销社知道……”

茶坑村的姚村长却无所谓:

“怕啥?说白了这些陈皮是属于咱们村集体的,属于我们每个村民所有,又不是他们供销社的,他们说卖多少就卖多少?他们说不让卖我们就不卖?”

李村长有点担忧道:

“咱们保存的几十年陈皮都是要出口港澳的,到时咱们都换粮食了,供销社来征收咱们拿不出来,那不是要糟糕?”

姚村长轻呵了一声:

“拿了咱们的陈皮,卖了钱只分给我们一点点,成本都收不回来,一味要求我们讲奉献,可是谁想过我们的难处?你们看看,老子饿得身上还有几两肉?”

一直没有说话的东甲村姜村长这时候问道:

“老区,这位黎同志有说换多少粮食?”

“他说如果是50年陈皮,一斤换10斤大米;40年陈皮的就换8斤;30年陈皮换6斤,以此类推。”

这话一出,几个村长马上脑子里就在盘算自家的存货可以换多少粮食。

其实这个数量比起跟渔民的交易来,林三七绝对是给优惠了,谁叫大家都是老乡呢。

姚村长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我觉得可以换,现在城里黑市上一斤上好的大米都要卖5块钱,一斤50年陈皮换10斤大米,相当于是50元了,这收购价是供销社出价的10倍啊。”

姜村长也点头赞同道:

“关键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粮食,妈的,也只有省城食品公司才这么豪横,错过了这个村,以后可就没有这家店了。”

区村长这才轻轻说道:

“这事咱们几个村一定要共同进退,谁也不能说出去,更不能被外人知道。谁要当叛徒,其他村共同灭了他。你们干不干?”

“我们梅东村干!”

“我们东甲村也跟了!”

“那好,我们茶坑村也干了!”

“行,既然大家商量好了,回去马上准备组织陈皮,我去跟那位黎同志商量一下交易细则,最后再重申一下,千万要保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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