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李世民:你们!竟敢!好大的胆子!

眼见甄立言一针下去,绿裙女子垂死病中惊坐起,李承乾大感震惊的同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连忙朝身旁的苏定方道:“定方,快拿把匕首给我!”

“啊?”苏定方一脸懵逼,不由满脸疑惑的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我想等她活着的时候捅死她!”

“什么?!太子殿下不是要让她作证吗?”

“噗——”

李承乾噗嗤一笑,旋即有些无语的打趣苏定方道:“你是在搞笑吗?一个女刺客的证词,谁会信啊?”

“这”

苏定方愣了一下,旋即满脸尴尬的追问道:“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我就问她几个关于蛊虫的事,她若好好回答,我就让她无痛苦的死去,她若不好好回答,我就让她生不如死的死去!”

苏定方嘴角一抽,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过,他还是将匕首递给了李承乾。

而就在这时,绿裙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满脸茫然的道了句:“这是.皇宫?”

“呵!”

李承乾呵了一声,冷笑道:“才来了一次就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们守捉郎,果然不简单!”

“嗯?”

绿裙女子闻言微微一怔,旋即将目光落在了李承乾身上,蹙眉道:“太子也来了?”

“是的,孤来了,你只有一刻钟的活命时间,孤现在问你几个问题.”

“不用问了,我是不会帮你作证的!”

还没等李承乾的话说完,绿裙女子就毅然决然的拒绝了他。

“切,谁要你作证了!”

面对绿裙女子的拒绝,李承乾不怒反笑:“孤就是想问你,孤身上的蛊,是不是你下的?那晚潜入孤房间里的女贼,是不是你?你在孤房间里找什么?还有,马球场那蛊虫已经死了,孤还会受蛊虫影响吗?可有破解之法?”

李承乾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听得绿裙女子,包括苏定方,甄立言在内的三人,都目瞪口呆。

特别是苏定方和甄立言,更是满脸的诧异。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李承乾居然被人下蛊了,而且还被这女刺客潜入过房间。

也就是说,李承乾曾面临过生死危机,所有人都不知道。

原来马球场案,果然不简单。

这或许是针对太子的一次大阴谋。

想到这里,苏定方与甄立言不禁互相对视,面色凝重。

却听绿裙女子又语气冷漠的道:“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这些问题?”

“你不回答也可以,那就死吧!”

说着,李承乾二话不说的就将匕首刺向了她的面门。

“等等!”

绿裙女子见李承乾这么狠辣果决,一言不合就杀人,连忙出言阻止了她。

而这时,李承乾手中的匕首尖,距离她的眼睛只有半寸,若是她再晚一点,她的眼球就被匕首刺破了。

“哼!”

李承乾冷哼一声,及时收回了手中的匕首,沉沉的道:“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我可以回答你的这些问题,但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绿裙女子心有余悸的说道。

李承乾想也没想的直接拒绝道:“你跟我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说完,晃动了一下手中的匕首,又威胁道:“你要么回答孤,要么死。”

“这”

绿裙女子闻言,瞬间陷入了沉默。

虽然她早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但经历了两次死而复生,反而促发了她的求生欲。

是的,她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畏惧死亡了。

毕竟她的年纪也才比李承乾大三岁,正处在豆蔻年华的岁月。

所以,她沉默半晌,又忍不住弱弱的跟李承乾讨价还价:“那,那可不可以我回答完之后,你再告诉我,好让我死而无憾?”

“这要看你是否回答得让我满意了!”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绿裙女子会跟自己妥协。

“好吧.”

绿裙女子无奈的撇了撇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缓缓舒展娥眉,神色平静的说道:“你身上的蛊确实是我下的,那晚潜入你房间的也是我,至于我在你房间里找什么,我其实也不知道,只听说你突然天生神力,就想看看你是怎么做到的,可惜我什么也没找到,不过”

说到这里,脸颊莫名的红了起来,然后嘟囔着道:“你不是才十一岁么,怎么那么喜欢女子的腿,画了那么多”

“咳咳!”

李承乾被这话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惊慌失措的呵斥道:“你给孤住嘴!”

说完,又脸颊通红的飞速看向苏定方与甄立言,只见二人同时抬头看天,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一般。

“呃,那个,还有最后两个问题,快回答孤!不然孤马上杀了你!”

“呵呵.想不到小太子还挺好色的.”

“快回答孤!”李承乾恼羞成怒的喝道。

“哎呀!你身上的蛊并没有解,你被下的是子母同心蛊,母虫会受子虫影响,啃食你的脑袋,按照正常的情况,子虫一死,母虫也会死,但这蛊是我师父炼制的双生子母同心蛊,也就是说,子虫除了死掉的那一只,还有一只在我师父手中,除非你能找到我师父,否则无解。”

“那怎样才能找到你师父?”

绿裙女子看了李承乾一眼,然后神色一正:“这是我们守捉郎的秘密,我死也不会告诉你!”

“那你们为什么帮崔仁师他们,他们给你们开出了什么样的价钱,让你们敢协助他们刺杀太子!”李承乾又冷不防的问道。

“因为他们是”

绿裙女子下意识的差点脱口而出,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刚才的那几个问题!”

“唰!”

李承乾一匕首顶了上去:“说!不说我杀了你!”

“哼,你让我回答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了,要杀便杀!”

“你刚才想问孤什么?”

“啊?”

绿裙女子没想到李承乾的话题跳得这么快,脑子仿佛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迟疑着道:“你,你真是神仙之徒吗?”

“嗯?”

李承乾有些不解的看着绿裙女子,却没有回答她。

只见绿裙女子哑然一笑,旋即露出一副怅然的神色,缓缓躺了下去:“我就知道,世上哪有什么神仙,不过以讹传讹罢了”

说完,她便准备闭上眼睛,等待死亡。

然而就在这时,李承乾的声音又突兀的响了起来,淡淡道:“我可以救你的命!”

“唰!”

绿裙女子刚刚准备合拢的眼睛,瞬间睁开,旋即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就连一旁的甄立言,苏定方都满脸吃惊的看向了李承乾。

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真是神仙之徒?!

这怎么可能!

就在三人惊疑不定的时候,李承乾又再次开口道:“先回答我最后两个问题,我再考虑是否救你!”

“哼,你休想骗我!”

“我堂堂大唐太子,骗一个将死之人做什么?”

“这”

绿裙女子闻言,顿时面露犹豫之色。

却听李承乾又道:“你如果不回答,那就等死吧!”

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犹豫。

而就在李承乾即将跨出大门的时候,强烈的求生欲望,迅速涌上绿裙女子的心头,让她不得不再次妥协。

只见她仿佛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侧起身来,声嘶力竭地道:“等等!”

“唰!”

李承乾刚抬出门口的一只脚顿住了,然后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转瞬即逝,又故作平静的样子,回首看着绿裙女子。

却听绿裙女子虚弱无力的叹息道:“博陵崔氏与我守捉郎有大恩,我们守捉郎的规矩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算一次任务失败,也会一直执行,直到任务完成为止!”

李承乾闻言,恍然点头道:“哦,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次是续接上次没完成的任务,而这次失败,还会有下次是吗?”

“是!”

“但我很好奇,这规矩是谁定的?”

“自然是守捉使大人!”

“守捉使?”

“就是我们所有守捉郎的首领!”

“你见过他吗?长什么样子?”

“我没见过,所有守捉郎都没见过!”

绿裙女子说完,似乎涌起了什么莫名的愧疚,不由有些沮丧的呢喃道:“但守捉使大人对我们守捉郎恩重如山,我不该.”

“喂喂,你等等!”

还没等绿裙女子把话说完,李承乾就突然打断了他:“你怎么知道守捉使对你们守捉郎恩重如山?不是没见过吗?”

“关你什么事!”

绿裙女子似乎有些不悦李承乾打断自己忏悔,没好气的道:“是我师父说的!”

“你师父?”

李承乾眼珠子一转,又有些好笑的试探道:“那万一你师父晃点你呢?”

“什么是晃点?”

“就是骗你啊!”

“.”

绿裙女子无语,但还是忍不住反问李承乾:“你会晃点你父皇吗?”

“会!看看有没有好处!”

李承乾毫不犹豫的答道。

绿裙女子嘴角一抽,一旁的甄立言和苏定方则满脸尴尬,心说陛下这是遭了什么孽啊!

“那如果有好处呢?”绿裙女子又忍不住追问道。

李承乾耸肩:“那就晃点他呀!”

“卑鄙!咳咳咳.”

绿裙女子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得不禁连连咳嗽了起来,气喘吁吁地道:“我,我已经回答你所有问题了,你不是说要救我么?为何还不救?”

“因为我晃点你的啊!”

“你!”

绿裙女子气得瞬间瞪大眼睛,旋即怒火攻心,“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然后满眼幽怨的嗔了句“卑鄙.无耻”,就无力且不甘的倒了下去。

而甄立言与苏定方见状,则面面相觑。

片刻,甄立言才神色复杂的上前探查其脉门,沉沉的道了一句:“她已经死了。”

“嗯。”

李承乾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苏定方,嘱咐道:“定方,你在这里看着她的尸体,不许让任何人靠近,等事情结束之后,将她的尸体带回太子府!”

“诺!”

苏定方二话不说的应诺一声,便横刀立马的站在了绿裙女子的尸体前。

至于甄立言,则无奈的看着李承乾,欲言又止。

毕竟李承乾连李世民都会晃点,更何况他这个将近百岁的老人。

然而,正当他以为李承乾又会晃点他的时候,李承乾却淡淡一笑:“三日之后,孤会在太子府与甄太医谈医论道!”

说完这话,便二话不说的径直离开了。

而听到这话的甄立言则心头大喜,展颜一笑。

与此同时,菊花台上下。

虽然李承乾刚才的操作,镇住了包括李世民在内的所有人。

但李世民毕竟是皇帝,自然不会被自己儿子牵着鼻子走,特别是当着文武百官,乃至各国使臣的面,他首先需要顾及的是他作为皇帝的尊严。

至于马球场案,他虽然也支持李承乾调查清楚,但并不希望跟李承乾一直耗在这里。

毕竟李承乾今天在宴会上已经大出风头了,再让他因为马球案出风头,那他这个皇帝的脸往哪搁?

所以,李世民在拒不配合李承乾计划的时候,就改变了主意,打算将马球场案私下处理。

就算涉及各国使臣,朝中大臣,也需要自己与其他大臣商议决定,哪会在这里草草决定。

毕竟这件事牵扯的不止李承乾,还有朝中稳定,各国邦交,边境战事,等一系列关乎大唐未来的问题。

所以,即使得知李承乾在审讯马球场案的证人,李世民也不打算再等他。

却听李世民突然开口道:“诸位臣工,马球场案事关重大,朕觉得还是要详细调查,方能结案,所以,朕决定让刑部,大理寺,鸿胪寺,御史台,四部联合太子府调查此事,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不过。”

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后的嫔妃和皇子公主,笑着道:“天色已经很晚了,朕也有些乏了,你们看,要不还是先回去再说?”

“这”

众臣互相对视,窃窃私语。

这时,早就想离开皇宫的崔仁师,立刻站了出来:“陛下英明!臣也觉得没必要再折腾了!”

“是啊陛下!就算太子找来了证人,也无法短时间内结案,不如让我们先回去,有什么事,直接传唤我们即可,反正我们也跑不掉!”王珪随声附和道。

紧接着,其余世家大族的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

“没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我们没做,就不怕任何调查!”

“请陛下为我们做主!”

“陛下.”

听到众臣你一言我一语的慷慨激昂,李世民虽没有马上表态,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定,却见他又将目光落在魏征身上,笑着道:“尚书右丞,你可有什么话说?”

“臣无话可说。”

魏征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然后缓缓揭开官服的扣子,边解边说道:“臣不屑与昏君为伍!”

“大胆!”

李世民火气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对魏征怒目而视道;“你竟敢骂朕是昏君!”

“乱法在先,乱德在后,就算不是昏君,也与昏君无异!”

“你放肆!”

李世民咬牙切齿道:“魏征!你难道不知此事的后果吗?”

“臣不管此事会有什么后果,臣只知道国法不能乱,党仁弘所犯下的罪,本就应该是死罪,陛下赦免他也就罢了,有太子代你向天下谢罪,以维护律法之神圣。”

“可是.”

说到这里,官袍已经被魏征脱了下来,只见他扬起手中的官袍,又道:“陛下不思反省,在明知太子可能被人算计的情况下,居然想要放在场的嫌疑人离开,这是何等的荒谬?!”

“朕没说过放他们离开,朕只是觉得此事事关重大,无法草草结案,所以想让在场的人先回去,继续调查,更何况,你觉得他们能离开朕的长安城吗?”

“他们能在宫中作恶,岂会没有离开长安城的手段?”

“这只是你的猜测!”

李世民脸色铁青,正欲继续开口,却见魏征手中的官袍,哗啦一下掉了下去,冷冷道:“纵使猜测,臣也要阻止陛下以私乱公!”

“臣等附议!”

魏征的话音刚刚落下,刚才站出来的二十八位大臣也纷纷站了出来,道:“请陛下三思,勿再以私乱公!”

“你!你们!”

李世民气得抬手指着下方的众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而这时,身旁的李渊却有些好笑的朝他开口道:“二郎,你在怕什么呢?”

“我”

李世民微微一愣,正欲开口,忽听李渊又抢先开口道:“想当年,我们父子四人,纵马汾河,猎场上的箭矢对准的是隋庭的旌旗。你说,取天下如逐鹿,建成将酒盏递到你的手里,说听你的,元吉还笑嚷着要当你的先锋”

“现在想想,那时的血,应该是烫的吧?”

“父亲.”

李世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却听李渊又自嘲似的道:“裴三儿说,宫里的梨树该修剪了,我总舍不得。眼下想来,枝桠疯长竟会绞死主干。着实让人害怕啊!”

“我记得,当年太原起兵的檄文里,写了‘废昏立明’,不曾想,竟叫我的骨血作了注解。”

说着,端起桌上酒杯抿了一口,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悠悠叹了口气:“只是这太极宫的夜漏怎么不减当年的冷呢?”

“这”

李世民听到这番话,不用想也知道,李渊指的是他当年做皇帝那会儿,面对自己与大哥,还有三弟,步步紧逼的情况。

而现在,自己似乎同样面临这种情况。

可是,自己是他吗?

自己绝不会变成他那样子!

就算太子强势崛起,自己也有能力将太子压下去,这是他当年无法做到的!

所以,自己又何必怕太子呢?

想到这里,李世民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也不再下令解散宴会,就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而崔仁师见李世民被李渊与魏征等人阻止了,顿时心里一咯噔。

他本以为赢得了‘党仁弘一案’的胜利,就能高枕无忧。

可现实的情况却是,他将自己逼到了死胡同。

因为‘党仁弘一案’,李世民已经乱法一次了,不可能再因为别的顾虑而乱法了。

也就是说,如果李承乾真的弄到了什么关键的证据,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而这,才是真正的阳谋。

不管他们互相之间,救与不救,他们都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崔仁师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恐慌。

然而,还没等他想办法应对这个死局,李承乾的声音就突兀的从后方传了过来:“父皇,儿臣已查清马球场案了!”

轰!

全场轰动!

几乎所有人都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刷刷的望了过去。

只见他面带微笑,风轻云淡,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缓缓走向菊花台,直到走到李世民面前,才收敛脸上的笑容,躬身施礼道:“父皇,儿臣已经审理完那神秘宫女了,此女子乃马球场案的罪魁祸首,而此女子的背后主使,则是五姓七望的众家主,是他们在幕后策划了一场针对儿臣的刺杀行动!”

“他们的目的是废掉儿臣,好让父皇因为儿臣五体不全,产生厌恶,进而罢黜儿臣的太子之位!”

哗!

全场哗然!

混乱,无比的混乱,乱得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局面了。

有人醍醐灌顶,念头通达。

有人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而李世民身上,则涌现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强烈杀意,骤然爆发。

“你们!竟敢!好大的胆子!!”

哗啦啦!

无数金吾卫鱼贯而入,将崔仁师等人团团的围住,四周的文武百官,一个个惊得连连后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五姓七望这样的顶级豪族,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他们疯了不成?

居然敢谋杀太子?!

而崔仁师等人见状,一个个脸色剧变。

这怎么可能?守捉郎怎么可能背叛我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求月票,求月票,别催我,正在写。本来我昨天是不想解释四章高潮的,但怕又有人骂我,结果解释了,又有人说养四章,我那个郁闷啊,追订对作者很重要的。

好了,下章开启杀戮时刻!不再解释了,以后再也不解释了,骂我的都删掉,如果下班后能回去写出来的话,就继续更新。就酱!

(本章完)

第248章 惊天的真相!千里送人头!【求月票

寂静的夜,冷风嗖嗖的袭来,即使身穿夹层的貂绒,在场的五姓七望几位家主,都难以抑制的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谋划的那件事,会被李承乾公然抖了出来。

而且,半个多时辰以前,他们才接到了守捉郎那边传来消息。

绿裙女子已经死了。

可是,半个多时辰以后,他们又得知了一个消息,有人出卖了他们。

这也太荒唐了吧!

那可是存在了数百年的守捉郎,他们怎么可能背叛雇主?

即使李承乾已经言之凿凿的说他们勾结刺客谋害自己,崔仁师依旧无法相信守捉郎会背叛他们。

因为守捉郎数百年的存在,从未传出过有守捉郎背叛雇主的事情。

所以,惊魂一刹之后,崔仁师首先反应了过来,并飞快朝王珪等人递眼神,让他们不要自乱阵脚,上了李承乾的当。

或许是跟崔仁师拥有同样的想法,王珪等人也没有相信守捉郎会背叛他们,在崔仁师递过来眼神之前,就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而崔仁师递过来眼神之后,则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李承乾有可能是诈他们的。

于是,几人互相对视了一下眼神,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陛下!我们冤枉啊!”

“是啊陛下!太子空口无凭,您可千万不要轻信啊!”

“太子到底是何居心,竟然如此冤枉我们?难道就因为我们为‘党仁弘’仗义执言吗?难道就看不惯我们护佑功臣吗?”

“是啊太子!你不能因为我们有不同的谏言,就诽谤我们啊!你得拿出证据说话!我们都是大唐忠臣,岂会加害大唐储君?”

听到这些狡辩之言,李承乾顿时笑了。

而一旁的李世民也冷静了下来,沉沉的道:“太子说他们蓄谋刺杀你,可有证据?”

“本来我是想带那名女刺客来作证的,可惜她已经死了”李承乾叹息着摇头道。

五姓七望的众家主闻言,顿时暗舒了一口气,心想果然死了。

只要死了,李承乾就是有一万张嘴,自己等人不承认,他也拿自己等人没办法。

想到这里,崔仁师等人的气势明显比之前改变了许多,然后横眉冷对道:

“太子没有确凿的证据,就敢污蔑朝廷大臣,臣等要诬告反坐!”

“不错!如此太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陛下若不严惩太子,臣等宁可辞官归隐,永绝仕途!”

“请陛下严惩太子,为臣等主持公道!”

说完这话,五姓七望的众家主,纷纷学着魏征刚才的样子,脱下自己的官袍。

而其他世家大族的官员见状,则互相对视,犹豫不决。

虽然五姓七望在大唐是最顶级的豪门家族,大唐的其他世家大族,隐隐以他们为首,但也要分情况。

比如李唐皇帝竭力打压世家大族的时候,他们肯定会站在一起,同气连枝,一起对抗李唐皇族。

可现在,五姓七望牵扯的是谋逆大案。

在没有情况明朗之前,他们是绝对不会站队的,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毕竟李世民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君主。

他连自己兄弟都杀,怎么可能放过谋杀自己儿子的人,而且这个儿子还是太子。

这简直是触碰到了李二的逆鳞。

人家父子再怎么斗,那是人家父子的事,你没看到李二那么气李承乾,都不舍得打他吗?

果然,在崔仁师等人脱下官袍的下一刻,李世民原本冷静下来的情绪,瞬间又愤怒了起来,怒视崔仁师等人道:“你们是在威胁朕吗?”

“臣等不敢威胁陛下,但请陛下还臣等公正,清白!”崔仁师再次朗声开口道。

李世民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是他自登基以来,从未遇到过的情况。

虽然他一直在想办法遏制世家大族的发展,但世家大族的势力实在太大了。

即使他将天策府,秦王府,甚至从太原起兵的心腹勋贵都用完了,也无法构成与所有世家大族匹敌的力量。

这也是他暗中支持李承乾打压世家大族的原因。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李承乾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为何会说出他们的罪行?

难道他真以为自己不用证据就可以杀光他们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禁对李承乾的愚昧感到可笑,如果皇帝真有这么大的权力,那皇帝还是皇帝吗?

恐怕早就被人推翻了。

当初的隋炀帝不就是这样吗?想要乾坤独断,做那些超出自己能力的事,结果如何?群雄逐鹿,天下大乱!

而我大唐呢,不正是这时候崛起的吗?

前车之鉴啊!

可是,正当他对李承乾露出一脸失望表情的时候,却听李承乾又有些好笑的道:

“孤说那女刺客已经死了,但没说孤没有证据啊,你们在激动什么?”

“哼!太子若有证据,为何不拿出来?在这里故弄玄虚,真当陛下好糊弄不成?”

崔仁师嗤之以鼻的冷哼道。

李承乾不置可否的笑道:“孤有证据也不一定要现在拿出来啊,因为孤还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谋杀太子,该当何罪?”

“呵!这还用说,当然是死罪啊!”

人群中的程咬金,突然笑着开口道。

而一旁的尉迟恭,仿佛跟他唱双簧似的,接口道:“那是死一个人,还是死一群人呢?”

“这个,咱们要问问大理寺卿了!”

说笑着,两人齐齐将目光落在了大理寺卿戴胄身上。

却听戴胄沉声道:“谋杀太子,罪大恶极,当处以极刑。按唐律,谋反者斩,其母,女,妻,妾等各处十五年徒刑!”

“哦,原来只杀主谋啊!”

两人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笑着将目光落在了李承乾身上。

只见李承乾失望的摇了摇头,叹息道:

“太子乃一国储君,国家的未来,谋杀太子,居然判得这么轻,看来我大唐的太子,以后怕是凶多吉少了!”

哗!

全场哗然!

众人听到李承乾这话,不由面面相觑。

太子这话什么意思?是对判罚的不满吗?还是对自己未来的担忧?

难道他的意思是,必须对蓄谋刺杀他的人,处以严刑?

这是要当众修改大唐律法啊!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将目光落在了李世民身上。

却见李世民眉头大皱的道:“蓄谋刺杀太子,主谋处以极刑是应该的,也符合国法,但祸不及妻儿老小,若将主谋的妻儿老小都处死,以后仇怨只会越来越深!”

“哼!”

李渊闻言,不屑的冷哼一声,然后愤而说道:“我大唐的律法,是该改改了!这都什么极刑,按我的意思,这样罪大恶极的主谋,就该诛其九族!”

“什么!?”

众人闻言,大惊失色。

就连李世民都吓了一跳。

诛九族!

这也太狠了吧!

自秦朝变法以来,从夷三族到诛九族,虽然是更为严厉的惩罚,但还没有人被执行过这样的惩罚。

因为汉文帝之后,历朝历代大多都实行轻徭薄赋,休养生息的政策。

法律也相对宽松,除非罪大恶极之人,一般不会采用重刑。

甚至连李世民登基之后,都讨论过这个问题,是继续沿用李渊当政时期的重刑,还是修改较为宽仁的贞观律。

最终商议的结果,自然是以宽仁为主。

可是现在,李渊居然说要诛九族。

着实把在场的人吓得不轻。

然而,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王珪就愤然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太子如此暴虐,是要复现桀纣吗?”

“太子为了杀我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李震挺身而出道:“诸位,你们可知太子为什么要冤枉我们吗?因为太子要断了我世家大族的传承!”

“他曾扬言,要阻止吾等世家大族联姻,削减吾等家族的奴婢人数,拆分吾等家族的田地,分给那些佃户!”

“你们想想,我们若因他冤枉而死,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唇亡齿寒啊!”

“什么!?”

听到这话,不光原本还在犹豫的世家大族官员,吃惊得头皮发麻,就连李世民一系的关中勋贵,秦王府,天策府官员,都吃惊得目瞪口呆。

太子若真这样做,跟掘人祖坟有什么区别?

恐怕自己家族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会被逼得铤而走险吧?

难怪五姓七望的人会跟太子针锋相对。

看来马球场案,果然没那么简单。

“陛下!”

就在李世民对李震那番话大感诧异,并将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时,菊花台下骤然响起了一阵异口同声。

他不由得循声望去,只见包括五姓七望在内的所有世家大族官员,都齐刷刷的脱下了自己的官袍。

“太子无道,臣等愿辞官归隐!”

“太子无道,臣等愿辞官归隐!”

“太子无道,臣等愿辞官归隐!”

听到这阵呐喊声,李世民心里猛然一突。

这可是大半个朝廷的官员啊!

若这些官员都辞官归隐了,朝廷还是朝廷吗?

想到这里,李世民头一次生出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即使他明知道李承乾有证据证明五姓七望参与了谋杀,也不敢跟所有世家大族站在对立面。

毕竟世家大族的影响,简直超乎想象。

然而,就在李世民准备妥协的时候,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们还没有看到证据,就狗急跳墙了吗?还是说,你们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想要拉着所有人跟你们陪葬?”

“这”

众世家大族的官员,微微一愣,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等人是否激动过头了?

五姓七望的人嚷嚷着太子冤枉他们,不能轻信太子的一面之词,要证据。

自己等人怎么就轻信了五姓七望的一面之词,而不要他们的证据呢?

想到这里,众世家大族的官员,不禁一阵懊恼,纷纷对崔仁师等人怒目而视。

却见郑善果一脸不屑地道:“我们不用看证据,也知道太子会冤枉我们,甚至,你那证据都是伪造的!”

“是么?”

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旋即一拍巴掌,道:“那证人呢,是不是也可以伪造?”

“呵呵,崔大人,王大人,卢大人,郑大人,还有两位李将军,你们好啊!”

就在李承乾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名宫侍就驾驭着马车,笑呵呵的来到了宴会场。

众五姓七望的家主,看到这名宫侍,瞬间脸色发白,差点跌坐在地。

而高台上的小胖子李泰,则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名宫侍。

“常威,你怎么”

“嘿嘿,越王殿下,您猜的没错,是我出卖了你们!”

轰隆!

全场如遭雷击!

就连李世民,长孙皇后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与小胖子也有关系?!

那可是他大哥啊!

他怎么敢对自己大哥下手?

这是自己造的孽吗?!

李世民感觉天都要塌了,眼前不由得一阵泛黑,身体也随之晃晃悠悠,仿佛马上就要摔倒的样子。

然而,就在他即将摔倒的下一刻,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骤然惊醒了他。

“母后!母后您怎么了?!”

听见这道惊呼声,李世民猛地循声望去,只见长孙皇后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几个孩子怀中。

“观音婢!!”

李世民健步如飞的冲了过去。

长孙无忌连忙高呼:“太医!快传太医!”

紧接着,菊花台上一片混乱,菊花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刚刚还在狡辩,现在瘫软如一滩烂泥的崔仁师等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蓄谋刺杀太子的事,应该已经成定局了。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或者是他们家族的,恐怕是史无前例的狂风暴雨。

想到这里,那些原本站出来力挺他们的世家大族官员,竟想偷偷捡起刚刚脱下的官袍,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然而,早就在暗中关注他们的太子府官员,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

只见以刘仁轨为首的太子府官员,第一个站了出来,朗声道:“尔等乱臣贼子,还有何话可说?”

轰!

此言一出,全场轰动!

那些原本想要捡起自己官袍的世家大族官员,犹如触电一般将自己的手伸了回来,并懊恼的瞪了刘仁轨一眼。

不过,也正是因为刘仁轨这句话,台下众人的目光才没有全部聚焦到菊花台上。

而李承乾在听到刘仁轨的话后,也从长孙皇后的突发情况下惊醒过来,然后默默走向长孙皇后。

此时,长孙皇后的双目紧紧闭着,眉头也耸得高高的,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一时接受不了他们兄弟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

其实,李承乾在知道李泰参与这件事的时候,也很意外。

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李泰会参与这件事。

如果不是苏定方告诉他,绿裙女子与他的同伙是坐李泰的马车进宫的,他至今都还想不明白。

为什么吐谷浑四国的马车上没有“醉马草”的粉末,二十九国使者的马车上会有?

为什么所有文武百官的马车上有绿裙女子的味道?

原来他们早就设计好了,一个刺客在明,一个刺客在暗,等明的刺客完成任务,或任务失败,由暗的刺客杀人灭口。

如此一来,即使李承乾绞尽脑汁的追查,也查不到五姓七望蓄谋刺杀的证据。

而没有证据,他就不可能大开杀戒。

所以,这位李泰身边的贴身宫侍就尤为重要。

说来其实也挺搞笑的,这位名叫常威的宫侍,居然这么识时务。

他在看到五姓七望计划失败的第一时间,就决定背叛他们,保全自身。

毕竟他可是帮着他们偷运绿裙女子与那名黑衣人进宫的帮凶,如果查到他身上,他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为了保命,他才会去宫外假借李泰的名义帮助苏定方。

然后借由苏定方的口,向自己投诚。

而出卖李泰,以及五姓七望,就是他的投名状。

虽然李承乾骨子里并不喜欢二五仔,但不知怎么的,他觉得常威这个名字跟来福很搭,于是就爽快的答应了对方,让对方以后留在自己身边,跟来福搭档着伺候自己。

想到这里,李承乾又将目光落在李世民身上,郑重其事地道:“父皇,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说过,不会让你失望的!”

“承乾,你老实告诉朕,你有没有算计你弟弟青雀?”李世民坐在软榻上,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不禁语气奄奄的问道。

“没有。”李承乾斩钉截铁的答道。

李世民闻言,缓缓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眼神清澈,明亮如星辰,毫无闪躲,就知道他没有骗自己,于是又转头看向小胖子。

只见李泰整个人都是懵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栗,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想也知道,小胖子虽然参与了此事,但绝对不是主谋,因为他根本没有这样的智谋,多半是被人利用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对五姓七望的厌恶提升到了极点,最终沉沉的点了点头,平静而威严地道:“重阳宴还没有结束,当由太子继续主持!”

“谢父皇!”

李承乾恭敬行了个礼,而后蓦然转身,径直走到菊花台前,朗声高喊:“金吾卫听命!将尔等乱臣,全部拿下!”

“金吾卫遵命!”

云端率先开口。

紧接着,无数金吾位异口同声,犹如山呼海啸:“金吾卫谨遵太子教令——!”

哗啦啦!

只是一瞬间,所有脱掉官袍的世家大族官员,都被金吾卫一一拿下了。

“不不不,太子殿下,这是误会,我们不是他们的同伙!”

“是啊太子殿下!这是误会啊!”

“我们根本没参与他们的谋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到那些除五姓七望之外的世家大族官员,一个个喊冤,李承乾顿时又笑了。

“你们不是唇亡齿寒吗?你们不是要辞官归隐吗?孤现在成全你们,怎么还不高兴了?”李承乾有些好笑的说道。

全场一片震惊。

什么情况啊?

太子居然要将大半个朝廷的官员罢免?

这怎么可能?!

没有了他们,朝廷还怎么运转?!

似乎不太理解李承乾的疯狂,房玄齡急忙上前劝阻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切不可鲁莽行事啊!”

“怎么?中书令是在教孤做事吗?”

李承乾一个冷眼扫了过去。

房玄齡不由得浑身一颤,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位太子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却听李承乾又自顾自的道:“国家,国家,先有国,再有家,如果反过来,先有家,再有国,那将国不成国,家不成家。”

“从三代以来,世家门阀逐渐成为朝廷的支柱,让不少家族越来越壮大,以至到了两晋南北朝,出现了什么王谢一类的豪门大族,几乎垄断了朝廷的官员晋升!”

“后来到了隋唐,更是演化成了所谓的五姓七望,简直可笑之极,居然有世家大族不将我李唐皇族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扫了眼李世民一系的官员,沉沉的道: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大臣的孩子,或者你们本人,都娶了,嫁了世家大族之人,与他们都有联姻。但是,今日我就将世家大族的真面目撕给你们看!”

“在我大唐,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一群人,而你们,又在助长怎样的风气。”

说完,当即朝菊花台下命令道:

“云统领,立刻带着孤的教令,将裴刺史他们接进宫来!”

“这”

云端明显的迟疑了一下,然后扭头看向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眉头微蹙,旋即默默点头。

很快,云端就离开了太极宫。

而李承乾则一步一步走下台阶,来到崔仁师等人面前,平静而淡漠地道:“崔大人,你还有何话可说?”

“呵,自汉末至今数百载,你李家不过是第五个妄图诛尽世家大族的,可惜,这数百载岁月,王朝更替无外乎过眼云烟,而世家大族却亘古长存,太子殿下,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呢?”

崔仁师满脸戏谑的说道,似乎并不为自己的处境而害怕。

因为成王败寇自古以来就是这样,他虽然死了,但他的家族却还在。

只要他的家族不灭,李唐这笔仇,迟早会还的。

然而,李承乾听到他这番话,却是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嗯?”

崔仁师眉头大皱,似乎没明白李承乾在笑什么。

而其余的五姓七望家族,也脸色阴沉的看向了李承乾,觉得他有些得意忘形,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世家大族。

他们在战争纷乱的年代,能延存至今,怎么可能没有保存家族的手段。

即使他们家族的人死了大半,只要有一支家族成员存在,以他们的威望,名声,重新崛起根本不在话下。

然而,李承乾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他们入坠深渊。

只见李承乾收敛笑声,悠悠一叹:“想不到你们身为一家之主,居然会这么天真?难不成,没听过什么叫斩草除根?”

众五姓七望的家主闻言,瞬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李承乾。

“太子,你.”

“我怎么?你以为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你以为我不能诛你们九族?”

李承乾说笑着,又回到了菊花台。

“你你你!”

崔仁师等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事实。

就算李承乾要诛他们九族,也没办法马上去抓,而自己家族的人一旦听到风声,在地方官吏的保护下,肯定能逃脱大部分人。

届时,家族力量得以保存,必与李唐皇族血债血偿。

可正当他们暗舒一口气的时候,李承乾仿佛他们肚子里的蛔虫,又猜到了他们的想法,脚步一顿,回眸笑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家人,我已经让裴宣给你们接来了,专门为了让你们团聚的,开不开心呀?”

轰隆!

崔仁师等人闻言,如遭雷击,脑瓜子嗡嗡的响,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而这时,云端刚好带着裴宣,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进来。

却见裴宣单膝跪地道:

“臣,裴宣,不辱使命,现已将罪犯朋党,共计五万八千六百七十二人,全部带到长安渭水刑场,请太子殿下发落!”

轰!

全场轰动!

几乎所有人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都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头皮发麻。

就连李世民都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原来不是数万军队!!

是数万颗人头啊!!

我的天呐!

太子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所有朝廷大臣,包括各国使臣,以及周围的禁军,宫侍宫女,脸都吓白了。

狠!

太狠了!

这比李二陛下狠了不止百倍!

他怎么敢啊?他就不怕天下大乱吗?!

震惊!

难以言喻的震惊!

彷徨!

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彷徨!

噩梦!

这绝对是今夜所有人的噩梦!

“承乾!!”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的上前抓住李承乾的手臂,愤而不解的吼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父皇,还记得八岁那年,玄武门之前,您教儿臣射箭的事吗?”

被李世民抓住手臂的李承乾,平静地回眸看着李世民,道:“您当时也像现在这样抓着我的手臂,对我说,承乾,开弓没有回头箭,您还记得吗?”

“我”

李世民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接口。

却听李承乾又笑道:“可您教我搭箭的时候,偏要往右偏半寸,就像玄武门那天射出的那支鸣镝,不正不直,却最致命!”

“你!”

李世民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李承乾轻轻拨开他的手掌,缓缓走到李渊身旁,继续道:“皇爷爷总说,承乾殿的梨花该修枝了,却不知疯长的何止是花枝?”

说完,从杜才干手中接过一柄长刀,抬手割下太子通天冠上的珠子,随手扔了下去,笑道:“玄武门后的那晚,我高烧说胡话,您割下通天冠的东珠为我镇魂。如今这珠子滚在台阶上,倒是比太常寺编的雅乐更响呢!”

“不知,能不能镇住这万千孤魂?”

“承乾!”

“陛下又忘了,应该称太子”

李承乾哑然一笑,而后感慨似的道:

“太子少师李纲给我讲《孝经》的时候,我在注脚总能看到未擦净的‘建成’二字,原来东宫砖缝里流淌的从来不是墨,是洗不尽的血。”

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又淡淡道:“父皇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我只不过是将你藏了三年的刀,拿出来,又淬了遍火。毕竟.”

“咱们李唐的天下,怎少得了血雨腥风呢?”

轰隆隆!

此话一出,太极宫上空,惊雷劈开云层,闪电照亮了父子相似的眉眼。

不仅李世民呆愣在了原地,就连李世民的一干臣子,都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李承乾豁然抬起手中的长刀,指着下方的世家大族官员,朗声下令道:“给孤杀光他们——!”

哗啦啦!

所有金吾卫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刀剑。

只见刀剑如林,天地如砧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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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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