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

“会有的。”

许青山笑着回应彭院士。

“以后这样的情况会越来越多,华夏不会只有一个我,而是自我开始复兴。”

彭实戈没有评价许青山的宏愿,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或许在老一辈人的眼里,他们已经看过了千山万水,已经历尽千帆,他们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很难实现,但年轻人有那么一份蓬勃的朝气和雄心,总比他们这些即将枯萎的昨日黄花要好。

学术圈就是个铁渣男。

昨天还受宠的顶流一线,过个几年光景,就再也没有人光顾了。

除非能够在数学这个铁打的招牌上留下几个属于自己的大字,在后世的后来者们口中,才能留下些许声望来。

但就算只有几个大字,也还是是非功过任由后人评说,名声好坏也不取决于自己,顶多是在数学史书上留下来几行生平罢了。

彭院士心中暗叹。

此时在场的上千人,已经是这颗大蓝球上能选出来最有实力最有智慧的一撮人了。

可这么一大撮人里,或许百年之后,也就那么几十个,甚至十几个,乃至几个,会被人记得。

哪怕是此刻的许青山,就算被后人记住,应该也只是因为他的年轻,而不是他的荣誉。

他现在所拥有的,也依旧只是一份可能性。

“彭老,在想什么呢?走,吃饭去了。”

高台上,拉古纳坦教授的身影已经消失。

开幕式公布了这些奖项就已经花了好几个小时,中午是主办方安排的午宴,只不过在这里有这么大的场馆,却没有这么大的宴会厅,人又不适合划分三六九等,就只能按照地区和院校安排到各个餐厅用餐。

当然,许青山和彭实戈不一样,他们受邀进行1小时报告的发言人,会去特定的小餐厅里和拉古纳坦教授和其他几位来自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的主席团成员一起用餐,顺便聊一下后续作为本届国际数学家大会重点的1小时报告会。

“没什么,走吧,等会还可以见到我们的马院士,刚刚坐在那边第一排的。”

彭实戈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已经走空的那一排,那边是属于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主席团的位置。

“马院士?华科院的吗?”

“对,华科院应数所的,也是现在国内数学会的理事长。”

许青山惊讶了一下,他进入学术圈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对于很多华夏的知名院士,了解的其实并不多,就连彭院士,他也是这次要来参加国际数学家大会,才临时抱佛脚了解的。

这时候就体现出了京城大学在华夏学术背景最为深厚的优点了。

许青山出门遇到学术圈顶流大拿,有小半的概率能够喊一声师兄,要是不能喊的,那基本上就是华科院体系的。

“刚刚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日本的数学家呢,我们国内也有副主席啊。”

许青山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坏心思,只是他之前记得在京大的时候,哪次开会的时候,有人说过,如果是从国际学术圈的角度来说,日本数学的地位目前还是比国内更高一些的,这是很让京大这号称国内第一系的数院很羞愧的。

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无论是陈省身先生,还是丘先生,都算是美国人.

他们的成果是算在美国数学界头上的。

“你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自己刚刚也说的,我们华夏数学会越来越好的,其实马院士担任国际数学联盟执委会的副主席,也是我们华夏第一次。”

彭院士笑着指着许青山教训道。

“是啊,会越来越好的。”

他重复的这句话,似乎是在宽慰许青山,实际上却是突然想明白了,心境都开阔了起来。

自己刚刚怎么会突然想那么多呢?

想想许青山现在的年纪,他才19岁,而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把他和时间长河上的数学伟人们进行了对比,才会觉得有些渺茫。

如果把那些伟人们的19岁拎出来,还真不一定能比许青山强上多少。

天佑我华夏啊。

彭院士看向许青山的眼神,又柔和了很多,心情好得很。

许青山的感觉很是敏锐,他能清晰的察觉到彭院士,看向自己的眼神发生了好几次变化,他心中有了警惕,突然出声道。

“老彭啊,现在人都走光了,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可要记得我是有对象的人,可别想着给我介绍你孙女了。”

“你小子”

彭实戈大笑一声,又指了指许青山,没理他,自己往外走了。

“诶,老彭,不能开不起玩笑啊,等等我。”

到了中午午宴的时候,许青山哐哐干饭。

倒不是因为他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而是因为从新德里到海德拉巴之后每顿饭都是印度特色,美食有特色是归有特色,可是许青山吃的并不怎么惯。

现在午宴也算是小食堂,为了照顾用餐的大多数外国人,弄了比较主流的创新菜,从口味上来说是比印度菜要好不少的。

在饭桌上大家聊的火热,许青山也被cue了很多次。

作为史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奖得主,大家对他的印象是极好的,特别是因为他的那一段充满文采的演讲。

吃完饭之后许青山也没能开溜,被大佬们拎在那边各种问东问西,旁敲侧击。

好不容易遇到许青山一个人落单的时候,大家怎么可能不为自己的国家和院校好好的招揽一番这位天赋肉眼可见的未来之星呢?

好在这时候,无论是哪怕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马院士,还是彭院士,都会帮许青山开挡,有些许青山不方便说的话,他们两以自己的年龄和地位也能开口委婉回绝。

花了不小的功夫才从餐厅里离开,许青山刚见到田刚,又被田刚拎着一起去看下午的报告会。

“其实我们来这种短的小报告会逛,真的能逛到什么想看的东西吗?”

对于田刚的选择很是不解,就算是要逛不应该也是要挑那些45分钟报告会来听吗?

知道田刚的心思,像他们来国际数学家大会这边逛展,很大程度上也是要继续物色往国内引进的人才。

田刚鄙夷地白了许青山一眼。

“那我问你,你中午去吃饭肯定很多人要招揽你吧,你觉得你会答应?或者是老马和老彭会看着你被人拐走?”

“还真说不定他们好几家开的条件,我还蛮心动的。”

许青山努了努嘴,皮了一句。

“嘿!”

田刚一瞪眼,眼睛都直了。

“你小子”

“诶呀,老师你又急了,我是能干那事的人吗?你真以为我拿个菲尔兹奖就飘了啊?”

许青山乐呵乐呵地看着吹鼻子瞪眼的田刚,有时候逗逗这小老头是挺有意思的。

“那些做45分钟报告会的,虽然比不上你,但是他们一个个的也都是自家院校的宝贝,别看有160多位要做45分钟报告的,但我们真要挖还真不一定能挖的来1个2个。”

田刚一边跟许青山解释,一边眼睛像鹰眼一样巡视全场。

“也就算勉强挖了一个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同样的待遇,我们能挖来三四个有潜力的精英学者。”

“像这边在开短报告展示的,水平都不低,放到我们国内去普通985都能直接当个正教授了,甚至还更年轻,更有未来。”

“你想想,你家老陈这次都没机会过来开会呢,哼哼。”

田刚一句话中伤了千里之外家里蹲的陈大跃。

“老师,老陈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一定会伤心的。”

许青山一脸惆怅。

“得了吧你,不来不代表不行,但是来了一定不菜,就算是被带过来当赠品的博士生们,一个个的导师也都是行业小牛起步,大牛遍地走,挖来一个,省钱又好用,而且出学术成果了,还是咱们的。”

田刚白了许青山一眼。

“你这就跟去缅北赌石一样,就是使劲的掏这些优质原石,能开出一个好翡翠来,咱们京大就赚得盆满钵满。”

许青山用了抽象的比喻。

“开出来好的可能性很高,不过我们也掏不了多少,我们数院今年预算,能掏三个都是烧高香了。”

“三个?可国际数学家大会不是四年才开一次吗?”

许青山感到惊奇。

“我们京大现在这么穷了吗?难怪我实验室的经费那么少,我现在跑去投靠华清来得及吗?”

“你又贫嘴,你不是已经跟华清眉来眼去了吗?就是因为四年了,才有三个名额,要是每年都开,那我们估计两年才能招一个。”

田刚似乎看到了自己有些感兴趣的对象,招呼着许青山一起过去看,一边过去一边说道。

“我们京大就算再能招外来的优质学者,也要把更多的岗位留给我们京大自己的学生,还有国内那些优质的学生,就算是想要冲国际排名,想要搞学术成果,也得保证京城大学依旧是我们华夏人的京城大学才行。”

许青山点了点头。

也是,田刚说得挺在里的,京大之所以是京大,不是因为京大的学术成绩多好,毕业生们的社会成就多高,而是因为它是京大,是华夏人的京大。

这就像是只要戴上了国字头的单位,再菜也不可能菜到哪去是一个道理。

强的不是哪个单位。

强的是顶起来这个国字头的华夏人们。

“也是,终究是需要培养起来属于我们的人才来。”

许青山跟着田刚继续走马观花。

“比如像我这样的。”

田刚站在一个展台边上看了一会,随口交流了几句,有些失望地离开,听到许青山这么说,又白了他一眼。

“你这是天资好,算不上培养出来的,我可没这个脸跟人得瑟是我培养出来的你。”

“嘿,老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这老师可不是白叫的。”

许青山见田刚的表情有些许的落寞,马上补上。

“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愿意让我继承你的学术圈人脉和遗产?”

“你小子!”

田刚表情又精彩了起来,作势要打许青山。

突然他又笑了。

“也是,我培养了一个菲尔兹奖出来,他也是菲尔兹奖,等于我培养了他,还是我赢。”

许青山撇了撇嘴。

得了,白安慰了,这小老头的心态简直比阿Q还阿Q。

只是啊。

果然,说是仇家,实际上还是白月光啊。

也不对,就算是白月光,就田刚这种性格,他都不会记这么久。

果然人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能让他们一辈子念念不忘的,除了白月光,也就是最大的仇人了。

当然,也很难说,他们惦记白月光,是不是因为白月光也是仇人。

毕竟。

很多仇人结仇,是因为没有让他们如愿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而白月光,不也让他们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么?

一个下午,许青山都和田刚再展会里瞎逛。

除了中间抽空去听了一场同行的华夏学者开的45分钟报告会,其他时间都在大海捕鱼。

许青山发现田刚手里一直拿着一本笔记本。

上面记满了各种课题名和人名,还有展台编号。

如果听得不满意了,他就在人的名字上划上横线,看得让许青山心惊肉跳的。

老田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阎王点卯,划谁死谁。

整场数学家大会要举办整整9天,从19号开幕,一直到27号闭幕。

中间有8天的时间是让这群数学家们在这里尽情地开学术Imparty的,各形各色的学术、思维,在这里疯狂地碰撞、交织、缠绵,最后到处都是学术的净化,从而孕育出血统更加复杂的学术产物胚胎来,再由把一开始的精神容器带来的学者带回自己家去慢慢地培育,最后诞生出完整的学术成果来。

哦买噶。

越想越让人觉得这种超级学术交流会有点小变态。

许青山没能陪着田刚一直跑。

到22号开始,他就更多的时间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1小时报告会了。

他的报告会时间和彭院士是同一天,一早一午。

而且许青山还是当天下午的开场报告,这次拿到菲尔兹奖之后,更多的眼光锁定在了他的身上,他都能想到那天下午会有多少人挤在报告厅里围观自己发言了。

顶着上千位数学家搞学术报告,其实许青山是有一点小紧张的。

倒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老外们很喜欢在别人演讲的时候疯狂头脑风暴挑毛病,毛病这玩意他不怕,只要在自己的思维里,他都能补齐论证。

只是。

越临近报告时间,他心中的想法就越发明了。

他冥冥之中总觉得自己即将抓住什么契机,能在报告会上整个大活来。

(本章完)

第397章 为世界献上真理

2010年8月22日。

智利圣何塞铜矿矿难救援人员成功钻通一条直径约12厘米的救援通道,首次与地下700米处的33名被困矿工取得联系。

美国正在从中东战场开始撤军。

巴基斯坦肆虐的洪水尚未停止。

俄罗斯的森林山火在缓缓平息。

世界没有任何一刻为了谁而暂停,天灾人祸也不会因为谁的诞生而高抬贵手。

世界拥有其本身不断旋转的规律。

许青山枯坐在高楼之上,或许谁都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数学家,特别是刚刚拿到了菲尔兹奖的年轻数学家,此刻会出现在这么危险的位置。

这座高楼就是许青山住的酒店。

规格很高,装潢豪华,巨大的玻璃幕墙能够反射着太阳璀璨的光辉。

只是到了天台,或许是因为这里足够高,施工组到了这里就开始偷工减料,酒店天台上的围栏都是用粗糙的混凝土浇筑成的。

许青山坐在围栏边,他倒是没有什么危险之举。

只是他的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另一边用文件夹压着厚厚的一叠草稿纸。

他似乎已经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了。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

暮色中的会场如同量子云图般展开——主报告厅穹顶的弧形轮廓暗合黎曼ζ函数在复平面上的非平凡零点分布,露天茶歇区星星点点的灯光恰似波函数ψ在三维空间中的概率密度投影。

他望着参会者们沿着草坪间蜿蜒的小径往来穿梭,忽然想起薛定谔建立波动力学模型时,正是将德布罗意的物质波假说与海森堡矩阵力学相融合。

想要解决黎曼猜想的话,他又需要什么呢?

黎曼猜想作为世界历史里程碑级别的重大猜想,悬而未决已是多年。

前人不断地探索着道路尽头在何方,却只留下了满地的尸骸,哪怕那不是真正血肉模糊的尸骸,但却也葬送了无数人的理想,对于学术的热爱。

就像薛定谔所做的,爱因斯坦所做的,自己曾经所做的。

黎曼猜想的解决,必然是需要多重领域交叉后,才能进行更多的突破。

可哪怕是此时的许青山自信已经多智近妖,此时此刻自己的脑力运转已经达到了自己所知的巅峰,他依旧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寻求到真正的突破。

有人或许会觉得他妄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解决黎曼猜想,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实际上只有许青山自己知道。

他到底在多少个日夜,多少个间歇,不断地研究思考,为此时此刻的学术突破做足准备。

学术是一种很看天赋的事情,也很看运气。

特别是数学。

有时候你的灵光一闪,能够带领你势如破竹地突破所有已知的困境。

可又有谁会在意,你的这一刻灵光一闪背后,是多少个汗水和迷茫交织融合而成的煎熬?

没有凭空而生的灵光一闪。

只有不断积累的深厚底蕴带来的厚积薄发。

许青山总觉得自己对于黎曼猜想所积累的点,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同时也触碰到了瓶颈。

他很了解自己的性格和大脑。

越是压力大的时候,他越是冷静,脑袋的涡轮转速就越快,他就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超级跑车,不断地烧胎,就等待一声令下从高台上窜出去。

其实关于黎曼猜想的研究方向,许青山已经筛选过了一遍又一遍。

这其中有别的学者开拓出来的前路,也有他自己考虑到的新抉择。

关于黎曼猜想。

他有六种思路。

数学和物理是不分家的,许青山从薛定谔那里迸发出来的灵感,此刻也确实显出了作用,他尝试引入量子场论工具。

关于量子场论工具的引入,他有一条完全清晰和可实践的思维路线,只要将黎曼ζ函数的重要性质转化为量子场论框架,通过构建量子算符与ζ函数零点的对应关系,利用费曼路径积分等物理方法研究素数波动性。

素数的波动性能够为他完成黎曼猜想的验证提供强有力的零点分布佐证,但这个思路,目前在他尚未完全整理结束自己的思路,如何完成完美融合的时候,他只能实现ζ函数零点分布的统计力学模型构建,并且试图通过量子纠缠理论来解释零点分布的“排斥效应”。

同样的,想要证明一个猜想,能够入手的切入点绝对不会少。

猜想就像是一个多边形体,不管从哪一个面跨进去,都有独属于这一面的赛道。

如果证明过程只是需要证明者走遍每一条路的话,无论是从a走到b,还是从b走到a,只要其内巨大迷宫的每一条路都走过了,那前者和后者就都是正确的。

而想要推动素数短区间的分布,则需要通过密度估计与傅里叶分析入手,前人所留下来的狄利克雷多项式的大值估计,尚且存在着很大的优化空间。

只是许青山需要做到对精细傅里叶分析技术进行优化改进,再用其优化多项式,推动对零点分布更精细的区位刻画,使得素数定理在短区间内的证明成为可能,如到+^0.133,能证伪为伪,也是一种思路。

而刚刚和自己一起拿到菲尔兹奖的吴宝珠,证明了基本引理,许青山也在其中寻求几何朗兰兹猜想的证明,是否能真正揭示数论与几何的深层联系。

他尝试将黎曼ζ函数嵌入到Langlands纲领的几何对应中,利用自守形式的几何化模型重新构造零点分布空间。

这个让人更加陌生的方向,很有可能建立起素数分布与高维流形拓扑性质之间的桥梁,为黎曼猜想提供几何拓扑学证明路径。

不过,以上三点都还是相对而言更为常规的路线,许青山作为一个同样擅长机器学习、算法相关的信息学专家,他还有更多的路线。

他手边的电脑里,就有着他利用Xi函数的对称性,结合调和函数的极值原理,试图证明临界线附近的实部不存在极值点。通过数值模拟发现零点分布的“准周期性”,提出基于复平面动力系统的新研究范式。

这种对复分析技术的革新,对于对称性和极值原理的应用,想要将ζ函数分解为有限维动力系统近似,突破无穷积分的信息提取难题,难度不亚于许青山再去解决一次周氏猜测。

而更加科幻的人工智能路线,通过自动定理证明系统形式化验证已有引理,再利用强化学习探索非传统证明路径,来生成ζ函数零点分布的动态演化猜想,又需要更好的AI算法基底,和极其庞大的训练物料。

再没有解决AI全新架构问题之前,AI想要在解析延拓的奇点分类、素数生成对抗网络模型构建等方面展现出潜力,加速传统方法的优化迭代,也只能是个展望。

当然,许青山的智慧并没有局限于此。

但一个人征服一座喜马拉雅山,尚且是在没有任何帮助和工具设备辅助的情况下,总归是无法一蹴而就的。

他收到了田刚喊他吃饭的消息,也不能消失太久,收拾了一下东西就下了楼。

2010年8月23日。

世界依旧在旋转,战火依旧在延绵,生命依旧在不断因为各种意外被夺取,海洋从未停息,天空中的流云不知会飞往哪去。

许青山还站在天台上,这一次他不再低下头来。

而是抬头望,仰望着这片天空。

在那晴朗的蓝天之外,是什么。

无垠的星河,是光影的谎言,还是可触碰的尘埃?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和思路完全脱离了地面,原地飞升,攀升着攀升着,攀升至云层之上,星穹之下。

他似乎在俯瞰着这个世界,哦,不,他俯瞰的只是人类的世界。

他仿佛如同造物主一般,在巡视着这由拙劣的规则拼凑而成的造景箱。

真理呢?

它在哪里?

许青山的意识拨动着云层,骤然间,他似乎看到了那逆流的气旋,那难以被完全预测的气象之景。

他特地准备了水,特地准备了面包。

可到真正陷入了沉浸的状态中时,他根本就没有动那些水和面包一口,而是如同落入井中的沉思者一般,始终仰着头瞭望天际。

夜色降临,暮云笼罩。

他也依旧遥望着。

“星空之下,真理究竟是什么?”

他呢喃着,他似乎已经把黎曼猜想抛至脑后,一心只想成为一个天文学家。

2010年8月24日。

上午。

彭实戈院士的1小时报告非常的成功,他红光满面,许青山给他的建议非常好,这让他这场报告会得到了业内大拿们更高的评价和认同,大家都觉得彭老已经独步此道,有更好的前景。

可彭院士有些失望的是,自己并没有在台下看到许青山的身影。

虽然有些失落,但他也能理解。

毕竟许青山下午就要进行自己的报告了,肯定会紧张,也肯定需要时间准备,只不过中午吃饭的时候去找田刚想要宽慰许青山两句的时候,却发现田刚也在找许青山。

“这小子跑哪去了呢?”

田刚皱着眉头,有些着急。

这要是下午开会的时候人没找到,那可不就搞大活了?

“小许不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候开玩笑的时候,他不是有回你消息说没事,他需要时间吗?”

彭院士倒是因为田刚收到了许青山的回复而安心了许多。

“下午吃完直接去会馆里等吧。”

“也行。”

两个小老头怀揣着心事,随便吃了一些,就跑到了主会馆里占了个好位置等待。

许青山现在名声很大,他的报告会,前排位置可不好抢。

这种报告会可不会按照第一天的座位安排来坐的,谁能抢前面,前面就谁坐。

可到了下午一点二十八分的时候。

整个主会馆里都已经座无虚席,大家耐心地等待许青山进会馆的时候,许青山还没有出现。

田刚他们对视一眼,越发紧张。

就连组委会的主持人员都在后台着急地喊着什么,在联系许青山。

会馆里大家还是坐着,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

许青山人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接近1点30分,在场的人越疑惑,议论声纷纷。

田刚他们听着会馆里开始杂乱起来的声音,额头冷汗之流,田刚都快坐不住了,他担心许青山出了什么事。

而此时台边的拉古纳坦教授也有些慌张,他正准备起身到台上去临时主持一下。

可就在这时。

原本已经关上的会馆侧面大门被人用力地推开。

一个头发显得有些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萎靡和邋遢的高个子突然出现,他怀中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一叠看起来很是凌乱的稿纸。

会馆中的所有人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都看到了那双眼睛。

虽然那种黑眼圈和老远都能看到血丝成幕的双眼看起来有些骇人,但那双眼睛却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明亮和坚定。

没有人说话。

许青山随手关上了大门。

“抱歉,踩点到。”

许青山跑上台,把东西放到一旁,给自己的电脑接上了投影,又朝着后台主持人招手,让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教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两人耳语片刻,老教授又小跑着回到后台去。

许青山并没有保持平时的礼貌和尊重,此时此刻,虽然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可大家总觉得他此时站在台上,无暇看台下众人的时候,仿佛就像是一位傲慢的王。

在高台之上,他就是君王。

“诸位。”

许青山弄好了电脑,这时候才抬起头来。

他此时的形象和前几日再高台上气宇轩昂地演讲的美少年数学家形象背道而驰,要说他是切格瓦拉可能都有人会信。

不是做了几天贼,很难出现这样的精神状态。

只不过,猜测归猜测。

许青山出声,在座的众人也还是猛然提起了精神。

还没有等许青山说下一句话,刚刚的老主持人去而复返,身边还跟着几个年轻的博士生,他们正在推着许多块移动白板,朝着高台中央走来。

许青山这是要干什么?

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只有寥寥几个对许青山有深入了解的人,此时突然深呼吸,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腰背挺直,眼睛牢牢地盯着许青山那边,似乎想把所有东西看得一清二楚。

许青山点了点头,接过了马克笔。

“很抱歉,或许这场报告之后,我可能会因为违反规则被国际数学大会除名,不过好在他们应该不会收回我已经得到的菲尔兹奖章。”

虽然不知道许青山想干嘛,但台下还是发出捧场的笑声。

“我不打算按照原定的课题做报告,而是邀请各位观看一场伟大表演。”

“什么表演?”

许青山双眉一挑,突然笑了起来。

“看我,如何为世界献上真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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