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胎血

“道长这是何意?”

轻云皱着眉头,眉目间是我见犹怜的意味,轻轻的咬着下唇,好似不解,又好似委屈姜临对她的“误解”。

那风情万种,足以让全天下九成九九的男人都失神。

也足以让九成九九九的男人都原谅她的任何行为。

更不要说,是一个“毫无证据”的“误解”。

可惜,总有那么一个例外。

比如姜临。

实话说,轻云确实是天下少见的美女,若是单论美貌,已经是世间绝色。

但却少了气质。

表面冷傲,实则呆萌的龙女。雍容华贵,大气妩媚的白素贞。

都堪比天上仙子。

或者说,她们本就是仙子。

经过了这两位的洗礼,如今姜临再看眼前的轻云,不能说毫无波澜吧,只能说完全没有吸引力。

简而言之,阈值太高,轻云不配。

所以,姜临只是淡然的看着她,同时,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姑娘应当知道贫道的一些根底,些许魅惑之术,还是不要在贫道面前用了吧?”

就在方才,轻云动用了一种惑心之术,想要以此影响姜临。

但姜临乃是北帝酆都法和神霄法同修的存在,还有天蓬法作为辅弼。

三大神法之下,就那点魅惑之术,连让姜临的灵台动摇一下都做不到。

轻云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看向姜临。

“吼!!!”

然而,就在此时。

在姜临的身后,准确的说,是在天灵之上,突然冒出一个狰狞无比的恶鬼来!

那恶鬼赤发青面,横口獠牙,一双怒目好似鲜血浇灌,对着轻云一声怒吼!

无边的煞气让轻云脸色发白,腾腾的后退好几步,整个人的气机都开始不稳。

姜临并不意外轻云的反应。

用魅惑邪法来蛊惑一位黑律法师,就要有被护持法师的六洞鬼魔反击的心理准备。

黑律之中,记载着这样一个轶事:

昔朱真君教主尝聚朋友,心怒一人不发言。但兴念云:世间如此,不信道法者可杀之。其人竟坐不住,及归,吐血而死。是知受酆都法者,恶魔护卫,意念之间,不令而行。

当然,姜临是没有这个境界的。

到了朱真君那个程度的法师,六洞天魔都仿佛仆从。

姜临现在,不过是因为黑律法师的特殊性,有着六洞鬼魔护卫而已。

也只是护卫,想要命令,境界是有些不够的。

不过哪怕仅仅是护卫,也不是区区魅惑之术能够动摇的。

“轻云,见过法师。”

轻云索性不装了,对着姜临躬身一礼,自顾自的坐在了姜临的对面。

但一双眸子看向姜临的时候,藏着深深的惊骇和忌惮。

她修了半辈子,能够在润物细无声之间,操控整个红袖招,在杭州府都没人发现的媚术,在姜临的面前,不仅仅毫无作用,甚至差点被破功!

那护持姜临的鬼魔,实在是太过惊世骇俗。

这就是执黑律的酆都法师,掌天蓬的北极行走吗……

轻云心头的惊骇浓郁到了极点,但努力着没有表露出来。

“姑娘应当知道,贫道因何事而来吧?”

姜临轻声问道。

“奴家不……”

“嗤……”

轻云话不曾说完,就戛然而止,不自觉的仰起脖子。

雷光好似神剑,自那少年道人的剑指而出,缭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她看到了那少年道人的眸子,只有一片仿佛万丈深渊一般的沉静和淡漠。

根本就没有任何诸如“怜香惜玉”之类的意味。

他……将我当做了一个寻常的,一言不合就可以斩掉的敌人。

轻云心头升起了浓烈的不甘和挫败感。

她一直是被众星捧月的存在,无论是巨贾贵少,还是朝廷大员。

只要是男人,见了她就没有不沉迷,没有不顺她心意的。

但眼前的少年道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情绪。

他看自己,好似在看一块砧板上的肉。

无所谓美貌,只在思考如何下刀炮制她。

“奴家……知晓……”

虽然轻云很想说不知道,但那缭绕在自己脖颈上的雷霆透着无比危险的意味,让她双腿都不由得夹紧。

那股危机感如芒在背,好似有一根根钢针,悬浮在自己周身。

“既然知晓,还请为贫道解惑。”

姜临很有礼貌的问道:“姑娘既然早就认出了贫道,为什么还要凑上来?”

眼前的轻云必然和鬼胎之事的幕后黑手有关系,或者说,很有可能,这个红袖招,就是其中一个出产鬼胎的地方。

而且,那幕后黑手必然已经知晓姜临的存在,眼前的轻云也知晓。

但轻云在这般情况下,依旧凑了过来。

甚至用魅惑之术来蛊惑自己。

这般愚蠢的操作,完全不像是那幕后黑手能够指使出来的。

轻云在自作主张,为什么?

“奴家在赌。”

轻云鼓足勇气抬头,和姜临对视,咬着唇,轻声说道:“奴家,想要脱离魔爪,想要做一个正常人,相夫教子,耕读为生。而不是被锁在这里,做一个不知何时就会被拿去献媚的金丝雀。”

“恳请法师,给奴家一个机会,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

“求法师慈悲!”

轻云突然站了起来,无视了那萦绕在自己脖颈上的雷霆,跪在了姜临的面前。

她直挺着身子,腰肢带着柔美的弧度,轻轻的咬着唇,抬手,拉下了肩上的轻纱。

“若法师不弃,奴家尚有一个干净身子……”

衣衫半解的绝世佳人跪在你的面前,求你一份善心,那仿佛天生天赐的绝美姿容,是那般的诱人。

但姜临却只是淡漠的看着。

就在轻云更进一步,想要将襦裙也褪下时,姜临开口了。

“孕妇胎中血,百斤炼一壶,一壶还要炼,抟攒复熬煎。”

伴随着姜临的声音,轻云脸上的柔美和悲苦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惊骇和阴鸷。

“你!!”

她想要说什么,但姜临却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开口。

“煎成妆脂粉,贵胜宝和珍,常以此沐身,天娥惭形秽。”

姜临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轻云,明明居高临下,有惊艳的好风景,姜临却只是冷笑。

“姑娘天人之貌,却只是红粉骷髅,内里之腌臜,乃累累血债。”

“貌比仙子,心若蛇蝎,真是贴切。”

姜临抬手,手中现出酆都九泉号令来。

“尔戕害孕妇,一尸两命不计其数,取血炼药,剖胎制鬼,助纣为虐,罪不容赦。”

“今,吾检示黑律,判尔死罪。”

“酆都见证,北极敕命。”

“当斩。”

“不饶。”

(本章完)

第48章 人名

“法师……”

轻云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

“嗡!!!”

雷霆起,显化神剑,径直斩落!

只见那少年道人右手并剑指,剑指之上雷光璀璨,好似一柄神剑,毫不留情的斩下。

“骨碌碌……”

伴随着头颅落地的声音,那绝色佳人被斩落头颅,脸上仍旧带着不甘。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姜临的面前没有任何的作用。

为什么,他能够这样古井无波的要了自己的命。

如此的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没有一丁点的怜惜!

姜临当然不会有怜惜。

眼前的绝色佳人,只是别人眼中如此罢了。

她那引以为傲,让无数人折腰的倾国倾城之颜,不过是用邪法催出来的罢了。

百斤孕妇胎中血,不过仅仅够她三月沐浴之用。

而想要养出这般的美貌,又何止是一年半载?

从这个角度来说,传言红袖招用了万两金来培养这位轻云姑娘,也不算错。

“威胁,还是示威?亦或者,只是一步闲棋?”

姜临喃喃自语着。

轻云并不是突然出现,突然出现的是姜临。

三个卦象,姜临本以为轻云应的是“蛊惑横行”之卦,但现在看来,应的乃是“阴生姤合”之卦。

因为轻云的诞生,就是源自于至阴邪法。

不知道多少的无辜孕妇,才造就了这般的天人之貌。

轻云有一句话没错,她的存在,就是作为一个金丝雀,不知何时就会被拿出去赏玩。

没错,在幕后之人的眼里,轻云只是一个玩具。

用不知多少无辜孕妇造就的,一个精致的……玩物!

那幕后之人甚至对这个玩物并不如何重视。

在察觉到姜临来到红袖招之后,轻云就出现在了姜临的面前。

就好像幕后之人在对姜临说:你看,我的玩具漂不漂亮?送给你了,随你怎么处理。

随意之中,带着难言的残忍。

轻云到底是自愿的,还是真的如她所说,只是被裹挟,只是身不由己。

但最初的想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如今的轻云,早已经同流合污。

黑律之中记载的胎血养颜法,是毋庸置疑的邪法,法师若见,定斩不饶。

而轻云,显然知道这法子,换而言之,她知道自己的美貌来自于何处。

但她没有任何的反思,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然后就被姜临斩了。

姜临身为黑律法师,给下的判词绝不会无的放矢。

助纣为虐,很是贴切。

所以,她明知道自己是玩物,但也还是愿意做这个玩物。

因为她知道,离开了幕后黑手的栽培,她也不过是一个泯然众人的普通人罢了。

而幕后之人把轻云主动送到姜临面前的原因也很简单。

就是在告诉姜临,伱能查到红袖招又如何?

我直接把红袖招最大的秘密放在你的面前,随你处置。

对我而言,不要说伤筋动骨,只是一步闲棋被你发现了而已。

放掉就好了。

“真是,俯瞰一切啊。”

姜临冷笑着赞叹,手臂感受着酆都九泉号令的冰冷。

“也不知,若有朝一日,你面对黑律,是否还有这般的高傲。”

姜临自言自语着,看向尸首分离的轻云。

对于绝大多数的凡人,乃至于修行者来说,人死了就是死了。

人死万事休,人死因果灭。

但对于姜临来说,想要知道什么东西,审活人和审死人,没有区别。

“尊奉酆都敕命,黑白无常,得令速至,不得稽停,敢有违命,法有常刑!”

姜临双手掐诀,唤来阴间门户。

下一刻,熟悉的黑白无常顺着阴间门户出现。

一现身,就看到了尸首分离的轻云。

“嚯。”

白无常咂咂嘴,戏谑道:“法师怎么这般的辣手摧花,这般美女,便是我和老黑都见的不多。”

“七爷莫要玩笑。”

姜临摇摇头,说道:“邪法催出来的美貌罢了,两位若是看不出来,那这阴帅就可以换人了。”

“哈哈哈哈哈!”

黑无常哈哈一笑,一甩手中拘魂锁。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铁链摩擦声,轻云的灵魂被拘了出来。

白无常瞅了一眼,撇嘴道:“果然是胎血养颜法催出来的,如今魂灵一现,立刻就露了马脚。”

一般来说,灵魂的长相和肉身是一样的,毕竟有言曰:相由心生。

但轻云不一样。

她的肉身可谓是美丽到了极点,但她的灵魂,却只是有些清秀而已。

真要说起来,也可以称一声小家碧玉,但相比那肉身的美貌,差了实在是十万八千里。

邪法催出来的,也只能是肉身美艳罢了。

而且,在她的灵魂上,还纠缠着无数的黑红液体,那液体粘稠无比,好似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遍布轻云灵魂的各处。

这是代价。

使用邪法,以无数无辜孕妇的胎血养出来的美貌,内里的灵魂,却早已污浊不堪。

“法师的动作真是快,我们这边刚刚让那癞蛤蟆开了口,您这边就找到了线索。”

黑无常相比白无常,性格正经许多,没有闲聊,直接说起了正事。

“哦?”

姜临闻言神色一动,问道:“那癞蛤蟆可说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说起来,那癞蛤蟆也是个硬骨头,我和老白也费了点力气,这才撬开了他的嘴巴。”

“平均剐下来十斤灵肉,才能换他一个字。”

“最后,又用了刺念磨魂等手段,确定他说的都是真话。”

黑无常的语气淡然,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论起炮制阴魂,再没有比姜临眼前这两位更专业的了。

在灵魂上剐“肉”,带来的痛苦可比所谓的凌迟要大太多了。更不要说,还有其他的手段了。

姜临倒是神色如常,毕竟他好歹是黑律法师,免不了和各种真正意义上的“阴间”打交道。

“那癞蛤蟆不轻,看来得了不少有用的字眼?”

“是有不少,但浪费了三十斤。”

黑无常有些可惜的说道:“那癞蛤蟆的供词里,就有红袖招三个字。”

“是有点可惜。”

姜临也咂咂嘴,问道:“其他的呢?”

他一边问,一边回忆着自己的三卦。

轻云应的是“阴生姤合”之卦,既然癞蛤蟆的供词里,有关于红袖招的内容。

那么,剩下的线索,能不能和自己的另外两卦对照?

黑无常也不拖沓,直接开口。

“除了红袖招之外,还有三个……人名?”

黑无常有些不确定。

“郡主,府台,以及……”

“西湖龙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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