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六十七章 「你对我的故事感兴趣了吗」(「筱苏酥」盟主加更)

听了苏明安的话,伯里斯像是得到了肯定的孩子一般,面色涨得通红。

他不顾抵在他脖颈的剑刃,伸出双手,就想抓住苏明安的肩。

「——你终于对我的故事感兴趣了吗,我……」

「嘭!」

苏明安一脚踹在他身上,伯里斯的身子猛地砸到湛蓝的屏障之上,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但伯里斯却像不会生气一般,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那是来自我家乡的,美丽的传说……」

「你确定?」苏明安有些意外。

「真的,我发誓。」伯里斯抹去嘴边的血:「我特别喜欢我故乡的故事,所以我将它们记了下来。」

「那你继续说。」苏明安说。

伯里斯猛地擡起了头。

「……你愿意一直听吗?」他说。

「有多少,说多少。」苏明安说。

在苏明安的逼迫下,伯里斯无比兴奋地将他家乡的故事都说了出来。

但他所谓的「美丽」的故事,没有一个是能好好讲给小孩子听的,全是一个比一个残忍的黑暗童话,能把成年人都听出噩梦。

苏明安之所以让伯里斯说故事,主要是因为伯里斯之前的的故事,与苏凛和人鱼的故事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他特地将伯里斯的故事都听完了。

但现在看来,这似乎只是一个巧合。

他暗自将伯里斯的故事记在心里,逼问了对方想攻打这艘船的原因。

「我想要这艘船,是有原因的。」伯里斯轻声说:「海上盛宴可能是一场骗局——我调查过王城,王城里面,生活着许多个容貌一模一样的女孩。我亲爱的贵族朋友也告诉了我一些隐秘,你可能是这个副本的核心人物。」

「我哪次都是。」苏明安说:「说点有用的。」

「我在一本居民的画册中看到,六十年前的公主,相貌和如今的公主一模一样。」伯里斯叹气,似乎很为悲伤:「这是为什么呢……结合王城中有许多相貌一致的女孩来看,据我猜测,便是这位公主,在用这些女孩的生命,延续自己的生命……」

苏明安有些意外。

看来确实不能小瞧这些玩家。

即使伯里斯的结论有所偏差,但却差别不大。

「公主为什么要延续她的生命?我猜测,一个王族,要急切延续生命的原因,不是为了她的海妖灵魂,就是为了放不了手的权利。」伯里斯说:「而我又询问过一个老船员,他说,他们曾经的船长,伟大的救世英雄苏凛,曾在年轻时,遇见过美丽的海妖,并与海妖做过交易……」

「……」苏明安的剑微微一颤。

他没想到,这件事都被伯里斯挖出来了,他还是看了苏凛的记忆之石才知道这件事。

「而且,我曾在教皇不在时,进入过他的地下室,发现所谓的云中城书信,并非神明所写,而是教皇刻在石碑之上的。」伯里斯说:「于是,我渐渐得出了一个结论——云上城不存在神明,而拥有海妖力量的人伪造了这般景象,让人们以为这世上存在神明,以延续他们的统治。

而后来,我发现,苏凛是你,而且刚从亚特帝国回来,那么,苏凛便可以排除。真正的幕后黑手,应当就是郁金香公主。所以,我便想要一艘能够远离争斗的船,这样即使海上盛宴出了问题,我也能够自保。」

苏明安没想到伯里斯竟然能推到这一步。

其实,伯里斯说的已经八九不离十。

苏凛与海妖的交易,普拉亚六十多年前的飞艇故事,郁金香公主的永生秘密,云中城书信的伪造,全被伯里斯说中了。

……只是,很可惜,这是标准的过程全对,结论错了。

伯里斯没有准确看到教皇刻写书信的过程,以至于认为这全是教皇一人所为。

苏明安擡眼,看见伯里斯正一脸渴望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夸奖。

「苏明安,第一玩家。」伯里斯盯着他:「你的眼神在告诉我,我似乎猜对了。」

「你的完美通关推进到哪一步了?」苏明安问。

「80%。」伯里斯十分听话地回答。

「可能止步于此了。」苏明安说。

如果伯里斯真的想完美通关的话,那他简直走了一条最难的线路。<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苏明安是受制于苏凛的身份,不得不走这一条需要挖开整个普拉亚秘密的最难线路,伯里斯倒好,自己往这条线来凑,结果结论全盘错误。

「哎……为什么?」伯里斯看着苏明安的眼睛:「那,第一玩家,你可以告诉我我哪里错了吗……」

「首先,教皇那里,你并没有……」苏明安的话刚开口,他便瞬间闭嘴。

明状态的精神点数太低,他险些着了伯里斯的道。

还好装备上自带的高精神防御隔绝了伯里斯的魅惑性技能,让他醒悟过来。

怪不得这人非要说这么多,原来就是为了这一问。

只要得到了苏明安的答案,伯里斯这具身体一死,就又可以在另一具身体上重生,而后弥补他自己的漏洞。

……即使是一个犯病的榜前玩家,也不该被轻视。

「再见。」

苏明安拿了线索,不和对方废话,直接一剑砍了对方的头。

这一次甚至连装备都没掉,看起来伯里斯的实力确实受到了极大削弱。

他迅速搜索完剩下的船舱,准备前去中央大图书馆。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距离下一次回档还有一个半小时,他要争取一次将所有线索找全。

在经过二楼船舱时,他忽地看见了两个站在外台上,似乎在看雪的身影。

三百六十八章 「凯亚,你回来了」(「筱苏酥」盟主加更)

那是个有些佝偻的背影,银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身上穿着的黑色布衣极为单薄。

她的身边,则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是个年轻的女性。

苏明安的脚步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她们回过头来。

其中的那个银发老太太,正是嘉尔德,看来她还没走。

「……」嘉尔德的眼神有些迷离,苏明安所在的走廊没有开灯,十分昏暗,她并不能看清里面的人是谁。

但她隐隐约约,看到一个人影。

「……凯亚?你回来了?」她轻声唤着,声音中含着些期待。

苏明安走出走廊。

「是我。」他说。

他不知道老太太叫的是谁。

联想到她的过去……她应该是把他认成了她家的老头子吧。

或许是到了夜晚,人都会怀念过去,变得多愁善感一些,在这样一个看似寂静的夜晚,嘉尔德或许想起了她曾经铭心刻骨的恋人。

六十多年前云中飞艇离开之时,苏凛与年轻美丽的嘉尔德惊鸿一瞥,并心生好感。

但也仅仅是一瞥罢了。

苏凛将她的那瓶装着少女爱慕的陈米酒丢在水里,抛下了不该萌生的爱恋,怀揣着一腔牺牲与赴死之义,就此离开了普拉亚,从此没有在公共眼中出现。

甚至于,当苏明安在六十年后回到普拉亚时,嘉尔德只将他认成了苏凛的孙辈。

岁月如一柄刻刀,能将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女,变成一位饱经沧桑的老太太。

光阴在平凡的生活中迅速流逝,而在这段被刻刀磨炼的过程中,看起来,嘉尔德是又遇上了新的伴侣,并生下了一儿一女。

……原来她的这位新的伴侣,那三十多年前因为立功而升上云上城找药的丈夫,名叫凯亚。

看见一身鲜血的苏明安从黑暗的走廊中走出,嘉尔德旁边的孙女乐乐立刻心生警惕,她拿出了藏在身后的刀,刀尖对着他。

毕竟苏明安刚刚才杀了好几个人,现在身上还沾着血。

「乐乐,把刀放下。」嘉尔德立刻呵斥她的孙女:「他救过我,是咱家的恩人。」

乐乐只能收回了刀。

嘉尔德擡起眼。

苏明安能看见她眼底里的沧桑。

风雪落在她银色的发上。

她的眼中,凝结着略显浑浊的一圈淡白,其中早已没有了苏凛的记忆之石里现出的,那般少女的欢喜。

看着身边已经长成的孙女乐乐,她的眼中只有对孩子的关爱……以及对面前这个「苏凛家孙子」的看好。

依然年轻的苏凛站在她的身前,她却已经老去,且对此并不知情。

她眼中的情感,只剩下了对小辈的欣慰。

「抱歉,刚刚我还以为,是看见了我家的老头子凯亚。」嘉尔德笑了笑:「苏凛家小子,你怎么跑到船上来了?现在海上盛宴应该已经开始了吧。」

「我来船上巡视一下。」苏明安说:「你没走?」

之前看见嘉尔德家空了,连门口都只剩晾衣架了,他还以为老太太早就走了。

「没呢,最近盛宴开始了,没有能够离开的船只。」嘉尔德笑了笑:「其实,我们离不离开,也没什么关系,教皇大人作了保证,说等这次盛宴结束,便将嘉嘉送上云上城,这样她的病就有救了……」

苏明安紧皱眉头。

「怎么了?小伙子。」嘉尔德问着。

「……没事。」

苏明安回身:「那我走了。」

他知道,教皇说的只是谎言罢了。

在上一周目,他看见过云上城的样子,不过是一座死气沉沉的教堂。

里面根本没人活着。

神明应该是存在的,但什么六十多年前的人……应该除了苏凛,就没一个活下来的。

但如果不给嘉尔德一个希望,那等于再一次杀死了这个失去亲人的老太太。

她已经看着他的丈夫走,看着他的儿子牺牲,难道还要她再看着她的女儿死在病床上吗?<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毕竟不是苏凛本身,而苏凛其实也不对嘉尔德该负有什么责任。

过客而已。

永生成为了制约他的枷锁,也削减淡薄着他身边巡回而过的人影。

在这条时间的长河中,这些人不过是注定要淌过他身边的流水。

苏明安迅速下船。

此时岸上仍然挤满着人。

他甚至看到有人举着萤光棒和写着他名字的定制灯牌,不知道这群人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东西。

……简直像追星追疯魔了。

见他的身影从甲板上出现,下面的人更是像疯了般的开始大叫起来:

「下来了,下来了——」

「我靠,是活的啊,赶紧拍照,录像!」

「船上的人怎么跟睡死了一样啊,这都不逮人的啊?」

「没人敢上船,也没人能联系船上的人……不是说竞赛者不能上船,否则就会受到神明的惩罚吗?也就苏明安敢上去了。」

「第一玩家别走!和我们说说话啊,我们要听你讲灯塔——」

人群之中,一个女生更是猛地跳起来,放出了手里的烟花。

烟花升上天空,绽放出一行火红的英文,其上是毫不掩饰的一个大大的「LOVE」。

她满面潮红地看着苏明安,似乎像完成了一个大心愿。

苏明安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动,像是与下面之人的激动完全分隔。

早在高中之时,兼职up主的他,其实也做过被人追捧,能在大型展览会上签售的梦。

被喜欢,被支持,被追捧,年少的孩子或许都做过这样令人热血沸腾的幻想。

但自从世界游戏开始,在他的幻想真正实现之后,在看见这些疯了一样喜欢他的人后,他的情绪中却渐渐只剩下了淡漠。

不知怎的,再令人激动的事也令他高兴不起来。

就连站在高台上演讲,对他而言也更像一种演戏和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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