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晋商被卖,血色西山!

晋商想把大明朝卖了个好价钱。

王崇古却想把晋商给卖个好价钱。

晋商商帮全帮商人名录。

晋商通往草原五条粮道。

王崇古家族凭着晋商商帮财东的身份,给摸了个清清楚楚。

这份投名状。

连陆炳都重视不已。

但王崇古的诚意远不止这些,主动提议代替锦衣卫封锁进出西山的道路。

让锦衣卫有充足的人手,可以去解决西山官场的贪墨,和晋商商帮通敌叛国事宜。

陆炳沉默了。

直到“护送”王谦、王之桢父子的锦衣卫缇骑传回消息,已经离开西山境内,陆炳这才选择接受王崇古的好意。

宣府镇、大同镇,和整个西山的军队,在总督令下动了起来,围得西山密不透风,连个苍蝇都飞不出去。

西山官场贪墨,本就是锦衣卫搂草打兔子,在晋商商帮这只大猎物出现后,就不受陆炳重视了。

西山大大小小的令官,全都聚集在西山巡抚衙门,陆炳便命令朱七率千人缇骑前去抓捕。

然后,陆炳亲自去截了晋商商帮五条粮道,带有晋商商帮标识的粮车,连绵数十里通向草原,绣春刀捅进粮车麻袋里,往外一抽,无数洁白无瑕的粳米洒落一地。

人证、物证俱在。

陆炳拿出王崇古所给的晋商商帮名录,让锦衣卫去搜索这些商人的下落,再找上门去。

陆炳很快便得到消息,今日是晋商商帮祭祖的日子,也是晋商商帮的分红大会,名单上绝大多数的名字,在今时,都聚集在了晋商商帮帮主范永斗的范家大院里。

省事了。

陆炳朝着范家大院而去。

身后数千名锦衣使者全部抽出了绣春刀,杀气腾腾地跟上。

……

范家大院。

晋商商帮的商人根据身份、地位落座。

奴仆们如流水般送上苦荞茶,又如流水般退去。

院子里,奴仆抬动着一个个巨大的算盘,放置在中间的长案上。

长案是一圈,算盘也摆了一圈,算盘上的珠子,就代表着过去一年晋商的盈利分红。

到时候,分红每发出一分,算珠就会紧跟着变动,直至算珠归零,分红大会才算结束。

人都到齐了。

分红也全被帮里的人看了清楚。

三尺长的檀香燃起,奉在巨型香炉里。

范永斗作为商帮帮主,又是此地主人,率着王登库、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田生兰、黄云才六位财东走了出来。

祭祖正式开始。

范永斗站到香炉前,持香而立,高声道:“悯念先人,俯仰天地!”

“至诚至信,大义参天!”

这是晋商商帮传承千百年的帮号。

六位财东跟着范永斗,一句一句跟着,上千名晋商齐声叫唤。

声音震天。

传出几里地去。

但西山的人只要听到,不论在干什么,都会先停下,朝着声源方向啐上一口,才继续各忙各的。

就这群求利忘本的狗日的,还敢俯仰天地。

就这群唯利是图的狗娘养的,还敢说诚信。

知道义字是怎么写的吗?

西山之中,无数的骂声,无数的怨怼,无数的不满,几乎凝成了实质,要淹没了范家大家。

不过,商人从不知脸皮是何物,那振声齐呼,只是宣告晋商商帮存在的一种方式。

檀香入炉,范永斗直起了身子,朝着主座而去,六位财东紧随其后,空缺的一个财东位置,在这时极为显眼。

各地掌柜也随之落座。

范家账房充当此次祭祖分红大典的司仪,朗声道:“去年全号汇兑、收存、放利三项营业总账,两千六百一十五万三千一百一十一两,四核无误!”

范永斗又站了起来,道:“我号二十三个分号,一年过手之银,相当于朝廷岁入一半有余,这全赖诸位掌柜的辛苦,请受我全家一拜!”

范永斗先拜。

六位财东后拜。

院中千余人回拜。

场面宏大而又壮观,颇有种朝堂君臣的意味,范永斗很享受这份感觉,借着这股劲,心里那口气不吐不快,道:“几百年来,我晋商祭祖,除却远在外地,实在无法回来的财东、掌柜,基本都会到齐,但今年,却有人没来,而原因嘛,不说也罢。”

水深则流缓,人贵则语迟。

范永斗话说七分,所留的三分,在场的都是人精,也都能明白。

晋商商帮向来是八家财东主事,但近些年来,王家几乎不怎么插手商帮里的事务了,对应的是王家也不管商帮里的差错。

宣府、大同两条粮道被截断,商帮求到王家那只猛虎头上,却是理都没理。

商人重利,这件事,诸多晋商商人面上不说,但心里是耿耿于怀。

见商帮里的人情绪被调动起,范永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便让账房继续:“东家财股二十一股,本账期同仁身股分红,十七股,一股平均为一万五千八百一十六两五。”

东家财股是定死的。

一家为二十一股,八家共有一百六十八股。

折换成银两,每年分红在二三百万两银子上下。

而其余的分红,才是这上千号人的身股分红。

随着范家账房的声音,拨弄算盘的声音如同年关炮仗,噼里啪啦震耳欲聋。

但更高的声音,是上千号人的叫好声,终于说到正事了,“好!”

“京号戴膺老帮,八厘半分红!”

“津沽,刘寿喜老帮,七厘分红!”

“杭州,邱泰基老帮,六厘半分红!”

“……”

千人商,千人名。

人人名下几千银。

这便是晋商!

分红的钱,等完事后,去总号、分号皆能兑出,祭祖大典到此,基本落下帷幕。

算盘撤走。

取而代之的,是从后院跑出的数十个身体结实的少年。

这些少年,全是晋商诸地掌柜家中的公子,代表着商帮的未来,要在此处演武。

“开始!”

负责教授武艺的教头喝令道。

几十个少年立刻展开了架势,口里齐喝一声:“哈!”

“再来!”

“哈!”

武艺很粗浅。

但所有人都看的很起劲。

“噗!”

突兀的异响。

顿时吸引了无数注意。

陆炳的绣春刀在晋商少年的胸膛里搅了两下,抽了出来,死尸倒地。

“杀!”

(本章完)

120.第120章 十亿之财,晋商填湖!

第120章 十亿之财,晋商填湖!

杀戮!

疯狂杀戮!

癫狂屠戮!

整个一个月,过万名锦衣使者在西山境内没有封刀,连上好精铁所铸的绣春刀,都要回炉重铸数万把。

几百名晋官,被巨额贪墨被抄斩、诛族,株连者过万!

上千名晋商,以通敌叛国罪名被诛族,株连者逾十万人!

锦衣卫按图索骥,除了杀,就是杀,圣旨在上,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入秋之后,西山多雾,但却不是白雾,而是血色的红雾。

在屠刀来临前,晋商商帮商人的家眷纷纷逃窜,试图逃出生天。

但等待他们的,只有天罗地网,被不少晋商奉为“救星”的宣大总督王崇古,却成了“阎王”。

进出西山的道路,被宣府、大同、西山军队彻底封锁,凡是被边兵抓到的,一律送给锦衣卫。

西山境内,逐渐流传出一句话,“大总督心善,见不得晋商人死。”

于是,锦衣卫将边兵送来的人全放在铡刀下给杀了。

不必审案,不必抓捕,只要对上名单上的人名,直接斩杀。

这么大的动静。

封锁的了人,但封锁不了消息,西山的事,终究是爆发了。

举国震动!

朝野沸腾!

民间哗然!

两京一十二省官吏参劾锦衣卫的奏疏,如雪花般飞入京城。

欲罢免陆炳锦衣卫都指挥使之位,将之捉拿下狱问罪!

锦衣卫给天下官吏带来的恐惧,超过了洪武年间锦衣卫给官员们留下的阴影。

才秋天,锦衣卫就犯下几场大案,一场比一场的杀戮多,一场比一场波及范围大,这要是等入了冬,还不把朝廷命官们都给杀了。

残暴!

太残暴了!

就连张居正内阁也坐不住了,集体来到玉熙宫请求觐见。

玉熙宫依然敞着宫门,没有拒绝阁老们的求见。

在张居正、高拱、李春芳、陈以勤进入大殿后,发现皇上没有静修,而端坐在御案前,认认真真地看着朝事。

奇事!

张居正四人心里直呼“怪事”。

入朝这么多年,阁臣、部臣其实都知道,皇上虽然不朝,但是个勤政的人,只不过,不在人前理政。

高拱尤其知道,户部的所有收入支出,皇上全会调阅查看,哪怕一两银子的差错,皇上也会派司礼监的人来询问。

皇上突然间,不再“装神弄鬼”,不再“故作神秘”,四位阁老显然不太习惯。

随后,张、高、李、陈便意识到,事出反常必有妖,而能让皇上出现“妖情”的,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此次觐见,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吾皇圣安!”张居正内阁见圣而颂。

朱厚熜头也没抬,挥了下衣袖,黄锦领着小太监立刻搬来了四把绣墩,供阁老们坐下。

张居正是坐不下的,但黄锦先开口了,“案卷有点多,阁老,坐着看吧。”

小太监们搬来一箱箱染血的箱子,那凝固后变得暗红的血渍,映衬着红木大箱妖艳无比。

黄锦打开箱子,述说道:“这些都是皇上看过的,阁老们也看看吧。”

张居正看着箱子中本本封封染血,似乎整个箱子都被鲜血浸泡过似的账本、信笺,想了想,便坐了下来。

高拱、李春芳、陈以勤跟着坐了下来,拿起染血的账本,虽说血早就干了,可拿在手里,总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粘腻感。

就仿佛是伸手从血池里捞出的。

账本被鲜血泡过后,账页出现许多粘连,但经过锦衣卫特殊处理,基本都可以翻开,有些不能翻开的,结合前后账页的内容,多少也能明白,不影响观看。

“嘉靖四十年八月,新粮上市,鞑靼俺答汗欲以一千万两纹银购粳米四千万斤,成本约一百万两纹银,毛利九百万两纹银。

货银将在三月后结清!”

看到这里,张居正的眼睛倏地睁大了。

什么叫暴利?

这就叫暴利!

买卖之间,竟能赚取九倍差价,难怪晋商商帮敢于冒着被株连九族的风险,去通敌叛国。

恐怕,在晋商脑海中,根本没有了《大明律》的存在。

五钱一斗的粳米,卖到草原,就变成了五两银子一斗。

这利润,就连张居正都为之心动。

而且,货银结清的时间,在三个月以后。

张居正默默计算鞑靼每年南下劫掠时长,大体是两个月左右。

如果真让晋商把这四千万斤粮食运到草原,鞑靼五万军骑顷刻南下,在大明朝境内疯狂劫掠两个月,赶在十二月前草原冻土前正好能回归。

这也解释了俺答汗为什么会许给晋商这么大利润的原因,合着,鞑靼也在想着做无本买卖。

吃着晋商通敌叛国运来的粮食,劫掠着大明朝,再用劫掠来的财货支付买粮的银子。

既解决了草原粮食断缺的问题,又练了兵,还能顺带着威逼胁迫大明朝廷交出把汉那吉。

要不是敌我之分,俺答汗的如意算盘,张居正都忍不住要叫好了。

可是,作为鞑靼的死敌,作为俺答汗劫掠的对象,张居正内阁看着晋商与鞑靼,与俺答汗来往信笺,心情恶劣到了极点。

身为内阁阁老,多多少少对蒙文是有了解的。

鞑靼可恨,晋商更可恨,要没有晋商为鞑靼供给粮食,大明朝何至于年年遭受鞑靼劫掠?

晋商除了在与北面鞑靼做生意,还与西面的亦力把里在做生意,更西的莫卧儿帝国也有生意往来。

不止是西面,东边的建州女真、高丽、乃至跨海的倭国,晋商的足迹,遍布与大明朝敌对的东、北、西三面。

晋商,是想方设法让大明朝死啊。

一鲸落,万物生,这样的春秋大梦,也是晋商敢做的?

张居正对锦衣卫在西山的行为,忽然有了理解,晋商如此,而深受腐化的西山官场是什么情形,也能大概想到。

西山合该被清洗,死再多人,就当作大明朝身上烂了一块肉,给剜了。

一本本账册看着,一年年旧账翻着,张居正深感于晋商之富,心里记着一个又一个数字,等最后一本账册看完,张居正已经麻木了。

几十年来,晋商利润过十亿两纹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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