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一脸平静。

经历上一场分区赛绝杀时刻的考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那样的时刻，紧绷到极致、血腥在口腔蔓延、心脏濒临炸裂的时刻，越是危机越是紧张就越是亢奋，仿佛能够听到肾上腺素燃烧的声响。

眼前，也是如此。

和狐狸堡吉列球场的恶劣天气不同，恒久银行中心完全称得上风和日丽，几乎察觉不到风向的影响。

这是好事。

全场，噪音沸腾，巴克全然不为所动，举手示意，眼睛牢牢锁定中锋抛出来的橄榄球，用心脏的跳动去感受节奏。

然后。

助跑，起脚，发力。

啊，啊啊啊！

现场噪音攀升到一个全新高度，宛若火山爆发一般，却在橄榄球到达制高点开始下坠的刹那掐住喉咙——

空气，短暂凝滞。

橄榄球飘飘忽忽，下坠弧线稍稍超出预期，不仅偏左而且偏低，快速力竭，似乎无法支持橄榄球抵达端区底线。

57码，终究还是太勉强了吗？

目光聚焦之处，空气开始燃烧，眼看着橄榄球就要从球门下方钻入地面，恒久银行中心的欢呼声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却看见橄榄球倔强地往前撇了撇，还没有来得及等待瞳孔捕捉到橄榄球的飞行轨迹，声音就已经抢先一步炸裂开来。

哐！

球门柱嗡嗡地颤抖起来，那一团棕红色光芒的飞行轨迹马上在视野里清晰起来。

一个折射。

撞击在左侧球门柱上改变飞行轨迹，轻盈地越过球门，落入后方的观众看台。

……噢。

卡在喉咙里的欢呼和尖叫演变为叹息声，肩膀和脑袋重重地耷拉下来，幸运女神似乎也不站在主队这里。

猛地一下，巴克高高举起双手，一个转身看向球场边上队友的方向，一眼就可以看见齐齐振臂高呼的身影，这让巴克嘴角的笑容完全绽放：

有求必应。

他们期待着一记任意球，那么巴克就给他们一记任意球；他们期待着继续拉开比分差距，那么巴克就扩大领先优势。

2017赛季命中率，依旧100%。

“巴克！巴克！巴克！”

李维第一个带头欢呼起来，站在对手的主场进入派对模式，在杰克逊维尔美洲虎防守组终于找回些许状态之后，再次给主队一记当头棒喝。

整个恒久银行中心都略显沉闷，竭尽全力寻找一些积极因素却总是以失败告终，晕头转向地打不起精神。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上半场终于结束。

“17：0”。

得分，全部来自第二节比赛，堪萨斯酋长凭借三分钟之内的瞬间爆发颠覆局面，牢牢占据胜利的主动权。

显然，中场休息期间，两支球队都有自己的课题，领先者不能掉以轻心，落后者也不能缴械投降——

无论是去年超级碗决战，还是上一轮分区赛，一场又一场比赛都在以实际举动证明竞技体育的真谛：

只要比赛没有结束，那么就一切皆有可能。

……

杰克逊维尔美洲虎更衣室略显混乱，情绪浮躁、思绪混乱，明明没有人大声喧哗，却依旧能够感受到那股躁动，眼神里的错杂情绪在空气里交织。

显然，这样的上半场不在他们的赛前准备蓝图里。

分区赛结束后，媒体几乎一面倒地认为杰克逊维尔美洲虎上升为夺冠头号热门，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准备迎接超级碗狂热了，结果却迎头被泼了一桶冷水。

所以，现在呢？

马若正在调整呼吸，试图整理思路，寻找解决方案。

就在马若准备开口的时候，更衣室大门猛地被推开，一阵巨响让房间里的所有人全部紧绷戒备起来，甚至还有人握紧拳头站立起来摆出战斗姿态，但看到登场人物之后，一个两个全部错开视线——

卡德维尔。

掌握整支球队生杀大权的存在，看着怒气冲冲的卡德维尔，没有人敢和他对视，唯恐自己成为炮灰。

卡德维尔根本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愤怒到了极致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他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失去控制，眼神冰冷地扫视全场。

“呵呵。”

“女孩们，醒醒，现在整个联盟都把你们当作小丑看待，你们还自以为是地在那里搔首弄姿吸引视线？”

“哦，抱歉，我耽误你们补妆的时间了？”

“伱们以为不需要任何努力对手就会跪在你们面前拱手把胜利送上门来吗？如果上帝想要你们晋级超级碗，他就会显示神迹了；但是，我看到你们的肥屁股依旧在眼前晃荡，我就知道上帝可能没有这个想法。”

“所以，这就需要你们自己争取。”

“防守组，你们这群女孩们到底在玩什么家家酒呢？让那群软蛋予取予求？”

杰克逊维尔美洲虎没有得分，这不是什么稀奇事，整个赛季半场遭遇零封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对手半场势如破竹地拿下十七分，这则是另外一回事，杰克逊维尔美洲虎防守组的表现远远没有达到预期。

这，才是问题所在。

“一个史密斯，一个李维，这就是全部了，你们却拦不住？怎么？因为他们帅气的脸蛋迷得你们神魂颠倒以至于忘乎所以不忍心下手？接下来呢？你们是不是要跪下来舔他们的鞋子？我倒是想要好好欣赏一下这一幕。”

“你们这群令人做呕的家伙，你们的肥屁股看起来好像是一百五十磅咀嚼过的泡泡糖，如果你们无法挪动自己的屁股，告诉我一声，你们全部滚蛋，我会让拉拉队上场，至少她们能够让收视率涨一涨。”

噼里啪啦地，洋洋洒洒地，卡德维尔一阵疾风骤雨让整个更衣室鸦雀无声，甚至就连呼吸都被掐断。

卡德维尔再次扫视全场，狠狠宣泄一阵之后，怒火也还是没有办法平复下来。

“醒醒，公主们，是时候好好踢一些屁股了，否则，比赛结束之后就轮到我踢屁股了，相信我，我可没有那么温柔。”

“没有人是安全的。”

“没有人。”

一字一句，轻描淡写地说出口，卡德维尔平静的视线扫视全场，落在每一个球员身上，最后看向马若。

而后，再也没有理会更衣室瑟瑟发抖的眼神，卡德维尔一个转身，就这样离开了，甚至就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

没有暴怒，没有粗口，没有脏话。

然而。

平静而淡然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却让整个更衣室陷入深深的恐惧里——

没有人是安全的。

包括整个赛季得到卡德维尔百分之百支持的马若在内也是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