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4章 营前斩首(感谢“31song”成为本书

“都呆在屋里,不许出来!”

营地里,厉喝声中,各处火把都点了起来。

幽暗一片中,隔不远就是一支火把,明暗交错。

光影斑驳中,于谦就站在中间,面对着营地说道:“本官不干涉军中之事,但只有一条,在兴和伯的军令到来之前,营中谁都不许出去,违者……就从本官的尸体上踩过去!”

冷风中,他目光坚毅!

一个文官杵着长刀,站在军营中,这形象让陆丰也是暗自敬佩。

“于大人,那下官现在派人去一趟兴和伯那边……”

于谦摇摇头,说道:“陆大人无需试探,你若是尽忠职守,兴和伯不会动你。”

陆丰心中尴尬,知道自己玩小心思斗不过于谦,就说道:“那样最好,本官自然是无惧。”

……

布政司衙门,方醒一行人已经转到了这里。

方醒觉得身上有些发热,但他认为不一定是发烧,所以就喝了几口热茶,然后问道:“于谦那边如何?”

方五出去问了一下,回来说道:“老爷,咱们的人就在后面跟着,于谦已经进营了,营地里肃然安静。”

钱晖松了一口气,然后觉得身体发软,就喘息着说道:“兴和伯,大事定矣!”

“还早!”

方醒看了还跪在外面的李维一眼,问道:“李维,你可有怨言?”

这话有些不对,李维抬头,呆呆的道:“伯爷,下官只是……”

方醒面无表情的道:“你只是被人用女色迷住了吗?”

李维面色大变,叩首有声,喊道:“伯爷,下官一时糊涂,被人给骗了……”

“无耻!”

有鄙视武人的机会,文官就不会放过。

钱晖的鄙夷并未得到方醒的回应,他起身走到李维的身前,森然道:“本伯临走前嘱咐你多次,要看好济南城,你……这是觉得本伯的话是放屁吗?”

李维抬头,哀声道:“伯爷,下官是被人给害了,下官以为城中必然无事……”

方醒冷笑道:“常宇遇刺时你在干什么?本伯被截杀时你在干什么?”

李维垂首,方醒忍住了踢一脚的冲动,转身道:“那时你在欢愉,那二两肉让你如此的神魂颠倒,本官本想把你阉割了送进宫中……”

“伯爷,下官愿意进宫,下官愿意进宫……”

方醒走到钱晖的身前,吩咐道:“天亮之前,本伯要见到秩序井然!”

这是不准备出动军队戒严了,钱晖起身躬身道:“本官明白,济南城,肯定秩序井然!”

方醒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常宇养伤期间,一切事务由你掌总,和各位参议一起协商,有难决之事,可来找本伯。”

钱晖的眼中闪过喜色,躬身告退,他要去组织各衙门的力量去盯着那些有可能会威胁到济南城的人群,并警告之。

这是一次难得的体验,并很有可能成为他以后升官的来由。

所以他感激不尽!

钱晖出去了,方醒闭上眼睛,说道:“今夜乱哄哄的,想必一城不安,此刻差不多都醒着吧,走,出去一趟。”

李维心中大喜,方醒走出房门,方五等人跟在后面,两个家丁上去,一下就控制住了他。

“伯爷!”

方五随后用准备好的烂布堵住了他的嘴,然后拖着他往外走。

那些官员噤若寒蝉的看着,已经走出十多步的方醒说道:“都动起来,本伯在天亮前要看到一个祥和的济南城,否则……你等就去海外吧。”

他大步出了布政司,身后的那些官员都疯狂的追了出来。

“去召唤所有人,不来的按渎职处置!”

“叫那些里长都动起来,丁壮都动起来,谁敢谋逆,杀之无罪,大功!”

“都去叫人!快去!”

…….

一片惶然中,布政司衙门乱作一团,所有人都被逼出了潜力。

李维被绑住双手,坐在马背上,被带着一路到了军营。

那是他的营地!

一直是他在管理着。

方醒带着几个家丁在营门前勒马,辛老七纵马上前,喝道:“兴和伯在此,令人来见!”

稍后陆丰就和于谦出现了,一脸的惶恐。

“伯爷,下官有罪。”

陆丰看到了被绑着的李维,心中微颤,担心自己被方醒连带。

方醒下马,对于谦说道:“你很好。”

于谦此时才确定方醒是在磨砺自己,于是拱手道:“下官惭愧。”

方醒目光转动,盯着陆丰,淡淡的问道:“你可掺和进去了?”

陆丰身体一震,随即下跪准备辩解。

方醒站在他的身前,身后的辛老七等人都握着刀柄,而陆丰身后的军士都跟着跪了。

“别隐瞒,否则就算是有功,本伯也会让你变成有罪!”

方醒握住刀柄,退后一步,喝道:“聚集将士!”

陆丰举手,随即营中鼓声响起。

一队队的军士在火把的照耀下走出营房,开始在营门后集结。

没有衣衫不整,看着还行。

当眼前全是黑压压的队列时,方醒沉声道:“济南城是个好地方,可今夜的暴雨却不大好!”

“有人在互相勾结,有人色迷心窍,忘记了自己的职责!”

方醒向后面招手,喝道:“带上来!”

李维被拖了上来,跪在方醒的右侧,他抬头道:“伯爷,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方醒盯着前方,看到有些骚动,就说道:“本伯去长山之前交代过李维,可今夜你们在哪?”

“今夜济南城中刀光剑影,你们在哪?”

这句话直接压住了躁动。

除非是真的要造反,否则在渎职的罪名下,无人敢造次。

陆丰垂首,说道:“伯爷,下官失职!”

方醒看了一眼于谦,于谦微微点头,方醒隐去杀机。

“李维!”

李维抬头,脸上突然多了许多皱纹,说道:“伯爷,下官犯了大错,愿意接受处置。”

方醒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将士,微微一笑。

他满意了吧?

李维被拿下,陆丰请罪,也是案板上的鱼肉,而这不过是现身之后的短暂时间内完成的,心满意足了吧。

呛啷!

长刀出鞘,挥斩!

“伯爷饶命……”

李维从未想过方醒会对自己出手,更没想过自己会被当着麾下斩首,所以惊骇之下就想弹起来,却没有长刀的速度快。

方醒一夜未睡,还经历了截杀,此刻杀机沸腾,一刀就斩断了李维的脖子。

鲜血喷在湿润的土地上,渐渐的把那块地方给染成了红色。

队列里一阵骚动,甚至有人喊道:“杀人了!”

和平之军,没有经过历练的兵!

队列在混乱着,同样被吓到的陆丰赶紧回身喝道:“不许乱!”

可混乱依旧!

方醒举起手!

“嘭!嘭!嘭!”

三枚烟火升空炸响!

脚步声渐渐传来。

陆丰愕然看着远方,那些混乱的将士都看着远方。

(本章完)

第2015章 挖人(感谢‘大官人到此一游’成为

那些混乱的军士也开始渐渐的平息下来,看着方醒手中的长刀还在滴血,让他们想起了这位以往的手段。

京观!!!

方醒的眼睛微眯,甚至还在微笑着。

可越是微笑,越是让人害怕。

于是随着脚步声的临近,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个黑压压的阵列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是聚宝山卫!”

一声惊呼之后,少许慌乱,旋即营中的队列马上成型,而且比开始时还要整齐。

阵列如墙而进,吴跃上前禀告道:“伯爷,我部应时赶到。”

方醒看着这些浑身湿透的将士,说道:“辛苦了,戒备!”

被油布包裹着的火枪被解开,装弹……

陆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骸,咬牙道:“伯爷,下官带人镇压!”

刚才绝对是有人起哄,所以方醒点点头,说道:“本伯在看着,一刻钟之内!”

陆丰大喜过望,带着自己的亲兵冲了过去。

“刚才谁起哄,揪出来!”

他杀气腾腾的道:“知情不报者同罪!揭发者有功!”

随即就是一场闹剧,十多人从队列中被揪出来,然后两人挣脱,开始逃跑。

愚蠢的人啊!

晨风吹拂着脸庞,方醒举手。

一队军士冲出阵列,从左边包抄了过去。

那两个军士被追赶着到了营寨边上,他们努力的攀爬着,在追兵到来之前,终于翻了出来。

“退后!”

外面赶到的小队厉喝道,追兵看到那排枪的架势,赶紧从侧面退了回去。

那两人慌不择路的往右边跑,却没看到小旗官已经举起了手。

“齐射……”

“嘭嘭嘭嘭!”

近距离的攒射下,两人被打倒在地。

铅弹无法立即致命的缺点爆发了,这两人一时间不得死,惨嚎声在天边出现的一抹晨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渗人。

方醒居然让麾下连夜赶回来,这是准备好的退路啊!

陆丰知道,一旦济南城中大乱,这支军队将是平叛的主力。

而到了那时,城中必定是血流成河。

可他当时为何要急着进城呢?

……

王裳的年纪大了,起得早。

昨晚上的闹腾他已经知道了,洗漱之后,他喝了稀粥,然后捂着腮帮子倒吸凉气。

“夫君可是牙疼了?”

他的老妻熟稔的去找来细辛,然后王裳把药咬在牙下,嘶嘶的皱眉。

小奶狗在桌子下面嗅着,想寻找食物。

几个儿子带着孙子们都来了,见状都纷纷问候。

王裳摆摆手,说道:“都各自回去。”

等他的孩子们转身后,王裳想起了昨夜的事,就说道:“今日不可外出。”

“是,父亲。”

王裳努力喝完了稀粥,然后对老妻说道:“这几日别出门,为夫记得家中的米粮足够十余日,那便够了。”

他的老妻说道:“外面闹哄哄的,正好在家中养养身体。”

王裳点头,却不瞒老妻:“昨夜城中闹腾,那兴和伯手辣,估摸着要动手了。”

“父亲!”

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王裳无奈的道:“慌什么?”

他的大儿子急匆匆的进来,有些慌张的说道:“父亲,有人求见。”

“谁?”

王裳闭上眼睛,好似在养神。

“父亲,是兴和伯……”

王裳端坐着,睁开眼睛,淡淡的道:“开门,请进来。”

他是长者,自然无需去迎接。

然后他对老妻说道:“去泡茶来,接着你就歇息吧。”

他的老妻担忧的道:“他会不会……”

王裳摇摇头,等老妻去后,就起身走到门边。

不出门相迎,这是他的年龄所决定的,但他必须要走下台阶去,否则就是在侮辱方醒的爵位。

当方醒出现时,他的年轻还是出乎了王裳的预料,老苍头扶着他下了台阶,他拱手道:“见过兴和伯。”

方醒拱手道:“百炼先生不必多礼,方某贸然来访,倒是冒昧了。”

王裳居然点头了,让人讶然。然后他侧身道:“兴和伯请进。”

方醒摇摇头,伸手相让:“先生年长,请。”

小奶狗在台阶上叫唤了几声,王裳俯身作势要打,它这才不甘心的跑到了边上。

两人进了里面,王裳的老妻奉茶,方醒起身致谢。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微笑道:“昨夜方某进城时遭遇截杀。”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王裳却懂了方醒的意思,他说道:“此辈不可姑息。”

方醒的笑意更盛了,说道:“方某来济南,不为杀戮,不为打压,只为了……要一个道理!”

王裳挥挥手,门外的大儿子躬身告退,然后他说道:“你要什么道理?”

方醒打量着室内简单的布置,看看手中的茶杯只是平常。

“要一个读书人凭什么比百姓高贵的道理!”

方醒盯着王裳,缓缓的道:“方某来之前就听过您的事,您同样是对目前的士风不满,方某想问……涤荡士风…….如何?”

晨曦缓缓轻抚着庭院,仿佛蕴含着生机。

“这是晨。”

王裳指着外面说道:“人有少中老,万物也有。儒学兴盛于汉,中间几度沉浮,文官在宋终究还是成了一统,这是顶峰,可同样也是衰落的肇始。老夫看了那么多史书,其间多有杜撰,贴金,老夫不喜这等修饰之举,遂弃之,只想寻心中之道。”

“什么道?”

“无关世事,独善其身!”

一阵沉寂。

晨曦渐渐如云霞,瑞气万千,把雨后的院子映照的格外的生机勃勃。

“您看。”

方醒指着院子里几株残败的花树说道:“此时看来几近败亡,可我却觉得它们生机勃勃,为何?”

“因为我们都知道,秋去冬来,生机并没有消失,只是在蛰伏着。”

王裳眼中的戒备之色消散了些,点头道:“有起有伏,时移世易,不管是儒学还是科学,该蛰伏时就不要鼓噪,否则就是大祸临头。”

这时辛老七走进来,沉声道:“老爷,沈石头那边有了发现。”

“不急。”

方醒点点头,等辛老七出去后,他接着话头说道:“儒学无寸进,一味在人心人性上着手,方某窃以为人性本私,再多的教导也只是辅助,律法和监督才是王道。”

王裳微微点头,方醒微微侧身,认真的道:“读书人就是天神的时代不该延续下去了,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坐享其成,习惯了巧取豪夺,先生,这不是大明之福……”

王裳面无表情的道:“这些无用,外间说老夫离经叛道,万般斥责,学生也一一离去,这便是你所说的人性本私,老夫早有耳闻,却是大为赞同。”

方醒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王裳自嘲道:“你倒是上下折腾的不错,不管是取消军户户籍,还是要自立工坊为试点,和工部打擂台,这些都是老夫望而生畏之事,如今陛下和你居然敢动读书人的根基,老夫午夜梦回时……也曾前后细思,悚然而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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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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