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轰隆——

黑云压城,豆大的雨珠洒在黑衙正堂外,待命的总捕在大厅左右就座。

两名捕快站在堂前,皆是熊猫眼,明显被打了几拳。

主案后,东方离人身着银色蟒袍,腰背笔直正座,打量捕快脸上的伤势,眼底带着隐怒:

“怎么回事?”

两名捕快明显有惧意,其中一名稍微年长些的,低头道:

“今天在竹籍街那边巡视,发现了一桩命案,死相特殊,一看就是大案。卑职和小王先发现的案子,正在验尸,六扇门的人后来,直接把我俩往出撵……”

啪——

东方离人用惊堂木轻拍桌案:

“然后就动手了?本王告诉你们多少次,不要和三法司的人动手,遇事儿直接回来找总捕……”

年长捕快低头回应:“本来也没想动手,就是在门口对骂。但小王不知脑子里想的啥,来了一句‘我一‘后门别棍’戳死你!’……”

“咳咳……”

正襟危坐的佘龙,闻言直接岔气,脸色涨红闷咳了几声,差点没憋死。

伤渐离冷面无常般的脸,也抽抽了几下。

唯独东方离人眼神茫然:

“什么意思?”

捕快小王委屈道:“卑职起先也不知道啥意思,老刘说是抄后路的高深枪法,特别厉害,就顺口骂出来了。六扇门的人笑话卑职,才弄明白,恼羞成怒就……”

东方离人莫名其妙:“后门别棍到底什么意思?”

佘龙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气息,抬手挥了挥:

“滚去治伤,丢人现眼。”

“是。”

两个捕快连忙跑了。

佘龙面向靖王,恭敬道:

“市井脏话,听了污殿下的耳朵。下面人先动手,理亏,这顿打拍是白挨了,案子估摸也要不回来。”

东方离人见满堂男女总捕都表情古怪,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也就不问了。

黑衙连招牌都没有,理论上是靖王府的私卫,皇权特许什么都能管,但职权和司法衙门严重重叠。

京城的案子就那么多,捕快官吏都需要业绩,为此双方分歧很大,经常起冲突。

黑衙捕快的俸禄从靖王府拨,而东方离人得问户部要钱,没业绩户部就不会拨款,为此偷盗等小案子可以让,涉及命案必须得参与。

东方离人正想安排个比较凶的手下,去竹籍街强行蹭个功劳,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踏踏踏——

抬眼看去,穿着公子袍的王赤虎,撑伞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下,殿下……”

“衙门重地,衣冠不整高声喧哗,成何体统?”

“不是,夜老弟回来了。”

“嗯?”

东方离人怒容一顿,望向衙门外,却不见夜惊堂的踪迹:

“夜惊堂在哪儿?让他过来,本王有事安排。”

王赤虎来到大堂外,兴致勃勃道:

“夜老弟刚砸了梧桐街一家赌坊,把人打了个半死,转身又往西市去了,估计是去揍王侍郎的大舅子。殿下要不要去看热闹?”

东方离人莫名其妙,本想起身,但又不大符合身份,便轻拍长案:

“放肆!天子脚下当街私斗,心中可还有王法?本王去看看,尔等留守衙内。”

正想跟着去看热闹的总捕,当即悻悻然坐了回去……

——

哗啦啦——

楼外是瓢泼大雨,三元楼内却热火朝天,出身富贵之家的子弟,在赌桌前一掷千金,身边还有美人相伴,场景和乌烟瘴气的市井赌档可谓天壤之别。

“来来开!四五六大!”

“好!”

“唉,晦气……”

……

梧桐街是京城久负盛名的销金窟,三元楼放在街上并不算顶流,但背景颇硬,大东家是在西市扎根的程宝程二爷。

程二爷出身云州大派铁佛岭,哥哥就是掌门,妹妹嫁到云州王氏,和当朝重臣都攀得上姻亲,这背景放在黑白两道,可以说是无人敢动。

掌管三元楼的程松,是程二爷的长子,平日和京城的纨绔子交情都不错。

晌午时分,三元楼临街的一间雅间儿里,文德桥的几位少爷,在桌前推着牌九,程松做富家公子打扮在旁作陪。

因为大魏武风鼎盛,江湖事儿不管在哪里,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桌上的公子少爷,挥金如土时随口闲谈:

“程公子,听说水云剑潭的掌门被人宰了?”

身着白色公子袍的程松,用折扇推出桌前的银锭,笑容随和:

“李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据传是周怀礼大半夜去城里杀人,被黑衙的人撞上,直接翻了船。”

“那这事儿咋办?”

“还能咋办?在朝廷眼里,下到乞儿上到八大魁,都是‘民’。黑衙按律杀人,不服去法司衙门告状。因为周赤阳身份特殊,朝廷颇为礼待,专门让刑部最铁面无私的林侍郎主审。林侍郎那可是连皇亲都敢抓敢判的人物,还因为黑衙权职不明,多次弹劾靖王……”

“靖王出了名的护短,敢让林铁头来审自家人,那肯定是铁案,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法翻……剑圣周赤阳来没?”

“周怀礼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周赤阳来了岂不惹一身骚。周家要是主动放弃追究,认了判罚,周赤阳再去找黑衙的人报仇,那就是阳奉阴违伪君子;但不报仇,就是无情无义,摊上这么个蠢兄长,说起来挺倒霉……”

程松说道这里,想起了什么,又道:

“周家惹上这身麻烦,当前铁定不敢再顶风作案,和红花楼起冲突。广济的抱元门,也吃了红花楼产业,我估计红花楼接下来,就要去找李混元的麻烦……”

“那程公子岂不是能坐收渔翁之利?”

“呵呵……”

程松背后的铁佛岭,和抱元门同在云州开山立派,彼此不可能井水不犯河水。

抱元门若是被红花楼敲打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铁佛岭自然间接为此受益。

程松笑道:“江湖就和这赌桌一样,运气比财力势力重要,这运气来了,坐着都能天降横……”

哗啦——

正说话间,窗外的楼下,忽然响起门窗碎裂的响声,以及惊呼:

“什么人?”

“怎么回事?!”

……

雅间里安静下来,几个贵公子略显疑惑。

程松眉头一皱,起身来到窗口打量。

梧桐街是京城最繁华的街道,哪怕下着大雨,也有不少车马来往,此时都已经驻足。

三元楼门前,站着一个手持黑伞,身着水云锦袍子的公子,雨伞遮挡,看不到面容。

黑袍公子背后,是个穿锦袍的富家少爷,手中的雨伞掉在街面上,长大嘴巴、满眼震惊。

而原本站在三元楼门口的手下,已经消失不见,不出意外是被踹进了大门里。

裴洛?

程松认得这位天水桥的大金主,还以为裴洛带着打手来找事儿,开口道:

“在下失陪片刻。”

说着自三元楼二层的窗口,翻身一跃而下,身形潇洒利落。

在坐纨绔子弟皆是好事之徒,也认识裴洛这京城小有名气的阔少,见有热闹看,哪里还管桌上的赌局,都好奇张望。

几个贵公子,本以为程松下去,会与门前裴大少爷交涉几句。

但没想到的是,程松刚跃出窗口,下方就传出一声爆响:

嗙——

站在楼外的黑袍公子,甚至没移开油纸伞抬头打量,旋身抬腿,便是一记刚猛侧踹,目标直指从二楼跳下的程松。

这一脚速度快若奔雷,在右腿周边崩出白色水雾。

程松没料到对方如此不讲武德,眼神惊怒,这一脚若踹在裆下,他下半辈子估计就得变成半个娘们,尚未落地就凌空双手下压。

嘭!

刹那之间,靴子正中下压双掌!

尚未落地的程松,整个人以数倍的速度往上飞了回去,直接把‘三元楼’的匾额撞了个粉碎。

哗啦——

继而砸在了木梁上,发出一声闷咳:

“咳——”

整个人失去平衡凌空摔下,直接砸在了三元楼外的台阶上。

扑通——

三元楼内外陷入死寂。

过来帮夜惊堂平事儿的裴洛,瞧见这一幕都惊呆了,手抬了抬,语无伦次:

“嘶……惊堂……那什么……”

夜惊堂并未回应,撑着伞走上台阶。

“咳咳咳——”

程松摔了个七荤八素,想要爬起来,双臂却已经使不上力,只能咬牙怒目,望向门外之人:

“你……”

话刚出口,来人便一脚踩在胸口。

咔——

“咳——”

骨头折断伴随闷咳。

程松被靴子结结实实踩在了台阶上,脸色当即涨红,用力拍打鞋子。

啪啪啪——

如此场景,让三元楼内外发出几声惊叫,出来驰援的赌坊打手,也惊的愣在了原地。

裴洛作为一个书生,脸都吓白了,惊恐万分跑到跟前,拉夜惊堂的胳膊:

“伱干嘛?疯了不成?这是京城,天子脚下……”

程松也算狠人,双目血红,硬憋着开口:

“家父……”

咔——

一脚再度落下。

程松话语戛然而止,咳出一口血水,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神惊悚,浑身颤栗,用力推着几乎踩进胸腔的靴子。

夜惊堂低头与其对视,直至其脸色发紫,眼神涣散,再踩就该憋死了,才略微收力。

“呃——咳咳咳……”

夜惊堂收起脚,以免血沫溅在靴子上: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程松捂着胸口不停闷咳,没敢说话,用力点头。

夜惊堂没有多说,撑着伞转身离去。

裴洛眼神呆滞,发现夜惊堂走了,可能是怕被赌坊的打手打死,连忙追上了夜惊堂:

“你疯了不成?君子动口不动手……”

夜惊堂走出一截,才偏头看向裴洛:

“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我……”

裴洛都惊呆了:“我让你别说话,你就直接打呀?!你……程二爷可是西市的大人物,手底下几百号打手,走走,我带你去官府自首,躲进牢房再赔一笔银子,这事儿说不定能过去……诶,你去哪儿?”

“去找程二爷谈生意。”

“啊?!你把人儿子打成这样,现在去谈生意,人家铁定揍你一顿……别别别,听老弟一句劝,京城办事儿讲规矩,你这么乱来,三姑知道肯定把你吊起来打,我可不敢给你说好话……”

……

——

七千多字。

多谢【读者1427156486962270208】大佬的盟主打赏!

卷名待定可能改,因为细纲没时间完善,不知道卷末剧情……

(本章完)

第106章 铁头娃

西市,翠微阁。

在梧桐街出事儿的同时,翠微阁正关起大门,附近几片街区的地头蛇同坐一堂,商量着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

上月京兆府特批,翻修重建染坊街,事情外包给了天水桥的豪商裴家。

染坊街占地挺大,重整下来少说百十间铺面,从翻修房舍、拉商户,到后续维护街道,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西市的程宝程二爷,在云安城辈分颇高,今天便坐在主位,和几个相熟头目,聊着此事:

“京城没人拿事儿的街巷挺多,但天水桥一个杂货街,就靠银子堆出来的那点关系,口气硬到这一步,属实给看不要脸……”

程二爷年纪约莫五十上下,光头圆脸带着几分匪气,不过穿着颇为正式,像个员外郎。

在坐其他五人,也差不多打扮,但有一人较为特殊。

江安码头的杨冠,上个月差点被夜惊堂打死,已经长了记性,最近非常老实。

但因为和裴家有过冲突,算是和裴家‘打过交道’的人物,被几个城里的老大给请了过来,当幕僚出主意。

杨冠胳膊挨了两刀,伤筋动骨还没好透,此时左右手都打着绷带挂在脖子上,茶都喝不了,脸色很难看:

“程二爷,染坊街的事儿,杨某觉得还是不掺和的好。您让人打了天水桥的人,杨某觉得还是快登门道歉,给人送点医药费过去。天水桥的夜大少,武艺相当霸道,脾气比武艺更霸道,而且和黑衙走得近,不好惹。”

听见这怂包话语,坐在旁边的一个老者,端着茶杯嗤笑:

“再霸道,能有程二爷的拳头霸道?论关系,程二爷可是当朝工部侍郎的大舅子,还帮李相的三房夫人,打理着几家店面,这关系不霸道?”

坐在对面的一人道:“咱们是生意人,又不是断裴家财路。都在京城混迹,官府开了口,他家吃大头,杂活儿交给我等,理所当然……”

吱——

正说话间,大门被推开。

外面的横风大雨,霎时间卷入酒楼,吹起了在做几人的衣袍头发。

呼~

堂中话语一顿,所有人皆是皱眉,转眼望去。

酒楼大门外,出现了一个正在收起雨伞的俊美公子哥,背后是个满眼惊恐的富家少爷,正在用力拉着俊气公子的胳膊:

“别别别,外面几百号人,咱俩被打死,裴家可就绝后了,我才十七……”

酒楼外各大头目带的人手,本来在茶肆酒铺里躲雨,瞧见此景怒气冲冲往门口跑:

“什么人?”

“你小子没长眼不成……”

……

酒楼里谈事儿的几人,面色皆是不悦。

杨冠坐在酒楼大门附近,察觉异样回头查看,本来也在皱眉,但看到门外公子的相貌……

“嘶——”

杨冠霎时间三魂七魄吓掉了一半,连忙起身退出几步:

“哎哎哎!夜公子,我可没掺和!天地良心,我是被硬拉来的,我刚还劝来着,根本劝不住……”

夜惊堂收着雨伞,发现两条胳膊都挂脖子上的杨冠也在酒楼大堂里,着实意外了下,微微偏头。

杨冠哪里敢说半个不字,点头赔笑往门外跑,瞧见裴大少爷往里走,用身体挡住:

“裴大公子,这地方不是你能进的,就在外面站着。”

裴洛倒也听话,主要是不敢进去,转眼一看:

“杨帮主?!你在正好,快帮忙拉拉,帮忙道个歉,别把人打坏了,事后裴家必有重谢……”

“好。夜公子,您别激动,程二爷也是一时糊涂……”

“伱拉反了!话说你胳膊咋回事儿?”

“唉,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

在坐五人,从杨冠乱七八糟的言语中,分辨出了两名贵公子身份——天水桥的两位少爷。

程二爷脸色倒还正常:

“夜大少爷来了正好,程某……”

“你留下,其他人出去。”

“……”

夜惊堂态度算不上倨傲,但吩咐杂鱼的口气,着实让在坐地位不低的头目不满。

距离最近的一个汉子,当即一拍扶手:

“亻……”

你字刚说一半,夜惊堂便抬腿一记膝撞,以奔雷之势直击汉子眉心。

嘭——

酒楼内响起一声爆响。

坐在太师椅上的汉子猝然后仰,撞碎椅背,直挺挺摔在了地上,再无动静。

酒楼内外顿时死寂,所有人目光惊悚,唯独杨冠神色如常。

剩下三个地头蛇,见汉子被一招放倒,愣了稍许后,站起身来,如临大敌从侧面绕出了酒楼大门。

程二爷眼神颇为意外,把茶杯放下,起身慢条斯理卷起袖子:

“你小子,是想用手上功夫谈?”

夜惊堂没有回应,大步走了过去。

程二爷眉头一皱,正想动手,却听地板传出‘咔——’的一声脆响。

夜惊堂身形暴起,眨眼间已经压身近前,飞身一记膝撞,落在程二爷胸口。

咚!

程二爷眼神错愕,还没来得及抬手,整个人瞬间被撞飞出去,砸烂了酒楼的中堂。

哗啦——

墙壁顿时破开一个大洞,露出了后方的雅间,砸碎了里面的桌椅。

程二爷落地一个鲤鱼打挺,试图翻身站起,但刚起身到一半,就被如影随形的夜惊堂,一记重拳砸在额头,整个人瞬间翻倒,后脑勺撞在地板上。

咚——

夜惊堂单手扣住程二爷脖颈,连续三拳落在额头。

嘭嘭嘭——

程二爷抬手还击,不忘怒骂:“你娘的……”

嘭——

最后一拳重拳落下,程二爷直接撞碎地板,半个脑袋陷入地面,话语戛然而止。

门外众人看的是心惊胆战,觉得程二爷这次不死也残了!

但程二爷遭受此等重击,还是不服输,晃了两下光头,便再度抬起拳头还击。

夜惊堂眉头一皱,也不啰嗦,摁着势如武松打虎。

嘭!嘭!嘭……

空荡荡的酒楼里,传出一声声闷雷。

数拳下去,程二爷上半身都陷入地面的凹坑,却依旧不服输。

门外无数打手脸色发白,不少人被吓得手中棍棒都掉在了地上,发出‘叮铃咣当’的响动。

直至锤了十余拳后,夜惊堂怕这二愣子被打死,想停手,但最后一拳下去,却发现程二爷额头,隐隐显出裂纹。

裂纹看起来像被打裂的冰面,拳头抬起的瞬间,就因为毛细血管破损出血,皮肤迅速化为乌红,再难看到踪迹。

如果不是摁着打,光线又好,这点细微异样,根本不会被人察觉。

夜惊堂拳头一顿,感觉这厮身体不对劲儿,绝非寻常横练功夫。

而脑袋已经陷入地面的程二爷,也在此时抬起了手,用力拍打夜惊堂的胳:

啪啪啪——

“服……服了……”

夜惊堂眼底闪过一抹疑惑,但再打就坏规矩了,想想还是收拳起身:

“铁佛岭,名不虚传。”

程二爷躺在坑中,口鼻满是血水,呼吸粗重说不出一句话。

夜惊堂又看了眼程二爷的额头后,才把心中疑惑压下,起身离去。

门外的头目脸色惨白,连忙让开道路,外面围聚的数百打手,也左右退开。

杨冠则是点头哈腰:“夜公子慢走,以后常来……不对,以后有事差人打声招呼即可,不劳您亲自过来……

裴洛跟着夜惊堂,从几百打手中间穿过,见真没人敢拦路,小声道:

“惊堂哥你这也太厉害了!不过京城这地方,光靠拳头不行,程家在官府有人……”

正说话间,就发现街口停着一辆马车,帘子挑开,露出了一张不怒自威的脸颊,正冷冰冰看着这边。

“这位是?”

“靖王。”

“哦……”

裴洛脚步一顿,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和陈彪一样小跑追到跟前:

“哥,我帮你撑伞得了,拜见靖王,总得有点大少爷的架势……”

夜惊堂把伞递给叽里哇啦一路的裴洛:

“你先回去吧,以后好好读书考功名,江湖不是读书人该来的地方。”

“好,我这就回书院读书……”

裴洛想老实巴交回去,但看到被驱散的打手,又有点心虚。

马车上,东方离人开口吩咐:“送裴公子回府。夜惊堂,你上来。”

话落放下了车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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