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他果真是罪主!

李沙白要带徐志穹去画坊。

说实话,李沙白迄今为止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看到罪主监视的光晕。

哪怕到了李七茶坊,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伙计,看着一位位熟悉的弟子,李沙白依旧没有看到他此前发现的光晕。

但他在徐志穹身上看到了阴影,和光晕完全相反的阴影。

起初李沙白还以为是徐志穹出现了某种特殊状况,直到照过铜镜才发现,他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阴影。

这是什么状况?

难道全城的人都没有落入罪主的监视,只有他和徐志穹落入到了监视之中?

罪主谁都没看见,就看到了藏在画卷中的李沙白和徐志穹?

这不可能。

李沙白的画卷纵使防不住罪主,也绝对不会起了反作用。

按照李沙白的推测,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

他带徐志穹进了画坊,展开了一幅画卷。

画卷上是一幅晴朗的夜空,点点星辰熠熠生辉,让徐志穹仿佛真的置身于夜色之中。

李沙白调动大量气机,带着徐志穹走入画卷。

一片浓密的云雾过后,徐志穹站在了一座雕楼之上,在稀薄的空气之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股味道,在师父的星宿廊里时常都能闻到。

他们当真来到了星空!

徐志穹有些羡慕:“李兄,这是你的星宫?”

李沙白道:“我的一些画卷,与天上的星辰有些联络,也不知算不算是星宫。”

你看人家李画师把话说的多委婉。

一些画卷和天上的星辰有了联络。

这证明李沙白的星宫不止一个,而且还是在达到飞升状态的星宫。

李沙白又道:“这幅画卷,距离地面最近,能看到凡间的一些状况。”

说话间,他拿起笔洗,把笔洗中的清水泼洒到了雕楼之外。

距离雕楼最近的云彩,如同化开的墨汁,颜色渐渐变淡,直至画面变得澄澈而清晰。

如是泼洒几番,徐志穹看到了望安京的全境,自星空向下俯视的全景。

四面城墙,东西南北风格不同的建筑,和贯穿全城的望安河,徐志穹都看的一清二楚。

相比于其他地方的晦暗,有一股特殊的光晕,笼罩在了京城之上,让京城周围的景致稍微明亮了一些。

这是什么缘故?

这是传说中的帝王之气么?

当然不是。

这就是李沙白所说的光晕,来自罪主监视的光晕。

当初徐志穹处在罪主监视之下时,他身上就有类似的光晕,只是他对光影没有那么敏感,一时间并未察觉,却被李沙白发现了。

但而今自星宫之上向下俯望,大片光晕集中在一起,徐志穹感知到了这光晕的存在。

这就意味着,整个京城都在光晕的笼罩之下,也都在罪主的监视之下。

李沙白适才之所以没能察觉这份光晕,是因为整个京城充满了光晕,让李沙白无法看出背景的反差。

但他在徐志穹和自己身上发现了一丝阴影,这才得知他们两个,已经成为了京城之中,唯二没有被罪主注视的人。

多亏的李沙白的画,让他们两人躲过了这一劫!

光晕覆盖之处,代表了罪主的视野,罪主的视线不止覆盖了京城,还随着从京城逃到城外的人,周围扩散到京城周围的道路。

李沙白道:“整个京城,几乎每一个人都在罪主监视之下,这就印证了你此前的推断,今天与共工交手的隋智,就是罪主,因为京城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去看了这场恶战。”

隋智当真是罪主!

他为什么会成为了罪主?

李沙白道:“我听说罪主有自咎之术,若是旁人以多打少,他能夺走对方的战力,可适才六名星宿围攻隋智之时,却没见那群星宿战力被夺走。”

徐志穹也曾为此生疑,现在他知晓了答案:“隋智再引诱更多对手,适才如果你我加入战局,势必被隋智夺走战力。”

思索之间,徐志穹心尖一颤,立刻向驻守千乘罚恶司的公输班送去消息:“不能让冥道星宿进城!”

冥道星宿救下共工之后,必然前往阴司躲避。

但大蛇随时可能前往阴司,被逼无奈之下,众星宿肯定还要去找武四。

如果让他们进了城,整个千乘罚恶司都将在罪主的注视之下。

……

京城,童青秋宅邸。

陶花媛帮童青秋准备好了法阵,准备将他两个夫人送到梵霄国。

嫂夫人不肯走,扯着童青秋的手道:“自我跟了你,咱们就没分开过,不论死活,咱们都得在一块!”

童青秋笑道:“莫说这不吉利的话,咱们都得好好活着,你先回趟娘家,置备些田产,我在这看看情势,过几日便去找你。”

“还看什么情势,那姓隋的不都说了么?阴阳修者一个不留,你跟我一起走吧!”

嫂夫人是梵霄人,而且曾经有过显赫的出身,她的父亲曾经是梵霄国君,按照大宣的规矩论起来,嫂夫人算得上梵霄国的公主。

可惜梵霄国和大宣不是一个规矩,嫂夫人的父亲和兄长在獠牙血斗之中相继战死,丢了王位不说,所有家产也输了个干净。

公主一夜之间沦为了乞丐,这在梵霄国是常有的事情,嫂夫人一路讨饭来到了大宣,最终成了童青秋的发妻。

这件事只有童青秋一个人知晓,不知为何又被太卜查出了实情,因为嫂夫人不是宣人,所以太卜一直对她严加防备。

童青秋摸了摸夫人的脸颊:“我不能走,我是大宣的官,身上的差事还在。”

夫人怒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什么差事,你若不走,我便不走!”

庞佳芬在旁含着泪道:“我也不走,我要陪着夫君,我还要陪着六公主!”

梁玉瑶在旁笑道:“傻妮子,都快当娘了,还不知个分寸。”

庞建芬已经有了身孕,可纵使如此,她还想带上兵刃,随红衣阁征战。

梁玉瑶下了命令:“庞佳芬,若是眼里还有我这个公主,现在马上给我上路,若是再有半点迟疑,休怪红衣阁以后不认你!”

童青秋连连苦劝,两位夫人好歹乘着法阵走了。

梁玉瑶看着陶花媛道:“狐媚子,你也走吧,带上你部下都走。”

陶花媛嗤笑一声:“你说走,我就走,你当你是皇帝么?”

“你这泼妇怎么不知好歹,等过些日子隋智再来,非把你们阴阳一脉杀断了根。”

陶花媛笑容越发深邃:“阴阳司不怕什么隋智,也不怕什么罪主,就怕你们皇家在背后捅刀子!”

“扯你闲淡,狐媚子,咱们且把话说定了,等罪主真来了,我梁家若是把你们阴阳司卖了,我把自己这颗人头砍下来送你!”

陶花媛一笑:“玉瑶公主,我敬你这份豪情,有你这句话,我阴阳司死战不退!”

……

嫂夫人乘着法阵来到了梵霄王都,虎翼之城。

她本想在王都买一处宅邸暂且住下,不想都城戒严,一队巡街的卫兵,直接把嫂夫人和庞佳芬给抓了。

庞佳芬拔出佩剑要拼命,却被嫂夫人拦住。

看着一众卫兵,嫂夫人毫无惧色,厉声喝道:“我们犯了哪条王法,你们凭什么抓人!”

“这是国王的命令,城门早已关闭,你们如何进的城?”

“休管我如何进的城,我是梵霄人,就是来都城讨饭,也有我立足的地方!”

卫兵没再解释:“有什么话,到王宫再说!”

“好啊,且到国君面前说个分明!”

……

梵霄王宫,梵霄王应意然坐在王座之上,身上裹缠的绷带,透出了点点血迹。

就在两个时辰前,应意然在王宫遇袭,刚刚历经一场血战。

侍卫长站在大殿之中,面带惭色,请求责罚。

国王遇袭之时,侍卫长毫无察觉,还在王宫后院与楚禾血斗,等赶到寝宫之时,刺客已经离去,国王已身负重伤。

应意然看着侍卫长笑道:“你又与宣国使者血斗,此番胜负如何?”

侍卫长低头不语,应意然笑道:“我并非怪罪于你,那刺客也绝非你能应对,只管说胜负便好。”

侍卫长道:“那宣国使者不知何谓羞臊,我打他都觉厌烦了。”

楚禾又打输了。

应意然点点头:“传他觐见。”

侍卫长把楚禾带到了大殿,在梵霄国待了整整两年,楚禾第一次见到了国王。

而今的楚禾,面目比昔日更加狰狞,因为脸上添了太多伤疤。

他被侍卫长揍了整整两年,修为从五品提升到了四品。

应意然看着楚禾道:“按规矩,我不该见你,但今天事发突然,且破此一例,你们宣国,可有一位无厌之神?”

楚禾闻言,摇摇头道:“我没听过这号神灵。”

“许是你不知他封号,我再问你,你可听说过一个叫隋智的人?”

楚禾点头道:“这个人知道,他原是兵部侍郎,先王死后,他便失踪了。”

应意然一笑:“隋智就是无厌之神,也是罪主的部下,他适才来到宫中,与我恶战了一场,我不是他敌手,幸亏杀道几名星宿赶来相助,勉强保住了这条性命,

他许下十日为期,让我把梵霄即刻改为脱罪净土,若是不答应,他便将梵霄各个城邦化为焦土,

我听星宿说,这姓隋的刚在宣国京城打了一仗,也给了你们宣国十日通牒,不知你们宣国是何打算?”

楚禾一怔:“这事情,我还没有听说,我们大宣自然不会向着邪道低头!”

“好!你这话,我记下了!”应意然摁着王座扶手,勉强起身道,

“我梵霄,绝不向罪主屈服,转告你们宣国君主,他若有胆量一战,梵霄愿与宣国并肩抗敌,他若没这个胆量,以后两家再无往来!”

第1058章 罪主的软肋

隋智在梵霄国也下了通牒。

这让很多准备逃往梵霄国的宣人彻底断了念想,嫂夫人央求楚禾:“兄弟,给我弄个法阵赶紧回大宣,这地方既是待不住,还不如回去守着我家官人。”

徐志穹收到了梵霄王遇袭的消息,通过楚禾的描述,仔细衡量着隋智的实力。

隋智就是罪主,能在五合之内击败共工,这让徐志穹觉得,当前的罪主应该有三成战力,和当初与薛运和白虎交手的时候相当。

可按照楚禾的描述,隋智没能战胜西方一众星宿,至少他没能杀了奋起反抗的梵霄国王应意然,这点让徐志穹颇感意外。

战局之中可能出现了某种变故,但到底出了什么变故,这么关键的信息不能随便臆测。

徐志穹把事情转告给了武栩,武栩当日便回了梵霄国,向一众星宿打探消息。

不到半日,武栩返回,把情况告诉给了徐志穹。

或许是楚禾的转述有问题,又或者是梵霄王说的有些委婉,徐志穹对西方七宿与隋智一战的理解存在不小偏差。

一是,当时西方七宿并没有都到场,实际上到场的是奎木狼、娄金狗和卯日鸡三位星宿。

二是这三位星宿没有战胜隋智,他们败了,而且败的非常惨烈,娄金狗已经陷入沉睡,命悬一线,奎木狼的状况也不是太好,他已经把星宿廊交给了武栩代管。

卯日鸡也受了伤,但伤势不算太重。

徐志穹这却好奇了,在这种情况下,隋智为什么不乘胜追击,直接杀了忤逆他的梵霄国王?

如果隋智手再狠一些,甚至能杀了这三名星宿。

武栩道:“按照奎宿所说,隋智没下狠手,应该是出于对三位星宿的敬重。”

敬重?

徐志穹费解。

武栩把战斗的具体经过讲述了一遍。

和望安河一战中的北方星宿不同,西方三位星宿并没有围攻隋智,这是让隋智最为敬重的一点。

之所以没有围攻隋智,倒也不是三位星宿轻视了隋智,而是他们赶来的时间不同。

梵霄王应意然刚刚遇袭,当值的星宿娄金狗就赶来了,和隋智在皇宫里厮杀了几十合,娄金狗受了重伤,抵挡不住隋智,这才向奎木狼求援。

奎木狼赶来支援时,看到对方也是一名星宿,便没叫其他星宿支援,因为在西方众星宿之中,奎木狼的身份最高,战力也最强。

然而厮杀上百合,他也没打过隋智,回头只能再让其他星宿支援,星宿之中最先赶到的是卯日鸡。

打了几十合,卯日鸡也受了伤,但隋智没有痛下杀手,他不打了。

他说再这么打下去,对西方七宿不公平,他说他是圣主的弟子,不能做这种倚强凌弱的事情。

于是他下达了十日通牒,离开了皇宫。

按照武栩的描述,如果把这场战斗的过程记录下来,能给隋智写一本《武德传》!

在整个交战的过程之中,隋智表现出了高尚的武德,以至于被他打伤的三位星宿之中,奎木狼和卯日鸡对他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敬意。(娄金狗昏迷了,暂时无法表达敬意。)

隋智真有这么高的武德?

徐志穹笑了。

无论是隋智本人,还是罪主本尊,虽然他们都喜欢天天把道德挂在嘴边,但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和道德没什么相干。

之所以形成这样的战斗局面,徐志穹推测出了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昨晚去梵霄国偷袭梵霄王的,不是罪主,只是隋智。

也就是说,偷袭梵霄王的是真隋智,在望安河作战的是假隋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推断合理么?

其实很好验证。

徐志穹和李沙白钻进画卷,让武栩把画卷带进了梵霄王宫,在见过梵霄王之后,李沙白看到了光晕,罪主监视的光晕。

这就证明梵霄王见过罪主,他正在罪主的监视之下。

这就推翻了徐志穹的推断。

这证明隋智就是罪主,不存在什么真假隋智之说。

这一推断被推翻,那就生下了另一种推断。

另一种推断就复杂一些了,因为这里关系着罪主的软肋。

首先,罪主的确强大,能在五合之内击败共工,能够在几十合内击败北方七宿,但为什么要和娄金狗一名星宿僵持了几十合?

阿穷,你说这是为什么?

徐志穹把意念传递给了穷奇,这个问题复杂到了要和穷奇一起商议。

穷奇在神殿之中思索良久,回了徐志穹一句:“杀道星宿,以身内术法居多,隋智的吞噬之技,在他们身上占不到便宜。”

徐志穹的意念再次传向了穷奇:“这的确是缘由之一,但缘由还不止于此。”

穷奇沉思片刻又道:“与共工一战,隋智时间充裕,准备的也足够周全,罪主当年和共工交过手,熟悉共工的手段,在交战之前,甚至都能推测出共工的战法,故而战局一直在罪主掌控之下,

与西方三宿一战,事出突然,罪主对战局的掌控并没有那么精准,故而战局拖的长了一些。”

徐志穹道:“所以和罪主交战时,决不能让他推测出战法。”

穷奇叹道:“这却难了,只要给他的充足的时间,合理的战法,都在他的推算之内,不合理的战法,会被他揉捏至死,因为不合理的战法本身就有大把弱点,

想打赢罪主,必须找到极其不合理,却又很难找到弱点的手段,比如说白虎不讲理的强悍,又比如说薛运不讲理的疯癫,

这两样本钱,你都没有。”

“是,我没有,”徐志穹并没有感到沮丧,他继续分析这两场战局,“冥道六名星宿围攻隋智,隋智打了几十合,大获全胜,

娄金狗一个人与隋智厮杀,也是几十合,这证明,围攻罪主的情况下,冥道六位星宿的战力还是被夺走了一部分,甚至是一大部分。”

穷奇道:“我在神殿之中一直注视望安河一战,我倒是没有留意到罪主何时取走了他们战力,

但你说的没错,冥道六宿的战力确实被削弱了,只是场面上看着不明显,甚至六宿本身也未能察觉,隋智就是罪主,围攻他,必然要吃大亏。”

徐志穹接着说到了另一件紧要事情:“和卯日鸡交战,罪主为何收手?难道真是因为武德?”

穷奇摇头:“这与武德无关,至于他为何收手……”

徐志穹道:“我猜他支撑不住了,或许是罪主本身支撑不住了,又或是隋智这个容器支撑不住了。”

“不耐久战!这很可能是罪主一处软肋!”穷奇闻言一笑,“阿穹,你这么好的心机,不做我道门弟子,却可惜了。”

徐志穹笑道:“咱们这么好的兄弟,我若是做了你弟子,岂不是疏远了手足之情?”

“手足之情不能忘了,可你从我这学走这么多东西,师徒情分也是要论的!”

“那些事情先放一边,阿穷,现在差不多有对付罪主的办法了。”

“办法是有了,”穷奇叹息道,“只是事情没那么好办,神灵的心思你不好捉摸,罪主的行踪又捉摸不定,

而且时间所剩无几,凡人的脊骨就快被罪主打断了,如果世间真有一个大国变成了脱罪净土,罪主会有吃不完的罪业,战力要要直冲巅峰。”

“十天时间,应是够了。”

“说是十天,其实根本用不了十天,罪主不会闲下来,弄不好就在下一刻,罪主再加点力气,就能把凡间一个大国彻底摧毁!”

两人正在意念之中交流,公输班突然送来消息:“冥道六位星宿,带着共工的魂魄,已经到了城下。”

徐志穹回应:“且按此前计议,不允他们进城。”

过不多时,公输班再次送来消息:“武四要强行出城,他要带领冥道星宿一并去阴司。”

徐志穹一咬牙,这不胡闹么?

武四现在出城,等于带着星宿,给大蛇送菜去了!

可有什么办法能把他拦住?

“阿穷,有什么办法能拦住武四?”

穷奇再度陷入沉思,半响过后,回答道:“要我说,就不拦着他了。”

“不拦了?”

“武四出城,这是不合理之举,罪主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

就算能反应过来,也能分散他不少精力,总好过他天天盯着凡间下手,逼得咱们喘不过气。”

徐志穹权衡一番,觉得有道理。

他告知公输班,可以放武四出城,但姜梦云必须留在罚恶司。

在任何情况下,奈何桥上的规矩必须要守住。

徐志穹继续和穷奇商议对策,没过多时,又收到了公输班的消息。

“郁显国独断冢宰,孟远峰求见。”

孟老前辈来了!

徐志穹正要去罚恶司,李沙白将他拦住道:“容我先去看一眼。”

这是出于慎重,当前任何人都有可能处在罪主的监视之下。

李沙白见了孟远峰,发现他身上没有光晕。

徐志穹赶紧把孟远峰请到城中,孟远峰先向徐志穹施礼:“见过道门之主。”

徐志穹赶紧还礼:“前辈这是作甚,却折煞了我。”

两人到员吏舍叙话,孟远峰直说正题:“罪主临世,派部下无厌星宿到郁显国下了通牒,要我们在十日之内,把郁显国变成脱罪净土,还要在十日之内,把大宣军队驱逐出郁显国境,郁显皇帝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徐志穹愕然,墨迟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

孟远峰叹道:“这也不能怪他,那无厌星宿太凶狠,一出手便毁却了万生城的一半粮仓,他若再出手一次,郁显人怕是今年就有饥荒。”

隋智为什么在郁显国出手这么狠?

差点忘了,他是蛊族道门之主,蛊族对郁显国的正统一脉仇怨极深。

隋智还保留着自己的性情

他和隋智之间,到底谁的意识是主导?

穷奇说的没错,每时每刻,凡尘的脊骨都有可能被罪主压断。

不能等了!

有了战术,就该立刻动手!

徐志穹去找混沌,先卜算罪主的下落。

混沌这两天也一直在忙着卜算,可至今没有结果。

“如果你想等,也可以等下去,”混沌对自己的卜算并不抱有太大信心,“可我劝你最好另找手段,罪主长了本事,好像能够躲过我的算法。”

他还能躲过混沌的算法?

不想看见他时,到处都是罪主。

想要寻觅他是,却又不知踪迹。

必须得找到他,不然却要等着被他耍到死!

穷奇忽然传来一阵意念:“先让我找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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