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监国

神京西城,荣国府。

虽已入夜,可荣庆堂上却无人有丝毫困意。

除了宝玉外,姊妹们倒都已经离开了,贾母、贾政、王夫人、薛姨妈、李纨、王熙凤几个大人却留在这。

本想商议一下对策,可一个个哪里又能想出什么对策。

太子二字, 如同一座巍峨大山一般,压得他们连想也不敢想。

下次见面,这一府人都得跪下磕头。

再想想之前贾母对贾琮的态度……

王夫人都头疼不已。

贾政却很有些悲伤,含泪难过道:“吾家麒麟儿,竟成了别家的……难道,吾家就不能生一文华种子?”

听闻此言,宝玉打了个寒颤,将脑袋垂的更低了。

一时间, 对父亲的恐惧,倒压过了对林妹妹离去的难过悲伤……

王夫人倒还好,没这么惆怅,她见贾母唬的面色隐隐苍白,便安慰道:“老太太也不必担心,再怎样,也是贾家抚育了琮哥儿。他也不是轻狂的孩子,不会得志便猖狂。纵然贾家沾不了光,总也不会再遭难才是。他这样的人,原不该生在咱们这样的家里。池塘太浅,难养真龙啊。”

贾母闻言,眉头稍解。

凤姐儿小声道:“老太太、太太,三弟……太子他,会不会记恨当年的事?毕竟当初在东路院,也忒惨了些。”

贾母听这话却恼道:“他还想怎样?大老爷、大太太、琏儿都没了, 一个个都被他……”话至此, 贾母忽地一顿, 面露恍然之色, 道:“我道他命格怎如此硬,但凡对他不好想害他的,一个个都被克死了。原来他的命格,竟这样贵重……”

日后的真命天子,命格岂能不贵重?

念及此,贾母颓丧道:“该怎么就怎么罢,左右他断不会对老爷、太太不利便是。若他记恨我这个老厌物,也随他去罢。行了,你们都回去吧,宝玉留下。”

等神情沮丧的贾政等人离去后,贾母怜爱的摩挲着宝玉的脖颈,见他垂着头闷闷不乐,便道:“好孙儿,不要难过了。你虽走了一个林妹妹,可以后家里姊妹们就只同你顽了,岂不更好?回头我让人多买几个好看的女孩子,去园子里陪你顽,好不好?”

宝玉啜泣道:“可是我担心,林妹妹进宫后被人欺负了去。大姐姐都说,那里是见不得人的去处……”

贾母苦笑道:“事到这一步,谁也没法子了。她自己选的路,便该她自己受着。我也不晓得,那孽……他怎就成了太子。不过现在回头想想,他确实有些邪乎。好宝玉,别想其他的了。你若不同他闹,看在老爷太太的面上,他总容你三分。你若同他闹,这个人狠起来六亲不认啊!我如今只盼,他早早把咱家忘了,不然……诶。对了,他留下的爵位,倒是可以让你老子给你争一下!”

贾母终于想起了一桩好处来……

……

东府,宁安堂。

自荣庆堂出来,凤姐儿就快马加鞭的来到了东府。

此时平儿、晴雯等人还只隐隐听到点动静,只不敢相信。

凤姐儿一进门,看到平儿就连连做福高声笑道:“娘娘吉祥,娘娘如意!民女给娘娘请安啦!”

平儿唬了一跳,忙避开凤姐儿的礼,饶到她身边拉她起来,嗔怪道:“奶奶又哪处吃酒吃多了,来这撒酒疯!这话也是敢乱说的?”

凤姐儿羡慕的都快哭出来,捧着平儿的脸,似笑似泣道:“也不知你上辈子吃了什么仙桃寿果儿,让你这辈子来享这等大福!我怎么瞧你,也没我好啊……”

平儿“哎呀”了声,挣开凤姐儿的手,看她道:“奶奶真疯了不成?”

凤姐儿长叹了声,道:“早就瞧着三弟神仙一般的人物,寻常公候子弟,谁能如他这般?能文能武,既做得惊天大事,又写的精彩文章,还对女孩子这样好……”

一旁晴雯急的不得了,跺脚道:“二.奶奶,我们爷到底怎么了?”

往日里凤姐儿其实不大看得起这些丫头的,偶尔顽笑时,也只能侧眼看。

可如今再看看……

她娘的!

凤姐儿心里爆了句粗口,把心情调整了番后,拍手笑道:“你们再不能想到世上还有这样奇的事!”

说着,将贾琮回家后如何被贾母斥骂,众人又如何与他苦别一一说了遍。

这可把平儿等人心疼坏了,晴雯更是眉毛都竖了起来,骂了声“老虔婆”!

被平儿一把堵住了嘴,凤姐儿也只当没听到。

不过大家都对黛玉感到佩服,没想到她有这样的勇气和忠贞。

晴雯更是道:“我素来瞧她就比宝姑娘好!”

平儿登时变了脸色,难得呵斥道:“住口!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见老好人平儿发怒,晴雯登时老实了,只是还有些不服气道:“我只说林姑娘好……”

平儿看春燕、香菱等人居然都点头附和,语重心长道:“你们还小,不懂宝姑娘的苦。林姑娘做的自然极好,我等该敬着。可也绝不该说宝姑娘的不是!再没有比她更苦的,有的时候,死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最苦的,等你们再大些自然就明白了。”

看了看平儿,又看了看乖巧听训的一屋子丫头,王熙凤忽然没了拿捏的乐趣了,直言道:“你们怕不知道,你们三爷竟是天家养在咱们家的龙种!他原来是那武王的儿子,当年并没被烧死。如今老皇帝驾崩,武王登基,立刻派了御林军来,传他这个太子即刻回宫。你们都等着吧,一个个早晚进宫去做娘娘去。”

说罢,不愿见一群丫头们高兴,转身就走。

她一个小寡妇,就该寻些失意的人一道诉诉苦。

出了宁安堂,便往薛姨妈小院走去。

想想这一家子,王熙凤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命啊……

……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

“同妈说几百回了,不要管妹妹的事,不要管妹妹的事!”

“妹妹难道是个糊涂的?”

“你就听那些蠢妇傻货说什么琮哥儿必死,琮哥儿必败,我同妈说过几百回,那些傻几吧蠢鸟能想到的事,琮哥儿想不到?”

“如今好了吧?如今好了吧?”

薛姨妈房里,薛蟠在得知今日之事后,气的跳脚嗷嗷。

薛姨妈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落泪道:“我怎能想到,他突然就变成了太子爷了?我也是怕你妹妹受到连累,也怕薛家受到连累……”

薛蟠几欲抓狂,双手抱着脑袋叫道:“我的娘咧!!你看戏看了那么多,难道没听说一句话么?不能共患难,凭何同富贵?你这一糊涂倒不要紧,却把妹妹害苦了!!”

当然,薛蟠更痛苦的,是一个国舅爷的名头就这样飞了……

原本离他只一步之遥,人家都说了,回来就娶宝钗过门儿。

结果被他娘给生生断了……

薛蟠抓狂的恨不得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好了。”

一直坐在一旁不出声的宝钗,见薛姨妈哭成了泪人,薛蟠也懊恼的不成样子,宝钗开口道:“妈别哭了,哥哥也别怪了,命数合该如此,原不该我的……”

薛姨妈见宝钗终于开口了,忙道:“乖女,那琮哥儿……太子千岁不是说,过几日派人来接你,让你莫怕么?等你进了宫,未尝没有机会!你把身……你的心他必是懂的。”又咬牙道:“我原就瞧那林丫头不对劲,再没想到她竟这样坏!明知道你和琮哥儿好了,她还横插一杠子,忒不要……”

“妈!”

宝钗喝断了薛姨妈的谩骂,看着薛姨妈一字一句道:“你若还想我有一点好,若还想薛家能有个好下场,这样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再说,连想都不能想!他能一步步走到今天,你当他是傻的,还是以为他有一个好性子?真等他恼了,我都救不得你们。”

薛姨妈:“……”

正这时,听到外面传来凤姐儿的笑声:“哟!都还没睡呢?我来瞧瞧宝妹妹!”

等凤姐儿进门后,薛蟠草草应付两句,自去寻地方喝酒解恨了,凤姐儿看了眼还在抹泪的薛姨妈,心里暗笑,又看向面色寡淡的宝钗,道:“好妹妹,你也别……”

还没等她说完,就见宝钗杏眼横眸瞪过来,肃声道:“凤丫头,你再敢轻狂试试?自己守了寡,就见不得别人好,就喜欢落井下石看笑话?你信不信,早晚我喊你去井边跪着,让你好好落井下石对着井里看笑话!”

“……”

看着宝钗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王熙凤面色一滞,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

大明宫,含元殿。

贾琮止住了刘焕章等人的继续攻击,沉声道:“王子腾野心不小,才赋不足,品性不高,德难配位。李氏与汝子所为,你虽未参与,但未必不知情。原当严惩,但念及先帝大行,新皇登基之日,若杀你这军机大臣,百官心中难宁。”

说罢,躬身面对武王,道:“臣请陛下罢免王子腾军机大臣之位,与其妻儿一并,流放宁古塔,以赎其罪。”

武王闻言,只是面色淡淡的看着贾琮,并未答应。

一旁礼部尚书倒是乖觉,擅揣摩圣意,提点道:“太子殿下当敬称父皇,当自称儿臣,方显天家之亲近,天伦有常。”

贾琮闻言一滞,抬头看了眼武王后,抽了抽嘴角,跪地行大礼道:“儿臣,参见父皇!”

“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从容不迫的武王,面上涌出一抹不大正常的血色,仰头大笑起来。

笑罢,方看着贾琮,温言道:“太子平身。”

如今他还未正式进行登基大典,未祷告上苍祭献文书,登录太子之名。

但他膝下只一子,不是太子,又是什么?

叫起后,武王对文武百官道:“朕龙体欠安,难理国事。幸太子成才,可负社稷之重。自今日起,太子改名刘元,由太子监国。一应文武,当好生辅佐。朕之宝剑,已有十四载未曾饮血。诸位爱卿,莫要负朕。”

说罢,不看面色变幻的百官,武王对贾琮招了招手,将他唤至跟前,扶着他的肩起身,然后又轻轻推着贾琮,让他坐在了那张无数野心枭雄做梦都想坐到的位置上,含笑道:“太子,大乾的江山,就交给你了。”

贾琮看着面色渐如金纸,气息有些羸弱的武王,嗓子有些堵。

虽然他心里并无丝毫父子之情,但亦非草木之身。

看出贾琮的动容,武王笑的愈发慈爱,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后,由古锋搀扶着,离开了含元殿。

贾琮起身,与文武百官相送。

直到武王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庭柱,注目良久之后,贾琮方转过身,高居皇位,俯视着殿下百官,又越过他们,望出含元殿,俯视着整座神京,整个关中,整座江山。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

PS:监国了……

(本章完)

第685章 垂拱而治

收回目光,贾琮先同自九边潜入京中的数十员虎贲大将道:“诸位将军且先回家歇息罢,明日起,孤会奏请父皇,一一接见诸位。诸将与寻常臣子不同,与父皇除却君臣之义, 亦有袍泽手足之情,故当以家礼相见。再者,诸位将军为国戍边经年,劳苦功高,然极少归家探望亲人,此次回来,当回家好生与家人团聚,多歇息些时日, 一享天伦。待国丧之后, 孤还有大事相托,亦有大富贵相赐。到那时,再设酒宴招待诸为将军。”

刘焕章等数十位大将闻言,就算明知道贾琮是在赶他们出朝堂,可听着这话,还是忍不住纷纷咧嘴笑了起来。

他们本也没想过待在朝堂里和文官耍嘴皮子,他们的产业,也大都在九边驻地……

忠于武王归忠于武王,但这些年,该捞的他们也没少捞……

蓟州总兵赵子仑大声道:“有殿下这句话,臣愿在蓟州再镇三十年!”

其他大将也纷纷鼓噪不已,看着贾琮的目光亲近了许多。

贾琮含笑点头,目送这群气息彪炳的大将们离开了这含元殿。

等他们离开后,满朝大臣, 无不海松了口气。

好险!

若果真让这群狂暴的丘八在朝廷里扎了根, 那大乾的江山也就完了。

等“外患”离去, 文臣们再看御椅上端坐的贾琮,眼神无比复杂。

曾经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忌惮不已也厌恶不已的天子鹰犬,此刻竟成了监国太子。

偏生,这个监国太子,刚才还挽救了他们……

尤其是林清河、吴琦川二人,原本最恨贾琮的人排个名,他们两人绝对能位居前十。

贾琮初出茅庐时,第一次就折了新党捧出的新科状元,让新党颜面扫地。

后来更是连折户部侍郎、工部侍郎甚至连宁则臣的儿子,都间接死在贾琮手中。

二年前贾琮南下,更是杀的新党大员人头滚滚。

回到京后,又抓捕了新党次辅赵青山入诏狱……

可以说,贾琮与新党之间,有莫大的血债!

但是方才,贾琮又挽救了天下文臣免被压迫的命运。

他还将颜面扫地几不能苟活的林清河搀扶了起来,并严厉训斥了刘焕章,替林清河也替新党挽回了些颜面。

最重要的是,如今也只有贾琮,才能倚靠武王,震慑住京中那些险险失控的武夫们……

所以,他们别无选择。

贾琮没有理会百官怎么想,他俯视百官,淡淡道:“昨日先帝问孤,当以何为庙,以何为谥。林相,孤何以言?”

林清河虽明知贾琮是想借他之口,以表其帝统之正,可又能如何?

昨日崇康帝临终前,的确这般问过贾琮。

尽管崇康帝那时并未说明贾琮的身份,可现在想来,崇康帝多半也已经确定了。

既然如此,不管是问心无愧也好,为报之前搀扶相护之恩也罢,亦或是维护朝廷的稳定和新党的根本,林清河都要还此一礼。

当着满朝文武之面,林清河沉声道:“此言是昨夜先帝命臣书写完遗折,传位武王后,问太子殿下之言。殿下答曰:‘所谓庙号者,祖有功而宗有德。陛下有开辟天地革宇宙之新之功,又有恩泽亿兆黎庶千秋万载受益之德。故臣以为,可庙世祖,或世宗皇帝。至于谥,陛下有经纬天地之才曰文,又有安乐抚民之德曰康,故而当谥文康。’

太后随提点殿下,曰:‘臣子才用这样的谥,天子之谥,都是十数字呢’。

太子随曰:‘如此,则谥敬天昌运建中表正文武英明信毅文康睿圣大孝至诚宪皇帝’。

先帝大慰。

适时,八大军机皆在。”

贾琮点点头,见满朝文武一个个眼睛瞪的老大,许多人甚至都掩饰不住眼中的震惊和不信。

毕竟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些年崇康帝是怎样防范武王的……

谁能想到,到头来,竟会来这样一场“合家欢”?!

真真是千古未有之奇事。

可不止八大军机,连崇康天子身边最信任的总管太监此刻都活着,总不能有假吧?

贾琮又问道:“先帝问孤:‘那往后,朝廷可依旧行新法否?’孤何以答之?”

此言一出,满朝新党大臣凛然,紧紧的盯向林清河。

林清河闻言,登时挺直身躯,昂首道:“殿下答曰:‘新法,乃大乾万世不易之根基,绝不可动摇!’先帝闻言大悦,洪声赞言:‘善!新法,乃国朝万世之基也,绝不可动摇!’

言罢,随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管曾经有多怨恨天子薄情寡恩,但这一刻,林清河心中唯有崇高的敬意!

尤其是之前,被人如此羞辱过后……

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伏地高呼万岁,以悼先帝之殇。

其他诸如新任吏部尚书于世杰,新任工部尚书岳宗昌,新任户部尚书左中奇,新任礼部尚书杨庭贞等自觉饱受皇恩的大臣们,此刻也放声大哭起来。

贾琮没有劝,天子驾崩,怎能没有哭声?

之前实在是有些过了……

就这样,他看着满朝文武或自愿或被“裹挟”的大哭了一场后,林清河等人再起身,看他的目光又变了。

至少,这是一个讲规矩的太子。

贾琮道:“新法,为先帝与诸臣工十数年如一日,披肝沥胆,历经千难万险方大行天下的根本国法,只能加深,不容废黜。

只是孤虽为皇储,但今日之前,却从未参与过朝政。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所以,新法该如何继续执行,朝政当如何运作,还要依靠诸臣工各司其职,同心尽力,维护朝纲之平稳。

务要辜负尔等十数年积攒之苦功。而孤,则还要虚心观政学习,不会贸然插手,以免妄自尊大,坏了先帝与诸臣工十数年呕心沥血方经营之朝局。

治大国如烹小鲜,朝堂上改动一点,到了下面,便是惊天动地的动静。事关亿兆生民之政,孤心怀敬畏,不敢随意变更。

所以在孤未学得政务精要前,一切照旧。”

这一番言论,再一次将满朝大臣震惊的瞠目结舌,随即便是狂喜!

这……

这是……

效法古之圣君,垂拱而治吗?

若如此,可真真是天下万民之幸啊!

林清河等人齐齐激动拜道:“殿下真乃世之罕见的英明皇储,真乃我大乾之福,真乃江山社稷之福也!”

他们最害怕的就是,贾琮上来就凭着年轻气盛,自以为是,胡乱指派一番。

不是他们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之前贾琮当锦衣卫指挥使时的作风,便是如此简单粗暴……

再没想到,贾琮能有如此自知之明。

贤君!

明君!

圣君!

一连串的褒赞甚至已经僭越了,可百官仍不要钱似得堆砌而来,似想为贾琮铸就一尊神龛,将他供在上面……

然而却听贾琮又道:“既然学习为政之道,孤还会请一个师傅来,好生教教孤处理朝政之道。”

此言一出,林清河、吴琦川等人无不大惊,他们以为贾琮要将松禅公宋岩请入京。

莫非,旧党要翻身了?

便听贾琮沉声道:“传孤谕旨:召河套知府赵青山、同知柴梁,即刻归京。赵青山为太子太傅、柴梁为太子少傅,共入军机。哦对了,河套春日遭灾,百姓多难,赵青山、柴梁回京后,还需派两员可靠的大臣前去接任他二人之位。宋广先、娄成文二位大人,孤看此重任非你二人莫属。河套国之重地,望二位不负孤与朝廷之重望,让河套早日重现往昔繁华。”

宋广先、娄成文闻言,满腹的苦水涌到嘴边,似一颗苦胆在口中炸开一般。

可看着贾琮清冷漠然的眼神,两位花费了大半生才从外省打熬至京,坐上阁臣军机的大臣,最终只能选择跪地领旨。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贾琮,不,是太子刘元,给他们的一条生路了。

若他们敢不识好歹,接下来怕就有性命之忧……

而林清河、吴琦川等新党大员们听闻贾琮之言,也纷纷变了变面色。

新党可是说是宁则臣一手创建,然而宁则臣最重要的一个助手和伙伴,便是赵青山。

可以说,新党内大部分事,宁则臣多只提出一个纲领,甚至只是一个想法,具体施行则由赵青山去负责推行。

所以,除却宁则臣这样的精神领袖外,新党还有一个实际领袖,那便是赵青山。

在赵青山面前,无论是林清河还是吴琦川,都逊色三分不止。

赵青山一旦回来,如今有些散乱的朝纲,怕立刻又要严谨甚至苛刻起来。

赵青山生性刚烈之极,当初宁则臣在时,通常都是赵青山唱黑脸,宁则臣打圆场,可见一斑。

如今宁则臣死了,谁又能来让赵青山手段缓和一些呢?

百官们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看看御椅上的贾琮,忽然觉得这个太子有些坏啊……

最后,贾琮点了当了一天透明人的开国公李道林、宣国公赵崇和忠顺亲王刘兹为先帝治丧司主事,让三人去奉先殿为先帝守灵……

宣罢,便转身折回内宫,匆匆往慈宁宫赶去。

武王方才面色不好,贾琮有些担心。

虽然对这个便宜老子还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哪怕从冰冷的利益角度去看,武王现在也绝不能有事。

否则,事情将会变得十分棘手。

更何况,一个真心待他好,视他为子,并强撑着油尽灯枯之体,将一座江山送给他的人,贾琮非草木铁石之心,总还是有些牵挂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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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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