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一剑动京师

两日后。

太安城西南,通往丹铜关的官道上。

往前数十里,不见人烟,似乎老天爷也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没有放烈日现身添火,乌云浓厚,阴沉欲雨。

扑棱棱,远方树林飞出几只被斥候奔马之声惊起的小鸟,向南掠去,

距离王城不到二里的开阔地上,三万铁骑以两千人为单位左右排布,形成一个口袋阵,马上精兵皆着玄甲,手持长槊,腰间挂弩,刀插在随手可握的地方,胯下战马也是一般,俱身披可抵刀剑的闪亮铠甲,人马合一,龙骧虎视,铁血威武,杀气冲云。

八十岁的正二品安国将军杨慎杏穿了一件轻便的皮甲跨坐骏马之上,一脸厉色听着斥候的汇报,此时此刻,林青的车队距离太安城已经不足五里。

就像他的儿子死在林青手上,他豁出一条命也要为儿子报仇一样,后面的五万重甲精骑,都是愿意为朝廷牺牲的勇士。

当然,也不是白白牺牲,皇上许诺,只要此战胜利,阵亡者赏黄金百两,生者五十。

这时一名偏将骑马靠近:“杨将军,柳大人和卢将军那边已经做好准备。”

杨慎杏回头瞟了南门一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卢将军自然是卢升象了,为对付林青,在常规兵力外还有依托瓮城、女墙、护城河等防御设施布置的陷阱,设置有毒水、火箭、爆炸物什么的,虽然林青会飞,但他的宠物,像火麒麟、白骨冰蟒这种是不会的。

偏将口中的柳大人名叫柳嵩师,是大将军顾剑棠一级的高手,在大天象境呆了几十年,雷属性天象秘术闻名天下,有太安城守门人的美誉,有他在,林青就别想安然使用音波秘术。

北椋的重甲骑兵也来了,但因为不受信任,被安排在西侧,作为补充兵力。而淮南王赵英和儿子死在丹铜关的辽东王赵睢坐镇城楼,以安军心。

“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是!”

旁边精神抖擞的传令官拨马转向,把敌人马上来临的消息传给下面带队的将军与都尉。

肃杀气氛顿时弥漫战场,人人噤声,只剩战马偶尔的嘶吼。

大约一盏茶,地平线那边浮现三个小黑点,不紧不慢地向着杀气压阵的战场行来,最后面的马车上坐着个戴斗笠的男子,腰后别两把短刀,第二辆马车外面没人,但是因为夹在中间的缘故,那马无需吆喝,也知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停。而最前方马车上的残废马夫一只脚盘在车辕上,一只脚耷拉在下,嘴里叼着根柳条削成的软牙签,一边扬着鞭子吓唬马匹,一边唱着主子教他的民歌。

“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

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

“遥看是君家,松柏冢累累。”

“兔从狗窦入,雉从梁上飞。”

“中庭生旅谷,井上生旅葵。”

“……”

杨慎杏老脸阴沉,后方偏将面面相觑,对马夫轻视大军的行为既错愕又愤慨,士兵们也认为他很过分。

这是来攻城的?确定不是来遛弯的?

待得三辆马车靠近,杨慎杏一催胯下战马,带着两名二品武力偏将,往前数丈,高声喝问:“林青何在?”

“要打便打,废什么话?”

老徐喊声“吁”,吐出嘴里叼了半路的牙签。

马车停住,青色布帘轻轻掀起,杨慎杏以为林青要出来了,然而冲他嘲讽一笑的是个生着一双大眼睛的女人,她手里握着半把瓜子皮,笑完把嘴里磕开的瓜子皮吐到外面的官道上,又把手里的瓜子皮丢掉,这才拍拍衣服,接过老徐的活儿,嘱咐一句小心点。

老徐点点头,跳下马车,由腰间抽出半截素王,朝着黑压压,杀气惊天的重甲骑兵部队走去。

两翼的骑兵扬起手中长槊,只等将军下令,便会发动交叉冲锋,让那嚣张马夫尝尝铁蹄的滋味,可杨慎杏与下面的士兵想的完全不一样,看不到林青,让他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万一那小子命马夫和女眷吸引火力,一个人冲入太安城,以大招灭了京师和皇帝怎么办?

“林青,你给我出来,我儿子杨虎臣是不是你杀的?”

“你烦不烦?”

声音来自天空,杨慎杏循声看去,只见十丈高空立有一人。

“咦?”

“什么时候?”

“是林青,林青在天上。”

“……”

战阵里生出骚乱,兵将纷纷抬头,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天空的。

杨慎杏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林青现身,是因为没有看到如丹铜关城楼上的铜钟,那三辆马车的车厢里自然是没有的,早在他们上石道前,后方跟踪的斥候就检查过车轮痕迹,不像载了重物的样子。

或许是猜到他是怎么想的,故意搞他的心态,来自青州林家的魔头举起手臂,朝旁边一挥,水光流转,竟凭空浮现一口三米多高的青铜钟。

杨慎杏表情骤变,后方城门楼前方遥望战场的卢升象同样脸色大变,搞不明白那家伙是如何做到的。

“柳……”

他刚要对旁边奉皇帝之名镇守城门的刘嵩师说话,只见一道红光掠过,快若奔雷,刺向战场上空的男人。

数里距离瞬息而至,这便是太安城守门人,大天象强者柳嵩师的绝学奔雷式,然而当他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入敌人身前三尺时,身形急刹,如同陷入泥潭一样,原本奔雷的速度竟只能一点一点往前进,五指缭绕的电光勾连闪烁的痕迹都放慢无数倍,下方士兵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情况?

杨慎杏被这一幕惊呆了,而柳嵩师除了不好受外还很震惊,他知道拦住自己的不是罡气护盾,如果不是罡气护盾,那是……

林青竟然可以凝固身前空间?!

“你的对手是我。”

走在下方的老徐猛然挥剑,一道黑色剑罡腾空而起。

刘嵩师想要抽身,发现极其困难,面对下方杀意惊天的剑罡,当机立断,怪叫一声,右手五指爆裂,突然迸发的血色雷霆总算震开半尺范围的空间封锁,再运奔雷式抽身,堪堪避过马夫挥出的黑色剑罡,在空中留下一块随风飞舞的大红衣袂,几缕白发,还有一点点摔在青石官道绽开的血花。

呼……

呼……

呼……

柳师喘着粗气,下面观战的士兵呆若木鸡。

林青动都未动,刘嵩师已然废了半只手。

现在杨慎杏知道从丹铜关回来的祁嘉杰为什么宁愿被皇帝下大狱,也不敢再上战场的原因。

那可是柳嵩师,半只脚踏入陆地神仙境的大天象武者啊。

“林青……”

这自己坑自己,当众丢面的太安城守门人陷入狂暴,脚尖在地面一点,重新升空,褴褛的朱红长袍向上扬起,随着头部发带散开,满头白发在空中展开,细微的电弧沿着头发和大红袍的丝线向外扩散。

轰!

噼里啪啦。

黑沉沉的云层里有电光闪烁,像是被柳嵩师体内释出的电弧吸引,一道道蛇形闪电落下,在他身边噼里啪啦爆开,闪光不断,电流不绝,就连他身体的皮肤都流溢着好像光芒一样的银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震撼于半步陆地神仙高手的强大,同时大家也很清楚,刘嵩师拼命了,刚才那一击太丢人了,如果不能挽回颜面,以他的年纪和资历,真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噼里啪啦,吱吱吱……

噼里啪啦,吱吱吱……

一片雷池在刘嵩师身周成型,自他身体释出的电弧在云层闪电的滋养下一圈一圈膨胀,竟在天空形成五十颗紫雷,耀眼的电光挥散阴霾,宛如一颗颗紫色小太阳。

“林青……去死吧。”

楚平生没有说话,只是一人一钟虚空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下方官道上的老徐说道:“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想让公子出手,你还不配!”

直到这时,杨慎杏等人方才记起前方还有一个马夫老徐,这一看不打紧,顿时瞠目结舌。

刘嵩师搞出的天象已经很夸张了,马夫老徐一点不差,如同披着一件黑火风衣,整个人和手中的断剑都在燃烧,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些拿着长槊,手持弓弩的士兵就感觉让自己鲜血沸腾的杀意被抽走,由长槊的槊头,箭矢的箭头,长剑的剑尖溢出,变作一道道黑气在头顶凝聚成数十把黑色月牙,逆风而上,与刘嵩师一指点出,散射而去的紫雷撞在一起。

呲……

呲……

唰……

如同利刃绞碎纱布,紫色雷霆与黑色剑气稍作僵持便化作一道道四散的闪电波动,激荡的光辉席卷数里,刺痛了注视战场的将士的眼,纷纷偏身低头,不断揉眼,有少数人疼得直叫。

剩余的剑气奔向刘嵩师,这大天象高手嘶吼一声,划出一道气罡阻挡马夫强弩之末的大招,岂料他拼着内伤勉强挡住十几道残存剑气,挡不住老徐由下而上的补充一剑。

彷如一道乌黑斩破白昼,刘嵩师的身子定在半空三秒,鲜血自胸口喷薄而出,整个人向下跌落,白发与大红袍被风挟裹向上扬起。

噗通!

人掉在地上,倒在一片血泊中,圆睁的双眼,板着的面孔,向观战者诉说着他的不甘。

(本章完)

第793章 皇帝?嘎了

第793章 皇帝?嘎了……

柳嵩师死了?!

号称大招能敌陆地神仙的大天象巅峰守门人死了?

林青连手都没出,只是一个马夫,便阵斩柳嵩师?

杨慎杏看着落在身前三丈处,缓缓起身的残废剑客,心沉到谷地,他知道林青很强,却没想到强至这般地步,柳嵩师一死,试问还有谁能阻挡林青施展音波秘术屠城?

距离南门战场数里的褚禄山也看到了这一幕,两条狗腿使劲夹紧胯下战马,脸上的肥肉一怂一怂,鼓凸的眼睛死死盯着地平线。两个月前,李义山叫人把一张纸砸在他的脸上,还说如果林青没有把徐骁的义子杀得只剩他一个,实在是无人可用,绝对会判他个车裂的死刑。

看过纸上的内容后他才发现,那个宰了李玉斧,击败顾剑棠,把徐龙象削成人彘的马夫老徐,竟然是他曾吃过奶水的某个女人的公公,如果不是他,老徐断不会如此憎恨北椋徐家。

而且通过各方传回的消息,似乎那马夫的剑术是依靠仇恨和杀心才会如此强大,也就是说,林青手下第三位杀星是他一手催生出来的——第一杀星魔僧,第二杀星白猿。

“林青……”

褚禄山把一口黄牙磨得咯咯响。

另一边,老徐举起手里的素王残剑,又抬头看看天空中面无表情的主子,觉得主子果然没有骗他,这太安城守门人柳嵩师的水平与顾剑棠相差不大,上次在龙虎山,那一战的结果是他轻伤,顾剑棠中伤,他技高一筹,而这一次的结果是,他活,柳嵩师死。

这中间的不同是他领悟了新的大天象秘术,破军。

数月前,他们离开阳春城,沿广陵江南下,途中遭遇广陵王赵毅的背魁军阻截,主子曾在他面前演示利用天地间的金气与杀机化为剑意伤敌的秘术,就在他细细感悟之际,被两禅寺的龙树僧人给搅合了,进而错失机缘,同时激怒了他的主子,以致两禅寺两位高僧皆被练成尸傀。

后面经过龙虎山一战,武帝城一战,资质不佳的他不靠顿悟,依靠总结战斗经验,慢慢地摸索出一套脱胎于万物可剑秘术的大天象秘术,虽然不能利用天地间所有形式的金气与杀机,但是在这种杀意涌动的战场环境,威力增幅可不是盖的。

指玄秘术,斩月,天象秘术,黑火,大天象秘术,破军。

外人都以为他是拔苗助长的天象剑客,事实正相反,他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大天象武夫。

咚……

一声钟鸣漫过战场,播向太安城。

下方将士这才从柳嵩师身亡的残酷现实中抽身,抬头看向天空,杨慎杏大惊失色,以为他要玩大的,哪里还顾得上防备就在三丈外的马夫,急忙举手示意。

两翼数万骑兵纷纷提弩,瞄准天空中的魔头,城墙上的床弩也已经把弦拉满,只等卢升象下令射击,然而当传令校尉看去时,却发现本该关注战场的兵部侍郎把注意力转向了城内,隐约可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内城奔出,然后是嘎嘎嘎的开门声。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骚动蔓延到南门外战场,耳听得一声“杨将军,且慢动手”,一个穿着黑袍的和尚面带急色飞马而出。

后方有认出和尚身份的人,惊呼“国师来了”,赶紧让开一条通道。

杨慎杏拨马相迎:“国师为何如此着急,出了什么事?”

杨太岁催马过去,靠近杨慎杏,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听完脸色大变:“这……怎么可能。”

“事情就是这样。”说完,他拿出一道圣旨递给杨慎杏,然后便不再理他,缓催骏马向前,走到老徐面前,望冷冷打量战场的楚平生说道:“林公子,我乃离阳国师杨太岁,可否近身一叙?”

几个呼吸后,那口大铜钟缓缓隐没,楚平生一步踏出,再现身已在老徐身边。

杨太岁赶紧下马见礼,楚平生不咸不淡地道:“说吧,什么事?”

“林公子,实不相瞒,太安城中出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楚平生还是那副冷淡表情。

杨太岁说道:“如今太安城兵力皆在南城,皇宫防守空虚,张巨鹿余党联合钦天监的炼气士打着你的旗号趁乱发起政变,闯入天安殿弑君,后又前往东宫,害死了太子赵篆以及与太子在一起的皇后娘娘。”

“你说什么?”

赵凤雅撞破车厢布帘,因为太急栽下车辕,重重地摔在地上,她却顾不上呼痛缓劲儿,跌跌撞撞跑到杨太岁跟前,死死抓着他的手腕:“你说什么?父皇、母后,还有太子哥哥……他们……他们……”

杨太岁一脸严肃点了点头。

赵凤雅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眼睛霎时泛红,瘫软在地,泪珠子不断往外涌,呆坐有十几息,猛地抱住楚平生的腿,挥舞着拳头一下一下捶着他:“你不是说要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什么!”

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下去。

楚平生没有推开她:“如果人真是我杀的,你觉得杨太岁会快马加鞭赶到两军阵前叙话吗?”

赵凤雅愣了一下,慢慢松开咬住他的腿的嘴,在后续赶到的绿蚁的搀扶下从地上起来。

“这难道不是你的声东击西之计?”

“笑话,我需要跟他们玩阴谋吗?”

杨太岁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皇上也是这么说的。”

“皇上?”

赵凤雅不解道:“你不是说父皇和太子哥哥……”

“是,皇上皇后及太子,还有两位殿下皆在骚乱中丧生,不过有一位不在族谱中的皇子找到与皇族气运捆绑在一起的护国老神仙,请他出手镇压了皇城的叛乱,至此危难时刻,如今那位皇子已经在护国老神仙、淮南王、辽东王及几位皇族宗亲的支撑下登基为帝,正是新皇让我前来南门战场力阻开战,陛下说与林公子有数面之缘,相信城中的骚乱绝不是林公子所为,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逞凶,如今老神仙坐镇天安殿,皇上已经命韩貂寺严查此案幕后主使者,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不在族谱中的皇子?

赵凤雅皱眉思考这个问题。

许是看出她的疑虑,也是为向楚平生解释,杨太岁说道:“公主,你认识的,陛下的名讳……赵楷。”

楚平生说道:“赵楷?上阴学宫那个赵楷?他是离阳王朝新皇?”

“没错。”

杨太岁说道:“其实赵楷是先帝年轻时微服私访与一名民女所生后代,因为出身问题只是养在宫中,并未录入族谱,后来先皇将他送去上阴学宫,希望他能习得经世济民之策,同时也是一种保护。我记得公主曾与陛下相交甚笃,应知老衲所言不虚。”

楚平生瞥了她一眼,赵凤雅打个哆嗦:“我……我只是怕你……杀了他……才不说的,你的事……我绝没对他……多说半句。”

“呵,赵楷,他还真能装孙子呢。”楚平生很配合地道。

咻……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自城楼顶端射下,径直由杨慎杏和几位偏将头顶掠过,落在杨太岁面前,二人小声嘀咕几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先帝身边的护卫,韩宣生,韩貂寺。”

楚平生点点头,没有说话。

杨太岁说道:“你自己跟他说吧。”

韩貂寺放下斗篷的帽子,冲隋珠郡主躬身见礼,这才说道:“根据在皇城作乱的钦天监炼气士供述,发动宫廷政变的幕后主使乃是暗谍组织赵勾的管理者元本溪,因为林公子兵临城下,察觉先帝有遣太子以探望隋珠公主为由,接触林公子的意向,担心自己受到清算,便密令豢养多年的死士在关键时刻以张巨鹿和林公子的名义发动叛乱,大肆屠戮皇族成员,图谋激化时局,浑水摸鱼。”

可能是怕赵凤雅和绿蚁听不懂,又补充道:“丹铜关一役,祁嘉杰回来后禀告陛下,林公子让他带话,说赵勾的人敢对黄瓜的父母动手,就让太安城及二十万禁军为他们陪葬。由此可见林公子对赵勾的态度,元本溪作为利用黄瓜父母的主谋,又一直教唆陛下以强硬方式回击林公子的所作所为,激化双方矛盾,试想陛下真要缓和同林公子的关系,元本溪怕是会像他害死的张宰辅那样被处以极刑,故而为求自保,他选择铤而走险,勾结钦天监的炼气士发动政变,祸乱宫闱。万幸护国老神仙应你哥哥的请求出手,一举粉碎了元本溪的阴谋。”

杨慎杏听得满头虚汗,全没想到他和卢升象带着怀抱赴死之心的将士在前方与林青拼命,皇城内却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元本溪……真该死!

看到绿蚁下车参事,黄瓜也准备下车,又担心这么做会危害双亲,此时听完韩貂寺的话,顿时激动不已,经过丹铜关时,看到守关部队的惨状,大家都知道是林青干的,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他是为了让朝廷不敢动她的父母才玩得这么大。

就连两翼原地待命的将士也知道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被绿蚁搀在怀里的赵凤雅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喃喃自语:“父皇死了,母后死了,太子哥哥死了,赵楷……新帝……”

“是,公主节哀。”韩貂寺冲楚平生说道:“陛下着我来此有两个目的,一是解释宫中叛乱的来龙去脉,二是邀请林公子进城一叙。”

楚平生说道:“可以,头前带路。”

话罢轻轻一跃,上了轩辕青锋的坐骑,她只觉身子一沉,后背一暖,便被那个家伙在大庭广众之下搂进怀里,感觉很不自在。

“你……放开我。”

“这一出戏,好看吗?”

好看吗?当然好看,还有比这场大戏更好看的吗?

轩辕青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还有更好看的,想继续看下去就乖一点,不然过了这个村,往后很多年,都没有看大戏的店了。”

轩辕青锋妥协了,任由他抱住,共乘一骑往前走。

绿蚁扶着赵凤雅进了马车车厢,老徐重操马鞭,喊声“驾”,跟在主子后面往太安城洞开的南门嘎嘎行进。

这时远方射来一道白虹,落在第三辆马车的车顶,黄放佛抬头一瞧,见是个血染白衣,手提屠刀的和尚,没敢出声,回去专心驾车。

第二辆车的车厢里一直偷懒的女马夫樊小钗也出来了,催促黄马跟上主子。

杨慎杏和他的亲卫与偏将左右分开,默默让路。

“……”

“……”

“……”

战场四周的重甲骑兵面面相觑,看看手里握的弓弩,又看看从天空掉在地上摔死的柳嵩师,满头雾水。

你说这叫啥事?打了半天,太安城一方连半步陆地神仙的柳大人的命都搭上了,局势一度紧张到下个呼吸便是钟声屠城的节奏,结果来了个和尚,又来了个太监,几个人嘀嘀咕咕说了一番话,就把敌人迎入太安城?那这仗还打不打了?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楚平生的马车进了太安城。

他在丹铜关杀死那么多人,一路走来却无人拦街丢菜叶和鸡蛋,连叫骂的声音都没有,安静到让话少的王初冬怀疑赵楷这个了解林青作风的新皇帝是不是把整条街的人都疏散了。

皇城与内城之间有一道门,名叫泰安门,文武官员至此皆要下马解剑,步行入宫。楚平生一行自然不用,杨太岁只挥了挥手,看门的御林军将领便开了中间的大门放行,规格高到让轩辕青锋咋舌。

当然,林青入城,规格越高,新皇帝的姿态就放的越低,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马车进入宫城,没有直奔太极殿,而是一路向东,快到东安门时,韩貂寺远远地叫了一声“陛下”。走了一路手脚不老实了一路,大吃轩辕青锋豆腐的楚平生抬头一瞧,只见赵楷穿着一件明黄色龙袍站在前方,旁边跟着两名二品小宗师太监,当然,天象境的金甲也在。

“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起来,韩貂寺和杨太岁一起回头。

轩辕青锋问道:“你笑什么?”

“我笑他穿龙袍的样子很滑稽,相比而言,还是当初穿黑色劲衣和披风的样子看着顺眼。”

杨太岁:“……”

韩貂寺眯了眯眼。

赵楷却毫不在意他的调侃,抱拳道:“林兄,好久不见。”

楚平生翻身下马,一面走一面继续调侃“啧啧啧,上次见面我记得你还是个稷下学士,这次见面就成离阳新帝了?”

PS:年底事多,见谅,今天就这一章了,欠的明天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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