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灰头佬

这被四头煞尸耽误了行程,今天晚上只能夜宿荒野,这周围渺无人烟,难免有山精鬼怪之类不干净的东西。一个书生两个童子又被吸了血沾染煞气,需要静养。李凡晚上也不拜月了,就坐在船头护法。

显得无聊,再加上听了羊生那个四‘物’的仙缘,李凡也起了兴趣,把迄今为止从系统抽到的道具摆在甲板上研究一下。说不定里头也有能化成人形的‘物’呢?

玄天剑意和鲲两个吉祥物不在,被千面仙人拿金字塔换走的魔方另算。现在李凡抽到的东西有飞盘,司南,墨,归虚道衣,八卦镜,笏板,玉环,白瓷碗,红宝石,青玉箫,灯笼,榻,骨扇。

其中道衣,骨扇算是明确带词条的装备,飞盘,司南,八卦镜,瓷碗,玉箫,榻的用途也比较明确。但剩下的东西就用途不明,隐藏的功能有待开发了。

现在李凡就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拿起这个瞧瞧,举起那个看看,凑在一起拼一拼,说不定还苹果加笔等于苹果笔呢……

正拿着灯笼对着那些装备一个个照过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变化的时候,他眼角突然瞥着,从身后照出来一道影子!

这灯笼按理说是照不出影子来的啊……

李凡佯作不知,用神识扫查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现,但是瞽观告诉他,周围确实有东西,就和曾经在太素界遭遇的情形一模一样。大概也是亚空间幽灵之类的玩意,看来用灯笼是可以发现这些存在的,只不过发现了也没办法互动……

正好手边一堆摸不清用处的玩意,李凡干脆就举起灯笼照着那黑影,把八卦镜,玉环,红宝石那些挨个拿在手里,对着那影子瞅,甚至床榻都搬出来,请君榻上一叙。只可惜屁用也没有,连系统给的反应也模棱两可。就好像是那种虽然后台已经做了,但是交互功能还没有实装,请耐心等待后续DLC发布的玩意……

目前看来,也只有灯笼对那些亚空间存在有效果,凑近了照一照,那些影子就自己消失了,也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驱散了。

不过排除这么个小插曲,李凡琢磨了一夜,还是发现了些妙用的。

首先是墨,系统说这是基于不动泰山经开发的道具,之前画穷奇像的时候,那令旗一挥,打出罡风的效果,就和骨扇的词条描述高度重合。

于是这次李凡试着用这泰山墨,就着灯笼光在符纸上临摹了自己的归虚元婴像,然后激活符纸,果然触发了归虚道衣级别的隐身效果。当然还是消耗的李凡自己的归虚真元,但至少可以和穷奇那样,把归虚元婴的特效借给其他人使用了。

然后李凡又用墨临摹了飞盘司南,甚至凭着记忆画了一张相柳,只是这些就没有什么效果了。看来就和不动泰山经传功传法那样,李凡只能画自己的道体,才能借用特殊效果。

于是李凡又将自己五山神道体,还有鲲道体的画像各作了一副,其中山神道体的五行旗,感觉完全可以当作布置法阵阵眼的法器来使用了,而画了鲲的符咒,则可以无视结界法阵的制约,自由出入阵中,倒都是体验过的特效。在泰山墨的帮助下,提前作为符纸准备起来,可操作性更强。

只可惜这泰山墨似乎是一种消耗品,李凡画了几幅图都快用掉大半了,而这些能力都是他自己本来就有,对他自己而言属于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只能说万一时刻倒是可以借给其他人保命,便先收着留待后用。

其次是八卦镜,对,李凡在测试墨画的符咒效果时,也拿着那些道具比比划划试验。其中用法最明确的,就是透过中间的阴阳鱼观察的八卦镜了。所以李凡才能透过镜面看出,每次墨画的符纸触发时,符咒,和李凡自身,都会产生黑洞似,大小相同,频率相当的漩涡,就好像开启了某种通道,大概就是这样将法力或者能量转移过去了。

而五山神体法阵布下的结界也类似,可以看到法阵成型以后,无数细小的涡流都向规律的方向运动,形成了难以突破的湍急灵气河流。如果修士靠的近了也会被这灵力的涌动干扰了感知,无法近前。但是用鲲的道符触发后,那些细小的涡流就被打碎了,成型的结界好像被开辟了一道新的支流,而鲲也正是这样‘游’进‘游’出的。

怎么说呢,看着还挺有趣的,不过感觉也没啥大用……

最后是那白璧玉环,李凡也是用八卦镜看着,才发现这玉环的效果,以上观察到的各种气的湍流,乱流,奔流,激流,只要用这玉环伸进去,花纹的一面就会屏蔽混乱的涡旋,从环心梳理出一条稳定的支流。

这条支流里头,不再有细小而混乱的涡旋,仅仅是纯净的,向着单一方向流动的清纯的气。某种程度上就像个筛子或滤网。李凡把那玉环佩戴在腰间,能看到吸纳入体内的真气也都是被梳理过的状态。再无那些细小的涡旋干扰。

老实说,不用八卦镜看着根本感觉不出有什么差别,只能说内景之中少了这些涡旋产生的乱流,心理作用上感觉修行更加顺畅了。毕竟李凡原本修行就几乎不会岔气,这玩意对于资质一般的人可能帮助比较大,对他来说也就是个锦上添花吧。

这样一番考察,也就是那笏板和红宝石尚不明白用途了,镜子也看不出,灯也照不出,大概是和真气不大相关的功效了。

不过这些玩意功能性都比较强,就像玄天剑意说的,系统制作的装备没有‘灵’在里头。不过看墨和道衣的完成度,或许可以找些善于炼器的打听打听祭炼器灵的方法,倘若有天书之类的分析,那大概以系统的技术力,复刻出‘物’来也不成问题吧。

暂时也没别的头绪了,李凡便一甩袖子收了道具,扇着扇子拿起葫芦喝酒。现在他刚抽过奖,心情却是满的,下一次拜月最好修炼道体来降低心情刷充能。但是穷奇要吃人,不能再练下去了。五山神属于基础入门道体,上限不高。鲲么,有个特殊功能也就行了,短时间也别指望它能有什么用。这样想来,再练个新道体确实是当务之急呢……恩?什么鬼?

真的是见鬼了。

就在李凡的面前,分明有个罗裙丝衫的仕女,大袖扶风,随云而来,轻盈得落在飞舟上,蹲坐在船舷上,伸出一条白皙的大腿,冲着李凡娇笑。

李凡愣了愣,一时无语。

不是,你看不出爷的跟脚也就罢了。毕竟归虚元婴用的煞气,在太极界行迹不显。不把气势放出来一般修士也很难察觉出来。

可这妖怪,居然蠢到以为把人肉吃空了,头上顶个躯壳过来,就可以勾到人了吗?

这分明是一只蛾子,大概也是被虚月影响变化的异种,该是生出内丹,有些灵智的妖兽了。但是智力明显还差点,居然就这样把一个内里给吃干净的侍女的躯壳,顶在头上和戴着帽子似的,这就飞过来吊人吃了。

那‘仕女’浑身都尸斑血块的,居然还会笑嘻嘻得勾勾手,动动腿呢,只可惜这死相其惨无比,还给蛾子脑袋撑得皮都要裂开了,正常人见了只怕吓都吓得萎了,见了这种色还能其意的大概也没有吧?

唉,大概蛾子这种会往火里扑的东西就是没什么脑子的……

李凡翻了白眼,这么个恶心东西盯着喝酒都反胃,于是曲起手指弹出一道剑气,直接把那妖怪断成两半,从船舷上打落了。

唉,可惜金丹一级的妖怪,杀了连心情都不涨了。

谁知他第二口酒还没咽下,又是扑棱棱一阵风声从头顶传来。

李凡皱眉抬起头,又是一只,这回这蛾子更利害,头顶着是个老妈子……

李凡甩手把那蛾子打飞,神识往外一扫。得,居然有上百只之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近了。因为这些妖物现在对李凡来说,也就是蠓虫那般无害的东西了,他居然全程都没察觉到……

李凡甩手打飞靠近的蛾子,绕着飞舟画了一个大圈启动了结界,然后剑光直飞向飞蛾群去。

只见月光下百来只巨大的蛾子忽扇着羽翼,雨屑似洒下大片鳞粉,而且这些妖物大多都头顶着人壳,从新鲜程度上看,也就是最近遇害的,有男有女,仆从,护卫,杂役,侍女,丫鬟,老妈子,看起来像是一整个家族给妖物拔除灭门了。

这也不奇怪,两三个内丹妖怪,一般的金丹修士还能应付,上百头蛾妖,没有元婴镇守绝对没人能生还的。

而更令李凡意外的是,这些妖怪居然向着李凡聚拢过来了。好像原本也不是冲着飞舟去,而是盯着他来的。

李凡略一思索,拔出腰间的骨扇,扇了两扇,果然异香弥漫,蛾群扑棱扑棱的拍动着翅膀,兴奋得围上来,好像扑火似的直冲过来。头顶的人壳也手舞足蹈的,活像是仗着翅膀的丧尸。

原来如此,这是闻着香了呢,这群畜生……

这些妖魔当然没必要同它们多废话的,李凡甩手就剑气乱射,一剑一个把那些妖蛾斩落,反正只要扇扇风,这些妖物闻着味又会扑上来,都不用担心它们逃跑,随手瞄一瞄,一剑就挑死了。

顷刻间又给李凡杀了七八只,突然远方的夜空中闪起一道明光,远看去好像有什么灯塔在闪耀似的。那些飞蛾也仿佛听到了召唤,居然舍了扇子这边的异香,朝那灯光汇聚而去。

李凡神识一扫,不由冷笑,嘿,搞了半天,这些蛾子还是家养的呢。大晚上散出来捕食呢!

擒贼先擒王,李凡当即驾起剑光,直飞到那明光处去。

剑光落处,果然瞧见飞蛾群环绕,有个衣着白衣,身披七彩罗鳞织羽,灰色长发散在肩头的年轻男子,正手掐法诀,头顶三尺悬空一颗宝珠,熠熠生辉,放出幽幽蓝光,召唤着蛾子群飞还来。

那男子也是元婴境界,长眉细目,薄唇玉面,额心有一点红印,目下纹了两道青印,也不知是何种咒术,双手带着黑铁手套,腰间别着一把幽光闪烁的蓝色腰刀,青灰色的瞳孔朝李凡看来。

“这位道友素不相识,何故这么大的杀气。”

李凡朝他笑笑,“这位道友真是不识抬举,居然敢在离国的地头上纵容妖兽吃人?不把我墨竹山放在眼里么?”

那灰衣男子抱拳拱拱手,“这位道友,这些并非贵国的百姓,而是我自家的仇人,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没道理放过他们的。何况我听说墨竹山可不禁食人,自己还吃的挺凶。”

李凡一时居然无言以对。

谁知那灰发男子居然又道,“无论如何,阁下杀我十个义子,此仇不得不报,请接我十招。”

他话音一落,把腰间蓝刀一抽一掷,那刀上幽幽冥火熊熊灼起,化作一个鬼面狮身的凶兽,张牙舞爪,直扑将下来!

李凡“哈!”得一声大笑,看出那是元婴法宝上带着法力变化,于是也一甩袖子,掷出金蛟白星,以乾坤双龙剑力裹挟,化作黑白两条蟠龙,惊天动地,直把那冥火鬼面狮子围剿其中。

灰发男似乎惊了一下,但却丝毫不惧,反而一个瞬身向前,一双铁手握拳就朝李凡颅首砸来!

好判断,只一招就看出远程比斗法宝赢不了,僵持得了一时也要被斩于剑下,干脆就欺身近前了肉搏么!可惜老子已经预判了你的预判!

“来的好!”既然这货还说了一声才开打,那大家就打的公平一点。李凡也不用盘子加暗剑一波流欺负人了。

于是他也施展出鬼骇手,双爪凝起罡煞,就赤手同这灰头佬换招,正好增加鬼骇手熟练度。

这一交手,对不过三五合,两人心里都吃了一惊。

灰头佬是诧异李凡的爪功劲道无匹,怪力惊人,若不是他戴着拳套,只怕对上几招已经被打得胫骨寸断,经脉尽碎了。

李凡则是讶异于此人的功夫精湛,这一身道行扎实,罡风气劲居然与他不分伯仲,只是力道比起太素道体实在略有不及,而招式身法上,似乎还隐隐克制鬼骇手!

不,也不能说是克制,而是有所防备,每到了掏心挖腹,折骨断臂,摧颅拿首的杀招,对方都能提前预判,走位闪躲,还能灵活通过罡拳和指法变幻,切换攻防,一会儿点穴截脉,反制关节气窍,一会儿又轰拳反击,只攻心腹!

须臾之间两人就斗过了十招,灰头佬倒也说话算话,半点也不犹豫,直接撤身分开。

李凡也不追击,他也瞧出来了,对方这么熟悉鬼骇手的套路,又出现在巽国边界,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于是手上一指,把金蛟白星拢到袖中稽首,

“百岳山真是好手段。墨竹山李清月。”

灰头佬也把手一扬,拿冥火鬼面狮子也扑跃了两下,跳回他手中收拢了气焰化为吴钩。

“墨竹山果然名不虚传。罗酆武城宫……”

“啊!谢明晨!杀我满门!今日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啊!!”

灰头佬话音未落,三个元婴将领队,带着一众金丹神兵,二十多道遁光已直追着满天头顶尸骸的飞蛾扑来,将两人围在核心!

(本章完)

第199章 吴钩

“哈哈哈哈哈哈!顾默!你也有今日!家破人亡的滋味如何啊!哈哈哈哈哈!”

见着这群人气势汹汹杀来,灰头佬谢明晨不惊反喜,开怀大笑,笑声响彻云霄,震的蛾子翅膀上的粉都扑朔扑朔往下掉。

李凡皱起眉,瞧瞧一边在“哇哈哈”另一边在“我誓杀汝”,就知道自己大概又搅和进别人家的恩怨里头了。

虽然人家报私仇不关他的事,但李凡着实也看不大顺眼这百岳山的灰头佬滥杀,便把双手插在袖子里看戏。

对面来的三个元婴,一众金丹虽然怒发冲冠,但却没有就这么声嘶力竭得莽上来,反倒是以金丹神将结成战阵,采取了守势,防备蛾子妖兽的围攻,而那个顾默披头散发,在核心唱法,另两个元婴则手持刀枪,左右护法。

看来这两边也是知根知底,大概斗过好几遭了,瞧那两个元婴将的甲胄精良,可能还是巽国的大将,也不知道遭了什么变故举家逃往离国,才叫人算计了。

单论目前双方的实力,应该是谢明晨更强一些,毕竟能和李凡对两招不分胜负嘛。现在李凡站在一旁,他也心怀忌惮,没有立刻上去同仇家厮杀。

李凡其实也不想惹这个是非,他倒不是怕人家大招读完了,连自己一起框进来打,实在是他也看的多了,本地土著的三观惊人,灭门绝户,杀人全家犹如家常便饭,动不动就冚家铲互动,实在有点丧病,这都属于民风民俗了,大概也没个对错可说,总不能顾家害人你视而不见,谢家报仇就天降正义吧?

便只冷声问了句,

“原来阁下在报仇来的,真是打扰了,只不知这些个丫鬟小厮老妈子又怎么得罪你了,诛连无辜未免有点犯不着吧?”

“呵呵!无辜!”

谢明晨冷笑一声,右手一提,便从身边飞过的蛾子头上,随手拽了个血淋淋的脑袋,然后左手一拖,从袖中举出个巴掌大的酒坛,接着把那硬扯下来的脑袋断口,就着酒坛口滴灌,满装了半壶,接着右手丢了头颅,掐了个诀,在酒壶上画了个血符,便甩手将酒壶朝李凡面门掷来,“你瞧瞧他们无辜不无辜!”

李凡眉毛一扬起,抬手把那酒壶接在手里,瞅着血淋淋,香喷喷的壶口,一时有些犹豫。

他能瞧出瓶口作了个小法术,但只是幻术一类,大概真的是叫他‘看看’到底谁对谁错,而且对方也没避讳着,大概也没有耍花招搞些下毒下药的龌龊手段。当然就算真的下了毒也无所谓,他还有骨扇解除DEBUFF呢。

犹豫之际,谢明晨一声冷笑,“总归我已进了你一坛酒,咱们两家上一代的恩义就算了结了,若是阁下干扰我报仇,就别怪我辣手了。”

“哦,这倒爽快。各算各的,正合我意。”李凡耸耸肩,举起酒坛一饮而尽。

大概谢明晨也没料到他真的敢喝,楞了一下,眼神中倒是露出几分佩服。

而李凡把那血酒吨吨吨一饮而尽的同时,眼底已经光华四溢,幻象万千,弹指之间就有无数泡影从眼眸前飞闪而过,如走马观花一般,就将顾谢两家的恩怨瞧了个大概。

亡国之耻,灭族之恨,杀父之仇,夺妻之辱,丧子之痛,简直一应俱全。

简单来说,谢家是前朝余孽,被如今的巽国宗室夺嗣灭国,谢明晨军败逃入百岳山,之后又遭雷部追击讨伐,东躲西藏,好不容易等神功大成,雷部大军撤走才能出来报仇,这才发现谢家早已给满门抄斩,襁褓中的儿子们在内,满门男丁自然尽皆斩首,妻子姐妹也尽皆落入教坊司,不堪受辱也纷纷上吊了。

最后只剩个女儿,辗转沦落到顾家为奴,因为是罪人后裔,受尽恶主刁奴的欺压凌辱,生下的孙子孙女也是不知亲爹的野种,受尽苦难。更惨的是他们也不是小说主角,更没有等到老祖出关,报仇雪耻的爽文主角模板。谢明晨的女儿染了病,顾家的下仆也不给医治,还故意叫她冬天浆洗打杂,病重死了,孙子偷钱给母亲买药,抓到打死了,孙女年纪小没人管,饿死了。

得,这么苦大仇深的模板,简直惨绝人寰。换个人怕是要疯……

于是一坛酒喝完,李凡打了个酒嗝,擦擦嘴上的血迹,“谢兄,多谢你的款待,今天是你开心的日子,我就不打扰你酒兴了。请便。”

说罢丢还酒坛,扭身就走。

报仇雪恨,天经地义,无话可说。

谢明晨瞧他这么干脆,一抱拳也不多言。

倒是那边有个元婴将军瞧出来了,见他俩个并非一路的,而李凡扭头要走,立刻扬声喝道,“这位道友!此人是巽国通缉的魔头!若得助我等一臂之力,诛除此獠!我巽国顾氏必有厚报!”

另一个元婴将也道,“百岳山的邪魔外道祸乱苍生杀人如麻!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巽国国主有令!杀谢明晨者,赏十万金!封曲军侯!”

十万金?不知道是十万金钱,还是十万金饼呢。离国有矿缺蚕所以用丝绸,而中原有些藩国不产金矿,就铸造一枚一两的金饼,兑换十贯铜钱。十万金那就是百万贯了。

而曲军侯,就是统帅一曲五百人的军侯,不过巽国是世兵制的,这五百部曲属于世袭的私兵,还可以传承后代的。

这灰头佬的脑袋还挺值钱的嘛!比某个赤脚贼还贵咧,通货膨胀啊……

李凡一边腹诽着一边飞远了看戏。

见李凡居然理也不理,自顾自要飞走。两人顿时沉下脸来,一个把手里长枪一挥,一个取腰间令旗一指,当即有两道光华冲入天空,炸出满天礼花。

却见从四面阴云翻滚,从南北西,各现身出三部战阵,各有金丹境界的曲军侯率领,总计有一千五百筑基期的部曲兵来,结成包围圈,拦住了周围的去路,大概就是这三个元婴各自家里的亲兵部曲了。

而那居中的顾默也把手中佩剑一举,冥冥中若有光影闪动,雨幕拉开,连着李凡一起,把场中的所有人都给罩住了。

这是开杀劫了。

“谢明晨!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哈哈哈!顾默!不生啖汝肉难消我心头之恨!”

“杀啊啊!”

“除魔!!”

“……不是,关我毛事啊?”被一起裹在阵中的李凡也是挠头。

那边已经打起来了,顾家的私兵只在外列阵,可能是提供了某种杀阵加成,罡风肆虐,阴云遮月,杀气冲霄,核心的三个元婴同二十多金丹神将则列出锋矢一类的战阵冲锋,单那骇人的杀气,就看得出这些私兵部曲都是世家门阀护院的精锐,久经沙场的猛将,不是一般金丹期的修士可以比拟的,较之雷部的精兵也不遑多让了。

而灰头佬也不用他的义子们去冲军阵,就放这些妖兽在四面纷飞,拦住周围上千兵马,自己大笑三声,单人独刀,直冲入阵厮杀。

这两边是老对手了,都不知斗过多少回了,知根知底也不玩那些虚的,上来就全是杀招硬撼。

实际上冲杀军阵的时候也没啥时间作法,以一敌多更没有操纵法宝的闲心,大概这个灰头佬也不会那些清全场的妖法,就单纯以身法配合刀法拳脚的冲杀。

他手中那把鬼面狮子吴钩,每一刀扫出去都带着罡风,卷出一大片幽蓝冥火,几乎每一招都要对面两个元婴将合力招架才能挡下,四溢的道力若是中了周围的金丹精兵,当即就是缺胳膊断腿,非死即伤。

但这些一族的亲兵却含不畏死,而且还真就同仇敌忾的,大概是自己的亲眷也给蛾子们顶在脑袋上绝了后吧,尽界以命换命得生死相搏,有的用强弓狙击,有的用剑戟乱刺,打出数以百计的罡风道火,饶是那灰头佬身法精湛,来去如风,遭到一群人围攻身上也很快见了红。

但他却越战越勇,开怀大笑,周围那些兵将怒吼得越凄厉他就笑得越开兴,大概天底下也没有比复仇更甜蜜得滋味了。不仅不在乎身上的伤口,反而一头往着枪林剑雨中钻去,用刀把人搅碎了都嫌不够爽利,定要一拳一个把人轰杀至渣才觉得痛快。

这谢明晨的功夫倒也在李凡的预料之中,他就是冲着复仇而来,不把对手碎尸万端绝不能罢休的。

另李凡意外的是那顾默,老实说非常垃圾了。

明明是顾家那边的领头人,上来还开杀劫,整得和什么人物似的,结果打起来,但一身元婴境界的修为却仿佛和没有一样,只能怒骂两句,手中佩剑比比划划戳两道剑光,明显手生的很,就这还面红耳赤,声嘶力竭得,要冲上来拼命,一看就不常亲自和人斗法厮杀的。

倒是两个元婴护法,看着护体罡气敦实,明显是沙场上拼出来的,可有一个拖油瓶本是不行还碍手碍脚的,八成的本事都发挥不出来,只能分心替他遮拦着支招。只能你斗一阵,我顶一阵,交替援手。全赖身边的精兵确实勇猛,才一时没有败北罢了。

看的出来,这三个元婴确实是这次死了全家给气急了,一时激怒才来迎战的,假如没有什么其他的后手,那这灰头佬是胜券在握了。

看了一会儿觉得没多大意思,李凡就扭头瞧瞧冲他围过来的一曲五百多兵马,“你们不去救自家的主子,居然还敢来惹我?”

好吧,也不怪这部兵马来找死,一来李凡离得最近,二来那些蛾子还挺厉害的,毕竟算近百金丹了,铺天盖地得一冲就把这些部曲的阵型给冲垮了。

所以柿子挑软的捏喽,归虚元婴的特点,就是一点没有正常元婴的气场啊……

领兵军侯也没二话,手一挥“放箭!”

其实他手还没抬,身后阴影中已经一道暗箭直冲李凡面门射过来了。

好在李凡也是个机灵鬼,手里扇子一开,就把那箭簇挡了下来,甩手扇子扫出一道罡风,当场就将那军侯,连带着身边十几个潜行隐身的弓兵扫成两段。

“喂!你不准出手!这些都是我的猎物!哈哈哈哈!”

灰头佬杀得兴起,居然一刀甩过来把李凡赶走,这么一会儿功夫,他自己已经铁拳乱舞,把身边的精英甲兵,大半砸成一个个扁罐头,脑浆四溢,鲜血横流了!

李凡也是无语,这家伙还真是乐在其中呢,看来是要手杀了千五百人,把那顾默留到最后撕了,才解心头之恨呢。

“靠!我也想看戏,你倒是叫他们别射我啊哇噻!”

扇子还是短了些,使着不趁手,而且挥一挥就放技能,手中三把飞剑,也都不是格杀长剑的制式,趁手的兵器都没有。李凡干脆拔出系统给的玉箫来当作剑使,用出纷击式的剑法来,将满天箭雨齐射,尽界如落叶般破尽点落。

你还别说,以前他使出这招来,眼神手速其实跟不上剑招的,只是纯粹的背板。如今元婴境界以后,又修了瞽观,神识六感极大幅度的增强,不仅可以以箫作剑击落流矢,甚至他可以全用点刺之式,每一击都打落箭头而不伤箫身。

当然,其实就这么硬顶着给射一轮也没啥的,反正他穷奇道体加成,钢筋铁骨不破防嘛,顶多擦破点表皮,嗑药就磕回来了。只不过那样一来,难免给戳得和刺猬似的,太掉脸面了,所以还是维持风度最重要……

“好剑法!瞧我这一招如何!”

灰头佬见了李凡的剑法,居然生起争强好胜之心,突得一个顺手,把持枪的元婴将抓在手中举起来,一脚踹断了脊椎,直踢飞上天穹,同时伸手一招唤回吴钩,把刀背扣在左臂上,大喝一声,“悲衅式!”

他这一刀挥出成千上万倒影,追着那惨叫的元婴将一阵乱剐,刀锋呜呜逆卷,直若秋风悲歌,竟然追着那元婴大将搅杀上去,刀罡直破碎其护体罡气同一身保甲,将他全身血肉都剐得节节寸断,还和绞肉馅似的被刀风裹挟着倒旋,直如绞肉馅一般。

李凡看的也是眼前一亮,大声赞道,“好刀功!谢兄这刀法精绝,与南海逐浪劈波斩各有千秋,不分伯仲啊!”

“李兄见识过逐浪劈波斩!哈哈!那正好!我久闻此招的名头,只是无缘得见!”灰头佬甩了个刀花甩掉吴钩上的血肉,摆了个驾驶双手正反握着刀柄,侧过身横刀在眉前,“我这里还有一式绝杀,乃是一刀倾尽功力的斩式,只不知道同劈波斩能否分个高低,请品评!”

剩下的元婴将见势不对,大喝一声,扭头就跑。可他居然不会遁法,这又能逃到哪里去?

“葬松涛!”

灰头佬一刀劈出,这一刀的霸气实属世间罕有,刀罡卷起的气浪,爆发出龙吟虎啸似的音爆狂响!刀罡所过之处,被压断的真气被层层逼开,几乎空间都被斩断了似的,出现一道镜面似的裂痕。

可惜如此精绝的一刀,那巽国的元婴将并无缘看见,明明也是个使刀的,生死关头却丧了胆气扭头逃跑,自然被一刀两断,连带尸身都叫爆裂的罡风震得粉碎,血肉飞沫溃如满天松针,叫刀风席卷着扑洒出去,仿佛给狂风刮落了一片,血色的松雨。

“嘶——卧槽!这招嗲啊!”

李凡真的惊了,如果纯粹的套路招式,他看过两眼,自己也能模仿个七七八八的。但葬松涛,劈波斩,悲衅式这样的绝招,那明显不是用点劲,大力点就可以砍出来的。

这是同玄天剑法一样,需要配合特殊的内功心法,用劲技巧,甚至一定的心境,千锤百炼才能习得的绝学!

“石家的逐浪劈波斩若海扑浪打,势力滔天,层层相叠,无穷无尽,当初我见石家的老祖一刀瞬杀四名元婴妖将,惊为天人。乍一眼下看来,还是谢兄你这招更胜一筹。”

李凡来了兴致,飞到地上检查那元婴将血肉铺地,形成的扇形截面,正中还留着一线刀罡斩出的深痕,乍一看还真如松树一般,“你这招出手的蓄势稍短一些,而且纵斩砍出的刀罡更猛,范围更广,如果两相对砍,大概你能先斩灭敌手。

只不过当时石家的老祖已经身重剧毒,而且连战三日,气力耗尽了,所以逐浪劈波斩的极限是否如此,我也说不清。

不过谢兄,你这绝学虽然厉害,但终归还是差我一手,请看!”

李凡有意比试,压过灰头佬一手,于是一个遁身潜到那顾默面前。

这顾家主眼看着死了两员大将,如一头冰水浇背,正怔如木鸡,猛见得李凡突然闪到面前,骇得大喝一声,把手中宝剑朝他直刺而来!

但他这动作破绽百出,在李凡眼中纯是练手的靶子,压根不在乎他反抗,只把刺到眼前的剑锋随手拨开,顾默已经按拿不住,虎口迸裂,佩剑脱手。

而李凡以箫代剑,手上使了个闪电式,刷刷刷三下,在他印堂,咽喉,心口连点了三下,就遁身而走,复又落到灰头佬身边,“如何?”

谢明晨看了也不由点头,“这剑招精妙无比,连环三剑都是毙命的杀招,而且先手强攻,同境界之下只怕少有人能挡的下。想不到墨竹山的剑法也精绝如此么!”

李凡尴尬得咳嗽了两声,“没有没有,只是偶得罢了,罗酆山的刀法传承也令人钦佩。”

想不到谢明晨却摇摇头,“这两式并非本山的传承,而是我自行领悟的。”

李凡大惊,想不到你丫居然是武学奇才!难怪能和老子对招!不由叹道,“这两式上乘绝学,世间罕有,居然是谢兄自创的吗?佩服佩服!”

灰头佬也持刀落下地,点头道,“我这么多年苦练,在百岳山被追得如丧家之犬,丧尽了家人兄弟,至亲好友,才于杀阵之中,山穷水尽的绝地,领悟出悲衅式的奥妙来。

至于这葬松涛,则是好不容易重现天日,却闻得爱女的噩耗,激怒悲绝之际,才斩出的一刀。应该还有更进一步的余地……

呵呵,李兄,你说我该不该谢谢这顾家人,点化我这两式绝学呢?

今日我用这两式杀人,又算是给她们报了仇呢?还是终究来的太晚,叫她们失望了呢?”

李凡瞧瞧天上那些丧尽了胆气,呆若待宰羔羊的巽国兵将。见着两个护法被杀鸡宰兔般屠戮,面如死灰的顾默。

又看看身边杀得全身浴血,满面猩红,脸上也分不清是血是泪,一片污渍的谢明晨。

最后也只能叹了口气,取出他自己的酒葫芦来,甩手丢给这灰头佬,

“天有必还运,人无不报仇,这酒好歹干净些,谢兄拿去祭家眷吧。”

“李兄,多谢!”

谢明晨接过葫芦,把仙灵玉髓往手中吴钩上一泼,洗透的白刃凶光一闪,刀刃上幽火爆燃噼啪,迎风而长,闪若烛炬!

“顾默!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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