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特务委员会的首战(下)

张安平最开始确实小看过云岳这个人,甚至打算让日本人自己烹了这条走狗。

但接下来的接触,让张安平心生忌惮,在不考虑干掉对方的情况下,张安平打消了最初的借刀杀人方案,准备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诱之以利中让对方入套,等需要爆雷的时候,让日本人再烹煮了这条走狗。

但计划总没有变化快。

谁晓得日本人因为12月5日的刺杀,着急成立了名义上为伪政府控制的特务机构,并让云岳成为实际操盘人。

自己虽然成了副处长(主任),但他不可能直接插手,所以在特务委员会筹备之际,张安平也进行了布局,在青帮势力中物色卧底,借机安插进了特务委员会。

此时的特务委员会才成立,也没有相应的名气,在青帮势力中招人,明显招不到有名气的头头脑脑,只能招收一些恶名不错却没什么势力的喽啰,张安平布置的多枚棋子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混入。

仅有一枚棋子混入。

这枚棋子并不是培训班出来的精英,敏感性自然很差,入职特务委员会后,向上线汇报说:

“我们一天没啥事干,就满大街瞎溜达。”

这个报道转入到张安平手里后,自然也没有引起张安平的注意——毕竟,这两天他忙于成立各种捞钱公司,确实忙。

这天,张安平来到特务委员会总部,向云老二汇报这几天的成果。

“老哥,这几天我成立了四个公司,分别是烟草、运输、织布和盐业公司,框架都搭起来,现在就差注资——按照股权分配情况,我的六千注资已经到位,就差老哥和咱们委员会的注资了。”

云老二笑道:“我先给你六千,把我的一份填上。咱们委员会的那一份你别急,这两天就能到账了。”

张安平心头一凛,随后好心的提醒:

“老哥,你可别轻易挪用经费,咱们委员会的经费有限,刚开始不能饿了手下人的肚子。”

“放心吧,我有数——这两天我有点忙,等我忙完了,咱哥俩再去喝几杯花酒。”

张安平深有同感道:“伱这摊子和我那摊子一样,搭起来确实不容易,刚开头能忙的要死——老哥,花酒的事暂时别喊我,我可不想吃枪子!”

“放心吧,这些破坏分子马上就能消停了!行了,这事我就不跟你说了,日本人那边出了经费,但以后的经费可没着落,都得靠你了,你赶紧给咱们钱生钱!”

张安平催道:“那你赶紧给盐业公司发盐啊!盐一到库,我马上就能生出一堆钱了。”

“额,你一说这个我倒是有件事得和通通气——”云老二无奈道:“我小看了青帮的势力,虽然拿下了盐关,但私盐贩子那边不怎么买账,他们另有隐秘的通道,我一查账才发现每天的收盐量只有以前的一成。”

“我原以为是皇军打南京造成的,但派人在市面上一了解,得,私盐就没断过!”

“后来有人跟我说,是青帮的人插手盐道了。”

“老弟,这活计得和青帮那边联手才行,这地头蛇不理不行啊!”

张安平闻言,肉疼道:“老哥,你就直说我的那一份砍成多少了?”

他虽然是肉疼状,但心里却明白,云老二这是青帮的某些人联手了!

詹震山么?

“你老哥我分出了一半的股!”

云老二捏着三成的股——这只是明面上,要是在各种孝敬上砍点,拿五成很正常。

不过张安平是在三成股里占三成,现在砍掉一半,就是一成半的股里占三成,也就是总股的4.5。

张安平闻言更是肉疼状,心里却并不计较,反而在盘算到底是什么人和云老二联手了,对方仅仅真的是在盐关方面和云老二联手,还是全方位的联手?

如果是全方位的联手,那就是说对方这算是加入了特务委员会体系!

青帮份子是地头蛇,散人加入还好说,威胁不大,顶多是个爪牙,但如果是一个头目加入,那就是一个体系并入,威胁可是很大的!

肉疼了一阵后,张安平道:“老哥,那我的钱必须退一半!咱们亲兄弟可得明算账!”

“这是必须的,钱你明天过来拿——算了,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你这两天先别过来。”

“行。”

张安平答应下来,随后告辞。

离开后,他心中的警铃声已经大作了。

才成立几天的特务委员会绝对有大动作!

是在青帮份子帮助下获得的情报吗?

思索再三,张安平决定以协商为名,去找委员会的另一个副主任许忠义。

招呼了一声云岳派来的三名保镖,汽车驶向了虹口,在冈本商行的总部,找到了许忠义。

许忠义看到老师来了很是亲切,脚往桌上一摆,客套说道:“张副主任?大驾光临啊!那谁,给张副主任倒杯白开水。”

张安平心里就一个念头:

我徒弟,自己教的,忍了……

随后许忠义又是一番冷嘲热讽,大概意思是你丫一个贪生怕死的东西,居然和我一样都是副主任,你算个屁啊!

张安平被嘲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和许忠义互怼了起来,两人怼了一阵后才发现有外人在,忙各自把手下打发出去,然后继续高声互怼——

但真实的情况是:

许忠义点头哈腰的请张安平上座,鬼鬼祟祟的把白开水扒拉到自己跟前,又把茶水小心的摆在张安平面前。

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自夸道:“老师,我琢磨这特务委员会就咱们俩实职副职,还都是南田一系的,要是咱俩关系再好点,云老二这孙子就得做不住了,所以我就想了这出,您觉得怎么样?”

张安平瞥了许忠义一眼,以不置可否的态度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后直入主题:

“特务委员会你去过吗?”

“去过啊!”

“他们有大动作,你有发现吗?”

许忠义吃惊:“大动作?不可能吧?这不是才成立吗?满打满算,今天才第三天!”

“让二号(姜思安)打探下,无论如何,明天我要知道特务委员会究竟要有什么大动作!”

“行!”

……

张安平还是小看了云老二。

事实上,当天晚上,特务委员会就有行动了。

他们的目标,就是从一开始便定下的党务处。

党务处在上海没沦陷的时候,能耐很大,无数的地下党因为他们被捕,无数的前辈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可上海沦陷后,整体实力高于特务处的党务处,却在潜伏这个敌后工作的最大门槛上,败下了阵来。

原因很简单,以前他们就是明牌,反共借助的是国民政府对城市的统治力,可以调动极大的资源来行动。

而上海沦陷后,他们进入潜伏状态,但对潜伏却一脸懵,而且他们中的很多成员过去都是明牌,特务委员会一打听,就能查到很多的信息。

对潜伏的特工来说,这是致命的!

……

梁家。

梁仲春本是党务处上海室的行动队长,上海沦陷后,党务处上海室匆匆转入了地下,他这个行动队长也奉命进入地下活动。

他还算警觉,在转入地下后,马上搬了家,并重新找了一份职业。

为安全起见,他还特意搬到了法租界——在他看来,法国是列强之一,日本人胆子再大,也不敢招惹法国人。

要知道,以前的党务处,去法租界抓人都是通过法租界巡警出面的。

所以梁仲春认为住在法租界,即便是身份暴露,自己也是安全的,甚至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因为是才进入潜伏状态,上面也没派任务,这段时间梁仲春过得挺悠闲,唯一的红线就是不能出法租界——生怕出去被日本人给抓了。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躲着的日本人,居然大刺刺的出现在自己家里——准确的说,不是日本人,只不过是日本人的走狗。

当他下班回家后,看到家里闯进的陌生人后,心里忍不住一个咯噔。

云岳!

梁仲春心里大惊,这位是悄摸成立的特务委员会的副主任,情报系统昨天才将此人的照片传来,没想到今天居然出现在自己家了。

梁仲春的第一反应是和他们拼了。

可当他看到云岳笑吟吟的逗弄着怀里的孩子后,一腔的热血就化作了虚无。

那是他儿子!

“梁兄,好久不见啊!这次冒昧上门,梁兄不介意吧?”

梁夫人这时候也看到了梁仲春,马上道:“仲春,你朋友都等你半天了——我再去烧壶水。”

云岳拦住梁夫人,笑眯眯道:

“嫂子莫急,万一梁兄介意呢?”

介意?

梁仲春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云岳!

但云岳无言的威胁已经很明显了,梁仲春长叹一声,道:“我怎么可能介意?”

“云主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求您不要牵连我夫人和我儿子。”

梁夫人终于意识到这是恶客了,本能的想去夺云岳怀中的独子,却被云岳笑吟吟的推到了一边,然后云岳逗弄着小孩,轻声说:

“梁兄可是人才,我怎么舍得杀梁兄?”

“你看这孩子,多可爱!长大了一定很聪明吧?梁兄,孩子还小,正是一朵娇嫩的鲜花,要是还没有绽放就枯萎,那……”

“于心何忍啊!”

梁仲春浑身寒意直冒。

云岳笑吟吟的看向梁仲春:

“梁兄,你选哪边?”

梁仲春愣在原地,许久都是一声不吭。

突然,云岳站了起来,站起的同时手一滑,孩子从怀里掉落,然后又早有准备的将孩子接住。

这一幕让梁仲春肝胆俱裂。

梁仲春大喊:

“我投降!我愿意为云主任效力!”

“梁兄,我代表皇军,欢迎梁兄加入特务委员会!”

……

被云岳盯上的党务处干部,可不止梁仲春一人。

梁仲春之所以能受到云老二这个汉奸特务的“优待”,是因为云岳认为,拖家带口的抵抗份子,是最容易成为突破口的。

事实如云岳所料,梁仲春当场就投降了。

但云岳也料错了一件事——党务处的干部,即便是没有拖家带口,他们投降的速度也远超他的想象。

自六点开始的抓捕,一直持续到晚上11点,公共租界、法租界、日占区,包括梁仲春在内一共有14名党务处的干部被抓捕。

而在凌晨两点,这十四人,全都选择了投降,其中只有四人是受刑后投降,其余人全都没有用刑便投降了。

其变节速度之快,远超云岳想象!

变节之后,这些人也不带犹豫的便将各种情报纷纷供出。

次日,云岳便利用这些整合的情报,对党务处的情报网实施了精准的打击——仅仅一个上午,便抓捕了超过一百名党务处上海室成员,连同电台等被收缴干净。

最关键是,这些党务处的成员,除了寥寥几人宁死不做汉奸外,大部分都选择投降当汉奸。

而这一日,正是民国26年12月13日。

……

新成立的特务委员会,仅仅四天时间便有如此之战果,着实吓了日本人一跳。

包括南田洋子在内的特高课众人,还以为是特务委员会冒功,亲自调查后,他们才确认,这些人真的都是军事统计局党务处的成员。

如此成果,自然引得南田洋子开心不已,重重表彰了云老二后,打算将人带走。

“我要把这些人全部枪决,让上海人看到抵抗大日本皇军的下场!”

南田洋子恨透了抵抗份子,此时这些人已经全部招供,在她看来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既然这样,那不如全部枪决,以效敬尤!

但云老二却道:

“南田课长,能不能将他们交给我?杀了他们倒是能出一口气,可把他们交给我,却一定能为南田课长抓更多的抵抗份子!”

“为何?”

“南田课长,他们都是党务处的成员,这个特务机构的性质您也知道,主要是任务是党务、反共,且他们也擅长这些。”

在张安平前一副粗人性子的云老二,在南田洋子跟前,却侃侃而谈,犹如谋士。

“这些背叛了国民政府的人,已经是无路可走,杀了他们是能解一时之气,可如果他们为我们所用,不仅壮大了我们的力量,还能更有效的对付抵抗份子!”

“更何况以华制华是我们的必须手段,这些无路可走的变节者,绝对可以成为最锋利的刀锋!”

南田洋子思索起来。

她觉得云岳说的很有道理,更何况目前特务机构初立,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杀了他们确实浪费。

“既然你想整合他们,那就如你所愿。”

南田洋子看着云岳:“但我希望你能带着他们,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

“今天,大日本皇军已经攻克了国民政府的首都南京,我希望在大日本皇军定鼎中原时,你能彻底清理掉上海的抵抗份子,让上海成为帝国的明珠!”

云岳闻言激动至极——这番话,也意味着自己这个特务委员会副主任的职务,得到了特高课课长的正式接纳。

又是惊喜又是激动的他,朗声回答:“定不负南田长官所托!”

“那我便期待云君接下来的战果了。”

云老二信心十足道:“请南田长官拭目以待!”

云老二这番话不是故作振奋,而是他真的掌握了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一名变节的党务处特工,透漏了一条消息:

特务处上海区一名唤做连华强的干部,最近经常出现在公共租界一处民居附近。

而云老二从党务处变节者的口中,也知道了12月5日的那次刺杀,就是特务处所为——他决定以连华强为突破口,从严丝合缝的特务处身上,撬出一个大口子。

而这,在云岳看来,才是特务委员会真正的首战。

至于抓到的这些党务处成员,在云岳看来,只不过是开胃的小点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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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57章 必杀之局(上)

大清早,正准备继续为特务委员会当牛做马的张安平,收到了一条让他发懵的消息。

消息是特务委员会的内线送来的,内容则是:

昨夜突然抓捕14名党务处抵抗份子,已全部交代,拟于今日对党务处情报网进行覆灭打击。

张安平看到这个情报后倒吸冷气。

老实说,他没小看过党务处。

虽然党务处被他接二连三的给坑了,甚至自己在党务处获得了瘟神的威名,但党务处毕竟是一个能抓捕到无数我党同志的机构,其能力是不言而喻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上海沦陷仅仅一个月,日本人甚至还没理顺上海错综复杂的关系呢,党务处在上海的成员,一夜间——不,短短几个小时,就被抓了14人之多!

一个老牌的特务机构,还是地头蛇的情况下,被一个新成立才几天的特务机构,就给端了14名成员!

这是不是扯淡吗?

虽然张安平对党务处恨意十足,但此时是全民族团结抗日之际,他不能任由抵抗力量被日本人的走狗覆灭。

所以张安平匆匆来到了行动队的据点,找上了行动队的暂时负责人陆桥山。

行动队之前是宫恕负责的,但12月5日的汽车炸弹刺杀后,参与直接行动的宫恕和齐思远便临时去了闽行区避风头——这是自卫手段,以防止暴露过的两人被抓捕。

所以行动队暂时由陆桥山负责。

张安平找上陆桥山后,便将一张地图交给了他:

“上面标注的都是党务处的据点,立刻想办法通知里面的人,让他们撤离!”

陆桥山接过地图一看,眼睛都直了。

这地图上面,居然标注出了九处党务处的据点——这可是党务处上海室啊,不是特别组啊!

你怎么把人家的据点查的这么清楚?

“老师,这?”

陆桥山还有些懵。

“立刻行动!我们要在日本人行动前,通知他们!晚了就来不及了!”

“是!”

陆桥山赶紧领命,随后安排人手去报信。

张安平是接到情报后就马上来找陆桥山的,陆桥山领命后也没有耽搁,马上安排人去通风报信。

但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只有一个据点的党务处成员因此躲过了一劫,其他八个据点的所有党务处成员,无一例外的都被特务委员会给端了。

党务处在上海隐藏的力量,被一扫而空!

这样的结果让张安平很懵。

三个小时前,如果有人告诉张安平,他可以在翻手间让党务处的力量灰飞烟灭。

张安平一定会说:洗洗睡吧!你以为你是我啊!

可现在,仅仅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党务处上海室的力量就被清扫殆尽了!

仅仅一个小时啊!

而对方,只是一个成立才区区几日的特务机关!

张安平神色扭曲的给特别组下达了命令:

“查!为什么特务委员会能在短时间内抓捕到14名党务处骨干!”

……

特务委员会本身就是个筛子,特别组不费吹灰之力,就从其成员口中套出了详细情报,内线也送来了情报——对照后吻合。

这证明调查结果是没问题的。

可张安平怎么都不敢相信!

调查结果:

特务处从前政府官员口中问出了党务处干部的姓名,根据这些姓名在青帮份子的配合下做了详细调查,查到了14名青帮干部的位置,随后实施了统一抓捕。

这番操作,真没什么可以置评的——很常规的反间手段,说句难听的话,交给警察局做,甚至都能比特务委员会优秀些。

所以,问题出在哪?

张安平只能叹息,这大概就是中统和军统的差距吧,八年全面抗战,中统能被人说出来的贡献,也就只有派女学生刺杀大汉奸。

“立刻通报上海站和特一区,告诉他们党务处上海室已经全军覆没、悉数变节。让他们自查,但凡有党务处所认识的成员,立刻转移出城。”

陆桥山领命,但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而是提醒道:

“老师,党务处有几个余孽,参与过对伱的审讯,他们可能知道你的讯息。”

张安平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让陆桥山去通知即可——开玩笑,他张安平有仇必报,那几个刑讯过自己的党务处成员,在完成了钓鱼使命后,淞沪会战期间,早就悄无声息的被“送”走了。

……

张安平的谨慎,超乎所有人想象。

但特务处在上海的所有潜伏人员,大部分都没有张安平三成的谨慎。

就如连华强。

他也算特务处的老人,但因为不是嫡系,不是黄埔出生,上升的渠道有限,如果不是跟随徐百川从南京来到了上海,他可能还在基层艰难的打转。

但跻身中层后,连华强的心态便变了。

起初他做事小心,但随着被徐百川越来越重用,甚至对接起上海站和特别组的副手,乍富的心态让他有点迷失自我了。

特一区内部传讯:

但凡和党务处有相熟之人,立刻从上海撤离!

收到这条信息后,连华强犹豫了起来。

他在党务处上海室有熟人。

是老乡,来到上海后,他还特意请对方吃过饭,对方也回请了几回,相互间的关系因此极铁。

按照这条传讯来说,他应该撤离的。

可连华强犹豫了。

从上海撤离,失了徐百川这棵大树后,他能否还能身居中层?

他现在对接的都是特务处上海区的高级干部,从上海撤离的话,他还能再像现在这般的“威风”吗?

回想起以前在底层小心翼翼攀爬却始终无门路而不得寸进的窘迫,一个念头从连华强的脑海中浮现:

我和他关系这般的好,又是同乡,他出卖我有好处吗?

没有!

既然没有好处,他出卖我作甚?!

既然他不会出卖我,我又何必从上海撤离?

“想通”之后,连华强彻底打消了撤离的念头——我在上海为龙,何必跑后方为虫?

所以,他并没有汇报自己的这层关系。

并像个无事人一样,继续自己的潜伏工作。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番隐瞒,却让自己走上了不归路。

……

12月13日,上海室全军覆没的当天,中华民国的首都南京被日军彻底的攻陷。

一段血腥而又残酷的行径,在南京开始上演!

但此时的人们还不知道,只有整天忙忙碌碌的张安平,知道在中华民国的首都,上演着什么样的地狱景象。

在南京保卫战开始前,他便让约克和比安奇去了南京,也动用关系,将一大帮的洋人送去了南京。

他在连载蓝星动物国的民报上,都近乎以预言家自爆的方式,详细表述了脚盆鸡这个国家的变态心理,并以近乎点名的方式,提到了发生在上海的两次屠杀:

宝山罗泾大屠杀和金山十月初三惨案。

在龙鹫国首都沦陷篇中,他罗列了十条脚盆鸡要在龙鹫国首都举行屠杀的理由,虽然有牵强附会的理由,但很多理由都是能自圆其说的。

这次更新在民报刊登后,引起了轩然大波——日本人称其为诋毁,国民政府则坚称:不信谣不传谣、首都不会丢……

(12月13日开始的惨案,日本人罪无可恕,但国民政府一开始对民众的忽悠,难辞其咎!草,现代化战争开启,有上海诸多地方打成废墟的例子在,为什么就不能在南京保卫战开始前,大规模疏散民众!!!)

最后的结果是力主刊登这则更新的岑庵衍被罢免了职务。

但已经证实了预言家身份的蓝星动物国作者的论调,却宣传了出去,即便国民政府的辟谣也未能奏效,以至于岑庵衍在罢免后还被下狱,要求交代出动物国作者的身份,岑庵衍却一力揽下——南京沦陷前,他被李维恭释放。

此时的张安平,一边要装成无事人一样继续圈钱,一方面还要打探南京的具体情况,再加上还要主持、检查内调(调查组内人员和党务处成员有无隐瞒未报的交情),所以忽略了对特务委员会内部的打探。

直到这天,他去特务委员会向云老二汇报经营状况,才发现了一个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的情报。

事情的起因还要从他无意中听到的两名汉奸的对话说起。

“啧,别看这帮孙子现在都人模狗样的,当初在刑讯室里,一个个可都变成软脚虾了!没怎么用刑,就全撂了!”

“对。结果摇身一变成我们自己人,一个比一个傲气——傲他妈啊!要是像前两天抓到的那个特务处的特务一样,能挺个一天,傲点就傲点!人家虽然最后全撂了,可毕竟硬挺了一天!这帮孙子呢?呸!”

“住嘴!主任说了这件事禁止讨论!”

“额,忘了,那家伙被主任安排回去了——哥,千万别跟人说我嘴巴不紧啊!”

“你说什么了?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两个特务对视一眼,会心的一笑,快步离开。

当他们走后,张安平一身冷汗的从拐角走了出来。

他仔细回想刚才,确定这不是敌人安排好的全套——自己上厕所时候没有人看到,这两人之前就在这里谈话,不可能是被安排好的!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

而内容呢?

一个特工,被秘密逮捕,一日的刑讯后变节,被云老二安排回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张安平实在是太清楚了!

危险!危险!危险!

情况万分紧急,可他却不能马上把情报传出去,必须先向云老二做完全部汇报才能离开。

张安平强忍着焦虑,找到云老二后,汇报了这段时间的经营。

云老二听完汇报后差点开心死。

这小子真是个经营奇才啊!

啥也不说了,花酒走起!

张安平苦着脸说:“老哥,你好歹等把抵抗份子清理的差不多了再请我啊!”

云老二大手一挥:

“放心好了!抵抗份子现在有个风吹草动,老哥我马上就能收到!走,喝花酒!老哥请客,上次老哥我一挑二,这一次老哥请你一挑二!”

张安平推辞不得,只能强忍着焦躁,装作无事人似的色眯眯又怯兮兮的跟上云老二。

一顿花酒后,张安平不出意外的先趴窝了。

三次花酒,云老二虽然各种粗鲁,虽然各种嚣张,虽然各种醉态百出,但他却一直关注着张安平喝酒的量——三次的结果一致,四两多些,张安平就开始迷糊,六两一到,百分百趴窝。

经过三次观察,云老二确定张安平不是装的,自然也就不追究,大手一挥让手下送张安平回去,自己则左拥右抱着两姑娘进了厢房。

没多久,又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来。

张安平装睡中,一直琢磨着云老二的一句话:

抵抗份子现在有个风吹草动,老哥我马上就能收到!

云老二谨慎不?

他非常非常的谨慎,张安平这样贪生怕死之辈,他都是再三观察的!

所以,他那句话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那自己就是被试探了?

今天无意中听到的对话、包括喝花酒前的那句话,都是试探?

但会是试探吗?

装睡的张安平不断思索,不断回放着记忆。

他回忆自己的所有伪装,确定没有漏洞——如果云老二对自己有所怀疑,绝对不会用试探的方式,而是直接刑讯!

自己没有可靠的背景——认识冈本平次,却被冈本平次一脚踹出了合股的生意。

认识南田洋子,但既然能被冈本平次踹出合伙生意,就注定不是重要人物,所以云老二不会投鼠忌器。

唯一能让云老二忌惮的就是经营能力,但迄今为止,他手里的四家公司的盈利,顶多是盐关四五日纯利润的三成,远没到云老二舍不得的地步。

不是试探!

云老二这句话,必然是得意之下的失口!

抵抗份子有个风吹草动,老哥我马上就能收到?

张安平细细品味。

地下党是以情报搜集、物资运输为主,不会轻易动武,抵抗份子,现在必然指的是特务处。

而特务处的力量分为三股,一有风吹草动云老二就能收到——这意味着他掌握了三家的命脉?

徐百川不是叛徒,解放后他虽然被捕后如实交代了,但抗战期间,他没有当汉奸。

郑耀先不可能。

张安平——我更不可能!

还有一个渠道也能做到!

通气机制!!!

张安平的心揪了起来。

通气机制,是三家最大的软肋——但为了避免内耗,又不得不搞出这么一招。

负责通气的三人,吕宗方,地下党,绝对可靠!

顾慎言,地下党,绝对可靠!

两人在原时空中用生命证明了忠诚,毋庸置疑。

那剩下的一个人呢?

连华强!

……

一身胭脂味道的张安平,再一次被送回来了。

这一次,曾墨怡连看都不看了,直接让人将张安平丢床上,然后黑着脸送走了几名不敢发笑的特务。

等她进屋后,张安平果然又精神抖擞的诈尸了。

姑娘撇嘴,虽然知道这是必须的环节,但还是酸酸的——他都没抱过我啊!!!

但很快姑娘就抛除了杂念,因为张安平在快速化妆中,恢复了张世豪的伪装。

“出事了?”

“连华强可能出问题了。”张安平神色凝重:“我必须马上找徐百川确认!”

曾墨怡闻言大惊失色,连华强虽然是特一区的中层,但因为身处通气机制中,掌握的机密可不是一般的多啊!

他要是出了问题,特一区、上海站、特别组,都得受牵连!!

姑娘小声道:“你……小心点。”

“嗯。”

(我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不可能还有错别字!绝对不可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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