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伐山破庙!

平静的语言,却自带来一股绝强无比的压迫感。

那八千江湖武者一时间语塞,他们许多并不知道这青衫老者的恐怖,只知其传说,但是传说毕竟只是虚无缥缈的文字和口口相传,没有实感。

唯独这一字【狂】,却已是淋漓尽致。

卫天铎神色难看,忽而大怒道:“慕容龙图,你我同一时代,当年你的剑锋,我不是没有领教过,今日在此,你就算是斗败了我,也可以杀我,竟让我自裁?!”

“何等狂妄!”

他的袖袍一扫,无边狂涛气浪升腾而起,犹如天地巨震,李观一和麒麟都受到压迫,此人的武功,绝不是虚假的,方圆数十里天相变化,波涛汹涌。

隐隐可以看到阴阳轮转,李观一抬起头,见阴阳之气之中,皆有男女之容貌,百千万之众,如同天魔之舞,天上风雷轰鸣,这样的武功,已超越凡俗。

两百年的内气浩瀚,风采卓然,卫天铎袖袍一甩。

一把尺子飞出。

通体阴阳之气,充塞其中。

天上云气翻腾,层层叠叠地压下来了。

司命抚须微顿,道:“阴阳轮转尺,当年创造阴阳轮转宗的不世奇才所用,因人而升华的神兵,难怪这个老小子竟然对慕容龙图,都还有放狠话的勇气。”

神兵?!

李观一看向司命老爷子。

老爷子不喜欢动。

于是雷老蒙他们在这一个多月里面,终于是给老爷子找到了符合司命要求的坐骑,雷老蒙率领异兽团一众围杀才抓住了,少年看着老者屁股下面的异兽。

算角的话,高有一丈左右。

也就是三米二到三米三之间。

从头到尾也是一丈多些,三米多。

重约一千两百斤,头脸狭长像马,角如鹿又不同;蹄子宽大如青牛、尾细长像驴,李观一上辈子知道麋鹿这个东西,却没有想到,这玩意儿可以长得这样大。

司命回答道:“他在一百多年前就名震天下,而今内气雄浑霸道,两百年功力,加上手中神兵,确实是个难以对付的家伙,而今蓄势一招,背后八千人虽然不如军队,可是也有宗门大阵加持。”

老爷子果断评价:“剑狂的话,挨这一下会死。”

然后话锋一转:“但是……”

在他开口之前,青衫老者负手而立。

他竟就平静看着卫天铎。

允他施展神兵,绝学。

道:“观一,看清楚了,九重天的功力,加之神兵,动辄影响方圆数十里天相气机,法相升腾,能修行至于此的武者,百年无几,让你的麾下结阵顶住。”

李观一道:“是。”

背后麒麟军都举盾,形成了磅礴军势,顶住天下绝顶的气焰。

这一支军队从庞水云把他们拉到了山上,到李观一抵达,再到大战,到行军至于此,已是百日时间过去,山上的树叶都已经变了颜色,此刻他们真能自己结下军阵的时候,面对的第一個对手。

就是天下的绝强武者。

慕容龙图的青衫微微扬起。

然后,就在卫天铎抵达极盛的一瞬间,剑狂踏前一步。

只是瞬间,一道森白剑光闪过,卫天铎施展神兵到了极致,那气势磅礴至极处的阴阳太极图笼罩了后面八千余人,天空和大地都仿佛被这巨大的阴阳鱼笼罩。

然后,被斩开。

切割。

卫天铎一身内气散开。

而后,他握持神兵的那一条手臂飞到了天空中,那把激发的神兵旋转着落下了山崖,鲜血狼藉。

司命轻声道:“可是,谁能面对慕容龙图,还能激发神兵呢?”

青衫剑狂右手抬起,并指点住了卫天铎的眉心。

老者的青衫狂舞,眉宇之中沉静。

卫天铎双瞳恐惧。

剑狂手腕微转,往前虚点。

无边剑气升腾,直接穿过了卫天铎的眉心,汹涌澎湃,剑气涌动往前,地面粉碎,剧烈的轰鸣声音传来,前方的宫殿,山门直接迸裂,八千江湖武者只觉得脚下大地震动,站立不稳。

剑狂平静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看着那一座山门,道:

“九重天,废了点功夫。”

“还是花了两招。”

抬眸看到天空之中,层层叠叠的云气浩瀚磅礴,轮转变化,极为霸道,是卫天铎残留的绝学强招。

剑狂随意一抓,旁边一名武者腰间的配剑长啸,飞入天空。

方圆数十里天空之上的磅礴太极阴阳轮转之图,从中心开始朝着外面溃散,重新恢复到了原本的澄澈天空,尘埃秋雨,皆一扫而空,剑狂抖手,把那剑重新送回那武者剑鞘。

铮的一声。

似乎是这剑鸣引动了什么。

然后巨震,武者们低下头一看,脸色瞬间煞白,一道裂隙已从方才卫天铎站立的地方往后面无限延伸,裂隙不宽,却是极深,不可见底。

整座山,被剑狂从中间切开一道缝隙!

当啷当啷的声音清脆无比。

这八千武者都握不住手中的兵器,尽落在了地上,不绝于耳,老者踱步往前,那边少年将军翻身下马,和剑狂同行,青衫剑客淡淡道:“见到了吗,观一。”

周围的阴阳轮转宗武者脸色苍白。

老迈剑客的青衫微动,白发垂落,淡淡道:

“这便是,天下绝巅的风景。”

堂堂阴阳轮转宗,江湖上的一流势力,在卫天铎暴死之后,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八千余人,都扔下了兵器,束手就擒,凌平洋骑乘重甲战马,也可攀山。

背后猩红色的大旗飞扬,穿着墨色甲胄的麒麟军踏入此山。

墨色甲胄,墨色兜鍪,只是二线兵团的全身具装,但是却也足够精良。

经历了和宇文天显之战后,他们又行进了两个月。

甲胄不那么崭新了,剿匪,急行,杀山中猛兽,铠甲上多出许多刮擦的痕迹,出现了不那么华丽完美的痕迹,但是却也因此,增添了一种经历过风霜和岁月的肃杀凌冽感。

数千士卒,其中两千八百的战兵甲士,皆穿重甲,肃杀凌冽。

持刀提弩,全部都是保持着临战状态。

异兽在后,背负重型机关弩,且保持结成战阵的方式缓步推进,五百一线兵团的具装重骑提着骑枪,顺着登山台阶的两侧奔驰上来,具装级别战马的马蹄落下,轰鸣恐怖。

凌平洋率铁骑直接在山门处排开。

全部都是二重天的武者,足足五百人,穿着具装战甲,手中的重枪提起,平端,江湖的武者们汇聚在那里,往外面看去,只能见到猩红色的战旗翻卷,墨色的甲胄在秋日的日光之下散发出森然冰冷之感。

战枪平端如锋,森然如林。

兵家战阵悍卒,对江湖武者,恐怖的战意压制,无与伦比的战阵轰鸣,猩红色的大旗展开,那少年将军披甲徐行,彻底将这一座江湖大派的心性打崩了。

马踏江湖的第一战,剑狂护持,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得到了最直接的胜利,麒麟军的战士们也都知道了什么是天下最强,什么是江湖的绝顶。

他们心中升起的一丝丝骄傲。

也被剑狂的那一剑所斩去了,故而浮躁,傲慢,诸骄兵悍将必然滋生的心态问题,皆被斩去。

宗门剩下的宗主和九位长老都想要离开。

可是见识到了剑狂的手段武功,皆颤栗不敢逃,这八千多阴阳轮转宗的弟子被李观一所部麒麟军压制,全部围了起来,宇文天显虽然还是俘虏,但是他的法相被司命控制住了,再加上麒麟军的军阵都是他一手指导出来的。

宇文天显拥有相当的自由度。

只是他看着这些麒麟军拿下了一座门派之后。

并没有如寻常大胜的军队一样开始劫掠,而只是理所当然的扎营。

兵家的操典和卷宗里面,并没有这样的练兵方式,掌握有全部兵种所有阵法的宇文天显想要说这样的方式不合规矩,不符合过去的经验,但是他征战的经验又告诉他,这样练兵,可能会锻造出一支可怖的军队。

他是基础最为扎实的名将,各方素养都极高。

所以看出的东西更多。

正在缄默的时候,却见到那边的少年将军一路狂奔地过来了,见到了他之后,眼睛都要亮起了,道:“宇文将军,啊,你也在啊,宇文化。”

宇文化的额角抽搐。

看着那笑容灿烂的少年将军,一股窝火。

李观一道:“宇文将军,阴阳轮转宗的事情太多了,庞先生不在这里,虽然长孙,平洋,婶娘在,但是清点后勤之物,搜查卷宗,确定谁人的罪行这些事情都太多了。”

“将军乃盖世名将,有劳将军帮忙了。”

宇文天显微微皱眉,摇头道:

“明主首出,庶物顺时,以抚四方,执法而操柄,据罪而制刑,按功而设赏。赏一功而千万人悦,刑一罪而千万人慎;赏无私功,刑无私罪,是谓军国之法、生杀之柄。”

“吾,败军之将,不能做此大事。”

李观一很直白地道:“人不够!”

他伸出手,把被禁锢了内气武功法相的宇文天显拎起来,扛起来,转身就走,看到了宇文化在那里直勾勾杵着,道:“啊?你还在啊。”

宇文化气得额头青筋凸起:“某也懂得文字刑律。”

李观一想了想,道:“那你也过来吧。”

宇文化冷笑。

旋即恨不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脸上。

吾!世家子也!为什么要去这帮泥腿子里面做事情?

其实不是李观一想要动用这些人,实在是事情太驳杂了,行军打仗很难,但是吞下一个据点之后,怎么样论功行赏,如何刑律,这些武者如何处置,军阵如何变化,诸赏罚,收获,提升……

李观一看着那一座屋子都放不下的卷宗记录。

头皮发麻。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武夫。

破军,庞老!

你们两个在哪儿啊!

需要军师,需要谋臣,需要后勤,需要刑律,需要庙算,需要部署者,后勤官,军需官……李观一在这个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这一帮人真的是野路子。

缺人才,缺人才!

李观一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开用。

雷老蒙他们已经被迫上岗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确定卷宗,确定那九个长老,和宗门宗主,都有累累的血债,炼人血丹,追求长生不死,皆有他们的一份子。

雷老蒙训练了十五只狼,闻到尸骨的味道。

他们在山门的秘境之中,寻找到了骸骨坑洞之类的事情。

雷老蒙这样的人,红了眼睛,提了一把刀就要去俘虏营里面杀人,被死死拉住了,只是放声咆哮怒吼。

于是,阴阳轮转宗宗主,并九位长老。

皆六重天,七重天的境界武者,被麒麟军押在这里,那位宗主脸色惨白,高呼道:“等一下,等一下,伱们是打算要征讨四方对吧,请留下我的一条性命,我有七重天的武功,我愿意为你们效力!”

“我知道我自己罪无可赦,但是这也是那个太上长老逼迫我的,我们也是无辜的,请允许我将功赎罪,我愿意披甲持刀,最前面冲锋!”

麒麟军的士兵们都缄默下,他们知道这个级别的武者在战阵之中的意义,凌平洋看向李观一,李观一让雷老蒙宣读罪状,阴阳轮转宗的宗主脸色惨白,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气锁定了他。

李观一拔出刀,大步走来,他的刀压着那美人的脖子。

宗主大呼:“将军!我有大用!”

“请让我将功赎罪!”

李观一长刀扬起猛然劈下去,刀锋在脖子上卡住,毕竟是境界极高的江湖武者,有这种种秘传,就算是被司命下了手段,也不是轻易可以杀死的。

李观一右脚抬起,直接踩着宗主的脊背。

浑身内气暴涨,一身气机汇聚。

阴阳轮转宗宗主的头颅被一点一点劈下来,鲜血留了满地。

他道:“下去赎罪吧。”

肃杀惨烈之气散开,其余八千阴阳轮转宗的弟子就看着自己的宗主,长老们,被宣告了罪责之后,全部斩首;之后一层一层的往下处理。

焚烧其卷宗,斩杀其高层。

无辜者,不知道血丹真相者,则可以活命。

出乎凌平洋的预料,李观一并没有把他们全部吞入军队之中,而是敕令不许作恶之后,从阴阳轮转宗的宝库之中,拿取盘缠,尽数分给了他们,允许这些武者离开。

而诸血丹,炼血之法全部汇聚在了一起,李观一当者所有阴阳轮转宗弟子的面,将其尽数焚尽,而后这些不知道血丹之术的弟子脸色苍白,见那少年将军提起剑,一剑将山门牌匾劈碎。

“汝等并非首恶,不知原委,下山之后,勿要作恶。”

“也绝对不准以【阴阳轮转宗】名义行事,若有违反之人,犹如此匾!”

他提起剑,道:“去吧。”

这些江湖武者还能活下去的,都是脸色煞白,他们的很多都不想要在这里留下,只见到这位少年将军,行为处事,似乎酷烈,却又不曾害了他们的性命,一批人一批人下山。

宇文天显处理公文卷宗之后,从屋子里出来,见到这些情况。

他的眉头皱起,询问旁边的士卒,道:“什么情况。”

麒麟军军势把大概情况说了一遍。

宇文天显眉头紧皱,前去询问李观一,闯进去的时候,少年人正在检查阴阳轮转宗的卷宗,寻找有没有遗漏的邪功典籍,宇文天显大步而来,沉声道:“为何不把他们留下?”

这位名将眉头皱起,沉声道:“按照兵家的卷宗,这些人可以成为俘虏,最差可以为赴死营,冲阵在最前,持拿长矛抵抗重骑兵冲锋;若可投降,则可以成为步卒,充入军中,壮大军势。”

“最不济,也可以成为后勤补给的劳力;进入江南十八州之后,可以作为青壮劳力,数千有内力的武者,稍微训练,就可以成为二线兵团。”

“你把这样的力量放跑,岂不是,愚蠢!”

宇文天显忍不住骂了一句。

李观一老老实实道:

“我不是给他们选择了吗?只是大部分不愿意留咱们这里啊。”

宇文天显道:“八千多人,杀死那一批高层之后,留下的不曾作恶的,也有七千多基础弟子,皆内气深厚,或者入境之辈,可愿意留下在这里的,最后也只有数百。”

“为何?”

李观一想了想,道:“他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算是上门来找事情的,强行把人留下,那和抓壮丁也没有区别了,我只是想要带着这些人回去江南十八州。”

“抓这一批人来,我和你们就一样了。”

“将军觉得,若兵家如刀,那么,是刀是钢铁一般,纯而锐利好,还是刀的刀身宽大更重要?”

宇文天显似乎有所感悟,道:“……你要留下志同道合的人。”

李观一嘴角咧了咧:“我只是不想要强行抓人。”

“你想多了。”

宇文天显喝完了茶,出去了,沉默着思考着,一大批人走了,还有一小批人留下来了,其中一大部分是只负责基础炼丹的药师,炼丹师,他们不被传授炼化血丹这样的核心机密。

但是却要负责淬炼很多炼制血丹的辅助材料。

拥有非常扎实的基础,以及大量丹方。

石老大眼睛都红了,他把这帮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事情的丹师硬生生拖回了驻地里面,展示各类丹药,绞尽脑汁想要把这些人留下来。

“什么,你觉得自己做了孽,打算回去当个大夫赎罪?”

“那可巧了,我们这儿也需要大夫啊!”

“你说你不想要再沾什么杀孽?”

“放心放心,我们不上前线的。”

“什么?你们炼丹还要配额,低级弟子不能动用那些药材?每个月还必须要炼丹五个时辰,交出足够的丹药,负责的话就要受罚,还是鞭刑?!”

石达林找到了突破口,他拉着这些大夫去了珍藏的地方:

“看!”

“一百年的龙血参!”

“三百年的山间灵芝,还有这个,这个药咱们论斤用!”

“老大很好,他不克扣我们的东西,而且他允许我们浪费,咳咳,我是说,允许我们自己用药材尝试的,你想炼多少丹,就炼多少丹,想要休息的话,也就休息。”

“没有什么定量的玩意儿,你想要炼什么东西就靠爱好!”

“还给军饷!”

“还能要那边的雷老蒙给你加餐!”

“我和你说,麒麟军里面的小伙子们,对咱们可爱戴了。”

那些丹师心动不已。

与此同时,雷老蒙找到了这阴阳轮转宗里面,负责后勤,给养,饭菜的那些人,他用十五只熊,三十头狼堵了门,然后坐在那里,背后四个师兄弟摆出造型。

雷老蒙深深吸了口茶香,道:“兄弟,都是老江湖了。”

“一个字,稳,来我们这儿混吧,你说说,你这二十来年,就知道怎么搞肉,搞粮食了,武功也不咋地,多少来者,哦……二重天……嗯?!”

“二重天?!”

雷老蒙嘴角扯了扯:“反正,山门被灭了,你们也没有什么去处,不如跟兄弟我混,各类食材,山珍海味什么的,应有尽有,而且麒麟军的老伙计们,对咱们可尊重了!”

樊庆找到了那些勇武之人,开始尝试说服……

在没有专门负责招降,口才很好的情况下,这帮野路子只好自己上了。

李观一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重要的事情解决了,之后的收获清点,则可以慢慢来,翻阅卷宗,处理刑律,追究首恶,凶徒,这些事情都极难,比起练功和厮杀要难很多。

李观一觉得自己的额头都在狂跳。

“破军啊破军,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几千人我还勉勉强强带得住,但是这一次过后,我感觉人要变多了,我一个人有点绷不住了。”

回去了屋子之后,却见到桌子上放着一物,那是一把尺子。

青衫剑狂亲自将这把尺子带了回来。

尺子非金非玉,散发一股阴阳流转的神韵,极为玄妙。

神兵!

【阴阳轮转尺】!

李观一体内,青铜鼎终于难得有所反应,剧烈鸣啸。

与此同时——

长孙无俦的信转折过了许多次,终于抵达了应国,且以极为安全的方式,转而送到了此刻皇室别院之中,突厥七王那里的破军手中,清俊谋士从世家小姐的莺莺燕燕之中回来。

却是叹了口气:“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主公那里。”

“这里确实是无趣。”

尤其是他发现了。

李观一的初次征战,竟然不属于自己!

尤其是,那白毛肯定在主公身边。

年轻谋士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杀回去,正懊恼时候,却见到桌子上放着一封信,随意拆开,脸色一滞:“主公的信?”

破军大喜:“主公果然念我!”

“让我看看,主公写了什么!”

(本章完)

第212章 剑狂拜帖入江湖

破军把信笺拿在手中,几乎就要拆开来了。

然后顿了顿,又起身,自铜镜里面,看到自己现在一身锦衣,又浑身脂粉气,于是把信笺放下,去沐浴焚香,洗净了双手,穿着当时相见的布衣。

在前面点了一根沉香,抚琴一曲。

这样才重新打开信笺。

【破军先生,见信安好。】

破军肃穆的表情稍微有点绷不住了,嘴角微微勾起,压下。

又勾起了,又压下,手掌握拳,抵着嘴唇咳嗽一声。

“吾乃是破军,乃是八百年来破军一系的最天才军师。”

“不可如此,不可如此。”

破军深深呼出一口气来,然后认真去看。

【……然在困顿之中,亦是时时刻刻想着先生】

天才军师破军的嘴角勾起。

用力压下去。

【若是先生在我身边,那么诸多困顿,自当迎刃而解】

破军的嘴角弧度逐渐夸张。

【只叹惋痛惜】

压,压下去——

根本压不住!

破军把门窗都关好,然后方才呼出一口气来,握着这信笺放声大笑:“哈哈哈哈,瑶光啊瑶光,你就跟着主公身边,主公都要给我写信,哈哈哈哈,你看看你,多么狼狈!”

“我,稳赢的!”

“哈哈哈哈啊!”

当破军看到后面的文字。

【愿先生安好,随信送去我们采摘晾干的坚果,这一些是观一亲自所炒的,希望先生不要嫌弃。】

立刻冲出去,对着门房道:“你把随信来的东西,给我送过来!”那一大包囊的松子,破军数了一遍,一共六百七十三粒,粒粒饱满。

“这是主公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要珍藏起来,带回去,给那一帮老家伙们看看。”

欸?

老头子你怎么知道主公亲手给我炒制了松子还专门托人送过来的?!

破军愉快地给他这一系的老师和师祖写了信。

最后写道:“老家伙们,你们都太愚钝了啊,我实在是不知道,祖师怎么输给了初代的瑶光的,还被气到了绝对不和瑶光一系共同辅佐一人。”

“看我的吧。”

“就让我证明,这撕裂乱世的白虎麾下,最强谋士,必是我破军的,不,现在,该是称他为麒麟了,乱世的麒麟……”破军的嘴角勾起,神色宁静温和:

“等到我完成天下大同的宏愿,我会回去的。”

“所以,家里的田地要好好耕种,不要荒废了,那些屋子也要照顾好,你们还不如我,至少我知道,我们这一系的锋芒之后,就要该回归了。”

“破军当以无上韬略撕裂天下,但是天下重聚,宁静的时代里,不该有我们这样搅动风云的人,那时候,我想着,在太平之世里面,垂钓听风,看日落云起,了此余生,亦是此心所希望的。”

年轻的谋士动作一顿。

最后补充道:“啊,对了,你们有看【神将榜】么?”

“去翻阅最新的。”

“最近二十年里面第一个完成【全歼】之战略。”

“三百年内,登上神将榜最年轻的一位神将,八十三位的乱世麒麟。”

“看到了吗?”

“认真看看!”

“噫?伱们怎么知道,这一位就是我的主公的?”

破军一气呵成写完了信笺。

想着破军一系的老家伙们看到这一封信之后的表情,年轻的谋士脸上露出了极为愉快的表情,然后重新写信,是给李观一的,他提起笔锋,是以密文写下的,因为瑶光在,所以可以解读,道:

“主公,信笺已收到,多谢关心。”

“这些坚果,我会留下来作为传家之物的。”

“吾在此处,一切诸事,仍旧如计划推进,七王已至,他颇为雄武,应国大帝的长女,七女都愿意和他结为夫妻,另,姜高,姜远之间的间隙,我也看出来了。”

“只是应国的局势复杂,比起陈国更麻烦些,各种朝廷势力纠缠交错,唯因为应国大帝,以及应国太师这两个人死死压制住,所以还可以合一之力。”

“但是,应国大帝已经老迈了,压制下的应国,就如同汹涌的火山一样,一旦他倒下,就会爆发出巨大的冲击,而应国唯一的生机,就是一统天下。”

“吞并陈国,乃至于西域,关外,草原。”

“广袤的土地,充分的人口,曾经被陈国把持的江南,西域,这些都代表着资源,可以让应国内部的文武百官,以及朝廷世家吃饱,在所有人都有利益可得的情况下,应国还可以维持住。”

“我和庞水云见面了,这老家伙……”

破军动作顿了顿。

把这个称呼给涂抹掉了。

“庞老说了主公您的策略,他在外面,成功宣扬您的名号,又刻意把您的威名压低,这样的话,对应国和陈国来说,您就属于讨伐之后没有什么好处,还可以瞌碎自己的门牙,会让自己在名义上吃亏。”

“您可以安心前行,抵达江南十八州,便是龙归于汪洋。”

“虎行于山川。”

“唯独一点,请您谨记。”

“抵达江南十八州之后,要立刻潜伏,绝对不可【称诸侯】,收敛锋芒,在天下的名声之中,您要刻意压制自己,而在江南十八州的战场上,则是要恣意前行。”

“天下未变,而羽翼未丰,便昂首啼鸣,是不祥之兆。”

“而今,吾已窥测出一个天下大变的节点【应国大帝老迈而崩】,彼时方乃英雄发奋之机。”

“于自身安危,则可信任瑶光,她和我的战略不同。”

“星象,仁德,休养生息诸事可听之。”

“所言寥寥,恨此身不在主公身边,唯愿主公提兵戈,奋勇踏前,扫平四方。”

破军提起笔,想了想,故意拿来茶,在信笺上面撒了几滴。

看上去就像是在写信的时候情不自禁哭出来了。

他的秉性骄傲自矜,眼界极高,让他哭比起让他死都难,但是在这方面造個假还是可以的,啊呀,一想到主公见到我的回信上面,竟然还有泪痕,一定会为我之心境感动。

破军满意点头。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哼哼,瑶光啊瑶光,你拿什么和我争!

………………

在阴阳轮转宗的宗门之上,神兵【阴阳轮转尺】就悬浮在空中,发出了一阵一阵轻微的鸣响,李观一的体内,青铜鼎鸣啸不已,他缓缓伸出手,触碰这一把神兵。

神兵上发出一阵阴阳流转的气机。

但是青铜鼎的鸣啸忽然大作。

如中土之王,奋勇而怒,于是骄兵悍将,无不服从。

【阴阳轮转尺】一下子就镇定下来了。

这把神兵硬生生被压制住,被李观一这个扫灭了阴阳轮转宗宗门传承的敌人握在了手中,李观一仔细观察这一把神兵,内气涌入其中,明白了这把神兵的特性。

这是一把攻防一体的神兵。

阴阳轮转,可以为杀,也可为护,有种种玄妙,甚至于催动生生变化之术,可以让植物快速生长,让伤势迅速恢复,而作为杀戮之兵的话,则可以令伤口血液流逝不止,令水流染毒。

李观一感慨:“这东西,用的好了简直是可以救人无数,用不好杀人也是无数啊。”

只是可惜,李观一试了试,这把神兵和自己的法相,并不契合。

赤龙似乎认定了赤霄剑。

白虎法相则是猛虎啸天战戟和破云震天弓。

其余法相,青鸾鸟,玄龟,都有一定适应度,却也不那么符合。

麒麟更是懒洋洋地毫无反应。

但是即便如此,这也是一把很厉害的东西,李观一收了起来,又继续推进自己的职责,而宇文天显则又前来和李观一谈论,他的神色沉静,没有多少涟漪,只是道:

“人太少了。”

李观一愣住:“啊?”

“这样的人还少么?”

宇文天显沉声道:“是可用之人。”

这位名将道:“夫为将者,必有腹心、耳目、爪牙。”

“无腹心者,如人夜行,无所措手足;无耳目者,如冥然而居,不知运动;无爪牙者,如饥人食毒物,无不死矣。”

“故善将者,必有博闻多智者为腹心,沉审谨密者为耳目,勇悍善敌者为爪牙,你现在的麾下,符合要求的人不多,如凌平洋,长孙无俦,都算是这样的人才,但是只有他们,不够。”

“若是要将军一万,你知道是怎样的布置么?”

宇文天显伸出手指,只是从桌子上拿起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道:“首先,你作为主将,率中军四千人,其中战兵两千八百人,规格亦如你麾下的麒麟军,五十人为一队,计五十六队。”

“而后左、右虞候各一军,每军各二千八百人。”

“内各取战兵一千九百人,共有七十八队。”

“而后,还要有左,右厢各两军,每军各有二千六百人,各取战兵一千八百五十人,一百四十八队。”

“这样,也只有一万四千人,共二百八十二队当战,余六千人守辎重,你知道,这里面需要有多少的基层军官,军需官,后勤,每一队的伍长,队头,旗队?”

“以五十人为一队战兵,如果是加上后勤一万四千人的兵团,你需要操控二百八十二个作战单位,在沙场上进行战斗,完成战阵,你可以做到吗?”

李观一头皮发麻。

被这位当世名将直接劈头一顿点,他才知道率军之难。

但是已经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少年道:“不是还有将军在吗?”

宇文天显有些措不及防,他皱眉,回答道:

“区区在下,不过只是个败军之将。”

李观一起身,踏前一步,宇文天显看到这个少年眼睛里面几乎要放出光来,然后抓住自己的手,认真道:

“观一愚钝,还请将军教我!”

宇文天显看着李观一,他有种拳头已经攥紧,却砸不出去的,无能为力的感觉了,最后他只是道:“……你如此,轻视人心之恶,总有一日是要吃亏的。”

李观一道:“我以诚待将军,将军不是这样的人。”

宇文天显沉默,叹了口气:

“我教不了你太多,而且,你若是有望于天下,就要超越我。”

“我的统率能力,只能率领区区两万人的军队,参与十万级别的合战而已。”

李观一的额头抽了下。

这个时候,李观一忽然意识到,宇文天显真正擅长的,可能不是几千人这个级别的争斗,而是数万人大兵团配合征战,多兵种配合类型的战将,特性似乎是手底下人越多,兵种越丰富,配合越强。

宇文天显可能没有想到自己会阴沟里翻了船。

如同一头猛虎,被一只未成年的狸奴儿给捕获了。

两万人的军团啊!

几千人统率能力的李观一呆滞。

我好菜。

宇文天显缄默,道:“但是,如果你的目标是更遥远的话,你要超越我,有将兵十万的级别,才能够踏上这天下的乱世之中,而若是——”

他看着李观一,同行了六十多天,宇文天显还是说出了一个明显僭越的话:“天下未定,而群雄不死!”

“陈国如同巨人,死亡之前,一定有一场剧烈的反扑。”

“我想,决定天下归属和走向的那一战,一定是敌我皆统率【百万级别】战兵的大型会战,我的统率能力,在那样的战场里面,也就只能作为配角而已。”

“而这样的一场大战,必然会成为整个历史上,最为恢弘的一战,为后代无数年间,被人所称颂,其中的将军和英豪,也必然会被铭刻于青史之上。”

“李观一,你若是想要踏入这样的战场。”

“就要尽力学习。”

李观一大喜。

直接展开双臂,用力抱了一下这个没有什么表情的名将,大笑:“哈哈哈,这样说,将军是答应教我了!!”

宇文天显伸出手按在李观一的脸上。

用力让这个家伙离开自己远一点,道:“只是败军之将,维系自己性命不得不做的事情罢了,你勿要靠近,他日你我,终归是要在战场上相见的。”

“我要做的事情……”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年轻的脸庞,道:

“我只是好奇而已。”

“好奇,你这样的理念,能够走多远。”

他用巧劲,把李观一掀了个跟头,然后转身离开,走到了这个简朴营帐门口的时候,转过身,看着坐在那里开心的年轻将领,道:“我要你答应一件事情。”

李观一立刻道:“您说。”

宇文天显道:“他日你我,在战场上相见的话……”

这位名将垂眸,轻声道:

“不要留手。”

他掀开帘子,大步走出去了。

李观一等人踏平阴阳轮转宗的消息,一时间还没能够彻底传播出去,但是,以庞水云的运作之下,这个少年人开始以新的名将的身份为人所知,名望渐起于天下。

虽只如同青萍之末的威风。

却终究已起。

而在这个时候,在中州学宫里面,儒门当代一位大儒,难得回到了这个地方,由公羊素王亲自接待,正是李观一在关翼城就见到,且传授他万万敌之术的王通夫子。

王通夫子一路疾行,前往学宫之中,只是带了三位弟子。

清河房氏房子乔。

京兆杜氏杜克明。

曲阳人魏玄成。

他让自己的三个弟子在学宫中看看朋友,而王通夫子和公羊素王一并入内。

公羊素王是一位威严的老者,他看着眼前年轻却身体极不好的大儒后辈,却只叹息,王通和他谈论陈国大祭的事情,这位老者不时发出一阵阵爽快的大笑声音:“哦?也有麒麟?”

王通说了麒麟的战力之后,却有一道苍茫的声音传来:

“嗯?这样的战力?”

“祂多少岁了?”

王通夫子转过身看去,巨大的异兽趴在那里,一身暗金色的鳞甲,沉重厚实之感,毛发已有了苍白之色,左边的角断裂,裂口锋锐,是学宫的那一头老迈麒麟。

公羊素王递过去一个果子。

老麒麟没有要,指了指那边的糖。

公羊素王哑然失笑,把中州新来的蜂蜜糖丸整个罐子塞入了麒麟的嘴巴里面,王通回答道:“按照典籍记载,是当年,陈国公霸仙年老孵出,约莫快要五百岁了。”

老麒麟道:“五百岁,未能展露麒麟火的真容。”

“这只麒麟,难道五百岁都是躺平过去的吗?”

祂的脸上显然出现了一种愤怒的表情,对公羊素王道:“夫子曰:玉不琢,不成器;又言: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此子,于十余年前李万里之事,他应也知道自身实力不够。”

“十年折辱,磨砺其心,十年脱困,本以为可以受到警醒。”

“自此发奋,磨砺自身的力量。”

“竟然一如既往,如同驽马一般!受到鞭打,竟然都不知道往前奔驰,枉费了一身的力量,他何其之弱!”

公羊素王道:“自胜者强,祂确实是弱。”

“不过,我已算出来了,你们终究会见面的,半年至一年之内。”

老迈麒麟道:“来此之后,那一只麒麟交给我。”

祂把糖丸吞了,眸子是金色的,如同洗练了燥气之后,温润的质感,道:“五十天内,我会把他五百年内缺少的锻炼,一口气给祂补充回来。”

公羊素王放声大笑起来。

却在此刻,老迈的素王猛然起身,身上迸发出了一股强烈的气焰,素王注视着遥远的方向,眸子里面有一股震动之感,麒麟惊愕道:“怎么了?”

素王缓声道:“……剑狂的气息。”

“他入江湖了。”

老麒麟道:“慕容龙图?”

于儒门古道之内天下无敌的公羊素王微微笑道:“是啊。”

他轻声道:“我等的天命,也要来了。”

“三斗三平,我们都老了,也该要迎来我们该要有的结局,才算是痛快,君子乐天知命,他这一次来,恐怕是要搅动一番风雨,弄出远比当年更大的波涛罢?”

“这是给我们的拜帖。”

公羊素王伸出手,微笑道:“天下可以感知到这样剑气的,不多,但是但凡能感觉到这样剑意的,又有哪一个,能够忍住不出山呢?”

“剑狂慕容龙图的落幕。”

“该要何等快意,何等潇洒,何等壮阔。”

“才配得上着一生两百年所向睥睨的狂字啊,怎能不应邀?!”

大漠之中——

身穿道袍,银发垂落的道宗踱步于狂沙之中,而他一侧,是青衫中年男子,两人如同闲庭散步一般,竟然无视了牧民的高呼,闯入了接天连地的无边沙暴之中。

忽然,这两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本来交错的气息碰撞在一起。

之前的和谐瞬间消失。

接天连地的无边沙暴,竟在此刻,被生生地撕裂开来!

无量黄沙,轰然落下!

青袍长生客道:“剑狂……”

道宗叹息,嗓音清冷:“你我之争斗,要暂息了。”

他平淡把手臂收回来,他们抬起头,看到了遥远的方向一道剑意冲天,天穹之上,牛宿和斗宿的光芒大亮,似乎是为剑气所激,白日之中,竟然散发出灿烂星光,恢弘壮阔。

南海·无边海域之上。

一艘狩猎鲸鱼的船只前行,这是为了中州皇帝提供长明灯原材料的船只,是古旧的战船改制过来的,上有军士,远远传来血腥味,水面又化作了血色,有渔民忽然脸色苍白,大喊道:“龙王出巡了!”

为首的战将道:“什么?!”

那渔民瑟瑟发抖,说这是十来年的传说了,但是战将不信,但是波涛却忽然变得巨大起来了,远处似乎有人坐在水上,以一股极强的速度朝着这里飞腾而来。

那战将面色大变。

他看到来的是什么了!

是一头巨大无比的蓝色鲲鹏,鲸鱼,长有二十丈。

六七十米。

鳍肢长两丈有余,破水而来,忽而一声轰鸣,鲸鱼喷水,水柱冲天而起,但是更为让那战将惊惧的,是他看到在这一头巨大无比的蓝色鲸鱼上还坐着一名男子。

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模样,胡子拉碴。

只是以一股内气化作缰绳。

他在驾驭这一头巨大无比如同战船的巨大异兽,于这南海之上,狩猎虎鲨群,远处窥见浮在水面上的巨大虎鲨群,血腥气冲天,那鲸鱼上的男子道:“终于遇到人了!!”

“喂,听说过了剑狂么?”

这战将看着那恐怖异兽上的男子。

被这样的阵仗骇得面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只是僵硬地回答道:

“不,不知。”

那男子自语道:“不知,那便是这事情还未曾开始。”

“剑狂入江湖,下拜帖,怎能迟了呢?”

“看起来,还没有迟到。”

战将看去,见到那人胡子拉碴,看不出多少的年纪。

唯一点,尤其令人瞩目。

一头银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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