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5.第840章 领袖(1)

第840章 领袖(1)

董越领着张越,入座位于左侧下首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敏感。

因为在其左手,就是公羊学派大儒褚大,其右手就是另一位董仲舒的入室弟子赢公,同时也是如今声势渐长的公羊学派治学派的领袖。

而其身后,则站立着一位位年轻学者。

皆是天下郡国中的公羊精英。

等于是众星拱月,衬托着坐在中间的张越。

不啻于宣告天下——这就是我们的未来!

公羊学派的下一代共主,公羊思想未来的领导者!

而张越更是连丝毫迟疑与谦让都没有,径直坐了上去。

这让无数的其他公羊山头的学者见了,内心吃味无比。

董系的行为,本来就已经很招人恨了。

张越的表现,更是连遮羞布都不要。

很多的其他公羊系山头的名士与大儒互相看了看,每一个人内心都清楚,倘若自己不出声,那么就等于默认。

未来,所有人都将不得不臣服。

可是,却又没有那个胆子站起来质疑与对抗。

因为……

人的名,树的影,张蚩尤的威名,谁不知晓?

而且,很多人都怀疑,就算起来反抗,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谷梁与左传的前车之鉴,可没有人会忘记!

就在这时,左侧的席位上,一个年轻的人影,忽然起身,捻起衣角,趋步而前。

无数人的视线立刻投注过来。

“是夏侯公子!”有认识的人低声惊呼。

“夏侯先生要出手吗?”更多的人,互相看了看,眼中露出喜色。

尤其是其他儒家学派的代表,纷纷面带笑容,礼貌而不失幽默的笑了起来:“想不到,还能看到公羊学派祸起萧墙之日!”

“也对……”

“自董江都辞世,夏侯始昌就以公羊共主自居……如何能忍耐,这张蚩尤抢班夺权?”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自儒家独尊,儒门内部的硝烟就没有一日止歇过。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让天下都来围观。

譬如,公孙弘放董仲舒于江都,还有吕步舒奉旨训师。

那可真的是让全天下都看了一场好戏!

作为霸主的公羊学派,更是在当时颜面扫地,狼狈不已。

如今……

又要开始新的演出了吗?

无数人期待不已。

那年轻人盯着无数人的压力与视线,走到张越身前,微微拱手,作揖而拜,用着浓厚的鲁地口音道:“宁阳夏侯胜,见过侍中公……”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张越,问道:“侍中国家大臣,社稷股肱,何故在此?”

“今日,本是诸子之会,侍中身为国家大臣,理当退避三舍,以显侍中重教礼文之心!”

在场诸子听着,都是点点头,纷纷附和:“夏侯公子所谓极是!”

“自董江都以来,显宦者不论书,论书者不仕宦……”

“侍中公虽然高才,也不能坏了规矩啊……”

这倒是一个事实。

自儒家独尊,便有了这样的风气。

治世者不会干预学术,立志于学术之路的人,也不会轻易参与政治。

董仲舒就一辈子都在治学。

其门徒弟子里,像吾丘寿王、吕步舒、殷忠这样的入仕高官,就鲜少在学术层面上发表意见。

所以,渐渐的,就形成了潜规则。

想要话语权,想要当领袖,就不能为国家政事官,不能参与主持具体事务。

因为,如是学术领袖为国家高官,很多人担心,会影响到公正与公平,更有可能玷污纯洁的思想舆论。

而国家大臣,也会注意,不去刻意影响和插手学术界的事情,免得引发天下人的反弹。

张越却是充耳不闻,只是微笑着。

“侍中何故发笑?”夏侯胜盯着张越,问道:“是在下说错了吗?”

“我劝足下多看书……”张越摇头道:“莫要在此贻笑天下……”

“嗯?”夏侯胜不解:“敢请教侍中……”

内心却是蹭蹭的火了起来!

叫我多看书?

吾四岁发蒙,六岁便通《论语》十二岁治《公羊》十六岁学《易》,然后读诵《尚书》《诗经》,二十二岁便开始游学天下,与天下郡国英杰交往,所过之处,无人不服。

连叔祖父,也要夸赞,说:能承我衣钵者,必子长(夏侯胜表字)。

故而,夏侯胜是骄傲的。

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能指教他的人已经不多。

肯定不包括眼前这个张蚩尤!

故而,连看张越的眼神,都有些鄙夷了。

在夏侯胜看来,这个权贵,虽然有些能耐,但他过线了!

自董江都迄今,儒家各派,还没有谁是既身居高位,又掌舆论之喉舌的。

张越看着眼前的这个儒生,呵呵的笑了笑,道:“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做学问吗?”

“周公、仲尼,及三代先王,有说过这样的话?”

“治学的目的,乃为治国,是为匡扶天下,是为造福社稷……”

“可不是为了,让君等在此高谈阔论,却无益天下……”

“是故,仲尼曰:圣人之治国百年,可以去残胜暴!”

“故能垂于青史,为万世祭祀者,三王五帝,伊尹周公、子产管仲者!”

“是故礼曰: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

“先贤与先王,何时说过,治学不治国这种话?”张越直视着夏侯胜,挥手道:“小儿辈,且先退下,多读书,不要好读书不求甚解!”

说完这些话,张越神清气爽,内心成就感爆棚。

眼前此人,张越自然知道,他就是未来的尚书系巨头,大夏侯学派的创始人。

虽然目前,他还没有发育完全,不是那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儒,只能算是一个儒家的俊杰青年。

但这种骑在未来巨头头上,指点江山的感觉,依然很爽!

这就好比重生文里的主角,将杰克马当小弟训一般。

但夏侯胜却没有丝毫退缩,他直直的看着张越,强自辨道:“好叫侍中知道,此乃数十年来,天下固认之规则!”

“胡临淄(胡毋生)、韩燕蓟(韩婴)、董江都、辕西安(辕固生,齐郡西安人),皆遵而循之,侍中岂能毁历代先贤、鸿儒之制?”

“如此,吾恐天下笑之!”

其他儒生,也都跟着起哄:“是极!是极!数十年来天下皆公认如此……”

张越看着,摇了摇头,内心叹息了几声。

儒家独尊,这才几十年呐,这个曾经奋发、激昂、向上的学派,就已经沦落至斯了!

想当初,先帝时,辕固生与黄老学派的黄生,君前辩论,汤武革命、武王伐纣的正确与否时,据理力争。

坚持汤武革命顺天应人,武王伐纣,吊民伐罪,乃是最正确不过的大义。

直面黄老霸权时,更是寸步不让,步步紧逼,即使被窦太后丢下兽圈,也不改本色。

更有楚国大儒申公,在建元新政时,被恭迎到长安。

面对毛躁的天子和激进的大臣,明知道自己说的话,别人听不进去,也坚持劝谏天子:“为政者不在多言,顾力行何如耳!’。

元光之交时,在黄老学派的大臣贵族们,全部主和,统统主张‘莫如和亲便’,不敢开战,害怕开战,畏惧战争的时候。

还是儒生们,力挺开战。

高举大复仇的旗帜,以‘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为法理,全力支持国家开战。

即使马邑之谋失败,也不改其意。

而现在呢?

张越扫视着在场的儒生们。

现在,独尊儒术的国家政策,养肥了这些博带羽冠的士大夫们。

他们已经忘记了当年被秦始皇追的东躲西藏的日子。

更忘记了,孔子、孟子、荀子等人曾经矢志追求的理想。

一个个,都已经吃的红光满面,大腹便便。

就连公羊学派,都有很多人,沉迷于文章诗赋之中,张口仁义,闭口道德,独独忘记了公羊的根本——更化与革新!

董仲舒以三统论为包装,提出的革命性理论,更是已经变成了很多人的口号。

窃譬之琴瑟之调,甚者必解弦而更张之……为政而不行,甚者必变而更化之……

连清末的维新党人,都要捡起来,当成自己纲领的思想,在现在,却已经很少人谈及了。

很多人,更愿意去谈谶讳,玩‘灾异’。

因为这样省力,而且更容易传播。

在未来,连治学派的赢公门徒们,都玩上了谶讳,迷信其中。

整个学术界,越发保守、越趋顽固。

自是之后,所有的名士、大儒,基本上都是以灾异起家,以谶讳闻名。

就像眼前的这个夏侯胜,也像在此殿中的无数人。

想到这里,张越就站起身来,冷笑着发问:“天下人的规矩?”

“谁定的?”

“天下人又是谁?”

“汝能代表天下人?”

“或者是说,汝觉得自己超越了周公、孔子与三代先王?”

张越提起腰间的嫖姚剑,步步趋前,如泰山一样,俯视着夏侯胜,道:“若按照汝之说辞,昔年仲尼便不该周游列国!”

“应该在家著书立学!”

“若是如此,仲尼还能作《春秋》?”

“自古以来,吾未闻闭门造车,出门能合辙者!”

“更不闻,居于家中,可知天下事,能为万世师者!”

“尔等口口声声天下,何曾为天下做过半分有益之事?”

锵!

张越拔出腰间的嫖姚剑,持剑而立,傲然道:“吾今日始知,孔子当年何以诛少正卯!”

“盖异端邪说,有甚于暴政!”

“暴政不过残民,邪说残心去智!”

夏侯胜被张越一连串的攻击,打的心神动摇,特别是当张越抽剑而出时,他才终于想起来。

眼前的此人,可不是一般人。

他是天子近臣,是在长安城里可止小儿夜啼的张蚩尤!

是自崛起以来,脚踩无数骸骨,踩着谷梁和左传上位的张蚩尤!

传说中,兵主门徒,额间生目的张蚩尤!

连丞相、九卿、诸侯王、外戚都栽在他手里!

与这样的人直面,他连一个指头都招架不起。

哪怕是拔剑杀之,也没有人敢放半个屁!

但……

夏侯胜却在这样的情况下,倔强了起来。

他迎着张越的目光,顶着无穷压力,顽强的辩解:“那阁下,又为天下做了何事?”

在他想来,这张蚩尤再牛逼,也不过是仗着权势,依仗着天子宠爱胡作非为而已。

岂能有什么作为?

然而,当他这句话出口,他忽然发现,整个大殿,一片寂静。

无数人都低下头来。

而在张蚩尤身后的公羊士子们,却都露出了笑容。

“张侍中治政,岂是汝可以揣测的?”一个自信而骄傲的声音,在诸生之中响起来。

一个身着儒袍的年轻人,走出人群,昂首道:“吾乃赢公门徒,如今为新丰县县衙书吏龚遂……”

“自去岁九月,奉师命从于张侍中,耳闻目濡,躬学治政之事,迄今虽不过三月,然张侍中在吾眼中,已可与古之子产、管仲相提并论!”

“孔子曰:圣人之治国百年,可以去残胜暴!”

“张侍中治新丰,不足一岁,便已去残胜暴!”

“今新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百姓躬耕于乡野,乐于田园!”

“此乃吾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龚遂说完,就朝张越深深俯首:“为侍中下吏数月,下官深感侍中治政之学,浩瀚无穷,此生愿随侍中,建小康,兴太平,至死不渝,九死不悔!”

龚遂之后,又有人出列,昂首道:“吾乃太学贡禹……”

“吾乃太学王吉……”

“吾乃太学杨增……”

一个个太学生,不断出列,足足十余人,每一个人都是名声鹊起,关中有名的人物!

尤其是贡禹、王吉,更是夏侯胜也耳闻已久,仰慕的俊杰。

然而,此时,他们却全部一脸崇拜,满脸热忱的看着那个张蚩尤。

言语之中,将新丰、临潼的变化,娓娓道来。

特别是贡禹所言的新丰临渭乡的变化,让夏侯胜听得毛骨悚然。

一个人口近万的乡亭,在八个月以前,有七成的人都是佃户。

无数人衣衫褴褛,饥寒交迫。

但现在……

整个临渭乡已经基本实现了,家家有三十亩之地,一亩之宅,种一桑,有半亩葵,养一母彘、两鸭一鹅的愿景。

未来三年内,新丰全境就有可能实现当初孟子的愿景了。

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鸡豚狗彘之畜,无失其时,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亩之田,勿夺其时,数口之家可以无饥矣;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

仅仅只是此事,便令无数人眼露光明,内心震撼不已!

特别是公羊学派的董系的儒生们,像是赢公、褚大的门徒们,都已是心旷神怡,难以自持!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详细的了解到新丰的情况。

而情况的美妙,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很多人都在心里想着:“三年践孟子之愿,岂不是说……小康可期?太平有望?!”

这个念头一起,他们就无法按捺了。

便连谶讳派等其他别系,都是面色潮红。

哪怕是夏侯胜都是失魂落魄,怅然若失。

没办法!

对春秋系的儒生们来说,致太平是永恒的愿景。

特别是,当这些人想起了曾经在长安城一度沸沸扬扬的三世理论的描述。

这一刻,名为理想与信念之物,在无数人心头沸腾。

激进的人,已经忍不住高呼起来:“张子!张子!请受我一拜!”

接着,是太学诸生,也高呼起来:“张子!张子!受吾等一拜!”

然后就连董越、褚大、赢公,也都起来。

无数人环绕着张越,如众星环绕。

“张子……”董越上前拱手。

褚大与赢公,紧随其后。

最后,其他旁系的公羊儒生,甚至连诗经博士们,也都围了上来。

于是每一个人都知道。

新王登基了!

公羊学派,从今天开始,有了新的核心!

夏侯胜,失魂落魄的看着这一切。

犹豫片刻后,他也不得不低下头颅,膜拜新的领袖:“张子!”

(本章完)

856.第841章 领袖(2)

第841章 领袖(2)

太学的动静,自然瞒不了人。

很快就传到了长安城中。

“这竖子……”韩说闻之,差点砸了手里的宝玉。

公羊诸子,众星拱月,口赞:张子。

这等于是说,那张子重未来将会执掌整个公羊学派的牛耳?

而在一般情况下,公羊领袖,就是儒门领袖!

谁敢不服?

那就等着挨揍吧!

公羊的霸权,可不是只靠天子的喜爱。

更是来自于天下州郡的公羊之士!

自董仲舒广川立学,胡毋生授书临淄以来,公羊学派的人数,就一直冠绝天下。

错非一直以来,公羊内部纷争不休。

激进派、理想派、治学派、谶讳派,各自为政。

而法家、黄老、名家甚至墨家的残余力量,也混杂其中。

叫其施展不开手脚,处处受制。

这天下早已经被公羊思想一统了!

如今,张子重入主,虽然不可能马上就统合起来。

但,未来数十年,天下文坛,受制于其的姿态,几乎不可更改了。

万一,他再立下不世武勋……

那便是……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便是未来的天子,恐怕也要在其面前低头!

想到这里,韩说就只觉得心烦气躁,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他知道,自己其实不是恨张子重。

而是恨自己!

他也曾热血沸腾,也曾满怀理想。

也曾矢志致君尧舜上!

可是,现实让他撞的头破血流,让他无语哽咽。

于是,便弃而舍之,做起了曾经最痛恨的人。

结果发现,官越坐越大,地位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财富越来越多。

女子、黄金、美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那张子重,与他一般。

年少成名,满腔热血,矢志于理想。

他本期待着,这个人和他一样,堕落为泥,和光同尘。

然而……

现实却给他了一巴掌。

张子重向他证明了,不必跪着,也可以成功!

这是对他一生的完全否定与彻底羞辱!

无数个日夜以来,韩说都在做噩梦。

他梦到在梦中,他的大兄,策马而来,甲胄鲜明,刚毅如旧,一双眸子,更是闪烁着让他害怕的光芒。

“吾弟,今匈奴已灭否?”大兄骑在马上,低声问着:“当初的誓言,可实现了?”

他无言以对,羞愧难耐。

他甚至不敢说话。

因为他怕大兄知道,他,韩说,曾经与大兄立誓,要做汉家的南仲与管仲的弓高候子孙,却堕落到了靠着打压前线有功将士,靠着盘剥光禄勋的官吏敛财,靠着与人联盟,暗地里阴谋作乱的小人。

那样的话,九泉之下,大兄恐怕不会瞑目!

更让韩说胆颤的是,他还梦到了很久很久没有梦到的终军。

“韩兄啊韩兄,当初出使南越前,兄曾言归来之日,必与吾携手北伐,立功于大漠之中……”提着自己脑袋,任由鲜血滴下的终军,一步步从血海向他走来,那无法瞑目的眼瞳,使劲的睁着,血与泪就从眼眶留下,如珠如玉“如今,韩兄可愿与吾,北伐大漠?”

在终军身后的血海里,当初随他南下,平定南越吕嘉之乱的英灵们,奋力挣扎着,要爬出血海。

“将军!将军!”

无数人呐喊着,朝他而来。

当他恐惧着想要逃离,转过身去的时候,却看到了那铺天盖地的战船,顺江而下,在当头战舰的甲板上,一个年轻的将军,意气风发的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扫平叛逆,一统江山,兴盛汉室,就在今日!”

那将军的面目,格外清晰,格外清楚。

正是他——二十余年前的汉横海将军、龙额侯韩说!

不是现在的光禄勋韩说!

梦醒时分,韩说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而现在,他觉得,梦魇离自己又近了一步。

今天晚上怕是又要梦见大兄和终军,还有那些无数的曾在他麾下舍生忘死,奋力作战,力竭而亡的英灵们。

“父亲大人……父亲大人……”

门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韩兴、韩文兄弟,手舞足蹈的闯入门中,欢天喜地的拜道:“张侍中在太学为公羊诸生共尊张子!”

“父亲大人,还请快快入宫,去向陛下请求,让央妹配为南陵主之姊妹啊……”

“晚了,可就来不及了啊!”

韩说看着这两个傻儿子,微微握紧了手里的宝玉,脸色凝重,冷哼着道:“小儿辈休要胡闹!”

“吾乃弓高候之孙,安可做此羞事!”

“快快去读书!”韩说跺脚训斥道:“休要再提此事!”

韩兴与韩文面面相窥,难以理解自己父亲的脑回路。

在他们看来,没有比偶像更适合娶自己的宝贝妹妹的人了!

也只有偶像,才配得上自家那位美貌动人,博学多才的胞妹!

“大人……”韩兴拜道:“您再考虑考虑……”

“窈窕淑女,需君子才能配之……”

“央妹自幼孤苦,望大人怜之……”

韩说闻言,猛然转身,道:“不知所谓!”便扬长而去,留下韩兴兄弟莫名其妙。

“父亲吃错药了?”韩兴非常不解。

“大概是吧……”韩文点头道:“且不管父亲了,吾等入宫,去见大兄,请大兄拿主意!”

韩兴闻言,点头道:“长兄如父,大兄自也做得主!”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老父亲不同意也得同意!

再说,如今胞妹除了偶像,谁还敢娶?

兄弟俩于是兴冲冲的出门,准备驱车去往建章宫。

结果,却被负责管理马车的家臣告知:“主公方才已经吩咐,令吾等备车,准备往建章宫去……”

“二位少主也要去建章宫?”

“到底发生了何事?”

两兄弟听着,满脸不可思议。

根本不知道,老父亲这是要闹哪样?

………………………………

而此时,建章宫里,已经比朝会时还要热闹了。

无数贵戚与勋臣,纷纷聚集于此,连丞相刘屈氂也亲自来了。

太学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们无法安坐了。

“这张子重,是该得到些教训了!”很多人都说:“真叫如此嚣张下去,将来,安有吾等之地?”

在他们看来,太学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警讯:真叫其得逞了,以后大家就都别混了。

一个掌握了学术,还拥有兵权的权贵。

比卫霍还要恐怖!

刘屈氂更是不愿见到这个情况出现。

因为,那意味着他的姻亲李广利,将很难压制那个侍中官的崛起!

然而……

“诸位都回去吧……”天子的近臣,大宦官郭穰走到台阶上,朗声道:“陛下已知诸位来意,然则陛下不愿与诸位相见……”

“这…………”刘屈氂迟疑片刻,上前问道:“陛下难道不知太学之事?”

“陛下自然知道……”郭穰瞥着眼睛,对刘屈氂道:“丞相难道以为,陛下会是那种能被人蒙蔽的人?”

“天子圣明,明见万里!”郭穰语带三关的提醒起刘屈氂来:“且夫,雷霆雨露,俱是君恩……丞相莫要自误!”

“不敢!”刘屈氂连忙低头:“陛下圣明,吾岂敢非议?”

“只是……”刘屈氂上前,将一块宝玉塞到郭穰手里,压低声音,恳求道:“吾素来愚钝,难明圣意,还请郭公指点一二……”

“嘿嘿……”郭穰摸了摸手心的那块美玉,想了想,对刘屈氂耳畔道:“在陛下眼中,张子重譬如霍去病……”

“丞相以为,陛下会觉得大司马骠骑将军才华太多而有忌惮?”

刘屈氂听着,满脸的不可思议。

天子居然将张子重与霍去病对等?

这……怎么可能?!

霍去病,可是天子亲手抚养和教育长大的,彼此感情,如父如师。

所以视为子侄。

那张子重何德何能?

但……

刘屈氂猛然想了起来,似乎,好像那张子重与霍去病,还真有许多相同的地方。

都是天子发现的,都是天子培养的,都是天子一步步的扶持起来。

而且,两者都从未让这位陛下失望过……

“多谢郭公……”刘屈氂浑身一战,立刻低头:“今日指教,来日必有厚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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