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0172【洋州朱氏,仁义无双】

东京房产转手频率非常高,就像乡下的土地一样,因为在北宋由富变穷太普遍了。

比如宋初的宰相薛居正,在南宋被列为“昭勋阁二十四功臣”之一。

这位老兄死后配飨太庙,还没吃几天冷猪肉呢,他孙子就把家宅给卖了,而且是贱卖给新任宰相。

新任宰相叫向敏中,以清廉勤勉著称。因为买宅子的事情,被人告发“贱贸”,也就是仗势欺人压价强买——薛居正的宅子,至少价值上万贯,向敏中只用五千贯就买到手。

那时的东京地皮还不紧张,物价也没那么高。

一百年前,五万贯就算顶级豪宅。

现如今,十万贯的宅子数量都挺多。

而李家三十万贯的宅子,依旧属于凤毛麟角。他们早就想过卖掉,但找不到人出手,因为房价升值了,这处宅子价值35万—40万贯。

另外,这房子牵扯到公主,所有权严格来说归朝廷,普通人买了会出问题。

金瓜侍卫开道,宫中太监引路,朱国祥被带到豪宅门口。

门楣上的牌匾已摘下,暂时来不及换新的。

“真人请进。”太监躬身微笑。

朱国祥迷糊道:“这是我临时居住的地方?房子也太大了吧,围墙一眼都望不到边。”

太监说:“此宅荒废已旧,官家已经赐给真人。”

朱国祥稀里糊涂进去,很快就发现不对劲,里面明显有生活痕迹,完全不像荒废的样子。

六十多个奴仆,排得整整齐齐迎接,有些奴仆甚至还带着小孩。

太监和侍卫很快告退,朱国祥独自面对一堆仆人。

除了李家留下的六十多个奴仆,还有皇帝赐予的奴仆,总数加起来已经超过八十人。

朱国祥严重怀疑,自己是否能发起得工资。

有个奴仆头子模样的家伙,朱国祥叫到面前询问:“这里以前是谁家宅邸?”

那奴仆大约五十岁年纪,躬身回答:“回禀老爷,此处原为兖国公主府,由公主嗣子继承,小人是这里的管家。”

朱国祥吩咐道:“你选个人,去把探花郎叫来。”

“是!”管家立即执行。

朱国祥对这里完全陌生,得跟儿子商量一下。

他暂不做任何安排,先去宅子里溜达。

主要建筑群落,为唐宋典型的廊院结构。已经不能用“进”来计算,因为还夹着园林,建筑总面积超过五十亩。

东京外城区的五十亩!

“咦,那里怎光秃秃的?”朱国祥指着池塘边一处空地。

管家回答道:“那里本有一块奇石,年初时候卖了两千贯钱。”

朱国祥问道:“公主的嗣子还要变卖家产?”

管家说道:“花销实在太大,藏书楼里的金石字画,几乎已经被卖光了。再这样下去,就算官家不把宅子赐给老爷,原主人也会把房子给贱卖掉。”

朱国祥溜达一圈,便在花园里等着。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朱铭才从太学的南郊校区赶来。

朱国祥让奴仆都退下,只剩父子二人对坐。

朱铭笑道:“恭喜朱院长,宅子挺大的,您老奴仆成群啊。”

朱国祥道:“少说废话,这宅子是啥情况?”

朱铭把事情详细阐述一通,说道:“我自作主张,把宅子还给李家,今后一分为二住进来。”

“可以,你做得很好。”朱国祥点头道。

朱铭说道:“王安石做宰相的时候,主持修建了东西二府,另外还建了有许多官宅。高级官员都住在官邸当中,相当于白宫、唐宁街那种。做官时住进去,卸任后搬出来。一可解决官员的住房问题,二可减少重要文件的泄密现象,三可避免权贵跟百姓抢房子。”

朱国祥说:“这个法子很好。”

朱铭继续说道:“王安石之后的重臣,就算在东京购置私宅,也不会太豪华阔气。这个规则,是被蔡京打破的。蔡京是北宋中晚期,第一个不住官邸的宰相,给自己在外城弄了个豪宅。其余大臣,纷纷效仿,宋徽宗也不顾规矩各种赐宅。”

朱国祥心有余悸道:“说起宋徽宗,这皇帝我算见识了,真正是望之不似人君。”

“哈哈,被吓到了吧?”朱铭笑道。

朱国祥说:“绝对的权力不受制约,会带来非常可怕的后果。”

朱铭摇头道:“其实古代的朝廷,对皇权有着各种限制。宋徽宗属于奇葩,他打破了这种限制,类似的皇帝都可称为昏君。”

大兴土木、不理朝政、宠幸奸臣,只要规矩不破,这些做法都不算昏君,因为朝廷还能正常运转。

宋徽宗的昏聩,在于他肆意破坏规则。

比如朝廷颁布政令,是有一套严格流程的。

明显乱来的政令,银台司有权驳回,就算只是做做样子,皇帝和宰相也得重新下达两三次才能通过。

而宋徽宗脸都不要了,一切皇命,皆以中旨的形式发出,把朝廷中枢机构视若无物。蔡京、王黼等奸臣,也通过密奏,请皇帝发布中旨。

至此,中书省、秘书省已成摆设,就算是宰相和副宰相,只要不受皇帝宠幸,实际权力也可忽略不计。

宋徽宗在位二十五年,银台司驳回的政令,加起来还特么不到十次,而且还全在是徽宗朝早期。

徽宗朝中后期的政令,根本就不走银台司!

宋徽宗自己把朝廷给干废了,整个国家的大脑和心脏,已经被搞得陷入半瘫痪状态。

明朝的嘉靖道长,再怎么任用奸臣,至少国家机器还在正常运转。

真要比较,也该拿万历来比。

只不过,万历比宋徽宗更牛逼。

宋徽宗只是干废了国家的大脑和心脏,万历皇帝则是把五脏四肢通通干掉,让整个大明趋于一种无政府状态。

朱铭简单阐述北宋的政府构架,又讲述现在是啥情况:“中书省已经废了,秘书省废了大半。尚书省被砍了脑袋,只剩四肢还能活动。北宋的三大中枢机构,整体呈现一种瘫痪状态,类似朱元璋时代的大明。但宋徽宗又不像朱元璋那么勤政,日常事务还要靠三省处理,层层掣肘之下,可以说一塌糊涂。”

“还是想想怎么离开京城吧。”朱国祥听得头大无比。

朱铭说道:“我明年可能会外放。”

朱国祥问:“你怎么知道?”

朱铭解释说:“皇帝升我做了京官,这是提拔的征兆。明年要么进秘书省做校书郎,要么外放出去做知县,都属于镀金历练的流程。校书郎且不提,如果是京官外放知县,一年时间就能再升,不会像选人那样干满三年。”

朱国祥笑道:“镀金干部,一年一升也算正常。”

朱铭说道:“地方官如果只做一年,屁事儿都干不成。就怕宋徽宗疯了,连镀金程序都懒得搞,直接越级提拔,继续在京城做官。已经有不少先例,一两年内干到四五品。这对别人来说很爽,对我而言屁用没有。我想外放地方,要么积累从政经验,要么直接去边疆打仗。”

朱铭现在依旧属于键盘侠,评论朝政头头是道,却没有真正上手实践过,他迫切需要亲自做一做。

父子俩聊了快一个小时,结伴离开花园。

管家早已等候许久,禀报道:“老爷,外面来了不少人。”

邓春、白胜带着大明村的人,一直在宅子里等候。

李继徽也带着家人,等着住进来分房子。

还有一些,却是听说朱国祥出宫,权贵们派遣奴仆递拜帖,打算择日来请教朱真人道法。

朱国祥先是接见李继徽,作揖道:“叨扰老先生了!”

李继徽连忙回礼:“不敢,恭喜朱真人。真人如此贤才,官家必然重用。”

朱国祥当即归还房契,还写了份房屋赠送文件,注明朱家父子最多在此宅住十年:“或许不用等十年,我父子俩就会搬走,到时候必将此宅完璧归赵。”

李继徽大喜,他害怕被鸠占鹊巢,如今朱国祥定下十年之期,拿回自家宅子指日可待啊!

李继徽又长长作揖,感激涕零:“真人如此仁义,老朽无话可说。便以这池塘为界,真人住在主院,老朽住在客院。”

朱国祥道:“怎能反客为主?还请老先生住主院。”

李继徽哪敢啊?

万一皇帝哪天有了兴致,跑来这里找朱国祥玩耍,发现朱国祥居然住在客院……

两人互相谦让,宅子的主体部分,划给朱家父子居住,李家人则挤在角落里。

李家那些奴仆,包括管家在内,拿出一半归还。

朱铭又派人去通知郑胖子,让他带着妹妹搬进来。

合租的房屋,朱铭会继续出租金,偶尔还要回去坐坐。

数日之后,节假日来临,陈渊、白崇彦、闵子顺结伴前来,祝贺朱家父子乔迁新居。

陈东等太学生也来了。

“为何那边还有外人?”陈东好奇道。

朱铭叹息说:“官家非要赐宅,可这宅子是有主人的。我父子俩不敢违抗圣旨,又不愿霸占别人宅邸,于是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将事情讲明白之后,陈东感慨道:“古之君子,也不过如此。”

朱松也说:“先生与令尊,可为天下士子楷模。”

这些太学生,对朱铭父子佩服之至,回到学校逢人便说。

短短几天时间,四千太学生,连同学校的领导和老师,都已知晓朱家父子分宅让屋的事迹。

还有学生,把这当成谈资,写在家书当中,随信传播到全国各地。

洋州朱氏,仁义无双!

(本章完)

第178章 0173【勾栏听曲】

太学生们,不到傍晚就走了,要赶在天黑之前回南郊校区。

陈渊却留下来,向朱国祥请教学问。

闵子顺坐在凉亭里,看着园中景色,不禁感慨:“成功兄,你这宅子真舒适啊!”

朱铭说道:“闵家的宅邸,不比这里小。”

“洋州与东京的宅邸,那能一样吗?”闵子顺羡慕无比。

朱铭笑了笑:“隽才兄如何?在工作案上手了没?”

“已经上手了,但账目一团乱麻。”白崇彦摇头叹息。

他上班的地方,叫工部工作案,主管舟车、器械、钱货等百工制作。

一把手是位工部员外郎,白崇彦专管财务审计,他这样的审计员有好几个。

朱铭问道:“贪污很严重?”

白崇彦说:“已经不能叫贪蠹,而是一群强盗。就没一笔账能对上的,账簿该怎么做,全听上官吩咐。地方报上来的账目,也经不起推敲,反正每天稀里糊涂报账。”

闵子顺道:“你这样就只能糊弄了,跟着众人随波逐流吧。”

白崇彦沉默无语,他寒窗苦读十余年,一朝金榜题名,自是满腔抱负。

可真正当官之后,却发现自己啥都不能干,只能每日在工部混日子。

落差太大,白崇彦的情绪有些消沉。

而且,别看工部有无数钱财经手,像白崇彦这种小官,却连半文钱都捞不着。

朱铭问道:“官家营建宫室,到底花费多少钱?”

白崇彦摇头说:“不晓得。俺手里的账簿,只有关于各种营造器械的,自己做的账自己都看不懂。但有一点很清楚,明年还会大兴土木。”

几人正说着,郑胖子忽然跑来:“今晚去樊楼如何?俺对樊楼久仰大名,一直都没去过。”

闵子顺道:“去了也只能在大堂吃酒,二三楼太贵,俺可没恁多钱。”

樊楼更像一家综合经营的夜总会。

一楼属于普通消费,吃吃喝喝而已。

二三楼全是包间,附带各种娱乐项目,小官小商根本没胆上去。

郑泓好奇道:“在一楼吃顿饭,要用多少钱?”

“十贯以上。”朱铭说。

“怎恁贵?”郑泓颇为惊讶。

朱铭笑着解释:“不拘几个客人,只要你坐下,便给一副注碗(温酒器)、两副盘盏、五个果菜碟、三只水菜碗。”

一句话,樊楼有最低消费,独自喝酒吃饭都得十贯以上。

白崇彦道:“俺听工作案的同僚说,二楼以上,皆用银器。饭碗、菜盘、酒杯,全是银做的。每隔几日,就要请来名妓,不但能够喝酒,还可吟词唱曲。有两位小唱最出名,一个叫李师师,一个叫崔念奴。”

“这两个女子,俺也听过,并称东京双艳。”闵子顺兴致勃勃道。

白崇彦无比向往道:“听说她们一展歌喉,能落鸟停蝶,可惜无缘见到。”

闵子顺说:“等俺做了大官,定要去拜会一番。”

明明是两个新科进士,却如同那吊丝一般,幻想着顶级夜总会和名妓风情,完全没有财力去亲身体验。

一楼他们消费得起,十贯起步而已。

二楼就望之兴叹了,即便带着百贯钱,也稀里糊涂就用完。

至于三楼,完全无法想象。

而李师师,应该有两个同名同姓的(都是艺名)。一个活跃于宋哲宗时期,一个活跃于宋徽宗时期,两者相差至少三十岁以上,有大量文人诗词和笔记可以佐证。

跟周邦彦交往密切的,是第一个李师师。

跟宋徽宗传出绯闻的,是第二个李师师。

像白崇彦这种小官,连见李师师的资格都没有。

李师师成名之后,非达官贵人不见。

两宋之交,有个藏书家名叫张邦基。此人贼拉有钱,一天到晚四处旅游,来到东京之后,兴冲冲想拜访李师师,却门槛都没法踏进去。多年以后,他还在《墨庄漫录》中吐槽,说李师师“门第尤峻”,架子比崔念奴大得多。

郑胖子坐在旁边,听得心潮澎湃,问道:“俺花三百贯,能请李师师、崔念奴唱一曲不?”

“或许可以。”闵子顺说。

此时的李师师,名气还没达到最顶峰,三百贯一曲是有机会的。不但能听曲,估计还能一起喝酒。

朱铭笑问:“伱钱带够了?”

郑胖子瞬间沮丧:“三百贯倒是有,但只拿来听曲就算了。”

“走吧,好歹来东京一趟,没钱请你看李师师,请你去逛逛瓦子还是可以的。”朱铭不是啥圣人,正经了那么久,也想去娱乐一下。

众人结伴出门,没去外城的低级瓦子,而是直奔内城的高级瓦舍。

在潘楼街、西鸡儿巷、东鸡儿巷,那附近到处都是瓦舍。西边挨着皇宫,北边挨着樊楼,南边挨着潘楼,属于东京城的黄金地段。

朱铭他们选的桑家瓦子,紧挨着潘楼。

这里外面是瓦市,有各种小摊小贩,甚至还有摆摊算卦的。

里面则是勾栏,需要买票入内。

花钱买了些酒食,几人便坐下听曲。

他们的运气很好,今天由徐婆昔小唱,是仅次于李师师的小唱歌手。她并不私下接客,只来往于各处勾栏,受雇参加公开表演。

小唱,可以理解为古代流行歌曲,每个朝代的定义都不一样。

宋代小唱,包含曲破、引歌、近拍,也可以是各种词牌,以唱慢曲和小令为主。

“晚秋天,一霎微雨洒庭轩。槛菊萧疏,井梧零乱,惹残烟……”

并没有丝竹伴奏,徐婆昔只用木板打节拍,一上来便是柳永的《戚氏·晚秋天》。

这是柳永自创的新调,为北宋长调慢词之最。

朱铭已经闭上双眼,全无乐器的清唱,只凭歌喉就让人陶醉。

郑胖子之前只逛了外城瓦子,听的都是市井俚曲,如今再听这高雅小唱,顿时拍手喝彩:“好,不愧是东京小唱名角!”

附近的听众,纷纷侧目怒视,埋怨郑泓破坏气氛。

郑胖子立即闭嘴,喝酒掩饰尴尬。

“帝里风光好,当年少日,暮宴朝欢。况有狂朋怪侣,遇当歌对酒竞留连。别来迅景如梭,旧游似梦,烟水程何限……”

唱到此处,已有上了年纪的听众,回忆起年轻时进京,与好友对酒高歌的情景。

那个时候多好啊,东京物价没这么贵,皇帝也是贤明君主。

而今,自己暮气沉沉,昔日朋友各奔东西,有些甚至已化作黄土。

一首长调唱完,竟将数位老者唱得掉泪。

有位老先生抹干眼泪,当即唤来小厮,给歌手打赏几枚银钱。

徐婆昔右手握着木板,在左手心轻轻拍打,微笑道:“刚才这首慢词,着实悲戚得很,下一首换个豪放苍凉的小令,便是那朱探花的《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郑胖子不敢再大声说话,凑到朱铭耳边低语:“巧得很,是你的词。”

《临江仙》属于双调小令,但北宋还没有双调的说法,只以小令、中调、长调而论。

像《青玉案·元夕》,便是一首中调。

不精通音律,也可以搞创作,典型代表就是苏轼。

而且,苏轼明明不精于音律,偏偏还喜欢搞词调创新,在北宋就已经争议颇大。喜欢的人不少,讨厌的人也多。宋徽宗、李清照这种音律行家,就不怎爱听苏轼的词,因为唱起来总感觉不协调。

“啪啪啪啪!”

小令很快唱完,朱铭跟着众人一起鼓掌。

《东京梦华录》的作者孟钺,此刻也在用力鼓掌。他随父定居东京已十二年,如今才二十岁出头,家住金梁桥西边,跟蔡京的宅邸只隔了两条街。

徐婆昔忽的拿起琵琶,开始弹唱更为欢快的曲破。

曲破在唐朝属于大型歌舞表演,宋代的小唱歌手,只摘取其中菁华部分进行演唱。

勾栏中的气氛,也随之而畅快起来。

嗯,在朱铭的理解当中,这些全是宋代流行歌曲。前两首是抒情慢歌,这一首则是欢乐快歌。

这家勾栏挺素的,甚至有几个女观众。

不但素,还颇为高雅,有一定的欣赏门槛。

普通百姓,更喜欢外城区的勾栏,那里唱的全是些俚曲。

曲破唱完,徐婆昔又开始唱引歌。

引歌为乐府曲调,主要以琴音伴奏。唐代大曲,首段是“序”,第二段便是“引”。

最出名的引歌,当属《李凭箜篌引》无疑。

朱铭完全不懂音律,甚至听不出是什么拍子,只是觉得好听而已。这首歌的节奏比小令更慢,又比中调更快一些,比较符合朱铭的听歌习惯。

一直听到子时,中间还有几位歌手来串场。

估摸着已经很晚,明天还要早起上班,朱铭和小伙伴们起身离开。

走在大街上,都晚上十二点了,东京城里依旧灯火辉煌。

想想此时的欧洲,完全没有夜生活可言,这大宋属实是人类灯塔。

闵子顺非常兴奋:“东京的小唱名角,果然不是洋州可比的。”

白崇彦也说:“难怪权贵之家,都喜欢养歌姬。俺若有钱了,也养歌姬在家中,日日都能听到如此音乐。”

郑胖子却说:“还是不如杂剧好看。”

唉,一帮小地方的土包子,终于见识了京城的高档娱乐。

朱铭漫步在东京深夜的街道上,看着周边的灯火,听着隐约的歌声,冷风一吹,恍如隔世。

似乎在梦中,猝然被惊醒。

潘楼的酒招子,还在迎风摇曳,无声诉说着世间繁华,好似距离那金戈铁马无比遥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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