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抓住你了吧

公告不仅贴于城墙,潘筠眼尖的发现,城门口的桌子上也放有几张。

她知道这座城她进不了了,低下头去,转身就要走,却突然被一把按住肩膀,左右两侧瞬间被人夹住。

“喵——”潘小黑受惊,猛的一下从潘筠肩膀上翻滚而下,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站在潘筠前面的小孩看见心疼不已,连忙蹲下去抱它。

潘筠脸色不变,在黑猫滚落的那一瞬间已经准备发力,腰侧却突然被一指点住,这熟悉的感觉……

潘筠瞬间冲开了穴道,却没动作,而是抬头看去,就见她右手边站着玄妙,左手边站着陶季。

与她目光对上,陶季似笑非笑,“是不是很惊奇,你是怎么上的通缉令?”

玄妙皱眉道:“不要废话,快走。”

玄妙拉住潘筠转身就走,潘筠只来得及看小孩和黑猫一眼,陶季已经伸手把他和黑猫拎起来带走了。

四人一猫安静的离开,没有惊动城门口的任何一人。

走到僻静处,潘筠脚步一移,瞬间离玄妙五步远。

陶季见了就想上去把人抓住,玄妙拦住他,对潘筠道:“你觉得锦衣卫是酒囊饭袋,现在大同那里没有人盯着潘洪父子三人吗?”

潘筠胸膛起伏,没有说话。

玄妙:“锦衣卫的眼睛无处不在,他们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

一个锦衣卫当街追赶一个小女孩,然后失踪了,他们一天查不到伱,五天,十天也查不到你吗?”

潘筠的心不断下沉。

玄妙难得一次性说这么长,这么多的话:“你太看不起大人,也太看不起锦衣卫了。

你应该庆幸,你从小体弱多病,所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邻里从未见过你,所以没人能将你和潘家联系起来,否则,你二叔一家此时已经在镇抚司的大牢里。”

潘筠摸了摸身上戴的平安符,平安符还完整,和今天中午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所以玄妙和陶季此时不会伤害她。

她抬头看向玄妙,第一次认真的打量她,“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玄妙沉声道:“这是诺!你既然答应与我们同行,进山修心,那你就要履行你的诺言,而我,明知你杀人却不扭送官府,在你答应改过修心时便已经下定主意将你带回观中修行,将你带回去,方不负我的承诺。”

潘筠:“……这个承诺又不是对着我说的,你只是在心里想,完全可以……”

“没有说出口的承诺就不是承诺吗?”玄妙严厉的看着她,“欺己就不是欺骗了吗?”

玄妙定定地看她,“连自己都欺骗的人,还能对谁守诺?”

潘筠无话可说。

一旁的陶季欲言又止。

潘筠敏锐的看向他,“你有何话?”

对他师妹如此小心翼翼,对他却如此,欺软怕硬!

心中腹诽,陶季脸上也没好气,“没话,快走吧,这一路上为了追你,我们走了多少弯路?”

结果不仅没有离家越近,反而离家更远了,这都拐到哪儿了。

潘筠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回头看向那高高的城墙。

玄妙心微软,走到她身侧道:“总会有机会的,你还太小了,待长大一些便可以去了。”

潘筠:“这张通缉令贴着,我将来怎么去?以后恐怕连正常的生活都困难吧。”

“放心吧,一点影响也没有,”陶季幽幽地道:“因为山中生活,根本就不会有几个看见这东西,就是看见了也记不住。”

玄妙则道:“你年纪还小呢,等再长几年就变样了,世间相似的人很多,锦衣卫没有证据证实那是你,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潘筠嗤笑一声道:“锦衣卫真这么遵纪守法,我爹还能流放大同吗?知道我爹怎么进去的吗?知道前大理寺少卿薛瑄为什么差点被砍了吗?”

潘筠瞬间阴沉沉的道:“因为锦衣卫空口白牙说他们徇私,收受贿赂,而都察院王文‘听说’‘不然’,所以他们就被定罪了!

满朝文武,除了坐在龙椅上的那个蠢货外,谁不知道他们是冤枉的?

谁有证据证明他们有罪?”

连为官的薛瑄和她爹都能无证据定罪,对付她,还不是抬抬手的事。

玄妙却面色平静,再次强调道:“对你,他们不行,此亦为诺。”

陶季虽然皱眉,却也没反对,“你也太小看我们道士了,虽然我们基本不参与国政,却也不是谁都能得罪我们的。

这样吧,你拜我师妹为师,从此以后我三清观都跟你有亲,你二师伯此时就在北京的太常寺钦天监,偶尔还能见到皇帝,那王振也不敢太过得罪他的。”

皇宫里最不可得罪的三种人,一是宫妃,二是太监,三就是会算命的太常寺钦天监官员了。

就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不然他们某天来一句,“陛下啊,您身边犯小人,那人属相蛇。”

那皇宫里属蛇的就得清理一遍。

就算皇帝理智,朝臣反对,不被清理,那也会被远离。

人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所以潘筠这事在玄妙陶季这里还真是小事一桩。

潘筠张了张嘴,完全没想到还能有这个走向。

陶季得意洋洋起来,“怎样,拜我师妹为师吧?”

“不拜!”

“不收!”

两人同时出声,意思却一样,忍不住一起抬头看向对方。

陶季颇失望,犹豫了一下后扭捏道:“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一下?”

话一出口,陶季就觉得这主意不错,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潘筠,“你天资聪颖,甚有修道的天赋,不学道可惜了。”

他还想问她修炼的异术,哦,不,是法术哪里学来的,到了什么阶段,好生厉害的样子。

但道家对自己修炼的功法,除非主动提及的,不然都很忌讳外人打探。

陶季是个极遵守规矩的人,虽然心里好奇极了,却依旧忍住了深问的欲望。

玄妙站在潘筠面前,让她做出一个决定,“你要不要老实的和我们走?”

潘筠:“我不答应,你就不会勉强我了吗?”

玄妙摇头:“你不答应,那就只能被动守诺。人无信不立,你既应诺,就该做到。”

她顿了顿后道:“潘筠,潘家的生机在你身上。”

潘筠惊讶的抬头看她,玄妙目光沉沉的与她对视,“你好,潘家便好,你坏,潘家的运势便将急转直下,你若死亡,潘家上下,包括你叔叔一家,都将万劫不复。”

陶季连忙打断她,“师妹!”

玄妙却没停止,而是继续看着潘筠的脸道:“你要是死了,你父亲就会紧随其后,然后是你两个兄长,你家被判的是永远流放,不平反,不大赦,就要有人去接你父亲的军籍兵役,先是你叔叔,后是你堂兄,最后甚至会波及到潘家旁族……”

所以,流放充军被视为和杀头一样的重刑,重罚。

甚至在士大夫中,他们宁愿被杀头,也不愿被流放充军。

前者只是伸头一刀,后者却是连绵不绝,甚至牵累家族至亡的刑罚。

前者杀身,后者杀心,分不出哪个更重一些。

玄妙一口鲜血吐出,脸色惨白,陶季连忙丢下手上的小孩去扶她,不赞同的道:“你这人真是,大师兄说的对,你就该学那些和尚练个闭口禅,现在少说话已经禁不住你了,你应该不说话!”

玄妙被陶季扶着盘腿坐下,闭眼调息。

陶季就戒备的看向潘筠,“你不会想趁机逃了吧?”

潘筠:……她又不傻,玄妙都把话说到这份上,而且看样子是真的,她为什么还要跑?

潘筠只是心里有些失落和难过,她就要靠近大同了呀,按照她现在的速度,再有四天她就能见到她爹,大哥和二哥了。

天杀的锦衣卫,该死的王振和王文,以后别叫她再遇到他们,不然她高低给他们扔个倒霉符。

潘筠心里碎碎念,面上却一点不露,沉静的走到玄妙对面盘腿坐下,她发现了,他们调息是只内调,没有向外汲取天地之气温养身体。

唉,好歹是因为她受伤的,她就助一助她吧。

想罢,潘筠引动天地之间存在的那点稀薄的灵气,她的呼吸,身体的呼吸慢慢与它们同频,功法运转,这些灵气就被勾引过来在她周身环绕……

潘筠只吸收一些,剩下的让它们游离于她和玄妙周身。

即便玄妙不主动吸收,灵气一浓郁,她呼吸,皮肤呼吸,也都能将这些灵气吸收入体,有心旷神怡之感。

玄妙又不傻,很快察觉有异,她睁开眼睛看了潘筠一眼,而后闭眼重新调息,周遭的灵气就被她吸收了。

陶季站在一旁看了他们一会儿,见用不着他,他这才看向一直安静缩在一旁的小孩。

小孩抱着黑猫躲在一旁,看到陶季看过来,他下意识的往潘筠那边挪,但他又好像不是很害怕陶季,所以挪了两步就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和他大眼瞪小眼。

陶季这才有空好奇,潘筠专心逃跑的路上还能顺手搭救个小乞丐?

看来他和师妹果然没看错人,潘筠行事虽亦正亦邪,但心还是好的。

再看这小孩的面相,半吊子陶季皱眉,早夭之相啊,咦,面相有点贵啊,怎么流落在外做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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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8.第18章 失物归还

第18章 失物归还

潘筠一睁开眼睛就对上陶季的求知脸。

陶季见她醒来眼睛一亮,为了不打扰玄妙,特意压低了声音道:“你过来,这孩子你是从哪儿捡来的?”

已经决定跟他们走了,潘筠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隐瞒,道:“涉县城门口捡的。”

“你果然去了涉县,”陶季一言难尽的道:“距涉县不远的交漳口林子里有两个被野兽啃咬过的人贩子是你的手笔?”

“你们还找到他们了?”潘筠点头道:“是我干的,他们被什么野兽啃了,死了没?”

她皱了皱眉,“死了不好,我还指望他们被衙门抓住,把拐走的人都招出来呢。”

陶季道:“没死,但也差不多了。”

陶季和玄妙一路向大同奔去,玄妙的术数也不能时时用,所以他们跑着跑着,总也找不到潘筠就要算一下,这一算就发现她落在了南边。

俩人就又回头去找,就这样试错,寻找,再试错,再寻找。

等找到彰德府一带时就听说安阳到涉县一带出了件奇事。

两个人贩子遭报应,被绑在荒郊野外,夜晚被野兽袭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结果迎头撞上一队押送犯人回来的官兵。

这些官兵都是底层士兵,难建立功业,没想到还没回到安阳就迎头来了一件功劳。

正好最近汝南府、彰德府、开封府和大名府在联合打拐,这时候别说抓住人贩子,就是有人贩子的消息都算立功,于是看到那俩人衣服后背上的字,士兵们就如狼似虎的冲上去将人按倒。

功劳从天而降,加上他们被野兽袭击,其中那个男子的手臂被撕扯掉一只,半边脸被啃,极具传奇色彩,所以在安阳一带传得沸沸扬扬。

路过的陶季和玄妙听了一耳朵,心中有异,就去县衙打听。

两个人贩子都没看到打晕他们的是谁,但他们都怀疑是他们拐的一个小姑娘,那小姑娘带着一只黑猫。

可惜县衙不相信他们。

县令和衙役们都认为他们是路遇劫徒,那小女孩多半也落入劫匪手中,怕是凶多吉少。

县衙最近正在那附近找人呢,惊得那里的路匪最近都不敢出来了。

县衙不信,陶季和玄妙却信。

俩人对视一眼,终于找到了潘筠的的踪迹。

一条线,只要找到了线头,它再混杂,也能捋清楚。

他们此时就抓住了线头,然后就一路踩着潘筠的踪迹追到了这里来。

陶季得意的说完他们是怎么追上潘筠的,然后警告她道:“连我们都能找到你的踪迹,何况锦衣卫,所以你最好不要乱跑,让他们抓到。”

一个锦衣卫莫名其妙的在京城失踪,事情可大可小,不仅潘筠,连三清观都要小心一些。

当初王勇骑马当街追赶潘筠,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又有衙役官差帮着搜捕,怎么可能一点踪迹不漏?

好在陶季和玄妙悄悄将她带离了京城,踪迹暂时被切断在京城里了。

潘筠之前没想过这些,现在被他们二人点出,想的便多了,“我们离开的那座寺庙叫什么?”

陶季:“天宁寺。”

“锦衣卫不会从天宁寺查到你们身上吗?”潘筠问:“我们离开时看到有个锦衣卫进梅林了,而你们又恰巧从天宁寺离开。”

陶季:“他们是出家人,出家人不参与红尘俗事。”

潘筠静静地看着他。

陶季静静地回望她。

“哦,”潘筠知道天宁寺多半不会把他们招出去后转开话题,对那小孩抬了抬下巴,“你们既然这么会算,那算出他父母来,把他送回去吧。”

回到他父母身边,早夭之相应该可以破了吧?

陶季看不出更多的信息了,只能等玄妙醒来。

玄妙醒来,脸色好转了许多,她低头仔细的端详孩子,与他水润润的大眼睛对上,片刻后道:“天潢贵胄,走吧,回开封府。”

陶季就把那孩子抱上。

潘筠把自己的黑猫抱上,皱眉问:“开封有什么皇族宗室子弟?”

玄妙:“开封有周王。”

陶季见她一脸迷茫,知道她是小孩,一定不知道,于是在旁边详解:“周王是太祖皇帝第五子之子,先周王和太宗皇帝同为嫡子,是当今的宗室叔祖,因同出一脉,算是很亲近的宗室子了。”

就是朱元璋的孙子呗。

潘筠自动换成最简单的关系。

潘筠:“他们家丢孩子了?”

玄妙道:“从去年年底开始,汝南府、开封府、彰德府和大名府就联合打拐,开春之后,追查人贩子的官兵不减反增,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应该是开封的周王府丢了孩子。”

陶季连连点头,点到一半突然顿住,换他两眼迷茫了,“周王不是无子吗?周王府哪来的孩子?”

玄妙瞥了他一眼,“在京城的时候你没听说吗,周王病重,念及从前与嗣子的父子情分,上折请求皇帝将庶人朱有爋之子朱子瑾还予他做嗣子,因为他求得诚恳,去年皇帝就放被圈禁在京城的朱子瑾回开封探望周王。”

陶季恍然大悟,这件八卦他有听说,但没往心里去。

他低头看他怀里的小孩,眼里满是同情,“高门里的生活也不容易啊。”

玄妙点头。

潘筠深以为然的点头。

她和小孩往北走时走得辛苦,但往南去开封则要容易许多。

玄妙和陶季终于大方了些,不再执着于用两条腿走路,先是带她拐着去了一个小码头,乘坐小船顺流而下。

然后在一个城门口管理不是很严格的县城落脚。

玄妙转身看了潘筠一会儿后道:“进开封,你需要一个户籍,还有一张路引。”

潘筠默默地看着她。

玄妙就带她去当铺。

陶季出面和里面的伙计交谈了一下,然后伙计就领他们去了一个小房间,不一会儿拿来一沓纸给他们选,“喏,这都是合适的户籍,六岁到十岁之间的,男孩,女孩都有。”

潘筠张大了嘴巴。

玄妙仔细的挑选起来,不一会儿挑出一张来,问道:“这张的主人呢?”

伙计看了一眼,拿出册子来翻找,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来处,“张小妹,开封祥符县人,宣德九年生人,正统五年卖身为奴,六年冬病亡。”

玄妙:“就要她的,再帮我办一张她的路引。”

玄妙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

伙计看了一眼后合上册子,“稍等片刻。”

他把东西都拿出去,不一会儿重新拿了三张纸进来,不仅有张小妹的户籍页,路引,还有她的卖身契。

玄妙很满意,这样一来,潘筠想是什么身份就可以是什么身份。

潘筠沉默的与他们走出当铺。

玄妙道:“很多东西都可以向当铺典当,自然,很多东西也可以从当铺里买到。”

潘筠若有所思,“从生到死?”

玄妙点头,“从生到死。”

玄妙将三张纸都递给她,“走吧,在回三清山之前,你都是她。”

潘筠伸手接过。

有了这东西,再要出行就更方便了,他们决定直接租车前往开封。

租车时有陶季和玄妙在,潘筠用不上这东西,但越靠近开封,路上巡察的官兵会越多,有时候他们就会上前盘查,不仅要大人的户籍和路引,也要看孩子的。

潘筠这时候的户籍页就派上用场了。

哦,她旁边坐着的小孩不用,因为他年纪太小了,中国古代社会有一点很奇怪,会延迟性给孩子上户籍。

很多家庭,会等孩子五岁,六岁,甚至是七八岁之后才给他上户籍。

潘筠:“所以,丢的是个三四岁的孩子,却要查七八岁以上孩子的户籍,就这么放过最该被怀疑的人,这一场兴师动众的搜查有什么意义?”

其余听懂了的两人一猫沉默,然后一起低头去看小孩,更同情他了。

一行四人一进城就直奔周王府。

潘筠站在周王府前,难得有些忐忑:“你确定这孩子真是周王府的?”

万一不是,他们被打出来事小,被抓起来暴露身份,那可就糟了。

玄妙扫了她一眼后看向陶季。

陶季就挺起胸膛朝着周王府大门走去。

周王府门前空荡荡的,竟然连一个门房都没有。

陶季上前哐哐哐的敲门。

敲了许久才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门房看到个道人,不由皱眉,“你是何人,有何事?”

陶季:“贫道陶季,三清山道人,特来给周王爷送喜。”

或许因为陶季是道士,所以门房耐着性子问“什么喜?”

陶季就侧身,指着站在潘筠身侧的小孩道:“失而复得之喜。”

门房一开始还没反应,待盯着那小孩看了一会儿后便眼睛瞪大,“这这这,这是我们王府的小公子?”

陶季道:“是与不是,请你们府上的小王爷出来一看不就知道了?”

门房和小公子不熟,毕竟他刚到开封没多久就丢了,门房也就远远的见过他两次,半年的时间,现在人又变了一些……

可再变,对方还是有点影子在的。

门房门也不关了,跌跌撞撞就往里跑,“小公子回来了,小公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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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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